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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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於是在賀文驍的電話轟炸下, 卓曉桐晚上和明珩出現在了同一個會所。
她知道明珩會出現，所以在賀文驍邀請時卓曉桐還真認真考慮了一會。
於賀文驍來說，卓曉桐和明珩都欠他一個情，所以賀文驍的電話, 卓曉桐毫無猶豫地就接了。
即便知道, 賀文驍這通電話是明珩的意思。
卓曉桐下午正跟常晶逛街，打車過來時趕上晚高峰, 遲到了一會。
時隔多日, 她再踏入當日的會所，卓曉桐又不由想起去年她在這所會所被明珩“羞辱”至離開的情景。
雖然明珩當時是故意說那番話引她生氣離開。
只是如今這“新仇舊帳”一起算, 卓曉桐眼前再浮現那人早上悠哉自得的樣子, 火蹭蹭蹭地又往上冒，行, 她看這人今晚又怎麽個“悠閑”法。
一進門, 主位上的人正端著酒杯和賀文驍說話, 他上身一件白襯衫，領帶被松了扔在一旁，最上邊的兩顆紐扣被解開, 衣領松松散散的, 隨性又不羈。
手腕上的表也被摘下來放到桌子上，大概是因為他手臂的傷口，明珩只挽上去了一只袖子，受傷的那只手端著裝了半杯橙紅色液體的酒杯, 頭頂四周燈光打下來，照的他光影中的側臉棱角分明, 深邃立體。
不知賀文驍說了什麽，卓曉桐依稀看見他垂頭淺笑了下, 眼角也跟著彎起，心情倒是挺好。
受著傷還喝著酒，也挺隨t意悠閑。
周圍人逐漸發現她，包廂裏的聲音靜了一半，明珩瞧見她就放下了酒杯，站起正要朝她走過去時旁邊的賀文驍故意搶先他一步，走過去熱情迎接：“你這丫頭，來了怎麽不告訴我，我去門口接你啊。”
眾人唏噓，見賀文驍都要親自去接人，可想而知卓曉桐如今的地位。
豪門貴族這些事常見，別說沒血緣關系，就是有血緣關系的“臟”事他們也見了不少。所以爆出卓曉桐和明珩時，除了那些屏幕前不認識的網友叫囂的厲害，他們圈子裏倒是見怪不怪。
只不過他們只當雙方之間互相玩玩，更覺得明珩如今這地位要什麽樣的找不到，可能也就是一時的新鮮勁，沒多久都得散。
所以這一屋子裏的人表面上對卓曉桐客客氣氣、熟絡地打招呼，但都藏著八百個心思，私下裏還打賭小五爺這段“戀情”會維持多久。
如今瞧著賀文驍對這丫頭照顧，正琢磨著這丫頭和小五爺是不是處於“熱戀”階段？
可下一秒，卓曉桐卻跟看不見明珩似的，選了個離他最遠的邊角落……
賀文驍看熱鬧不嫌事大，端著酒杯在卓曉桐面前來回晃悠：“你家那位可是為了你才過來的，我說你不過去跟人聊兩句。”
卓曉桐牙都被磨尖了，但她面上還好脾氣地忍著，禮貌地喊了聲“賀叔叔，我不喝酒，我四叔喜歡喝酒，你還是讓他在那和你一塊喝酒聊聊天吧。”
“……”賀文驍憋笑憋的酒杯差點沒拿住。
他如實地把這話傳達給某人。
明珩：“……”
原來是介意他喝酒。
明珩把酒杯放下，見卓曉桐一個人窩在那處，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都一一應了，但顯然沒什麽興致，吃著水果玩著手機。
他偏頭朝賀文驍說道：“以後這種場合別喊她了。”
“為什麽？”賀文驍不解。
“她不喜歡。”
言簡意賅的四個字。
末了，明珩又補充一句：“以後也別喊我了。”
這？
賀文驍服了這一個二個，他一口把酒悶了，鄙夷道：“明珩，你是談戀愛，不是不當人。”
明珩沒空搭理他，本想直接過去找那丫頭，但賀文驍攔著：“跟你賭著氣呢你沒看到？”
“這會先讓她一個人消會氣，你還是別到人跟前礙眼了。”
明珩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信了一個常年單身狗的話。
細想後，便拿出手機在微信上給卓曉桐發消息：“不想在這四叔就帶你回去。”
卓曉桐瞥見上面彈出的信息內容，幹脆連點開都省了。
明珩再接再厲：“四叔過去找你？”
卓曉桐這次回覆了：“你別過來，還是繼續喝酒吧。”
明珩試圖糾正自己的錯誤：“四叔不喝了，剛才也就喝了一口。”
卓曉桐：“沒關系，你想喝多少都可以，我不管你，你不用跟我說。”
“……”
屋內噪音不斷，酒香混合著果香充斥在鼻尖，明珩註意力卻全在屏幕上，他“嘖”了一聲，沒明白卓曉桐這到底說的是氣話還是真話。
