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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餐嗎?死人請的大餐,我可吃不下去。”

說罷,轉身趾高氣揚的離開。

周倩一張臉氣得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在娘家親戚的攙扶之下,回了房間休息。

顧悠然獨自一個人立在靈堂之上,接受著悼念者的慰問及回禮,唐競濤全程陰沈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直到——

一行身著黑色西裝的三人從門外踱步進來,高大的身型瞬間如三座大山一般期壓而至,惹得所有賓客及主人註意。

顧悠然吃驚的看著來人,不經抽了口涼氣。

一行三人旁若無人卻是禮數周全,陳冬上前取了香點燃,遞到莫少辰面前,莫少辰接過恭敬的拜了三拜,又由夏嚴插在香爐之中。

末了,一雙鷹眸自然的落在她身上,邁步朝著她走來。

唐競濤的身影迅速擋在了她身前:“多謝莫先生撥冗前來祭奠我父親,請移駕休息室喝茶!”

莫少辰壓根不理會他。

一旁的陳冬、夏嚴立即上前將唐競濤擋下,一臉好言相勸的寒暄,就是不讓他有機會上前打撓二人。

顧悠然看著一步步靠近的男人,心跳不經有些加快。

她註意到他身上穿的那套商務套裝,正是當初她刷光存款為他買下的戰袍,他刻意穿著這一身衣服來祭奠,是什麽意思?

想提醒她什麽,還是想借機侮辱她?

此刻,他已經立在她面前。

“節哀順便!”他輕啟尊口,

顧悠然如同對待所有悼念者一般,點了記頭:“謝謝!”

莫少辰冷冷的盯著面前的小女人,此刻她一襲黑色大衣包裹著纖細的身材,長發披下,胸前別著一朵白花,一張小臉素面朝天卻依舊婉約動人,盈盈的美目此刻紅腫得一看便知剛哭過。

“挑這個時候死,不會是知道我回來了吧!”

顧悠然猛然擡頭,對上那雙淩厲如劍鋒的漆黑眼眸,壓低聲問道:“他已經死了,你還不滿足嗎?”

莫少辰輕嗤一聲:“遺體都沒有親眼見到,憑什麽確定他死了?”

“……”

靈堂上擺著骨灰盒,周阿姨萬念俱灰,這一切還不夠嗎?

如果唐叔叔沒有死,擺這麽大排場難道是在做戲嗎?

又有誰會拿‘死亡’來做戲?

“少辰哥!”

一道清亮的聲音在安靜的靈堂中陡然響起,臉上掛著格格不入的笑意快步的靠近二人,也成功打斷了二人並不愉快的談話。

莫蕓希沒想竟能在這晦氣的葬禮上重新見到這如天神一般的男人。

她原本是懷揣著惡意來的,跟顧曉言一前一後的登場,自然是要給唐家和顧悠然難堪,但在她見到莫少辰之際,所有的目的都變得不再重要。

“少辰哥,我好想你!你回來怎麽也不告訴我?你把尹叔調回了東歐,我身邊再沒半個親人了!少辰哥!”

莫蕓希大赤赤的摟住莫少辰立在靈堂上,不管不顧的盡吐相思。

顧悠然克制著自己不去看這一幕,平靜的與前來上香祭拜的人行禮感謝,然而莫蕓希嬌柔的聲音和他低沈的應答聲依舊不絕於耳。

直到沈夜白一行三人的出現,終於令她松了口氣。

“怎麽把溢洋也帶來了?”她問。

“他自己非要跟來!”沈夜白回答。

沈溢洋一眼便註意到了顧悠然那雙紅腫的眼,神情認真的像個懂事的小大人一般安慰:“老師,您別傷心!我和爸爸會一直陪著你!”

顧悠然眼眶一熱,感激的揉了揉小小少年的軟發:“謝謝你溢洋!”

