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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不要小看九族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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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不要小看九族的羈絆

蕭晟看著他, 心臟突突突直跳,那個被他忽略的可能性,那個他最不想承認的事實, 被對面這個人直接攤在了他的面前。

“你說的話, 是什麽意思?”

洛勳嘲諷一笑,“就是你追問的那個意思,就是你心裏現在的那個答案。”

蕭晟倒吸一口涼氣, 心臟驟的縮緊。

杜玉成像是被判了死刑,腦袋被恐懼填滿, 無法思考。雙目無聲, 臉色蒼白,他下意識的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逃。

在蕭晟身邊,只容許死人離開。

蕭晟還是不肯相信, 再次咬牙問道:“你說的話,到底是——”

洛勳直接打斷他, 肯定道:“我叫林遮, 姓林名遮, 當然,最常被人提起來的稱呼, 應該是小林大夫。”

“這樣說, 你明白了嗎?”

不給對方任何自欺欺人的機會, 洛勳將林遮兩個字咬的清晰無比, 如雷貫耳。

蕭晟不可置信的看著洛勳, 目光在他和“小林大夫”之間盤旋。

兩人長相不同, 甚至可以說沒有相似的地方。

一個看著良善,模樣乖巧, 另一個則尖酸刻薄,充滿算計。

就這樣長相迥異的兩人,竟然有相似的聲音。

即便是因為說話習慣、咬字節奏的不同,聽起來有些許的區別。

但,無論怎麽看,都是自己身邊的更貼近小林大夫。

可……

理智比感情更快相信對方的話。

對面這個人,更像小林大夫,更像自己記憶裏的小林大夫。

小林大夫就是這樣的人,說話做事直來直往,從來沒有給人留面子的想法。

總是讓人下不來臺。

在那個小院裏的時候,自己經常會被調動情緒,恨得牙癢癢,又喜歡的心尖直顫。

自己被騙了,被眼睛欺騙了,被身邊的人欺騙了。

蕭晟心道,可以想見,對面這個才是小林大夫。

赤羽軍、司監正,都會被他吸引。

就連自己也不例外。

這太讓人難堪了,錯把魚目當珍珠。

自己,竟然還把這個假貨,當成真的,一直捧在手心上,還讓他靠近自己。

一想到自己沈迷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就讓人十分想要作嘔。

自己竟然再一次被騙了!

蕭晟定了定心神,緩聲道:“那你說,本宮身邊的這個人是誰?”

沒等洛勳回答,蕭晟就開懷大笑,像是瘋了一樣。

“你什麽意思,是覺得本宮認錯人了?”

“小林大夫只是鄉野村夫,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跟人吵架,他怎麽會認識北狄的人?”

洛勳:不是,你禮貌嗎?

“什麽叫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跟人吵架?”

“你出去打聽打聽,小林大夫有多美好,有多與人為善好不好,所有人都說我脾氣好!”

“神仙下凡!”

“我那是對事不對人,你不是想知道你身邊的這個是誰嗎?”

“就是我們的房東,那個嫌棄多了個人頭,要漲租金的人。”

蕭晟:……

“本宮不信。”他斬釘截鐵,“一定是你們串通好的,想要騙本宮。”

蕭晟指向眾人,像是喝了假酒一般,搖搖晃晃。

“北狄的人怎麽會有恩於本宮,這一定是陰謀。”

“哦?”洛勳挑眉,“有恩於你?”

“不是什麽大事,舉手之勞罷了,談何有恩。更何況,你走的時候,給我下了迷藥,要殺人滅口,可看不出你報恩的想法。”

蕭晟一楞,下意識的解釋道:“本宮沒想殺你。”

洛勳又問道:“難道趙大爺、虎子和虎子娘都不算人了嗎?”

“之前就跟你說過,你身上的傷都是趙大爺處理的,就算報恩,你應該找他才對。”

“還是說你是剛孵化出來的小雞,剛醒來身邊是誰,你就相信誰,誰就是你的恩人?”

這一番話下來,蕭晟的臉色比杜玉成的還要難看。

本就開始絞痛的內心,讓人愈發無法忍受。

“……你、你……所以,我……”竟是驚訝的不再自稱本宮了。

洛勳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樣的結果,是你自找的。”

“本宮是皇子,你竟然這樣對我?!”