屋內其他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離卓曉桐不遠處的兩人說著最近海京的情況，提到姜家，卓曉桐聽見破產、進警察局的字眼。
有人嘲笑：“姜汐本來就半道上路，誰知道使了什麽手段，能茍延殘喘這麽多年已經夠她風光了，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晚餐。”
卓曉桐不想聽這些齷齪人的事，她現在聽到這個“姜”字都挺煩的，卓曉桐知道，四叔不會放過那人。
蔣星喆成為姜汐這麽多年的護身符，也夠賠她當年的情分了。
卓曉桐起身要換個位置，一女生端著酒杯主動過來。
於是明珩再擡頭時，瞧見那邊有個年輕女生正跟卓曉桐搭著話，那女生是一個富二代帶來的女伴，坐在那半天沒人搭理，她也尷尬地坐了好一會。
直到卓曉桐過來，見卓曉桐也是一個人坐在一處，她本以為卓曉桐是和她一樣的處境，但見舉辦這次聚會的主人上前迎接，其他人雖不熟，但也都一一上前和卓曉桐打了招呼，這才意識到卓曉桐身份不一般。
女生沒敢直接上前，等那幫人都不往卓曉桐這處來時她才過去，主動結交：“你的包真好看。”
卓曉桐回了句“謝謝”，視線觸及她臉上清透的妝容，笑容也比剛才更真了些。
這女孩，顯然和在場其他人不一樣。
女生問她包包是自己買的嗎？
卓曉桐遲疑了會，回覆：“不是。”
她所有的東西，都是明珩負責的。
聽卓曉桐這回答，女生又試探性問道：“那是男朋友送的嗎？”
送……
她家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明珩直接讓人送過去的，所以，
“算是吧。”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在女生眼裏就變了味，卓曉桐穿著打扮都不菲，但“男朋友”送出的東西卻說不出口，女生猜測卓曉桐這男朋友要麽有家室，要麽年齡大被包養。
卓曉桐哪知道這人在想什麽，她倒是覺得這女生看著像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學生模樣，便倍感親切了一些。
在場的眾人又何嘗不是八百個心思，他們先是以為這兩人就是玩玩說不定早就散了，結果看到賀文驍親自去迎……
一個個又立馬轉變態度跟風去卓曉桐面前刷臉，可在這坐了半天，主位上的那位“爺”一點反應都沒有，大半個晚上過去了，也沒瞧見兩人說上一句話，不由感慨姓卓的那小丫頭怕是真完了，沒了小五爺的庇護，這二十出頭的年紀再加上那張招人眼的臉蛋，怕是沒什麽好下場。
剛這麽想著，那邊忽地傳來動靜，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卓曉桐白色的小皮鞋上被潑上了不少的紅酒，鞋襪濕了一大片，旁邊的女生和服務員慌亂著拿紙給她擦拭，嘴裏一直說著對不起。
卓曉桐想起這人剛剛的那些“齷蹉”想法，面上只剩冷意。
她壓著火，也不想忍著了，讓服務員收拾了一番先出去，自己也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脫下鞋襪，煩躁的把濕漉漉的鞋子踢開，白如玉的輕小雙足徑直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眾人表情不一，鬧了這麽個插曲，看笑話的倒是占了大多數。
只是笑話還沒看上，下一秒，一直坐在角落裏的明珩倏地起身，他沈著臉快步走過去，手裏還拿著一件衣服，抿唇一言不發地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擱卓曉桐面前單膝蹲下。
全場噤聲，旁邊的女生被人有眼色的拉走。
“腳拿上來。”他說。
卓曉桐別過臉不配合。
明珩摸了一下，酒水都是加了冰的，她又脫了鞋襪赤裸地踩在冰涼地板上，這會兩只腳都跟冰塊似的。
明珩不由嘆氣，他直起身子抖開自己外套，耐心十足地把卓曉桐不配合的雙腳裹在裏面，放在自己膝蓋上，似有些無奈：
“有脾氣回去再發，這會先別鬧，受了涼生了病晚上回去又睡不著，你這是折騰我還是折騰你自己？”
卓曉桐終於肯扭過頭來看他了，只是仍不滿瞪著人，那火堵在胸口，氣的卓曉桐隔著衣服又踢了他一腳。
