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美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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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主義

紀香濃在方家人面前表現得非常好。

她性格穩重, 溫雅有禮,尊敬長輩。

最重要的是, 還能包容任性的萊恩。

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寵愛。

方家人知道自家小少爺是什麽德行,見她這樣,也放心了不少。

兩人晚上住在了萊恩的臥室。

其實按照禮數來講,她不應該和他睡在一間房。

可耐不過萊恩瞎胡鬧。

最後實在拗不過,紀香濃表示自己並不介意,才安排兩人同住。

紀香濃進去之後簡單掃了兩眼。

房間裏有幾幅攝影作品。

是aroma的。

紀香濃自然也猜到萊恩應該早就知道自己攝影師的馬甲。

“你可真能演。”她誇道。

萊恩叫保姆拿了兩杯西柚汁。

粉紅粉紅的,還沒靠近鼻子就聞到了一股清新的酸味。

她不愛吃酸的,無福消受。

萊恩卻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連帶著她那杯。

好像沒有味覺似的。

“西柚汁開胃, 你真的不喝?”

萊恩舉著兩個空杯問道。

紀香濃搖搖頭。

方家規矩多,下午那餐兩人都沒怎麽吃。

現在確實有點餓了。

萊恩讓人做了點宵夜送上來。

兩人在萊恩的房間裏正式共進晚餐。

萊恩還浪漫地點了兩根蠟燭。

紀香濃有種掉進蜘蛛洞的陰冷感。

因為萊恩從房間的冰箱裏, 拿出了一袋不明物體。

他將袋子拆開, 將東西倒進餐盤裏。

是一灘沾著血水的紅色物體。

零分熟的牛排?

紀香濃看著面前七分熟的牛排沈默不語。

萊恩則無所謂地笑了笑,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接著就拿起刀叉, 像是食人族進餐一樣,享用起了美食。

這真是牛肉?紀香濃想想他這幾天行為,不免生出疑問。

看他吃得這麽香,紀香濃失去了所有食欲。

她放下刀叉, 拿起一塊餅幹放入口中。

很惡心。

可現在又不是在自己家,不能輕易離開。

萊恩吃了幾口,拿起餐布優雅地擦了擦嘴邊的血水, “你放心, 這就是普通牛肉。還是精心挑選的優質可生食牛肉。”

“你就當我吃大塊壽司。”

紀香濃沒有應聲, 看了一會兒,才冷不丁問道:“你吃過人肉嗎?”

不然怎麽能把牛肉吃得如此滲人。

萊恩笑了一聲, “我倒是想。但我有潔癖。”

“而且吃人肉在國內是犯法的,我還沒蠢到給家裏添這麽大的麻煩。”

紀香濃對他這吊兒郎當的態度頗感無語,“這麽說你還挺理智。”

萊恩瞇起眼睛,“只對你不理智。”

紀香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少惡心我。”

“你要是生在古代,保不齊就是吃產婦胎盤的變態。”

萊恩也不惱,撒嬌道:“怎麽能這麽說我!”

轉頭又說:“也許是吧,誰說得準呢。”

“但是惡心,你可真錯怪我了。我真的有潔癖,很幹凈的,都只是圖個嘴快,其實什麽都不敢做的。”

“潔癖?”紀香濃低眸看了眼他盤中的生肉,“看不出來。”

萊恩聳聳肩,“精神潔癖總行了吧。我嫌棄別人。”

“要不我把你吃了?”

紀香濃呼吸一停。她懷疑這家夥真的能做得出來。

沒準哪天醒來,她就少了片肝,少了個肺。

萊恩似乎很喜歡嚇唬人。

他笑了幾聲,吃飽了放下刀叉,雙手交叉扶在下巴處,“哎,和我說說,你為什麽那麽喜歡金發?”

然後擡手撥弄了兩下頭發,困擾地說:“金發很難維持的。”