洛勳:“我管你是誰,有仇不報非君子,更何況,你都能以怨報德,我為什麽不能還你?”

蕭晟笑容維持不住了,“是你,你是真正的小林大夫。”

這樣的話,只有真正的小林大夫才能說出來。

就是他,只能是他。

自己真是被豬肉蒙了心了,竟然真的相信那樣鋒利不圓滑的小林大夫會願意為了自己,變成這樣溫柔的樣子。

太愚蠢了。

他的真心,再一次被錯付了。

蕭晟內心在滴血 ,卻聽洛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淡然道:“當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我。”

蕭晟無法接受這個打擊,踉蹌了兩步。

杜玉成連忙攙扶,諂媚道:“殿下,小心。”

誰知道,早上還沈迷他身上的氣味,將他摟在懷中細細琢磨的人。

這個時候,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猛地將他甩開,怒斥道:“別碰我。”

蕭晟是練過武的,杜玉成哪能抵抗,不僅被甩開來,還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來,臉色十分難看,爬都爬不起來。

心中恨起來,蕭晟竟然如此狠心。

所有的海誓山盟,所有的約定,都是假的?

愛是假的,名分是假的,話也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杜玉成沒有想到,他竟然能狠心到這個地步。

連自己的一句解釋都不聽。

他本以為自己還有機會的。

誰曾想到用來自欺欺人的借口,直接被林遮撕爛,將他從陰暗的地下扯到陽光下暴曬。

他幾乎不敢擡頭,不敢看蕭晟的表情,更不敢看周圍人的表情,這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更加的見不得人。

他怎麽就鬼迷心竅了,想要冒領小林的功勞呢?

誰知道,不能功勞,是罪責。

“我……”杜玉成匍匐在地,淚流滿面,失聲痛哭,“你以為是我想要冒充林遮的身份嗎?”

“要不是被抓過來,一言不合就要處死,我會認下林遮的名頭嗎?”

“是你們先認錯人的,我要是不承認,早就死了!”

“現在林遮來了,冤有頭債有主,你找他算賬啊,找他放狠話啊,讓他解了你身上的毒啊!”

“你身上的毒,可不是我下的。”

“你!”蕭晟喝道:“閉嘴。”

杜玉成灰頭土臉,涕淚四流,“放我走!”

他只想活著,又有什麽錯?

洛勳當場看了一個,什麽叫夫夫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杜玉成在蕭晟準備甩鍋的時候,率先甩鍋,將自己身份的問題推到了蕭晟的身上。

“真的,林遮你知道的,你們當時走的急,屋子裏的東西還在。我當時只是在收拾屋子,準備出租給別人,結果就被殿下的手下誤認為是你抓了回來,為了保命,我只能承認!”

杜玉成道:“我是無辜的!你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替你受了這麽多天的苦楚,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這樣說著,杜玉成就擼起了袖子,露出滿是青紫痕跡的手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洛勳也倒吸一口涼氣:家暴男!恐怖如斯。

杜玉成解釋:“殿下時常心絞痛,每每犯病,我都在一旁伺候,手上青紫還是輕的,身上的痕跡更多。”

“但我並不覺得苦。”

“現在,殿下只是因為你的一兩句話,便厭棄了我,那我也沒有必要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不愧是小反派,心裏素質還是挺好的。

將這口鍋,結結實實的扣在了蕭晟的腦袋上。

等到蕭晟想要回擊的時候,已經慢了一步,鍋來不及甩了。

所有人都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讓他胸口更加翻湧。

蕭晟開口解釋,但卻從來沒有覺得,語言這麽貧瘠過。

慢了一步,鍋已經扣實了。

眾人更願意相信作為弱者的杜玉成的說辭。

洛勳吃瓜中,對著系統道:“你看這個鍋,它又大又圓,又黑又亮。”

系統:【人類真是情緒多變的生物。】

洛勳更貼切的解釋,“是哦,不僅情緒多變,還很狠心呢。你看杜玉成的親親老公,把他甩的多遠呀。”

“不是,不是那樣的。”

“我一開始也不是……”

蕭晟深吸一口氣,“我對小林大夫不是你想的那樣。”

洛勳也勸道:“是啊,我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你們兩個有什麽事情說開不就好了?夫夫沒有隔夜仇,你們畢竟已經是可以叫夫君的關系了,他不會怪你的。”

洛勳表示:別來沾邊,讓我一人獨美!