明珩也不惱，好脾氣地揉捏著她的腳踝，後悔地嘆了一口氣：“桐桐，咱公平點，你不管我，那讓我管你行不？”
眾人楞住。
還沒看懂如今這情況，卓曉桐已經踩著他衣服站起，而後朝著明珩蹙眉道：“我想回去。”
“那就回去。”卓曉桐低頭看了眼地上自己的腳，沒等她問出口怎麽回去，明珩已經彎腰將她抱起，一手放在她腰間，一手穿過她腿彎，結結實實的公主抱。
卓曉桐立馬去看他左手：“你手還沒好……”
明珩說好了。
卓曉桐才不信，她不願，動著要下來。
“你別亂動我傷口就沒事。”他垂眸盯著卓曉桐，眼皮很薄，眼眸很黑，卓曉桐看著他又低下了頭，和她臉對臉貼的更近，用近乎蠱惑般的語調說：
“所以你配合一點，自己把兩只手放到我脖子後面抱緊。”
“……”
卓曉桐臉也貼地更近了。
昏弱的光線下，明珩得逞般地揚了揚唇角。
賀文驍和一臉懵的眾人就這麽看著他這個厚顏無恥的兄弟、堂而皇之地在他這個單身狗面前、毫無羞恥心地秀了把膩歪人的恩愛。
將她從包廂抱到車裏，卓曉桐從一開始的羞赧再到這會徹底的“躺平”——看吧看吧，反正她那張臉已經被放到網上了。
上了車，她自覺的把裹著衣服的腳盤起來，她沒t把明珩的衣服當腳墊，而是解開衣服，盤腿坐在一邊。
明珩從另一邊上來，他吩咐司機“開車”，緊跟著把擋板按下，做完這些後他偏過頭第一眼就註意到卓曉桐光禿禿的腳壓在她自己小腿下面。
自己的衣服被她放在一旁。
卓曉桐靠在椅背上，眼角餘光註意到他看過來，有些累地打了個哈欠：“鞋子在包廂裏還沒拿，所以沒法放。”
她示意：“四叔，可能要把你的座椅弄臟了。”
衣服都給她當擦腳布了，明珩又怎麽會在意她口中的座椅。
“弄臟就弄臟。”明珩往她那邊移了些，註意到他動作卓曉桐以為他又要在車上抱著自己，剛伸出手擋，明珩卻拉過她兩條腿，擱在自己黑色西褲上。
她腳上還染著酒水，腳背又白又嫩，上面滲了點紅酒的顏色，兩只一起擱到他褲子上，顏色鮮明明顯。
明珩抽了張濕紙巾給她細細擦著，卓曉桐這會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她掙紮著要收回。
“不是困了？困了就先睡。”
卓曉桐的確有些累了。但腳上的觸感時重時輕，明珩溫熱的手指還時不時碰上她皮膚，卓曉桐受不了那癢意，腳趾頭都在繃著。
她嘴硬地說“現在不困。”
“真不困？”擦的差不多了，明珩丟了紙巾，卓曉桐立馬要收回，又被他拽住，“急什麽？”
他看出卓曉桐累，幹脆讓她腳繼續搭著，自己則空出兩只手給她捏捏小腿。
酸脹感刺激著大腦，卓曉桐舒服地轉了轉腳踝，也不掙脫了。
明珩問她潑到她鞋子上的酒水是怎麽回事？
“還不都是因為你。”提到這，卓曉桐也不困了，腿被他捏的更心安理得了，甚至還氣不過又蹬了明珩一腳。
“人家以為我男朋友是個老男人。”
“……”
明珩不氣反笑：“我難道不是老男人？”
“……”卓曉桐幹脆躺下，斜靠著座椅，看著他意味深長的抿了下唇，“她說的是五六十歲的老男人。”
腦海裏又冒出女生在包廂內望了一圈，而後盯著賀文驍和一位年紀大概在五十中旬的男士問她：“那是你男朋友嗎？”
卓曉桐擡頭瞥見賀文驍，以為女生是在問賀文驍，搖了搖頭：“不是。”
可話落，她覺察不對，朝著女生直線的方向又看了一遍，直起身子問：“你說的是哪一個，左邊的還是右邊的？”
女生表情有些一言難盡，而後在卓曉桐已經猜到的眼神下擡手指了指：“左邊的這一個。”
那位已經上了年紀的老總。
卓曉桐大概知道她突然過來跟自己搭話的原因了。
“我以為，我們兩，是一樣的……”女生抱歉低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是跟著富二代男友過來的女伴，鮮少接觸過這樣的場合，因為看見與自己同樣落單的卓曉桐，再加上卓曉桐模棱兩可的回答，女生自然以為卓曉桐要麽跟她一樣大學生被包養，要麽找了上了年紀的男人……
女生發覺認錯後一直跟她道歉，卓曉桐看著主位上的“始作俑者”，一時之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擺擺手，說“沒事”。
女生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忍不住問：“那你男朋友是……”
