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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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沿著種著兩排銀杏樹的水泥路駛了進去,最後在一處白色停車棚內停下。

車棚內已經停了十幾輛名貴的轎車,看來他們確實算是來得最遲的。

沈夜白先一步下了車,回過頭去牽起顧悠然的手,此刻,她的手上已經戴上了一雙精致的白色碎花蕾絲手套,踩著高跟鞋步下車之後,舉止優雅,笑容自然的挽上了他的手臂。

133:溢洋跟人打架(二更)

時間剛過正午。

天空撥雲見日,難得的開出了太陽。

顧悠然挽著沈夜白的手往歐式風格的偌大別墅走去,就見路沿的雪被推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小山,不遠處還有傭人在打雪、掃雪。

幾個孩子在院子裏奔跑嬉鬧著。

別墅門前,兩個精致的雪人堆的別具風格,脖子上還被系上了紅圍巾,不知道是出自誰的手筆。

她下意識在玩鬧的孩子中間找尋熟悉身影,可直到跟著沈夜白走進別墅客廳都沒找到沈溢洋。

客廳內很是熱鬧,男人們聚在一起吵吵攘攘的喝酒、打牌,笑聲震天,女人們則在另一邊搓著麻將,聊著八卦,不知說了什麽,突然間‘咯咯’直笑。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眾人短時間的註意。

偌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朝著她射過來,顧悠然沖眾人優雅不失禮數的一笑,隨即看向一旁的沈夜白,可偏偏身邊的男人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與眾人打招呼的意思,徑直視若無睹的牽著她的手上樓。

這一舉動似乎有些失禮。

顧悠然發現眾人之間已經有幾張臉變得不太好看了。

“你不用跟人打招呼嗎?”她暗中扯扯他的袖子,低聲提醒。

“沒這個必要!”

沈夜白牽著她的手拾級而上。

樓梯上方,一名穿著正式西裝的中年男子笑得慈愛的等候在那裏。

“錢叔!”

沈夜白先一步出聲,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老爺子等你很久了,快過去吧!”被喚錢叔的中年男子拍了拍沈夜白的肩膀,卻一臉善意的攔下了顧悠然,“顧小姐還請留步,老爺子有些事要單獨交代夜白,麻煩您跟我去休息室等一會兒。”

顧悠然連忙點頭。

她可沒有要跟著他去見家長的意思。

沈夜白也跟著松開了她的手,回過頭交代:“我去去就回!”

“好!”顧悠然順從的點頭。

看著他獨自離去,錢叔伸手指引,先一步領頭:“顧小姐這邊請!”

“您怎麽知道我姓顧?”顧悠然提問。

錢叔微微一笑:“我不僅知道你姓顧,還知道你是溢洋少爺的老師,曾跟夜白傳過一段時間緋聞,現在看來,倒未必是緋聞了!”

顧悠然聽得詫異,立即解釋:“不不,錢叔您誤會了,我跟沈先生只是普通朋友!您是長輩,直接叫我悠然就好!”

“悠然,名字很好聽!”錢叔讚許的一笑,跟著在一處休息室停下,擡手請她進入。

“謝謝!”顧悠然道了聲謝,步入休息室在沙發上坐下。

“你在這稍作休息,我去吩咐傭人給您送茶點過來。”錢叔說著就要離開。

“請等一下!”顧悠然急急出聲,“剛剛走進來的一路上我都沒見到溢洋,聽老嚴說他早上就來了,我想知道他在哪?”

錢叔點頭:“好的,我讓人去找,待會就讓溢洋少爺過來找你!”

顧悠然微微一笑:“好的,謝謝!”

“不客氣!”錢叔轉身離開。

顧悠然在沙發上坐下,脫下足上的高跟鞋休息一陣。

沈家老宅各個角落都有暖氣,她脫下大衣外套掛在衣架上,站起身來赤足走在毛毯上,放松著身體。

傭人很快上了茶點和水果過來。

顧悠然有禮的跟人道謝,跟著捧起溫暖的水杯,走到窗戶邊看向如公園般的室外景致。

雖說在整個A市,唐家僅屈居於沈家,但論家底來說卻是遠遠及不上的。

傳聞沈家早在晚清時期就是有名的富商,後遇戰亂移居國外,改革開放之後又漸漸回歸了本土。

沈氏集團旗下除了影城、商場、品牌服裝之外,還有房地產業、金融投資業……賺錢的行業不勝枚舉。

沈夜白身為沈家養子,做坐上了沈氏集團最高執行者的位置,這其中除了叫人嘆服的實力,恐怕也有不少心酸。

正如進客廳時,所有人對他虎視眈眈,卻沒有一個人友好的上前打聲招呼。

那麽溢洋呢?