蕭晟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更悶了。

杜玉成大聲道:“你懂什麽,你什麽都有!”

“你看看你身邊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我就要一個殿下怎麽了?”

洛勳:???什麽鬼。

但,這個時候自證就輸了,“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就要一個?只是要的不是你的殿下罷了。”

杜玉成仿佛拿了苦情劇本,“既然現在他來了,殿下你也不需要我了,那就讓我走。”

馬上出國,離開蕭國,到蕭晟也找不到的地方!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他偶爾也會想起自己的好。

需要表態的時候,蕭晟卻不說話了,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找他算賬,他竟然想跑?

“殿下,你說句話啊。”

書中就時常變身鋸嘴葫蘆的蕭晟,這個時候話更少了,十分難決斷。

洛勳就感覺,他們兩個人好像跟周圍的人拿了不一樣的劇本,十分的格格不入。

不過看著,那一口黑鍋在兩人之間飛快的傳遞,還是讓人十分開心的。

並對於兩人狗咬狗的行為,表示了肯定。

打起來,打起來!

洛勳這面的人看的開心,欽差大臣他們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裏。

聽了這麽多殿下的私隱,脖子上有幾個腦袋啊!

這可是要命的啊。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欽差大臣尷尬的打圓場,“殿下,此事要不容後再議?”

有人遞臺階,蕭晟也松了口氣,板著臉道:“也好。”

欽差連忙招呼一行人進院子,坐下喝喝茶,最好將此事忘了,不再提起。

杜玉成自己爬起來,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謹慎做人,小心走路。

看情況,他更想讓別人把他當做透明的。

而,蕭晟呢,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整張臉黑如鍋底,甚至微微犯嘔。

洛勳沖著系統吐槽:“懷孕了,還是牛屎蛋吃多了?”

“甜甜蜜蜜了那麽久,還說人家香,現在知道人家的身份了,就覺得惡心了?”

“咋還看人下菜呢。”

洛勳聲音不大,卻正好控制在蕭晟能聽到的程度。

“其實啊,”洛勳跟司星舟說道:“說不定,兩人還真是有緣人呢。”

司星舟看出了洛勳的意圖,果斷捧哏,“哦,怎麽說?”

“當初,他沒有看到那位的臉,只是看到了身體,就一見鐘情。這不是愛,是什麽?”

“還有這番因果?”

“是啊,那時他渾身都是傷口,老趙給他翻過來翻過去的抹藥,一個大男人,搬起來多費勁啊。累得夠嗆。”

司星舟:“嗯?”

“連□□的傷口,都沒放過。”

司星舟:“咦惹……”

“正把他攤在那裏晾著的時候,那人聞著味就來了,看的目不轉睛。”

所有人都聽見了,蕭晟也當然不例外。

他眼前一黑,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所以你們都把我看光了?”

本以為只有小林大夫和趙大爺,沒想到還有別人!

“哎!救人一命不磕磣!”

蕭晟:……這件事,現在竟然還被這麽多人知道了?

欽差也要昏過去了,聽到了這個秘密,他還能活著回京嗎?

“噗!”

欽差發出尖銳爆鳴,“快來人啊,殿下吐血了!”

“快叫谷主來!”

洛勳:……

“心理素質不太行啊……”

有人指著洛勳道:“你怎麽能妄言這、這、這種事情!”

洛勳道:“我啥也沒說啊。”

“你明明說了那個!那個屁、屁,真是有辱斯文!”

洛勳揮手:“別亂說,我可沒指名道姓的,不要對號入座啊,這是聊天大忌。”

那人看起來,十分想要動手。

司星舟不著痕跡的擋在洛勳身前,阻止了他人的靠近,緩聲道:“你們好生照顧你們的殿下,需要的時候,我們會幫忙。現在便不必多費心,我們自會回去,不用送。”

欽差:……

他哪能就這樣放兩個人走了,輕聲道:“聽說,小林大夫是神醫,就連虜瘡都能夠治好,還勞請……”

“不要,”洛勳拒絕,“他是個白眼狼,不治白眼狼。”

欽差見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什麽時候見過這樣說實話的人。

他也有種想要吐血的沖動了。

救命啊!