144:無比英勇的少年(三更)

莫少辰側過臉去,就見她面對著另一個男人,如相夫教子般溫柔以對,那畫面儼然像是一家三口。

“少辰哥,我們走吧,人家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莫蕓希嫉妒顧悠然輕易的搶走莫少辰的註意,立即拉著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在結束唐承遠的葬禮之後,顧悠然一直留守在唐家,白天盡心盡力的照顧心情抑郁的周倩,端茶送水無不親力親為,晚上等到她睡著了才回房休息,強撐著每日搖搖欲墜的身體,本能的不讓自己倒下去。

這段期間,或許是內心沈痛也或許是基於忙碌,唐競濤沒有做出任何不當舉動,顧悠然也沒有刻意的去接近他或者疏遠他,兩人單獨共處一室時,習慣性的保持了沈默。

唐承遠下葬後的第三日。

周倩終於踏出了房門,手裏抱著一些唐承遠的舊物,讓李冬梅拿去燒了。

顧悠然正好瞧見,走上前翻看了記,才發現裏頭竟是幾封寫給媽媽的信,其中還有幾張媽媽的照片,她立即悄悄收了起來,隨即,也立即明白了這麽多年周倩為什麽如此痛恨媽媽,連帶著痛恨自己。

自己的男人一直收藏著寫給另一個女人的情書,又有幾個女人能忍受得了?

顧悠然端著她平日最愛喝的烏雞湯送進書房。

周倩正拿著抹布擦拭著書房內的博物架,一邊擦拭,一邊整理著架上的書,或許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幽幽的開口說起了話。

“這些書都是他往日翻了又翻看了又看的,即便有些已經缺頁缺角,我讓他換幾本新的,他卻總是搖頭,說是跟這些舊書有了感情!他就是這麽一個格外念舊的人,所以這麽多年過去,他一直收著梁笑的照片和那些信,也不過是念舊罷了,對吧!”

顧悠然立即重重的點頭:“嗯!”

周倩苦澀一笑,輕輕擦拭著唐承遠的照片,眼淚不經又流了下來:“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他!現在卻還在這裏為他當年和梁笑的事耿耿於懷,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顧悠然見狀,立即放下手裏的托盤上前,從身後擁住了她:“不,不是您的錯,這一切都是唐叔叔自己的選擇!”

唐承遠是在練習海底潛水時出的意外。

老兩口二度蜜月,情之所至,回憶起當年周倩義無反顧嫁給事業受挫的自己,唐承遠覺得對妻子心有愧疚,便暗中策劃了一場潛水求婚,卻不料,在練習時就出了意外,救援隊將他救上來的時候人已經奄奄一息。

經過一翻搶救,最終還是沒能將人搶救回來。

“是唐叔叔他覺得虧欠了您,想要彌補,才會出這樣的意外!他的本意是想讓您開心,讓您幸福!倘若他知道你現在這麽悲傷,一定會更加自責!”

周倩嗚咽:“不,該說虧欠的是我!是我的疑心病讓我們多年的婚姻留有那麽多遺憾!他從沒對不起我,一直都是我的錯,當年嫁給他的時候就知道他心裏只有梁笑,是我越來越不知滿足,越來越不可理喻才會導致這樣的悲劇發生。我為什麽要讓他證明他愛我,我為什麽要這麽不知滿足,他不愛我又如何?”

想起丈夫為滿足自己的任性要求而喪生,周倩悲從中來。

顧悠然搖頭:“唐叔叔他愛您,他一定是愛您的!”

“他已經六十歲了,怎麽能去做那麽危險那麽瘋狂的事!他不知道陪我走完這一生,比任何形式的求婚都重要嗎?”

顧悠然陪著她默默淌淚。

唐承遠從來不是這樣浪漫到不顧一切的人,這回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一定是心中的愧疚使然。

或許,他只想瘋狂這麽一次,給周倩留下畢生難忘的瞬間。

可惜……

攙扶著周倩回房,直到她哭著著睡著了。

顧悠然拿了溫毛巾替她擦拭了臉,替她掩好被子,這才走了出去。

適時,擺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顧悠然正要走過去接起,卻有一道身影先一步走了過去,替她掛斷了通話。

“競濤哥?”

她有些詫異他的舉動。

“夠了小然,別任性!你跟沈夜白的事我知道是假的!家裏已經一團亂,你就別再跟我慪氣了。”

顧悠然眉心一緊。

慪氣?!

他竟會覺得自己跟沈夜白的婚姻只是一場慪氣!

不想跟他發生爭執,顧悠然嘆了口氣:“競濤哥,你先把手機給我,應該是溢洋打來的,我需要回一下,要不然他一定會以為我出了什麽事!”

“夠了!”