他在這裏又會是什麽樣的待遇。

是被冷漠以對,還是遭人排擠?

突然!

門外響起一陣騷動。

“發生了什麽事?”

“快過去看看!”

顧悠然走回沙發旁穿上鞋子,正要走出去看看,穿著傭人服的小女傭就一臉驚慌的跑了進來:“顧小姐,溢洋少爺在圖書館裏跟多寶少爺打架,您快過去看看吧!”

溢洋跟人打架!?

來不及思考,顧悠然立即大步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圖書室內正響著一道訓斥聲,原本聚集在客廳牌桌前的眾人也都移步到了這裏,將事發地點圍得水洩不通。

“你個小雜種,敢弄傷我兒子,信不信把你扔河裏餵魚!立馬給我下跪認錯,否則我報警抓你,小小年紀心狠手辣,長大了還得了?”

穿著貂皮大衣,化著濃妝的女人用染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直戳小小少年光潔的額頭。

老嚴黑著一張臉將沈溢洋護在身後,語氣隱忍:“梁女士,請您註意措詞!”

“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教訓我,警告你不該管的事別管!沈家的事還輪不到一個下人插手”女人一把推開老嚴,伸手拽出他身後的小小少年,揪著他的衣領拉扯,“跪下,快跪下。”

沈溢洋硬氣的立在原地,一雙憤怒得噴出火來的雙眼瞪視著面前的女人,一言不發。

“眼睛瞪那麽大做什麽?道歉呀,啞巴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一旁叼著香煙穿著呢子大衣,手腕上戴著一串菩提的男人,抖著腳一臉狠勁。

134:你是個什麽東西(三更)

“溢洋少爺,溢洋少爺!”

老嚴年紀大了,力氣及不上年輕人,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幫兇’齊心協力的將他擠出人墻之外,逼得他只得在外頭幹著急。

“小野種,小雜種!”周圍的小孩子們開始學著大人起哄。

“連自己親媽都不要的東西,居然帶進咱們沈家來攪亂血統,簡直是瘋了!”

“沈夜白也不過拿他當條狗在養,你瞧瞧他這一身穿的,哪有半點我們沈家人該有的樣子!”

沈溢洋氣憤了握緊了拳頭,瞪視著面前一張張醜陋惡心的臉,小小胸膛大大起伏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瞧瞧,這生起氣來的樣子,就更像只鬥牛犬了!”

圍觀眾人哄笑出聲。

戴著菩提手串的男人一把揪過沈溢洋的衣領,狠狠的咬牙:“趕快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要是等下爺爺來了,場面就不好看了,他老人家可是最疼多寶的,就算沈夜白來了也救不了你,到時候一定把你丟地下室,餓你個三天三夜。”

想到黑漆漆的地下室,沈溢洋眼底閃過一記驚恐,那是他最害怕的處罰,不經嚇得一陣瑟縮,膝蓋差一點就軟了下來。

“住手,放開他!”

一道清亮的聲音,穿梭過重重人墻,落到每個人的耳中。

人群中讓出了一條道,眾人尋聲找到了說話的人。

正是那個方才被議論一時的‘沈夜白帶來的女人’!

“老、師!”

她的出現令沈溢洋眼眶一熱,瞬間,一股熱氣上湧。

人墻外的老嚴看到她的出現,也莫名松了口氣,停止了掙紮。

顧悠然大步的走上前去,一眼就看見了被圍在中間的沈溢洋,此刻,他身上的黑色羽絨服被扯開了口子,嘴角、臉頰上都有幾處明顯的青紫,很顯然,剛剛他被人扇了巴掌,而那上頭的五指印很顯然不是小孩子打的。

一顆心被狠狠的揪痛。

方才的陣仗她已經看到了,這麽多人圍著兩人孩子的打架現場,卻沒有一個聲音是在維護他的。

就因為他沒有母親,是個私生子,在家族中就要受到這樣的欺淩嗎?

