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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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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主義

紀香濃下班之後, 在公司附近見到路邊有賣棉花糖的小攤,就讓司機停下車買了一個。

趕到鄧郁約好的咖啡廳時棉花糖還沒變形。

她從助理的手裏稍顯嫌惡地接了過來, 下車走進了咖啡廳。

距離兩人約定的時間還差五分鐘。

剛剛好。

沒有遲到。

鄧郁就坐在另一側的窗邊。

他的長相實在太過突出,這麽一小會兒就有好幾個人上來找他要聯系方式。

他則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拒絕。

今天上午接了鄭明的電話後,果不其然挨了一頓臭罵。

鄧郁找了個借口,說是自己醉倒在衛生間的隔間裏,等再清醒已經早上了。

中間掛了他的電話,可能是喝醉酒迷迷糊糊掛斷的。

什麽都不記得了。

可鄭明不依不饒,不停在罵。說鄧郁得罪申總給他找了多大的麻煩!

鄧郁實在受不了,就掛了電話。

沒一會兒,鄭明又打了過來, 態度卻翻天覆地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

即便隔著屏幕,鄧郁都覺得鄭明在給他鞠躬俯背, 點頭哈腰。

難道是怕自己真的破罐破摔, 撂挑子不幹了?

也對。

lx秀場的受邀嘉賓非富即貴, 不是一般的有錢人。

鄭明肯定覺得, 萬一鄧郁被哪個真千金真大佬瞧上了眼,以後可不就成了搖錢樹!

兩人總歸是互利互惠的關系。

如此一想,鄧郁的態度也硬了幾分。

今天不算太忙,鄧郁結束拍攝後本來打算回家, 就收到了那個小實習生發來的消息。

是一個咖啡廳的地址。

鄧郁這才想起來昨天自己喝上頭時答應了人家見面。

他是一個十分講信用的人。

無奈,只能按時赴約。

眼看時間快要了又開始後悔。

他為什麽要答應和一個雜志社的小實習生見面!

她萬一誤會自己喜歡上她了怎麽辦?

鄧郁並沒有體會過什麽愛情的滋味。

昨天和那個小實習生聊了幾句,也只是因為生活壓力太大, 想找看起來老實嘴也嚴實的人, 傾訴一下, 為心中的煩悶找一個出口而已。

就當抽時間交個朋友吧。

沒準兩人日後真成了無話不談的至交知己呢?

鄧郁面上不顯,目光卻每隔幾秒就瞥一眼越來越逼近約定時間的數字。

算了算了, 還是走吧!

朋友什麽的,以後再交也不遲!

剛要站起身,就聽門口傳來服務生的一句:“歡迎光臨!”

他清了清嗓子,又坐了回去,面朝著窗外,假裝沒有聽到。

既然她來了,那就,勉強和她喝點東西。

“你好,一杯拿鐵。”

鄧郁耳尖動了動,這不是那個小實習的聲音。

莫名地,他心裏竟有一絲失落。

到底在期待什麽!

鄧郁剛準備離開,一轉過頭就險些撞到一顆粉色的棉花糖上。

那人將手中的棉花糖移開,露出一張青澀幹凈的面龐,“送你的。”

紀香濃將棉花糖塞在他手裏,又十分自然地坐了下來,“我沒遲到吧。”

鄧郁握著棉花糖,也不好再說離開的話。

“聽同事說這家咖啡不錯,但我也是第一次來。”

說著,紀香濃又環顧了一圈,“確實還行。你喝什麽?美式可以嘛?”

鄧郁心思並不在咖啡上,而且模特對於身材管理十分嚴格也只能喝美式,就點了點頭。

紀香濃笑笑,點了兩杯冰美式,然後就打開手機交代總助一些沒處理完的工作。

鄧郁沒與別人單獨約出來過,也不知道如何開啟話題。

早知道就先上網搜搜交朋友的攻略再來。

他打量了紀香濃身上的一套普通運動衣,問道:“你剛下班?”

紀香濃目光還在盯著手機,但也沒有錯過他的話,點點頭說:“是啊。”

不像昨天那樣殷勤,讓鄧郁有些不適應。

鄧郁緩緩擠出了一句,“哦……”之後便再也沒有話可講,氣氛一時尷尬下來。

紀香濃處理好工作,放下手機,喝了口咖啡,問:“你怎麽不吃,不喜歡嗎?”

鄧郁眸光閃了閃,“嗯,不能吃太甜的,影響身材。”

尤其他過幾天要參加lx春季場,絕對不能在自己身上出岔子!