碰的一記。

手機被砸向地面,屏幕瞬間粉碎。

顧悠然著實嚇了一跳,驚悚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一向儒雅溫柔的唐競濤此刻身上泛著一股戾氣,情緒已到了暴動邊緣。

連日來的壓力和各界不好的輿論令他喘不過氣,面對自己寵愛了多年的小女人,心中又浮起一股極度無力之感,這種感覺令他失控。

“小然,別再逼我,別再逼我做出傷害你的事!”唐競濤捧著泛痛的頭,努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暴動。

“競濤哥,你怎麽了?”

此刻,顧悠然才察覺到唐競濤的異樣。

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以前的他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有這樣失控的行為。

她剛走上前幾步,卻被一股大力扯了過去,唐競濤壓在她身上,肆意的啃咬著她的頸部肌膚,她的臉頰,她的唇。

“不要,競濤哥!”

碰!

唐競濤被打暈了過去。

一老一少出現。

老嚴無辜的將花瓶擺在一旁的桌案上,輕咳一聲:“溢洋少爺說您的手機通話被掐斷,恐怕是出了危險。……我們剛剛就在門外!”

唯一一次在溢洋面前掉眼淚大年三十前夜,那件事一直被他記在心上。

知道她這幾天要跟他嘴裏的‘壞蛋’共處一室,小小少年可算操碎了心。

顧悠然粗喘著氣,眼角還掛著驚恐的淚,克制不住的撲上前去摟住了那個英勇無比的小小少年。

145:失去一切(四更)

情緒稍顯平息之後,顧悠然進入唐競濤的房間拿毯子,同時也在他床頭櫃上發現了一瓶安眠藥,藥瓶上還貼著邢醫生的名字。

看來競濤哥是真的病了。

他需要利用安眠藥才能讓自己入睡,一定承受著很重的壓力。

她該怎麽幫他?

就在此刻,樓下傳來一陣爭吵聲。

唯恐吵醒了周倩,她立即走出房間,就見顧曉言一臉趾高氣揚的立在客廳:“你們對競濤哥做了什麽?他為什麽會躺在這裏?”

顧悠然急急下了樓,正要先將毯子給唐競濤蓋上,下一秒,被顧曉言一把奪了過去。

一旁的沈溢洋扯了扯她的手指:“老師,我們回去吧!你在這裏都呆了好幾天了,我和爸爸都很想你,你都不想我們嗎?”

“當然想,可是……”

“不要臉!”顧曉言大步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裏的藥瓶子,仔細掃了一記,“安眠藥?這是你從競濤哥房間裏拿出來的?你又進他的房間?顧悠然你真是恬不知恥……”

“兇女人,你憑什麽罵老師!”沈溢洋氣沖沖的上前,擋在顧曉言面前。

“啊,你就是沈夜白的兒子!”顧曉言不經輕笑一聲,滿是嘲弄的看向顧悠然,“你們兩個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人帶一個孩子湊在一起,再過幾個月就是四口之家了,真是和諧。”

“你在說什麽?什麽四口之家?”老嚴板著一張臉問。

顧曉言驚覺自己失言,立即隨即糊弄了過去:“沒什麽,恭喜她跟沈夜白而已!你們走吧,競濤哥我會照顧的。”

她極度自然的擺出一副主人的樣子,一時間竟叫顧悠然無言以對。

“顧老師,我有事要跟您說,能否出來一下?”

老嚴適時出聲。

顧悠然點頭,一行三人走出屋外。

沈溢洋先一步上了房車,安靜又自覺的做著功課。

透過玻璃窗,認真專註的小身影看起來格外帥氣。

顧悠然微微一笑,收回視線看向老嚴:“你刻意支開溢洋,看來這件事很重要?”

老嚴嘆了口氣:“這句話要是當著溢洋少爺的面說,他一定會恨死老嚴,但老嚴卻不得不說!還請顧老師不要繼續和先生的婚約!”

顧悠然心底微微一緊。

老嚴是知道什麽了嗎?

“我知道顧老師跟先生在一起一則為了保護溢洋少爺,二則為了逃避某些事情,原本老嚴也樂觀其成,可現在,如果先生執意堅守著這門婚事,就會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是什麽意思?”