她將孩子護在身後,站起來轉過身,看向臉上僅有幾道指甲印的胖男孩,還有一左一右如守護神般的年輕跋扈的父母。

“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要讓溢洋下跪道歉,我想請教一句,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兩個孩子之間究竟誰對誰錯,你們都搞清楚了嗎?”

戴著菩提的沈修文開口了:“你是個什麽東西,別多管閑事!我們沈家的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插手。”

“就是,別以為你是沈夜白帶來的女人,我們就會給你留面子,你現在還沒成為沈太太呢,就算嫁給了沈夜白,這個雜種的事也輪不到你管!”

穿著貂皮的梁麗麗不屑的掃了眼顧悠然完美得叫人嫉妒的身姿,再低頭掃了眼自己的水桶腰,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顧悠然雙眸隱隱生怒,冷笑著更具氣勢的反駁回去:“哦?!原來這就是你們沈家人的待客之道,新年第一天對上門拜年的客人出言不遜,身為長輩對於晚輩間的打鬧不辯對錯,不分青紅皂白的以強淩弱,難道,你們想培養出和你們一樣的下一代?不知道沈老爺子知道之後,會怎麽想。”

這番話說得現場許多人面色一變。

俗話說富不過三代,五年前沈老爺子放著自己的膝下親生的兩兒兩女不用,卻讓身為養子的沈夜白接手沈氏集團,不就是覺得他們的能耐、魄力及才幹不及沈夜白麽?

如果下一代和他們這一代一樣,極有可能沈氏家業就會旁落,甚至有可能落在面前這個他們嘴裏的‘野種’身上。

這可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結果。

為證明自己不是庸才,一個個看好戲的心態都收了起來。

很快,人群裏響起一道頗具權威的聲音:“去把圖書室的監控調出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們沈家……可不是只有蠻橫不講理的人。”

“大哥,你什麽意思?”沈修文面色大變。

留著小胡子的沈家長子沈修賢卻並沒有理會他,徑直帶領著眾人,一齊移步去了監控室。

顧悠然沒有跟上,而是牽著沈溢洋的手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接過老嚴拿來的藥,小心翼翼的一邊上藥一邊聽沈溢洋口述方才的事件經過。

果然,事情始末如她所料。

沈溢洋與沈家人格格不入,每回過來都把自己藏在圖書室看書,可就是有些麻煩不去招惹也會找上門來。

沈多寶夥同其餘幾個孩子,不分輕重的拿書架上的書砸沈溢洋玩,沈溢洋被惹惱了,上前去推了一把,兩個人很快纏鬥在一起,溢洋的衣服被扯開了,沈多寶的臉上也留下了他的指甲印,別的孩子看到這情形,立馬去喊了大人過來。

梁麗麗是沈多寶的母親,進來拉起自己的孩子之後,二話不說的就往溢洋臉上揮去了一巴掌。

聽到這裏,顧悠然雙眼染上了水霧,心疼至極的看著他高高腫起的臉頰,迅速接過老嚴從廚房取來的雞蛋覆上!

而此刻,察看完監控的一行人已經走出來了。

“溢洋,自己按著!”

是時候輪到她來討回公道了。

不等她開口,那幫人裏頭已經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先開口了。

“修文啊,現在大家都看到了就是你們家多寶先動手打的溢洋,你老婆又不分青紅皂白的沖進去就打孩子,嘖嘖嘖,瞧瞧這孩子臉上,腫了這麽一大片,就算雞蛋覆上去一時半會兒也消不了腫吧,這下可得輪到你們給人家下跪道歉了!”

135:這種小事,不必道歉(四更)

沈修文眉毛擰成了一座山,從鼻子裏出氣,不屑一顧的走開。

一旁的梁麗麗卻不是省油的燈,蠻橫十足道:“大姐,你可別胡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家多寶先打他了?是用手打的還是用腳踹的?我們家多寶只是帶著姐姐妹妹丟書玩而已,有什麽不對?沈家還砸不起幾本書嗎?”

