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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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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寺裏為二人準備的寮房是臨著的, 姚芙綿原本打算休憩片刻就去找江硯,讓他帶她在寺裏走走。

結果實在累極,躺下後就不想動彈。

錦竹端來一盆熱水給她泡腳,閑談起來。

瀧水寺主要為江氏出資修建, 但除了大夫人會來此禮佛外, 也有其他達官顯貴會來此處替家人祈福求平安。

“娘子,我聽人說這裏祈福可靈驗了。”錦竹方才去打熱水時遇到另一戶人家的侍女, 兩人等待的間隙閑敘幾句。

那侍女跟隨她家女郎前來還願。兩個多月前女郎的兄長摔斷腿, 女郎來此替他祈福, 如今她兄長已可下地走動。

除了還願之外,那女郎這回還打算替自己求姻緣。

錦竹只是隨意與姚芙綿提起, 見她已經瞇著眼好似睡熟,錦竹也安靜下來。

不過多時, 姚芙綿忽的睜開眼,看向窗外。

太陽已經快要落下, 掛在天邊燃紅一片雲霞, 再過不久天就要暗下來。

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出發, 不可能有空閑容她去做別的事。

“娘子,怎麽了?”錦竹見她醒,詫異道。

姚芙綿拿過一旁的巾帕給自己擦幹足底, 穿戴齊整後對錦竹道:“隨我去大殿。”



祈福的大殿寬敞輝煌, 一座高大金漆身的佛像被供奉在最中間, 兩旁還有其餘神像。

殿中還有另外一女郎,想來便是方才錦竹提到的人。只見她雙目緊閉, 嘴唇無聲翕動, 專心為自己祈求所願之事。

姚芙綿跪在那女郎旁邊的蒲團上,依照殿中小師父的指引, 閉上眼,誠懇地祈求阿父身體早日康健無虞。

待祈禱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殿中各燭臺都被亮起。

那名女郎已經離開,姚芙綿不多做久留,亦起身出去。

待她走出大殿,殿外一侯在此處的男子見了她立刻露出笑,朝她迎上來,溫而有禮道:“在下博陵崔氏崔忱,方才見女郎在殿中專註祈願不敢打攪,故在此等女候郎出來。崔某想與女郎結識,不知女郎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姚芙綿幾乎是一眼就看穿他的來意,但不過是告訴他名姓而已,並非什麽說不得的事。

她淺笑著將自己名姓告知於他。

崔忱將姚芙綿三字在心中默念一遍,那股悸動幾乎是因此變得更加劇烈。

方才催忱來接妹妹,便見妹妹身邊有一女郎,直將他目光吸住。

他從未見過如姚芙綿一般美艷的女子,恍惚間還以為是自己見到殿中的神女。

於是他讓妹妹先回去,他則在此等候姚芙綿出來。

崔忱兩個多月前不慎摔下馬斷了腿,妹妹來此替他祈福,如今是為還願,且為她自己求一段好姻緣。

崔忱原本不信這些,但眼下看來,妹妹求的姻緣如何他不清楚,他認為自己的姻緣到了。

“姚娘子方才,是在為自己祈求何事?”

眼下天色已晚,崔忱一邊送姚芙綿往她的寮房走去,一邊找話頭與她聊。

姚芙綿只道:“為家人求平安。”

崔忱笑了:“姚娘子如此孝順,定能得償所願。”

“借君吉言。”

一路上都是崔忱問姚芙綿一些問題,而姚芙綿言簡意賅地回應。

轉眼已經見到寮房,而崔忱還未告辭,大有要繼續與她交談的意思。

姚芙綿看到江硯的寮房還亮著燭火,眼睫微微一動,顧不得再應付崔忱,趕在崔忱又要提問之前開口,溫聲道:“我還有些事,便先告辭了。”