老嚴沈了沈氣,將當年沈明楓利用沈修宜遠嫁換取巨額資金入主,並白紙黑字的寫下遺囑,將繼承人定為沈修宜之子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這些年,老先生為奪回繼承權,一直施壓給先生,先生也一直在為完成老先生的交待而努力。”

聽到這裏,顧悠然的腦海裏迅速閃過沈修玉和梁麗麗說的一段對話:‘是不是野種也不過是爸爸一句話的事……這回要是能辦成爸爸交待的事,我看哪,這‘養子’就要成真龍天子了。’

原來如此。

沈夜白一直如此努力,讓人以為他精於算計,滿眼勢力,不過是在為自己爭得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三天前,莫少去沈宅丟下一句話,只要先生跟您解除婚約,沈家繼承權他便還於沈家,也不會在商場上刻意為難沈氏,老先生大喜若望,當即傳了先生回去,可先生聽到這樣的條件之後卻一口拒絕……”

“等一下!”顧悠然聽得吃力,不解的問,“這一切跟莫少辰什麽關系?他憑什麽要求夜白跟我解除婚約?”

“因為他就是沈修宜之子,擁有沈氏合法繼承權的人。”老嚴道出一個如驚雷般的真相,“可以說,此時此刻莫少掌握著整個沈氏的命脈,先生惹怒老先生的後果,就是被逼退出沈氏舞臺,甚至退出整個商場,這些年的努力盡數毀於一旦!”

從天壇跌入地獄,這樣的落差,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顧悠然沈浸在震撼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第二日一早。

顧悠然出現在沈氏集團樓下。

正要請前臺小姐通報一聲,對方一見到她這張臉,立即馬不停蹄的撥了內線電話,把未來總裁夫人駕到的消息迅速傳播了出去。

幾分鐘之後。

叮!

電梯打開,沈夜白身邊的陳助理迎了出來,接她上了三十六樓。

步入沈夜白的辦公室,感覺一股凝重的氣氛撲面而來。

幾名員工低垂著頭出來,正與她擦身而過。

“總裁,顧小姐到了!”

陳助理稟報完畢,識趣的先一步退出了辦公室,跟著將門從外面合上。

沈夜白擡起頭沖她一笑,將面前的公文推開,迅速起身親手為她倒了杯溫水,擁著她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怎麽會來?”

顧悠然看著他略顯疲憊的臉,為了在下一次董事會上不至於丟失顏面和職位,看得出來他在拼盡全力。

明知道莫少辰有一票否決的勢力,他真的能擋得住嗎?

“我聽溢洋說你昨晚沒回家!”

沈夜白聽得窩心一笑,下意識的握住她的手:“怎麽?怕我在外面亂來?”

顧悠然有些尷尬,雖然已是未婚夫妻,可仍不習慣跟他這樣的親密接觸。

“咳,那個……你工作別太累,要註意休息!”

沈夜白目光緊盯著她,滿意的點頭:“有點未婚妻的感覺了!”

面對強撐精神的男人,顧悠然實在沒辦法說出那些質疑他能力的話,沒有哪個有責任心的男人願意利用女人來替自己擋下壓力,那最後的一步棋究竟是走還是不走,不該由她說了算。

146:蕓希她懷孕了(五更)

“我就是路過,順道上來看看你!佳音回來了,約我中午一起吃飯,再過兩天就開學了,我也得準備住回教室公寓去,今天過來跟你說一聲!”

沈夜白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中午我有個飯局,否則可以陪你一起!”

“不用,你公事要緊!”

步出辦公室,步出電梯,顧悠然的耳邊響起昨夜老嚴耳邊說的話:‘老先生大喜若望,當即傳了先生回去,可先生聽到這樣的條件之後卻一口拒絕……’

一口拒絕。

在她心裏,沈夜白一直是個事業為重的男人,他酷愛權勢,在商場上玩弄手段,姿態瀟灑。

卻沒想到,在這樣的巨大利誘之下,他居然選擇了堅守。

拿和她的婚約去換回沈家龐大家業的繼承權,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筆買賣太劃算、太值了。

他,還有別的考量嗎?

和池佳音約在錦銹商場的【悅食府】見面。

剛站上扶梯就見那個打扮嫵媚,走到哪都能引起超高回頭率的女人大失往日的媚態,不顧形象的跟人發生了爭執,兩個女人為了一條裙子爭得面紅耳赤,手裏的品牌袋子扔了一地,已經到了要交上手的節奏。

顧悠然急得加快腳步走上幾步。

就在她踏上三樓地面之際……

啪!