這話說得強詞奪理,所有人意味不明的一笑。

小姑姑沈修玉出聲幫腔:“可不是!這種事完全可以避開的嘛,幹嘛傻楞楞坐著不動,這不明擺著找打嘛,多寶臉上也有指甲印呢,瞧瞧這細皮嫩肉的,嘖嘖,看著真叫人心疼,他可是老爺子最疼愛的小孫子,可矜貴著呢。”

“算了算了!那一巴掌就當他還給多寶的了,我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以後記著避著點走就行了!”梁麗麗瞥了眼顧悠然。

顧悠然走上前一步,壓抑著怒氣道:“梁女士是嗎?方才你們逼著溢洋下跪道歉,現在我也要你給他一個道歉!小孩子間的打鬧可以先放一邊,但大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打孩子我卻是不能忍的!”

“不能忍?你是他媽嗎?憑什麽替他出頭?”梁麗麗一臉不屑的冷笑道,“顧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想討好沈夜白不必用這種方式,沈溢洋母不詳,都說是沈夜白前女友給他戴了綠帽子生下來的,是不是沈夜白的種還不知道呢,沈夜白只不過可憐他拿他當只寵物養著,你還真以為他是我們沈家的孫少爺了?”

這話一出,一旁沈溢洋的臉色明顯白了一記。

顧悠然緊緊的握住沈溢洋的手,毫不客氣的反駁:“你說這樣的話有什麽依據?沈夜白疼不疼兒子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難不成他私底下跟你‘獨處一室’時說的?”

“見鬼了,誰、誰跟他獨處一室!”梁麗麗瞪大了眼,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急於撇清。

“那是他大庭廣眾之下說過這樣的話?”

“哼,這還用說嗎?誰都長了兩只眼。”梁麗麗一臉嘲弄。

老嚴立即上前一步:“先生平日裏對溢洋少爺要求嚴格,那是愛之深責之切盼子成龍,自己的親骨肉哪有不心疼的,溢洋少年五歲那年發高燒,先生陪護在旁一整個晚上,錯過了第二天一早的簽約儀式,溢洋少年在國外的那幾年,先生每天都會抽睡前一小時的時間看溢洋少爺的視頻,溢洋少爺,先生嘴上不說,心裏卻是很疼你的!”

沈溢洋紅著眼眶,露出一臉酷酷的模樣:“我當然知道。”

顧悠然見狀,窩心一笑,跟著目光淩厲的看向面前信口雌黃的梁麗麗:“老嚴跟在沈夜白身邊多年,與他們父子朝夕相處,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您身為長輩,一把年紀卻如此為老不尊,用這種無端猜測來攻擊一個孩子的內心,確實不是個值得人尊重的長輩!無怪乎溢洋不願叫您一聲伯母。”

梁麗麗氣得顫抖:“一把年紀,你說我一把年紀,我、我……。”

“過了年都四十五歲了,是不年輕了!瞧這臉上,皺紋都好明顯的,也不知道一天兩張面膜都覆哪去了!”

“可不是嘛!她總是不服老,成天穿得粉粉嫩嫩的,叫人笑話!每回勸她都被她罵一通,嘖嘖,忠言逆耳喲!”

“誰讓人家敢於當個高齡產婦,在二胎開放的時代給老爺子追生了個小小孫,仗著老爺子的疼愛,一天到晚張揚跋扈的,我還真怕沒有能治得了她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正是沈家二女沈修蘋和沈修賢的妻子杜思韻,二人一向與梁麗麗不和,此刻頻頻初刀。

梁麗麗氣憤的掃光了茶幾上的水杯,轉身就要離開。

顧悠然下意識的彎身抱住溢洋,不讓玻璃渣渣波及,跟著,極不識實物的開口:“梁女士,還沒向溢洋道歉呢。”

“你倒還真是沒完了,信不信我叫保鏢把你轟出去!”

“不必轟,我可以自己出去!不過在此之前,請你道歉!”顧悠然不卑不亢。

“道歉!?”梁麗麗被逼得狠了,冷笑一聲,走上前來惡狠狠道,“你信不信,就算我現在給你一巴掌都不需要道歉,別說是這小兔崽子了!”

“你可以試試!”顧悠然毫無畏懼。

嗒、嗒、嗒!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你也可以試試打完之後,那只罪孽的手是否還能好好的呆在你的胳膊上!”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回頭。

一道白衣身影帶著淩駕於眾人之上的氣勢,踱步到眾人之間,停在女人和孩子身邊。

“沈夜白,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女人,渾身上下沒半點禮數,對主人家出言不遜!她要是想進我們沈家的門,我第一個不答應。”梁麗麗繼續跋扈的叫囂著。

“她打了溢洋一巴掌!”顧悠然對著面前的男人簡單陳述事實,眼底卻有一股討回公道的執拗。

沈夜白安撫的笑笑:“這種小事,不必道歉!”