卓曉桐掀了下眼皮，沒什麽反應地擡頭示意主位上的明珩：“那位。”
正低頭看手機上她消息的那位。
服務員送酒進來，她突然想喝，便擡手招呼人過來。
旁邊的女生猛地“呀”了一聲，瞧見是今晚最大的那位眼睛瞪地又圓又大，忍不住晃了兩下胳膊，卻因為幅度大碰到了前來送水的服務員，這才打翻了托盤，將酒水撒到了卓曉桐腳上。
“所以，”卓曉桐半瞇眼眸，腳微微用力點了明珩一下，示意，“四叔你還覺得當老男人很光榮？”
明珩沒了剛才的雲淡風輕，他“嘖”一聲：“賀文驍都找的什麽人？”
什麽個亂七八糟的人都往跟前帶。
他蹙眉，下了結論：“以後他的這些聚會，都不用過來。”
“那你今天讓我過來？”
“嗯？”明珩手下動作停了一年，偏頭，“知道是我邀請的？”
卓曉桐睜開眼：“不是嗎？”
她跟賀文驍還沒熟到這種地步，想也知道這是明珩的意思，知道她還生著氣，自己出面沒用，就幹脆讓賀文驍打了這個電話。
瞧著她態度有了松動，明珩挑眉問：“所以你知道我今晚會在才同意過來？”
“……跟你沒關系。”卓曉桐翻他一眼。
明珩唇間漾開一抹笑，逐漸發出聲音，笑聲沈朗恣意。
不可避免的，腿上又免不了被踢了一腳。
估摸著她這會心情也恢覆的差不多了，明珩停下捏腿的動作，而後彎腰湊近她。
“你幹嘛？”
卓曉桐向後抵了抵。
明珩胳膊從她身後繞過去，然後稍一用勁就將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一手擱在卓曉桐後面的腰上，另一手要繼續給卓曉桐捏腿時觸及她還有些涼的腳踝，便用手心裹著她腳給她回溫。
哄了她半天，卓曉桐有什麽冷臉也擺不出來了，她頭垂在明珩肩上，主動軟了語氣：“我沒要跟你生氣，但一進去就看到你喝酒，你胳膊上傷還沒好，所以就有些……”
“沒事。”明珩捏了捏她臉頰，示意她擡頭，“不喜歡四叔喝酒？”
他聲音又低又磁。
卓曉桐暗示自己“清心寡欲”，然後才點了點頭：“不喜歡。”
“那以後就不喝了。”
卓曉桐要去看他傷口，見她不看不放心，明珩沒攔著，收回手擼上袖子給她看。
前幾天是纏著繃帶，但今天換成在上面貼了塊紗布，說明已經沒那幾日嚴重了。
卓曉桐認真又反覆地看了許久，嘴巴裏突然蹦出3個字：“陳奕航……”
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她又搖了搖頭：“算了，不會再有關系了。”
卓曉桐也不想去關註或者聽到那人的任何消息了。
已經攪亂了她二十多年生活的人，她不想再在那人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精力。
明珩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看著前方道：“嗯，不會了。”
幾分鐘後，司機把車開到錦水灣門口，她沒鞋子，想讓明珩先進屋給她拿一雙，明珩直截了當地就著現在的姿勢給她抱下去，卓曉桐望著還亮著燈的房子，小聲反抗：“楊姨還在。”
“她不會出來看。”
卓曉桐問為什麽？
他揚了揚下巴：“都知道你臉皮薄。”
卓曉桐：“……”
明珩已經下了車，旁邊的司機配合地低著頭一眼不敢多看。
幸好夜色濃，此刻也看不清她迅速升紅的臉頰。
屋裏雖留著燈，但楊姨也確實如明珩所說，連個人影都沒露。
卓曉桐怕抱的太久，牽扯到明珩傷口，進了屋後要下來自己上樓。
屋內都鋪著地毯，她赤腳下來走路也不冷。
“抱緊我就行。”
明珩沒放人，繼續把人抱上樓。
卓曉桐忽然想起一事，仰著頭問：“你的傷，晚上洗澡會礙事嗎？”
“你這幾天，自己是怎麽洗澡的？”
腳步一頓，明珩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緩聲問道：“怎麽？”
“你要幫我洗？”
本就泛紅的臉頰這下徹底熟透般，卓曉桐不想再跟這人交流，她掙紮著要下去。還在樓梯上，明珩怕她掉下去，不得不把人放下。
還沒等他想說句話，卓曉桐已經跟一只受了驚的貓一般，赤著腳飛快地跑向了自己屋。
他遠遠望著那人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房門，落鎖的聲音更是在靜謐的屋內清晰可見。