一記巴掌落在了池佳音臉上。

池佳音瞬間瘋魔:“小賤人,敢動老娘嬌媚迷人的臉,老娘今天非打得你滿地找牙!”

一道高大身影及時出現在二人中間,擋下了池佳音憤怒的攻擊,同時也引來了無數圍觀女性註意。

池佳音猛然一怔,看著面前陡然出現的男人,不敢相信的出聲:“你、你不是走了嗎?害悠然為你傷心那麽久,原來你一直跟這個小賤人在一起?你可真是眼光獨俱,那麽好的女人你不要,把這樣的賤人當寶!”

“少辰哥,她要打我!”莫蕓希一臉嬌弱的躲在男人身後,靠在他身上我見猶憐。

這一幕看在池佳音眼中,卻是無比做作。

“臭女人,明明就是只狡猾的狐貍裝什麽純潔小白兔,有種你給我出來,老娘保證不打死你!”

莫少辰出聲勸架:“池老師,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有什麽面子,你個始亂終棄的渣男!好意思到我面前來談面子,有種你到悠然面前去說。”

“佳音!”

柔和平靜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場劍拔弩張。

顧悠然的出現令在場三個人都跟著面色一變。

莫少辰眼眸鎖定,看著她娉婷踱步而來,臉上有一絲焦急,皺著眉頭察看著池佳音臉上的紅腫,跟著盈盈美目染上了慍怒。

“以為擋在她面前,這一巴掌就可以白打了嗎?”

顧悠然視線冷冷的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心底被一股灼熱的情緒燒痛,看到這個男人跟莫蕓希在一起,一副保護者的姿態,想到他在此之前剛利用自己身後龐大的勢力去威脅沈夜白放棄與自己的婚約。

他以為,有權有勢就可以唯所欲為,可以左右別人的生活,可以不把一切放在眼裏?

“蕓希,跟池老師道歉!”莫少辰朝身後的女人出聲。

道歉?

顧悠然一屑的冷笑!

“怎麽?”莫少辰註意著她的一顰一笑,任何一絲動態。

“不如我來給莫小姐一巴掌,然後再跟她道歉,怎麽樣?”顧悠然皮笑肉不笑的反問。

莫少辰沈了沈氣,心平氣和道:“蕓希她懷孕了,你沒必要跟孕婦一般見識!”

懷孕?

聽到這兩個字,顧悠然莫名眼眶一熱。

池佳音猛然看向她:“悠然!”

顧悠然對上她的視線,搖了搖頭,暗示她什麽都不要說。

“你真不是個東西!”

池佳音憋著一口氣沖上前去,‘啪’的一巴掌打在莫少辰臉上,跟著牽住顧悠然的手往另一側電梯走去。

上司當眾受辱,屬下自然不能坐事不理。

陳冬立即上前一步,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然而,當他對上池佳音直視過來的視線,他的面色也是一陣忽明忽暗。

“讓她們走吧!”

直到上司發了話,一向盡忠職守的陳冬這才退開。

【悅食府】

池佳音問服務員討了冰塊,一面敷著臉一面憤憤不平道:“剛剛那巴掌打得實在太輕了,他個子高,我又用的是反手,肯定紅都不會紅!”

顧悠然擔憂的掃過她的臉頰:“你沒事吧!”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池佳音嘆了口氣,將冰袋擱置一旁,仔細的打量著她的神情,“你沒事吧?他當初說離開是不是騙了你?現在真的跟姓莫的小賤人在一起了嗎?還有他說的莫蕓希懷孕了,不會是……”

“夠了!”

這些話令她聽得窒息。

顧悠然迅速喊停,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我們還是先點餐吧!”

池佳音擔憂的看著她的反應,知道她一定是沒放下,才會受不了聽她提及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事。

她聽不下去,她當然不會再提了。

兩個人點了餐,直到餐上齊了才重新調節好氣氛。

A市最熱門的話題從開始【顧悠然與沈夜白大年初一公布婚訊】,到【唐承遠二度蜜月期間意外身亡】,再到【沈夜白或將無緣沈氏集團總裁之位】……

無巧不巧,每件事都與顧悠然扯上關系。

池佳音不經感嘆:“沒想到我才回雲市半個月,這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真的決定就這麽把自己嫁了呀?雖然之前讓你考慮沈夜白,可突然間就聽到你要嫁給他的消息,我居然沒半點高興起來的意思!我是不是太善變了?悠然,你愛他嗎?”