顧悠然擰眉,臉上湧起一股不悅。

一旁的梁麗麗得意的‘咯咯咯’笑了起來:“我就說了吧,沈夜白不會給你們撐腰的,這下子,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吧!”

啪!

反手一記巴掌。

幹脆而利落。

當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沈夜白已經收回了手,微笑著對顧悠然道:“嫂子一把年紀了,不懂得怎麽跟人道歉,一巴掌而已,討回來就是了!我保證待會兒腫起來的樣子會令你滿意,怎麽樣?不生氣了吧?”

136:嫁給我(五更)

顧悠然驚懼的眨了記眼,跟著將視線投向一旁的溢洋,一大一小‘撲哧’一聲,忍不住相視而笑。

“走,帶你逛逛沈家!”

沈夜白徑直牽起她的手。

顧悠然則迅速的牽上沈溢洋的手,一行三人如一家三口般往室外走去,對於身後梁麗麗的鬼哭狼嚎,毫不放在心上。

步出室外,顧悠然被撲面而來的冷氣襲得縮了一記。

沈夜白迅速接過一旁老嚴遞上來的外套給她披上,撩開她身後的長發,仔仔細細的替她扣上扣子。

他溫柔的動作令她面頰一紅。

一旁的沈溢洋看著這一幕,卻笑得格外開心。

行走在小徑上,遠遠的看著,就像一家三口,小小少年一臉滿足的牽著爸爸和老師的手,此時此刻的溫暖,是他小小的內心裏一直最最期盼的。

老嚴看著這一幕,心中亦是十足的感動。

剛剛顧老師執拗的要求梁女士道歉的樣子,真是迷人極了,叫他這一把年紀的老家夥都差點熱淚盈眶,先生若真能把人娶回家,那該是件多麽幸福的事啊。

心念一動,他立即走上前去,笑瞇瞇的開口:“溢洋少爺早上起得太早,該回去補個午覺,臉上的紅腫得也再用雞蛋敷一敷,爭取在晚上宴會開始的時候能消腫。”

顧悠然點頭:“說的沒錯!溢洋,老師帶你回去!”

“不麻煩顧老師,這事老嚴來就行了,你再跟先生走一走,逛一逛!”老嚴意圖明顯的憨笑著,牽著沈溢洋的手速速離開。

“老嚴,顧老師跟爸爸一起來參加今天的家庭晚宴,是不是願意給我當媽媽了?”小小少年眼眸泛光,忍不住回過頭去看。

老嚴笑瞇瞇道:“應該八九不離十,我相信先生的實力!咱們也只能幫到這了!”

“這事要辦成了,你要記首功,老嚴!”

“好說好說!”

一老一小狡黠的對視一笑,走進了別墅。

顧悠然這才回過神來,看向面前的沈夜白:“沈夜白,如果可以的話,以後不要讓溢洋過來這邊了好嗎?這裏的爾虞我詐,波譎雲詭,大人承受就好了,別讓一個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剛才的事我如果沒有及時趕到,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他們逼著溢洋下跪道歉,在他並沒有犯錯的前題之下,那麽多的大人圍著他,卻沒有一個人幫他說話。”

沈夜白眉頭緊擰,嘆了口氣:“沈家有沈家的規矩,身為沈家人,這樣的重要時節誰也不能缺席!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改善這一切!”

“什麽辦法?”

“嫁給我!”沈夜白一臉認真的凝視著她,撫著她的肩膀,誠意十足,“留在我身邊,留在溢洋身邊!做他名正言順的媽媽,就像方才那樣底氣十足的站出來保護他,不讓他再受任何人的欺負!”

顧悠然倒抽了口氣。

如果算上前天晚上,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跟自己求婚了。

想起溢洋,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她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知道方才父親叫我過去說了什麽嗎?”沈夜白先一步打破這僵局。

“……”顧悠然搖頭。

“他希望我能跟金市長的女兒金妙妙聯姻!”

金妙妙?