救救我,為什麽就讓我攤到這個鬼差事。

能不能等他走後,五皇子再死?!

打工人是無辜的啊。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林大夫醫者仁心。”

洛勳認真的看著他,“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就道德綁架不了我。”

“有勸我的功夫,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欽差大臣氣急,卻礙著他是跟著北狄使臣團來的人,不敢強求,只能看向屬下,“快去請谷主啊!”

“人早就去請了。”

“人呢?!”

下人又慌慌張張的前來稟報,“谷主今天休息,說是出去見兒子了。”

“快去把他找回來啊!”

“沒人知道他在哪,需要時間。”

欽差眼前一黑:……天要亡我。

“沒有人了嗎,殿下身邊沒有別的大夫了嗎?”

“不是說京城來了禦醫嗎?”

屬下說:“殿下不放心別人,將禦醫趕回去了。”

在他將老師抓來,關在地牢裏之後,就幾乎沒有陌生人能夠近他的身。

平時只有神醫谷谷主,和這個“小林大夫”。

屬下眼睛一亮,“這個假冒的小林大夫可能會治。”

杜玉成:……

欽差看向杜玉成。

杜玉成忙有些慌張,“我、我?”

若是蕭晟醒著,一定不會讓自己靠近的。別說喝藥了,怕是連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

下人道:“他肯定可以,殿下最喜歡他伺候在身邊,貼身伺候!”

“就算是發火的時候,看到他也能冷靜下來,”

“他還經常給殿下熬藥。”

下人頭上直冒汗,又怕被問責,一股腦將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殿下之前也經常吐血,被他治好了。”

杜玉成都要罵街了:是被我治好的嗎,你就亂說?!那是因為神醫谷谷主!

“對了,殿下之前失明,也是因為他和神醫谷谷主才好了起來。”

杜玉成更想死了。

洛勳也有點好笑,杜玉成在這個治療裏,能起到什麽作用?

答:起到一個安慰和裝飾的作用。

神醫谷谷主立大功。

欽差沈聲道:“那便按你之前的來。”

治不了北狄的人,治不了殿下,還能治不了你了?

“我,我……”

“不願意的話,直接關進牢裏,你耽誤了兩方議和,萬死不辭其咎。”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實際上,聽到要被關進地牢的時候,杜玉成就認命了,“我治。”

就算死在外面,他也不想再回到地牢裏了。

地牢裏密不透風,都是石頭,看不到光亮,也聽不到動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老鼠和蟲子的叫聲。

他那個時候就發誓過,這輩子都不要回到地牢裏面。

只要能讓他活在地面上,做什麽都行。

“我可以,殿下現在只是犯病了,就用之前的藥就行。”

一包不行就兩包,兩包不行就三包。

會有用的。

洛勳也十分好奇,杜玉成要怎麽做。

但是這樣明目張膽的看戲就有些太囂張了,更何況,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跟著司星舟離開,洛勳思忖片刻,“要將此事添油加醋的說給老趙聽聽,也讓他高興高興。”

吃瓜當然要大家一起吃,才有意思。

杜玉成去熬藥了,但因為他現在的身份,身邊還是有人看管著。

欽差剛安頓好蕭晟,就過來查看情況,“怎麽樣,他老實嗎?”

“老實,藥材都是包好的,沒有放其他的東西進去。”

“好,還有呢?”

“他好像很緊張,還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嗯,知道了。你看好了,不要出了差錯。”

“是。”

杜玉成眼都不眨的盯著火,臉頰被火烤的灼紅。

看,能看出來什麽呢?

在用藥上,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但他沒有少東西,只是多添了東西。

這些日子,他除了待在殿下身邊,就是待在藥房,藥房裏的東西,已經被他摸清了,就連地磚的位置都記得牢牢的。

該做的手腳,早就已經做好了。

他現在開始感謝自己未雨綢繆的能力了。

若不是早早的調好這一包特殊的靜心藥。

如今,他就只能等死了。

將藥倒進白玉盞裏,在小碟子裏擺上蜜餞。

杜玉成輕聲道:“我可以去見殿下了嗎?”