紀香濃遺憾地點點頭,“那就丟掉吧。”

說完就叫住正好路過的服務生,從鄧郁手中拿過棉花糖,“麻煩幫我扔一下,謝謝。”

“好的。”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都沒給鄧郁反應的時間,手裏就空了。

紀香濃無辜地朝他笑笑,“抱歉,忘了模特不怎麽能吃甜食。”

其實才不是什麽忘了。

她是特意買的。

就是為了簡單測測鄧郁是不是個會克制自己食欲的人。

她喜歡對自己狠的人。

不喜歡戀愛對象是個能吃愛吃的饞鬼。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對方是個吃花喝露水的仙子。

給他點咖啡時也是一樣。

她無法接受對方喜歡糖和奶。

苦澀的美式正好。

紀香濃對伴侶的想象很具體。

但又不想直接去塑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玩物。

那樣的話就太無趣了。

靠緣分碰上一個和自己絕對契合的人,那才有意思。

而且她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將一個人規訓成自己最喜歡的模樣。

她也不喜歡那種無腦聽使喚的人。

一點勁都沒有。

昨天她看到了給鄧郁打電話那人的名字。

叫助理一查,原來是他的經紀人。

那個鄭明是個知趣的,話不用說得太清楚也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不僅保證以後不會再為難鄧郁,還會將他當成祖宗供著。

她是大祖宗,那鄧郁不就是小祖宗!

鄭明都懂!

掛了電話,鄭明還想,這鄧郁嘴上說著清高不攀附權貴,背地裏竟悄悄拿下了個這麽大的人物。

可真能裝!

“你的工牌……”

紀香濃擡起頭,恍然笑了一下,“啊,如果你想問我的名字,可以直接問。”

鄧郁手指摸了摸咖啡杯壁,一滴水珠沾在手指上。

好像手模在拍咖啡廣告。

紀香濃眼神晃了晃,胸膛起伏,呼吸快了兩下。

他肯定是在誘惑她。

無意識的。

有點,不想忍了……

鄧郁聽言嘆了口氣,心中別扭,“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雜志社工作人員,肯定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這不公平。

他再沒有經驗,也知道朋友不是這樣交的。

紀香濃舔了舔下唇,看著他的眼睛,隨口道:“今天申有全讓鄭明找你麻煩了嗎?”

鄧郁沒反應過來,“什麽?”

她怎麽知道申總和鄭明?

即便她昨天瞟見鄭明給他打了電話,也不應該知道申總的事。

難道她昨天在天府匯包間看到他們了?

可,這也說不通啊。

鄧郁突然覺得身體有點冷,一股恐懼與慌亂沖上心頭。

紀香濃回答了工牌的問題,“我姓紀。”

鄧郁點點頭,正要問她是如何知道申總和鄭明的事。

卻聽到她說出全名後眼睛都忘了眨。

大腦空白了一瞬,差點把手裏的咖啡杯拂倒。

“我叫紀香濃。”

“什麽?”

紀香濃又重覆了一遍,“就是你想的那個。”

A市頭等名門望族紀家的獨女。

鄧郁張口想要說話,又覺得喉嚨噎得慌。

她是紀香濃?

所以,她是在昨天拍攝時看中了他。

所以,鄭明態度大變不是因為鄧郁本身的價值,而是因為她的面子?

鄧郁內心並沒有被權貴瞧上的竊喜,反而湧上了一股被背叛的失望。

明明,他是想要好好交個貼心的朋友。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這樣!

“你,那你昨天,為什麽要騙我?”

紀香濃無所謂地聳聳肩,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沒有騙你,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

鄧郁細細一想昨日兩人的相處,她的確一直只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你!”

紀香濃的狡辯讓他更加憤惱。

鄧郁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

他從來都不想做一個可以被金錢收買的三流模特,不想做一個被權貴操控耍弄的玩物。

只是想好好工作,養家糊口,實現夢想而已。

鄧郁冷哼了一聲,“好。知道了。”

“我想,我應該和紀小姐沒什麽好談的。”

“失陪。”

說罷,就拿上外套起身要走。

“lx春季場,”

鄧郁身子一僵,又聽紀香濃繼續說道:“你不想參加了?”

“我可聽說你為此做了不少努力。”

紀香濃眼都沒擡,手上握著咖啡杯,瞧了眼窗外來往的人群,語氣依舊淡淡的,“現在放棄,是不是太可惜了。”

鄧郁轉過身,“你在威脅我?”

紀香濃癟癟嘴,扭過頭看向他,不以為然地點點頭,“嗯……你要這麽理解的話,也不是不行。”

“哈!”鄧郁握緊了外套,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一時語塞。

緩了幾秒平覆呼吸後揚起下巴與她直視,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憤怒,“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紀香濃挑挑眉,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做我男朋友。”

鄧郁瞇了瞇眼。

真好笑!

鄧郁,你被耍了!

被有錢人耍了!

他睜開眼,眼神冷漠,語氣堅定,搖頭道:“不可能。”

“休想拿lx的事來威脅我。”

“我知道你紀家權大勢大,但lx涉及各方利益,也不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有本事,你就把手伸到lx試試。”

紀香濃被懟得一楞,然後綻顏笑了兩聲。

太有趣了,實在太有趣了!

她點點頭,“好好。”

“有話慢慢說,生什麽氣嘛!發脾氣對身體可不好。”

一副包容的架勢,像是在應付著鬧脾氣的男友。

鄧郁被她這無賴模樣搞得啞口無言。

最後憋了一句:“不可理喻。”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桌上的咖啡只淺淺喝了一小口。

紀香濃瞧著他倔強的背影,又瞧了瞧桌上的咖啡,幽幽道:“真是浪費。”

“這個習慣可不好,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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