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對了,步行街。

跟那個渣男賈森在大庭廣眾之下擁吻的女孩,又因為一個誤會而迅速把人給甩了,開跑車走的女孩。

那個人是金妙妙,金市長的女兒。

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任性跋扈而不可一世,如果沈夜白娶了她,那溢洋怎麽辦?她懂得照顧溢洋嗎?溢洋能跟她和平相處嗎?

“你答應了嗎?”顧悠然急問。

“我今年三十四,早到了成家的年紀!這麽多年來沒有屈就於任何一樁利益聯姻,就是不想將自己的婚姻商業化!若是娶了金妙妙,便沒有人敢在我頭上動土,也沒有人能再動搖我沈氏集團總裁的位置。”

顧悠然嘆氣。

“……但我仍舊沒辦法答應!我告訴父親,除非是你顧悠然,否則,我寧願多付出百倍心力來穩固現在的地位!”

這一刻,她竟有絲絲的感動。

利益為重的沈夜白。

狡猾精明的沈夜白。

卑鄙狡黠的沈夜白。

卻在此時此刻,在她面前展現了不同的一面。

顧悠然覺得有件事不能再繼承瞞下去,必須提前告訴他,以便讓他斷了這不該有的念頭。

“我懷孕了!”她苦澀一笑,低下頭去。

“我知道!”

她猛然擡起頭,疑惑的看著他:“我是說……我懷孕了!”

“是的,我知道!”他一臉平靜的點頭。

顧悠然頓時有些淩亂:“你怎麽會知道?那麽……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能說出娶我的話?沈夜白,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並沒有!”他很認真。

顧悠然攤手,跟著撫過微微隆起的小腹,說得字字清晰道:“這裏,有了別的男人的骨肉!而我現在甚至還沒有想好是不是要留下他!”

沈夜白給出意見:“如果你選擇留下他,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

“呵!”顧悠然被徹底逗笑了,完全不信他嘴裏說出的話,“哪個男人願意替別人養孩子?更何況是你,你可是沈夜白,不可一世的沈夜白!今天是年初一,不是愚人節,咱們不玩了,好好說話可以嗎?”

沈夜白平靜的註視著她,淡淡的反問一句:“你可以把溢洋當成自己的孩子,我為什麽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

顧悠然被這句話問住了。

137:他失去了什麽?(一更)

在她看來,把溢洋當自己的孩子根本是件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毫無難度。

而他,看在她對溢洋視如已出的份上,也同樣做得到嗎?

“所以,我們是合作關系?”顧悠然期待的問。

“如果這麽想更能令你接受,我同意!”沈夜白點頭,理智而淡然的開口,“我們可以簽屬一份婚前協議,出於對彼此尊重的前提,你可以告訴我哪些不能接受的事,我也會將承諾寫下來讓你安心,若有違備,你隨時有喊停的權利!”

沈夜白拋出所有令她對上勾的誘餌,看著她猶猶豫豫、小心翼翼,一顆心不經有些按捺不住的騷動。

怎麽也沒想到,有遭一日他需要用這樣的方式費盡心機的讓一個女人甘心情願的嫁給自己,若是一個月前有人這麽跟他說,他恐怕還會嗤之以鼻。

顧悠然聽得有些心動了。

雖然這不是一場正常的婚姻,卻是她此時此刻最需要的。

肚子會一天天大起來,身為教育工作者的她,若是身邊沒有一個談婚論嫁的男人存在,,不敢想像即時會被說成什麽樣。

而另一邊,競濤哥無所不用其極的逼她就範,若是知道她肚子裏有另一個男人的骨肉,恐怕會二話不說的拉她去打胎。

然而,懷著一個男人的孩子,卻嫁給另一個男人,這件事還是令她有罪惡感,顧悠然嘆了口氣:“我想再考慮一下!”

“當然!”

沈夜白點頭。

不遠處,錢叔急沖沖的走了過來。

“夜白啊!”

“錢叔!”

“貴客已經到了,待會就要開席!老爺子讓你帶顧小姐過去讓他見見,另外,梁麗麗把方才發生的事鬧到老爺子那裏去了,老爺子很不高興!待會說話自己註意一下。”

沈夜白點頭:“謝謝錢叔!”

錢叔先一步走開。

顧悠然有些擔心的看向沈夜白。

沈夜白牽起她的手,勾唇一笑:“別怕,有我在!”