明珩低低笑著，胸腔緩緩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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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賀文驍的電話轟炸下, 卓曉桐晚上和明珩出現在了同一個會所。
她知道明珩會出現，所以在賀文驍邀請時卓曉桐還真認真考慮了一會。
於賀文驍來說，卓曉桐和明珩都欠他一個情，所以賀文驍的電話, 卓曉桐毫無猶豫地就接了。
即便知道, 賀文驍這通電話是明珩的意思。
卓曉桐下午正跟常晶逛街，打車過來時趕上晚高峰, 遲到了一會。
時隔多日, 她再踏入當日的會所，卓曉桐又不由想起去年她在這所會所被明珩“羞辱”至離開的情景。
雖然明珩當時是故意說那番話引她生氣離開。
只是如今這“新仇舊帳”一起算, 卓曉桐眼前再浮現那人早上悠哉自得的樣子, 火蹭蹭蹭地又往上冒，行, 她看這人今晚又怎麽個“悠閑”法。
一進門, 主位上的人正端著酒杯和賀文驍說話, 他上身一件白襯衫，領帶被松了扔在一旁，最上邊的兩顆紐扣被解開, 衣領松松散散的, 隨性又不羈。
手腕上的表也被摘下來放到桌子上，大概是因為他手臂的傷口，明珩只挽上去了一只袖子，受傷的那只手端著裝了半杯橙紅色液體的酒杯, 頭頂四周燈光打下來，照的他光影中的側臉棱角分明, 深邃立體。
不知賀文驍說了什麽，卓曉桐依稀看見他垂頭淺笑了下, 眼角也跟著彎起，心情倒是挺好。
受著傷還喝著酒，也挺隨t意悠閑。
周圍人逐漸發現她，包廂裏的聲音靜了一半，明珩瞧見她就放下了酒杯，站起正要朝她走過去時旁邊的賀文驍故意搶先他一步，走過去熱情迎接：“你這丫頭，來了怎麽不告訴我，我去門口接你啊。”
眾人唏噓，見賀文驍都要親自去接人，可想而知卓曉桐如今的地位。
豪門貴族這些事常見，別說沒血緣關系，就是有血緣關系的“臟”事他們也見了不少。所以爆出卓曉桐和明珩時，除了那些屏幕前不認識的網友叫囂的厲害，他們圈子裏倒是見怪不怪。
只不過他們只當雙方之間互相玩玩，更覺得明珩如今這地位要什麽樣的找不到，可能也就是一時的新鮮勁，沒多久都得散。
所以這一屋子裏的人表面上對卓曉桐客客氣氣、熟絡地打招呼，但都藏著八百個心思，私下裏還打賭小五爺這段“戀情”會維持多久。
如今瞧著賀文驍對這丫頭照顧，正琢磨著這丫頭和小五爺是不是處於“熱戀”階段？
可下一秒，卓曉桐卻跟看不見明珩似的，選了個離他最遠的邊角落……
賀文驍看熱鬧不嫌事大，端著酒杯在卓曉桐面前來回晃悠：“你家那位可是為了你才過來的，我說你不過去跟人聊兩句。”
卓曉桐牙都被磨尖了，但她面上還好脾氣地忍著，禮貌地喊了聲“賀叔叔，我不喝酒，我四叔喜歡喝酒，你還是讓他在那和你一塊喝酒聊聊天吧。”
“……”賀文驍憋笑憋的酒杯差點沒拿住。
他如實地把這話傳達給某人。
明珩：“……”
原來是介意他喝酒。
明珩把酒杯放下，見卓曉桐一個人窩在那處，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都一一應了，但顯然沒什麽興致，吃著水果玩著手機。
他偏頭朝賀文驍說道：“以後這種場合別喊她了。”
“為什麽？”賀文驍不解。
“她不喜歡。”
言簡意賅的四個字。
末了，明珩又補充一句：“以後也別喊我了。”
這？
賀文驍服了這一個二個，他一口把酒悶了，鄙夷道：“明珩，你是談戀愛，不是不當人。”
明珩沒空搭理他，本想直接過去找那丫頭，但賀文驍攔著：“跟你賭著氣呢你沒看到？”
“這會先讓她一個人消會氣，你還是別到人跟前礙眼了。”
明珩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信了一個常年單身狗的話。
細想後，便拿出手機在微信上給卓曉桐發消息：“不想在這四叔就帶你回去。”
卓曉桐瞥見上面彈出的信息內容，幹脆連點開都省了。
明珩再接再厲：“四叔過去找你？”
卓曉桐這次回覆了：“你別過來，還是繼續喝酒吧。”
明珩試圖糾正自己的錯誤：“四叔不喝了，剛才也就喝了一口。”
卓曉桐：“沒關系，你想喝多少都可以，我不管你，你不用跟我說。”
“……”
屋內噪音不斷，酒香混合著果香充斥在鼻尖，明珩註意力卻全在屏幕上，他“嘖”了一聲，沒明白卓曉桐這到底說的是氣話還是真話。