崔忱欲再說什麽,姚芙綿已經步伐輕快地往寮房去。

崔忱仍站在原地,看著姚芙綿與守在門口的侍衛交談,而後侍衛進去通稟,再出來時退至一邊讓她進去。

不知那裏面是何人,竟讓她如此喜悅。



姚芙綿在門口同侍衛說的是,她出大殿後便被一男子纏上,脫不得身,擔心回自己寮房有危險,故先來江硯這邊掩人耳目,待那男子離開再回去。

夜已深,此處又是山寺,大夫人的寮房還在不遠處,姚芙綿若不是這般說辭,她擔心江硯不會讓她進來。

“表哥竟還未歇下。”姚芙綿進來之後,發現江硯就著一臺昏暗的燭火在看書。

此時離酉時還有一刻,未到江硯歇下的時辰。

見江硯目光都落在書頁上,姚芙綿只好找話引起江硯的註意。

她面露憂愁,語氣後怕:“方才那人……有些可怕……一直跟著我從大殿走到這裏。”

江硯放下書看過來。“侍衛就在不遠處,他不敢對你如何。”

姚芙綿輕輕頷首,似乎被江硯的話安慰到,臉色瞧著放松許多。

安靜片刻後,姚芙綿輕柔的嗓音又響起。

“表哥不好奇我去大殿所求何事嗎?”

燭火在她眼中跳躍,仿若落進她眸中的星輝,璀璨奪目。

江硯清楚他即便不追問姚芙綿也會自顧自說下去,她在他面前想說的話一定要說出來讓他聽見才肯罷休。

“何事。”

姚芙綿飛快看他一眼,又含羞帶笑地垂下眼睫:“自然是去求姻緣……”

姚芙綿點到為止,以她迄今為止向江硯表露的心意,江硯不會不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自然是求與他的姻緣。

然只有姚芙綿清楚,方才她在大殿的近一個時辰裏,心中懇求的無一句與姻緣有關。

畢竟,姻緣這種事,求人不如靠己。

江硯心中猜到,一時默然。

她心中似乎一直篤定會與他成婚。

待父親書信傳來,此事便會做了結……

姚芙綿看著江硯的神情,猜到他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並不需要他表態。

“那人想必已經離開,我先回去了。”她對江硯笑笑,“表哥早些歇息。”

“嗯。”



天亮之後,一行人用過山寺的早食便要出發,此刻日頭還不是很濃烈。

昨日來此的崔忱兄妹也要在今日下山,兩方人在寺門口遇上。

崔忱見到姚芙綿時幾乎是雙眼一亮,卻聽得身旁的妹妹似是驚疑地喊了一句“姨母”。

崔忱這才去看中間那位雍容華貴的婦人,認出其來。

大夫人這才註意到他們兄妹二人,面露驚喜,和藹笑道:“阿忱、阿瑗。”

崔忱兄妹的母親與大夫人是手帕交。

崔忱走上前同大夫人問好。

因他只是與妹妹二人前來,只帶兩名侍從,又是昨日才來,才不曾與大夫人碰上一面。

大夫人未料到竟會在此遇到故人之子,一番寒暄之後兩方人一同下山去。

大夫人問及二人來此緣由,崔忱只道與妹妹來還願,顧及妹妹的薄臉皮不曾提起妹妹求姻緣一事。

小徑狹窄,是以大夫人被崔氏兄妹攙扶著走在前方,而江硯與姚芙綿則在後面。

崔忱極力克制自己不往後面看去,只在大夫人提及江硯時,才順勢回頭,目光經過江硯後又落在姚芙綿身上。

姚芙綿只當看不見。

登山是累,下山是受罪。

姚芙綿每踩一步都感覺足底發虛,膝蓋那處又疼又酸軟,雙腿幾乎顫抖。

大夫人已經向崔忱兄妹介紹過江硯與姚芙綿二人,崔忱在一次與江硯探討之後,目光落在姚芙綿身上,說道:“姚娘子瞧著似乎有些不適,可否需要歇一會兒?”

日頭逐漸微弱,竟是有要起雨的勢頭,更耽誤不得。

姚芙綿只笑道:“無妨。”

大夫人回頭看去,見姚芙綿果真臉色蒼白,隨即擔憂地皺了眉頭。

而此時烏雲已經聚到一處,越來越濃密,若是下雨,山路會變得泥濘更加難行。

大夫人經過一番思慮,決定讓崔氏兄妹先隨她回去,而姚芙綿在此休息一陣,再讓江硯陪同她下去。

大夫人似提醒地叮囑道:“懷雲,你身為兄長,要多照看芙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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