147:再考慮幾天(一更)

愛?!

在她肚子裏還懷著別的男人孩子的前提下?

不,當下的她根本不敢提愛。

她會同意嫁給沈夜白,無非是因為眼下的形勢令她覺得無路可退,再則溢洋需要她,僅此而已。

在此之前,她僅將這當成一場交易型的婚約,然而當她得知沈夜白在面對巨大壓力也沒有放棄這場婚約時,她明白這場交易已經升華為一場只許勝不許敗的堅定戰役,她和沈夜白身處同一戰壕之中,周圍炮火連天,危機四伏。

他堅守陣地不言放棄,她這個躲在他身後的人又怎麽能枉顧他付出的情誼,獨自逃命。

更何況,他們有過‘年三十在一起吃一盤水餃’的經歷,有過大雪封山時,他背著她連續走了兩個小時下山尋求支援的經歷。

這些都是那個男人為她的付出,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用完餐,兩人一同步出商場,正要商量著接下來去哪逛逛,一輛百萬豪車慢悠悠的停在二人面前。

池佳音一眼就認出了坐在駕駛座上的陳冬,記恨著方才他擋下自己的事,沒給一點好臉色。

陳冬下了車,畢恭畢敬的走到二人面前,先是沖顧悠然點了記頭,跟著看向池佳音

“喲,看來是來問老娘討回那一巴掌的!”

“莫少吩咐來向我過來池老師道歉,今天池老師買的任何東西都記在莫少帳下!”陳冬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

池佳音瞬間瞪大了眼,一把奪過,吃驚的大叫:“東歐銀行的黑卡,莫少辰真的說我可以隨便買,都記他帳上?”

“是的!”陳冬應得眼皮也未眨一下。

池佳音邪惡的勾唇一笑,猛然看向顧悠然:“如果我說我現在要回去瘋狂Shopping一通,你會不會陪我?”

未待顧悠然啟齒,陳冬已先一步攔下:“抱歉,莫少只交待了向池老師致歉,顧小姐的消費恐怕就……”

顧悠然微微一笑:“你去吧!”

池佳音橫了眼陳冬,又朝顧悠然使了記眼色,迅速轉身走回了錦銹商場。

顧悠然沖她揮手,隨即獨自離開。

此時此刻她確實需要一個人呆一會兒,梳理一下這些天發生的事。

唐叔叔走了。

整個唐氏集團需要競濤哥一個人撐起,然而他的情況卻令她有些擔憂,原本儒雅而理智的人,陡然間陷入某種偏執的瘋狂,是她害的嗎?

想到這裏,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邢伯伯,我是小然!我想請問一下競濤哥的情況……”

一輛黑色轎車緩慢而低調行駛在路沿,透過半開的車窗,隱約可以看到男人完美的側顏,英俊不羈、帥氣逼人。

漆黑的雙目鎖定在人行道上打著電話一邊走路的小女人,眼底透出的情緒覆雜無比。

知道她是‘那個男人’女兒的瞬間,他仿佛墜入萬劫不覆之地,唯有一個念頭就是挖出那個男人的屍骨挫骨揚灰來祭奠母親。

然而,看到那四十多條信息,又得知她曾打過電話親自向自己致歉,他沖動的將隱瞞一切的陳冬、夏嚴暴揍了一頓。

冰火兩重天的交界,他們之間隔了一座冰山和火山。

她什麽都不知道,卻在他為二人感情如何抉擇之際,輕易抽身退去,轉而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結束通話,回想著邢醫生的回答,顧悠然不經在心底嘆了口氣。

原來競濤哥一直都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卻執意不肯接受治療,難怪最近像變了個人似的……

顧悠然內心覆雜。

原本心底的懼怕漸漸轉化為自責,自責自己從未關心過如兄長一樣一直守護著自己的那個男人。

如今他病了,容易情緒失控,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逃避。

顧悠然深吸了口氣,心底做了個打算,正要伸手攔車前往唐氏,突然間,一輛頂級豪華房車停在自己身側,西裝筆挺的司機下車將車門打開,裏頭一名身著皮草的貴婦沖她勾唇一笑,算作招呼。