屋內其他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離卓曉桐不遠處的兩人說著最近海京的情況，提到姜家，卓曉桐聽見破產、進警察局的字眼。
有人嘲笑：“姜汐本來就半道上路，誰知道使了什麽手段，能茍延殘喘這麽多年已經夠她風光了，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晚餐。”
卓曉桐不想聽這些齷齪人的事，她現在聽到這個“姜”字都挺煩的，卓曉桐知道，四叔不會放過那人。
蔣星喆成為姜汐這麽多年的護身符，也夠賠她當年的情分了。
卓曉桐起身要換個位置，一女生端著酒杯主動過來。
於是明珩再擡頭時，瞧見那邊有個年輕女生正跟卓曉桐搭著話，那女生是一個富二代帶來的女伴，坐在那半天沒人搭理，她也尷尬地坐了好一會。
直到卓曉桐過來，見卓曉桐也是一個人坐在一處，她本以為卓曉桐是和她一樣的處境，但見舉辦這次聚會的主人上前迎接，其他人雖不熟，但也都一一上前和卓曉桐打了招呼，這才意識到卓曉桐身份不一般。
女生沒敢直接上前，等那幫人都不往卓曉桐這處來時她才過去，主動結交：“你的包真好看。”
卓曉桐回了句“謝謝”，視線觸及她臉上清透的妝容，笑容也比剛才更真了些。
這女孩，顯然和在場其他人不一樣。
女生問她包包是自己買的嗎？
卓曉桐遲疑了會，回覆：“不是。”
她所有的東西，都是明珩負責的。
聽卓曉桐這回答，女生又試探性問道：“那是男朋友送的嗎？”
送……
她家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明珩直接讓人送過去的，所以，
“算是吧。”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在女生眼裏就變了味，卓曉桐穿著打扮都不菲，但“男朋友”送出的東西卻說不出口，女生猜測卓曉桐這男朋友要麽有家室，要麽年齡大被包養。
卓曉桐哪知道這人在想什麽，她倒是覺得這女生看著像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學生模樣，便倍感親切了一些。
在場的眾人又何嘗不是八百個心思，他們先是以為這兩人就是玩玩說不定早就散了，結果看到賀文驍親自去迎……
一個個又立馬轉變態度跟風去卓曉桐面前刷臉，可在這坐了半天，主位上的那位“爺”一點反應都沒有，大半個晚上過去了，也沒瞧見兩人說上一句話，不由感慨姓卓的那小丫頭怕是真完了，沒了小五爺的庇護，這二十出頭的年紀再加上那張招人眼的臉蛋，怕是沒什麽好下場。
剛這麽想著，那邊忽地傳來動靜，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卓曉桐白色的小皮鞋上被潑上了不少的紅酒，鞋襪濕了一大片，旁邊的女生和服務員慌亂著拿紙給她擦拭，嘴裏一直說著對不起。
卓曉桐想起這人剛剛的那些“齷蹉”想法，面上只剩冷意。
她壓著火，也不想忍著了，讓服務員收拾了一番先出去，自己也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脫下鞋襪，煩躁的把濕漉漉的鞋子踢開，白如玉的輕小雙足徑直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眾人表情不一，鬧了這麽個插曲，看笑話的倒是占了大多數。
只是笑話還沒看上，下一秒，一直坐在角落裏的明珩倏地起身，他沈著臉快步走過去，手裏還拿著一件衣服，抿唇一言不發地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擱卓曉桐面前單膝蹲下。
全場噤聲，旁邊的女生被人有眼色的拉走。
“腳拿上來。”他說。
卓曉桐別過臉不配合。
明珩摸了一下，酒水都是加了冰的，她又脫了鞋襪赤裸地踩在冰涼地板上，這會兩只腳都跟冰塊似的。
明珩不由嘆氣，他直起身子抖開自己外套，耐心十足地把卓曉桐不配合的雙腳裹在裏面，放在自己膝蓋上，似有些無奈：
“有脾氣回去再發，這會先別鬧，受了涼生了病晚上回去又睡不著，你這是折騰我還是折騰你自己？”
卓曉桐終於肯扭過頭來看他了，只是仍不滿瞪著人，那火堵在胸口，氣的卓曉桐隔著衣服又踢了他一腳。
明珩也不惱，好脾氣地揉捏著她的腳踝，後悔地嘆了一口氣：“桐桐，咱公平點，你不管我，那讓我管你行不？”