客廳裏的牌桌已經收拾掉了,正中央堆起了酒塔,周圍是各式甜點小吃,在他們外出散步期間,似乎又來了不少賓客,每個角落都顯得熱鬧至極,場面很是和煦,角落的音箱裏播放著低沈而悠揚的音樂。

一對對的男男女女開始在正中央跳起了舞。

沈夜白正要詢問身旁小女人的意思,就見不遠處一名董事迎了過來,立即取過侍者托盤裏的香檳跟對方寒喧起來。

身為沈氏集團總裁,總有敬不完的酒。

顧悠然抓到一個空檔開口:“我想去趟休息室,有東西落在那裏!”

“去吧,自己小心!”沈夜白小聲囑咐。

顧悠然點頭離開。

卻不知身後沈夜白的目光,一路追隨著,至於她沒入轉角。

休息室內,兩個女人一邊補著妝一邊說道:“該死,這臉上的紅腫根本遮不住,這口氣老娘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好了好了,爸爸不是說了讓你忍著嗎?他現在可是沈氏集團的總裁呢,咱們幾個可都得看他的臉色吃飯呢!”

“荒謬!我梁麗麗娘家有錢有勢,什麽時候需要看一個野種的臉色了!”

“你還別說,是不是野種不過是爸爸一句話的事,誰都知道他是爸爸在外面生的私生子!這麽多年來一直頂著‘養子’的身份在沈家備受排擠,是個人都會不甘心!這回要是能辦成爸爸交待的事,我看哪,這‘養子’就要成真龍天子了。”

“真龍天子?想的美!你可別忘了十多年前那場綁架,他失去了什麽!”

“過去的事還提它幹嘛!”

“呵,我只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把那野種帶回來當親兒子養,那可是綁匪留下的孽種,那個女人為了保命當著他的面跟綁匪茍合,從那以後他一碰女人就會吐,根本沒辦法做那檔子事,呵……想想都可笑,現在居然還帶回個女人出席這種場合,接下來他是打算要用婚姻來打掩護嗎?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我就不信那個姓顧的女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後,還會嫁給他。”

“我說你就別再節外生枝了!當年的事如果再被提及,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知道知道!”

兩個女人走出總算走出了洗手間。

顧悠然的面色蒼白的撿起掉在沙發底下的口紅,站起身來。

剛剛梁麗麗和沈修玉的對話,她全數都聽到了。

沈夜白身世,他多年未娶的真相……他根本不是沈家養子,而是沈老先生的私生子,多年來忍辱負重的在這個家裏生活,十多年前的那場綁架,聽那話中的意思,應當也跟方才那兩個心機深沈的女人脫不了幹系。

還有溢洋……

難怪,在他面前提起那個女人是個禁忌。

那樣不堪的事在自己面前上演,究竟是什麽感覺,痛恨自己的無能,還是痛斥對方的懦弱,無論是哪一樣都沒辦法填補心中被腐蝕的巨坑。

……

“這孩子就是個孽障,當年我就不該同意他進沈家的門,盡快把他送出國去,以後不必在帶回沈家。”

樓下,突然傳出一道暴喝聲。

顧悠然心下一緊,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沈家的大家長沈明楓氣勢十足的立在樓梯上,指著將酒塔撞塌的男孩,一臉怒容的訓斥著。

顯而易見。

麻煩又找到溢洋了。

那些人不敢招惹沈夜白,就一個勁的欺負溢洋。

顧悠然提起裙擺從另一側的樓梯奔下樓去,迅速上前察看被紅酒沾了一身的少年:“溢洋,沒事吧?”

138:我不要去美國(二更)

小小少年一臉倔強的搖頭,他皮鞋鞋帶不知何時和桌布綁在了一起,是以走動中牽倒了酒塔,酒塔倒下,毀了小小少年的小西裝禮服,同時也連累了周圍不少賓客,一時間嗔怪聲不斷。

“這孩子太毛躁了!”

“我這禮服一百多萬呢,剛意大利寄過來的,宴會還沒結束就給毀了!”

“沈夜白怎麽養的兒子,虧他還是沈氏集團的總裁 ,連基本的禮儀都沒教會,沒媽的孩子就是缺教養!”

“沈老先生不喜歡他自然是有道理的!”

周圍的指責聲紛紛落入耳中。

這事自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幹的。

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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