欽差看著他,“你先喝一口。”

杜玉成臉色未變,“我是心悅殿下的,當然不會做有害於他的事情,更何況,這些日子,我若是相對殿下不利,早就下手了。”

“別說廢話,喝。”

杜玉成皺著眉頭喝了一大口,咽下去,“這下信了嗎?”

他撚起一枚蜜餞,作勢就要吃下,卻被欽差制止了,“這個就算了,進去吧。”

“是。”

蕭晟還在昏迷中,沒有任何阻礙的就喝下了藥。

這樣的事情杜玉成已經做的很熟了,用帕子細細擦掉嘴角的藥汁,極其有耐心的給他摁著腦袋上的穴位。

喝多了靜心藥,會時常頭疼,只有這樣的按摩,才能好受一點。

欽差也稍稍松了口氣,看來,這人對殿下是用心的。

不一會蕭晟就醒了過來,看似沒有大礙了,只是瞳孔稍稍渙散,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像往常那麽多次一樣輕聲道:“苦……”

聽到蕭晟的聲音,杜玉成熟練的撚起蜜餞,輕聲道:“是您喜歡的梅子。”

蕭晟張嘴含住,酸甜的氣味蓋過了口中的苦澀。

他終於徹底醒過來,有些不耐煩的看著面前的人,“你怎麽還在?”

欽差都覺得殿下有些過於冷漠了。

杜玉成卻道:“因為心悅你。”

蕭晟皺緊了眉頭,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滾。”

杜玉成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真狠心啊,殿下,”他嘆道。

“把他拉下去,關在地牢裏,”蕭晟十分不耐煩的下令。

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說,之前杜玉成心中還有一絲的僥幸,希望殿下能看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上,放他一馬。那他在看到蕭晟這個態度的時候,也徹底死心了。

他輕聲道:“殿下,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他磕破嘴中的機巧,將裏面藏著的蠱蟲咽了下去。

蟲子一入肚,便順著血脈流竄。

有異物在血脈中流竄的味道並不好受,但杜玉成生生忍了下來。

直到蠱蟲爬到了心臟的位置,在其中盤踞下來。

那股劇烈的疼持續了數秒,然後緩緩消失。

杜玉成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輕聲喚道:“夫君,你真的要將我送入大牢裏嗎?”

“那裏很黑,很可怕的。”

蕭晟不耐煩的眉頭有稍稍的松動。

杜玉成覆又喚道:“夫君,你溫柔點,嚇到我了。”

蕭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你叫本宮什麽?”

“夫君啊,你不是很喜歡我這樣叫嗎?”

“對,是這樣。”

杜玉成又道:“你今天真的嚇到我了,其實只是做戲給他們看的對吧?”

蕭晟點頭,“當然,我怎麽舍得兇你。”

杜玉成委屈巴巴的縮進他的懷裏,輕聲道:“那你下次一定要給我報仇,把小林大夫殺了好不好?”

蕭晟遲疑了片刻,便肯定道:“好,依你。”

欽差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發生了什麽?

殿下的態度為什麽會出現天翻地覆的改變?

屬下十分有眼力見,這個時候也停止了動作,沒有立刻上前。

杜玉成笑著道:“那你剛才的命令……”

蕭晟打斷他的話,“說笑的,我怎麽舍得動我的寶貝。”

欽差:……你好像有什麽大病。

“你們都下去吧。”

“是。”

人還活著就行,有沒有病的,跟他有什麽關系。

杜玉成縮在他的懷裏,聽著他那跟自己漸漸重合的心跳聲,流下了一滴眼淚。

自己只是想活著,只是想活在青天白日之下而已。

又有什麽錯呢。

****

系統:【咦?】

洛勳:“怎麽了?”

【蕭晟的情緒起伏好大,快要破紀錄了。】

“咋了咋了,又有什麽好戲?”洛勳眼睛一亮,像是想吃瓜的猹,急得上躥下跳。

系統:【他跟杜玉成和好了。】

洛勳:???

【你們人類的感情真覆雜啊。】

洛勳:什麽鬼?真就情比金堅,這樣都能和好?

“不接受代表,不是每個人類都像他們那麽癲的。”

“真就是兩個癲公,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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