眾人楞住。
還沒看懂如今這情況，卓曉桐已經踩著他衣服站起，而後朝著明珩蹙眉道：“我想回去。”
“那就回去。”卓曉桐低頭看了眼地上自己的腳，沒等她問出口怎麽回去，明珩已經彎腰將她抱起，一手放在她腰間，一手穿過她腿彎，結結實實的公主抱。
卓曉桐立馬去看他左手：“你手還沒好……”
明珩說好了。
卓曉桐才不信，她不願，動著要下來。
“你別亂動我傷口就沒事。”他垂眸盯著卓曉桐，眼皮很薄，眼眸很黑，卓曉桐看著他又低下了頭，和她臉對臉貼的更近，用近乎蠱惑般的語調說：
“所以你配合一點，自己把兩只手放到我脖子後面抱緊。”
“……”
卓曉桐臉也貼地更近了。
昏弱的光線下，明珩得逞般地揚了揚唇角。
賀文驍和一臉懵的眾人就這麽看著他這個厚顏無恥的兄弟、堂而皇之地在他這個單身狗面前、毫無羞恥心地秀了把膩歪人的恩愛。
將她從包廂抱到車裏，卓曉桐從一開始的羞赧再到這會徹底的“躺平”——看吧看吧，反正她那張臉已經被放到網上了。
上了車，她自覺的把裹著衣服的腳盤起來，她沒t把明珩的衣服當腳墊，而是解開衣服，盤腿坐在一邊。
明珩從另一邊上來，他吩咐司機“開車”，緊跟著把擋板按下，做完這些後他偏過頭第一眼就註意到卓曉桐光禿禿的腳壓在她自己小腿下面。
自己的衣服被她放在一旁。
卓曉桐靠在椅背上，眼角餘光註意到他看過來，有些累地打了個哈欠：“鞋子在包廂裏還沒拿，所以沒法放。”
她示意：“四叔，可能要把你的座椅弄臟了。”
衣服都給她當擦腳布了，明珩又怎麽會在意她口中的座椅。
“弄臟就弄臟。”明珩往她那邊移了些，註意到他動作卓曉桐以為他又要在車上抱著自己，剛伸出手擋，明珩卻拉過她兩條腿，擱在自己黑色西褲上。
她腳上還染著酒水，腳背又白又嫩，上面滲了點紅酒的顏色，兩只一起擱到他褲子上，顏色鮮明明顯。
明珩抽了張濕紙巾給她細細擦著，卓曉桐這會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她掙紮著要收回。
“不是困了？困了就先睡。”
卓曉桐的確有些累了。但腳上的觸感時重時輕，明珩溫熱的手指還時不時碰上她皮膚，卓曉桐受不了那癢意，腳趾頭都在繃著。
她嘴硬地說“現在不困。”
“真不困？”擦的差不多了，明珩丟了紙巾，卓曉桐立馬要收回，又被他拽住，“急什麽？”
他看出卓曉桐累，幹脆讓她腳繼續搭著，自己則空出兩只手給她捏捏小腿。
酸脹感刺激著大腦，卓曉桐舒服地轉了轉腳踝，也不掙脫了。
明珩問她潑到她鞋子上的酒水是怎麽回事？
“還不都是因為你。”提到這，卓曉桐也不困了，腿被他捏的更心安理得了，甚至還氣不過又蹬了明珩一腳。
“人家以為我男朋友是個老男人。”
“……”
明珩不氣反笑：“我難道不是老男人？”
“……”卓曉桐幹脆躺下，斜靠著座椅，看著他意味深長的抿了下唇，“她說的是五六十歲的老男人。”
腦海裏又冒出女生在包廂內望了一圈，而後盯著賀文驍和一位年紀大概在五十中旬的男士問她：“那是你男朋友嗎？”
卓曉桐擡頭瞥見賀文驍，以為女生是在問賀文驍，搖了搖頭：“不是。”
可話落，她覺察不對，朝著女生直線的方向又看了一遍，直起身子問：“你說的是哪一個，左邊的還是右邊的？”
女生表情有些一言難盡，而後在卓曉桐已經猜到的眼神下擡手指了指：“左邊的這一個。”
那位已經上了年紀的老總。
卓曉桐大概知道她突然過來跟自己搭話的原因了。
“我以為，我們兩，是一樣的……”女生抱歉低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是跟著富二代男友過來的女伴，鮮少接觸過這樣的場合，因為看見與自己同樣落單的卓曉桐，再加上卓曉桐模棱兩可的回答，女生自然以為卓曉桐要麽跟她一樣大學生被包養，要麽找了上了年紀的男人……
女生發覺認錯後一直跟她道歉，卓曉桐看著主位上的“始作俑者”，一時之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擺擺手，說“沒事”。
女生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忍不住問：“那你男朋友是……”
卓曉桐掀了下眼皮，沒什麽反應地擡頭示意主位上的明珩：“那位。”
正低頭看手機上她消息的那位。
服務員送酒進來，她突然想喝，便擡手招呼人過來。