是沈修蘋。

“上車吧!”她玉口微啟。

顧悠然猶豫了半秒,上了車。

車子在一處私家別墅停下,沈修蘋先下了車,示意她跟上。

沿著別墅外圍的石徑小路上走著,沈修蘋語氣淡淡然:“我調查過你的身世,父母雙亡,五歲時由唐家收養,我只是從旁稍作打聽就知道你在唐家的日子並不好過,你想嫁給夜白來改善你的生活,這一點我很能理解,但是現在夜白他自身難保,相信你也已經知道了內情。勸勸他吧,不要一意孤行,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倏的!

一串鑰匙出現在她眼前。

沈修蘋指指一旁坐落的別墅:“這是這幢別墅的鑰匙,現在是你的了!”

顧悠然搖頭:“無功不受祿!”

沈修蘋錯愕:“看來你還沒有清醒,也罷,再考慮幾天,考慮清醒隨時可以聯系我!老莫,拿張名片給顧小姐。”

司機老莫小跑了過來,將一張燙金名片恭敬的遞到顧悠然面前。

顧悠然接過。

“這兒環境不錯,你可以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或許會對你頭腦清醒有幫助,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高級房車將她拋下,徑直離開。

這算是對她不識實物的懲罰嗎?

顧悠然無奈一笑,緩步走出別墅區,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虛靠在黑色轎車外,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只燒了一半的煙,薄唇吐出一口煙圈,模糊了英俊容顏。

四目相對許久,當著他的面,她徑直上了一輛等候一旁的出租車。

148:團成團,圓潤的離開(二更)

半小時後——

出租車司機將她送到一處私人茶室前停下,梁麗麗和沈修玉立在門外,看起來已經等候多時。

顧悠然輕吐了口氣,沒想到自已隨便攔輛車也能上沈家的賊船,司機一臉不好意思的連連致歉,緊接著,打扮得雍容華貴的二人將她帶到了一處茶室包廂。

梁麗麗開門見山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推到她面前:“我知道二姐已經找過你了,那幢別墅位置偏僻,確實不值幾個錢,你拒絕她也是正常,這裏是五百萬,只要你乖乖的照我們說的去做,事後還有五百萬!”

顧悠然吃驚。

為了拿回沈家繼承權,沈家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出手闊綽。

沈修玉隱約看出了她的無動於衷,出聲道:“我們一個個的出面來找你其實全都是老人家的意思。你應該清楚,要進沈家首先需要的就是得到爸爸的支持,沈夜白現在一意孤行的置我們沈家利益於不顧,他要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爸爸趕出沈家,到時候,你將什麽也得不到!”

顧悠然可沒忘記這兩位女士在背後說沈夜白的那些話,打心底裏排斥這樣的為人,徑直起身。

碰!

梁麗麗被她傲慢的態度氣得拍桌子。

“顧悠然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沈夜白他是真的愛你嗎?他不過拿你當擋箭牌而已,他根本沒有生育能力,他連最基本的性福都給不了你,你嫁給他圖什麽?”

腳步沒有停留,徑直出了會所。

毫無意外的在不遠處的景觀樹下,又看到了跟了她一路的男人,他是在等著看她妥協,還是看她笑話?

顧悠然冷漠的收回視線,生怕再坐上黑車,徑直走出千餘米路才擋下另一輛出租車。

夜幕降臨。

熟悉的房車出現在唐家門外。

顧悠然心底微微愉悅,輕快的走出門去相迎。

就見車內的沈夜白沖她露齒一笑,極自然的沖她喚了一聲:“悠然,上車!”

“欸!”

顧悠然露齒一笑,回頭跟李冬梅交待了一聲便上了沈夜白的車。

車子一路平速行駛著,二人鮮有交談,直到車子停在一處露天影院……

沈夜白情之所至的握住顧悠然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記。

顧悠然心間微顫,克制著自己沒有縮回手。

大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則國外的戰爭影片,一對情侶在戰火硝煙中互相守護,互相扶持,直到最後一刻,面對敵軍壓近,他們的臨別熱吻惹哭了一眾觀影人。

最後一幕:二人被瘋狂掃射而來的機槍子彈射穿胸膛,緊緊的相擁著死去。

顧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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