“人各有好,就像你喜歡這種東西。”她瞟了眼剩下的一半牛肉,隨口回應。

然後轉頭望向窗外。

不同於紀香濃自己在外買的小別墅。

方家別墅外有一大片草地。

與其說是別墅,更像是莊園,城堡。

這樣的家庭,怎麽會有這種敗類。

其實她不是喜歡金發,不是什麽特別的癖好。

她小時候被綁架過。

說是綁架,更像是一場預謀的拐賣。

不用猜也知道是大伯或是舅舅幹的好事。

紀香濃從小就有公主病,十分挑剔。

吃的穿的用的,全部必須是最好的。

極難伺候。

萊恩的潔癖不知真假,她的潔癖卻是毋庸置疑。

處女座的通病她全都有。

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

直到她被綁走。

她被鐵鏈鎖在屋子裏,怎麽喊叫也出不去。

那戶人家的男人還說,要把她養大,給傻兒子做童養媳。

她成日想著如何逃跑,最後卻餓得站都站不起來。

還是一個好心的怪物救了她,給她送了些餿飯。

時間長了,她偶爾被戴著鎖鏈放出來,才知道這個怪物也是這戶人家的兒子。

他渾身雪白,淡金色的頭發,淺色的瞳孔,就連眉毛都是黃色。

村裏人都說他是怪物,是不詳。

人人避之不及,路過的小孩都要往他身上丟幾顆石子。

怪物視力也很差,他都分不清是哪個小孩在丟他石子。

不過他也不計較,仿佛早已習慣。

紀香濃心中暗自嘲諷,這戶人家肯定是上天懲罰的。

不然怎麽兩個孩子,一個癡傻,一個怪異。

那個金發怪物雖然話少,但對她卻很好。

甚至還會把自己難得的食物省下來分給她吃。

紀香濃越發覺得,他哪裏是什麽怪物,明明就是墜落人間的天使。

他很溫柔。時常在倉房外遞東西給她吃。

窗口很小,紀香濃擡眼只能看到他金色的發。

陽光透過發絲落到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格外好看。

那段無望的日子裏,她幾乎失去了生的意志。

是紀香濃最悲慘的一段時間。

如果沒有他,她可能都活不到爸媽將她找到。

紀家人尋來那天,是村裏的一件大事。

紀家人本想狠狠報覆村民,但無奈這裏的人都太過團結。抄起鎬頭鋤子,恨不得將外來人打死的架勢。

就連警察都無可奈何。

家裏人只好出了一大筆錢又將她贖了回來。

回家之後,就對外說可能是哪個競爭對手派人將她綁架。

之後便不了了之了。

聽說後來還是國家法律完善,嚴打封建黑惡勢力,村子裏那些陋習才被摒棄。

村長和幾個帶頭的也蹲了大牢。

不過在那之前,紀香濃又在保鏢的陪同的去了一趟。

她打算將少年買回來,帶回家好生養著。

那麽善良的人,不應該受到那般對待。

可紀香濃到了村子一打聽,才知道少年已經沒了。

沒了是什麽意思?

紀香濃循著村民所指,去了那戶人家的一片耕地旁。

那裏有一處蓋著蓋子的土坑,裏面裝著各種牛羊糞便。

是等到春天時做化肥用的。

掀開蓋子,她沒有找到完整的少年。

只是在一堆肥料中,見到了幾縷頭發。

聽說他是病死的。

誰又知道呢?

紀香濃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從那之後她的性格徹底變了。

驕橫刁蠻任性挑剔,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冷靜沈著隱忍與虛偽。

她的家庭並不幸福。

時刻都是鬥爭。

之前淡出家族事業去做攝影師,也是避其鋒芒。

裝作無害,降低大伯他們的防備心。

等到爸媽差不多坐穩後,才將她叫了回來。

紀香濃談過很多男人。

無一例外,全是金發的年輕男人。

各種性格都有。

她想著,如果那人能順利長大,會是什麽樣的呢?

可能會是溫柔的,開朗的,睿智的,也能是狡黠頑劣的。

可惜他沒有機會長大了。

他死在了最應該享受世界的年紀。

十年很短,但又因為日日受屈辱顯得很漫長。

紀香濃喜歡鄧郁是發自內心的。

她總覺得鄧郁身上有那個人的特質。

兩人性格完全不像,但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處。

紀香濃喜歡金發的原因,自然不能如實對萊恩說。

這是她的秘密。

她內心唯一純凈的東西。

這次把鄧郁趕走,也是要處理好危機。

如果到時候她還沒有對他感到厭煩,說不準會將他接回來。

見她不想細說,萊恩也不多打聽。

他舔舔嘴唇,“好了,那我說點正經事。”

在他要說什麽之前,紀香濃率先開口,“我們結婚。”

“怎麽樣?”

紀香濃面上很平靜,只是溫柔地看著他。

萊恩也沒什麽驚訝的表情,不知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他擡起眸子與紀香濃對視。

看了幾秒,淡淡回了一句,“好啊。”

很爽快。

萊恩很自信,“我知道你不情願,為了事業不得不選擇和我在一起。但是,你會喜歡上我的。會心甘情願和我結婚的。”

紀香濃拿起水杯,和他碰了個杯,“說不定我們會做一輩子恩愛夫妻呢。”

萊恩瞇眼笑了笑,“那最好。”

從這之後,兩人行事格外高調。

共同出席各種宴會。

堂哥紀存樺見狀也急了,費勁心思討好喬家二小姐。

終於追到手,和她暫時確認了關系。

不過喬家在h市比起方家還是差了一大截。

在這方面,他們並沒有占到便宜。

股東們也認為紀香濃更有能力勝任下一任董事長。

尤其是在紀香濃與萊恩的婚訊傳出去之後。

媒體爭相報道。

紀氏大小姐與方家小少爺的婚約。

足以改變h市格局的一場聯姻。

紀香濃拒絕了很多媒體,沒有正式回應過此事,倒是給全公司的人發了一些小禮品。

態度顯然是積極的。

反觀萊恩,雖然不能露臉,但也接受了幾家媒體的文字采訪。

一家媒體發布了一條名為‘我們一見鐘情’的報道。

轟動一時。

人們大肆討論,原來豪門之間也有這樣純粹的愛情。

羨慕不已。

許多人都說著小說裏那種狗血的情節也不全是假的嘛!

事情這般轟動,楊桉自然也聽說了。

他的眼睛瞪得通紅,將那篇報道上上下下看了數十遍。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不信。

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與人一見鐘情,愛上對方,還要和他結婚。

看那人的身份,顯然就是一場普通的商業聯姻而已。

至於說得這麽純愛,大概就是為了炒作。

果然,這篇報道一面世,紀家的股票就在一片綠油油的股票田中,冒出了一支紅線。

尋到這種可靠的證據後,楊桉才徹底安心。

看吧,他就說,都是假的。

她誰也不愛。

但有一件事又不得不面對。

那就是,她要結婚了。

楊桉慌亂了大半天,還是用新號碼給她發了條短信。

之前的號碼都被她拉黑了,她接收不到。

不過依舊石沈大海,沒有回覆。

楊桉知道此事不僅是因為他時刻關註著紀香濃的動向。

也是因為消息傳遍整個h市。

大家都聽說了,自然免不得身處半個娛樂圈的鄧郁。

鄭明正在和他開小會,見他拿著手機怔楞不語,伸手戳了戳。

“你聽沒聽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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