旁邊的女生猛地“呀”了一聲，瞧見是今晚最大的那位眼睛瞪地又圓又大，忍不住晃了兩下胳膊，卻因為幅度大碰到了前來送水的服務員，這才打翻了托盤，將酒水撒到了卓曉桐腳上。
“所以，”卓曉桐半瞇眼眸，腳微微用力點了明珩一下，示意，“四叔你還覺得當老男人很光榮？”
明珩沒了剛才的雲淡風輕，他“嘖”一聲：“賀文驍都找的什麽人？”
什麽個亂七八糟的人都往跟前帶。
他蹙眉，下了結論：“以後他的這些聚會，都不用過來。”
“那你今天讓我過來？”
“嗯？”明珩手下動作停了一年，偏頭，“知道是我邀請的？”
卓曉桐睜開眼：“不是嗎？”
她跟賀文驍還沒熟到這種地步，想也知道這是明珩的意思，知道她還生著氣，自己出面沒用，就幹脆讓賀文驍打了這個電話。
瞧著她態度有了松動，明珩挑眉問：“所以你知道我今晚會在才同意過來？”
“……跟你沒關系。”卓曉桐翻他一眼。
明珩唇間漾開一抹笑，逐漸發出聲音，笑聲沈朗恣意。
不可避免的，腿上又免不了被踢了一腳。
估摸著她這會心情也恢覆的差不多了，明珩停下捏腿的動作，而後彎腰湊近她。
“你幹嘛？”
卓曉桐向後抵了抵。
明珩胳膊從她身後繞過去，然後稍一用勁就將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一手擱在卓曉桐後面的腰上，另一手要繼續給卓曉桐捏腿時觸及她還有些涼的腳踝，便用手心裹著她腳給她回溫。
哄了她半天，卓曉桐有什麽冷臉也擺不出來了，她頭垂在明珩肩上，主動軟了語氣：“我沒要跟你生氣，但一進去就看到你喝酒，你胳膊上傷還沒好，所以就有些……”
“沒事。”明珩捏了捏她臉頰，示意她擡頭，“不喜歡四叔喝酒？”
他聲音又低又磁。
卓曉桐暗示自己“清心寡欲”，然後才點了點頭：“不喜歡。”
“那以後就不喝了。”
卓曉桐要去看他傷口，見她不看不放心，明珩沒攔著，收回手擼上袖子給她看。
前幾天是纏著繃帶，但今天換成在上面貼了塊紗布，說明已經沒那幾日嚴重了。
卓曉桐認真又反覆地看了許久，嘴巴裏突然蹦出3個字：“陳奕航……”
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她又搖了搖頭：“算了，不會再有關系了。”
卓曉桐也不想去關註或者聽到那人的任何消息了。
已經攪亂了她二十多年生活的人，她不想再在那人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精力。
明珩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看著前方道：“嗯，不會了。”
幾分鐘後，司機把車開到錦水灣門口，她沒鞋子，想讓明珩先進屋給她拿一雙，明珩直截了當地就著現在的姿勢給她抱下去，卓曉桐望著還亮著燈的房子，小聲反抗：“楊姨還在。”
“她不會出來看。”
卓曉桐問為什麽？
他揚了揚下巴：“都知道你臉皮薄。”
卓曉桐：“……”
明珩已經下了車，旁邊的司機配合地低著頭一眼不敢多看。
幸好夜色濃，此刻也看不清她迅速升紅的臉頰。
屋裏雖留著燈，但楊姨也確實如明珩所說，連個人影都沒露。
卓曉桐怕抱的太久，牽扯到明珩傷口，進了屋後要下來自己上樓。
屋內都鋪著地毯，她赤腳下來走路也不冷。
“抱緊我就行。”
明珩沒放人，繼續把人抱上樓。
卓曉桐忽然想起一事，仰著頭問：“你的傷，晚上洗澡會礙事嗎？”
“你這幾天，自己是怎麽洗澡的？”
腳步一頓，明珩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緩聲問道：“怎麽？”
“你要幫我洗？”
本就泛紅的臉頰這下徹底熟透般，卓曉桐不想再跟這人交流，她掙紮著要下去。還在樓梯上，明珩怕她掉下去，不得不把人放下。
還沒等他想說句話，卓曉桐已經跟一只受了驚的貓一般，赤著腳飛快地跑向了自己屋。
他遠遠望著那人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房門，落鎖的聲音更是在靜謐的屋內清晰可見。
明珩低低笑著，胸腔緩緩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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