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瞬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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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瞬視角

我仍然記得,小久剛生下來時,醜醜的看誰都哭,唯獨看到我的時候笑了出來。

從那時我就想過,這個小東西我要保護一輩子。

後來,媽媽死了,爸爸也死了,我只有弟弟了。

他不是很活潑,柔柔弱弱的,我懷疑他應該是個女孩,只是不小心投胎錯了,變成了一個男孩子。

後來,我發現他的性格越來越像媽媽臨死前的模樣,我害怕,我好害怕。

媽媽的病遺傳到了小久身上,重度抑郁癥,醫生說我救不了他,他太小了。

可我看到了小久,他看著我,大大的眼睛裏都是依賴,他只有我,就像我只有他。

我告訴他我只是出去一會,只要他乖乖的,我很快就會回來,這是我第一次騙他,也是唯一一次,如果我知道因為這個欺騙會讓他再也不信任我,我一定不會再怎麽做。

他治療了14天,前7天每個人都告訴我,我會得到一個好一點的弟弟,可到第14天的時候,他們告訴我,叫我回去,弟弟狀態不好了。

我幾乎是跑到醫院,然後看到了縮在角落的小久。

那麽小一只,瘦瘦的,脆弱的仿佛碰一下就會碎掉。

我叫他的名字,他看到了我,然後沖到我的懷裏,那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話,聲音糯糯的,帶著哭腔:“哥哥。”

我突然明白,我是他的唯一了。

於是我抱住他,在心中發誓,再也不會離開他。

他很乖,性格也越來越好,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我事業有成,他和普通的孩子一樣。

我以為我對他一直是親情,我不知道這份感情是什麽時候發生的改變,直到我發現我對他有了欲/望。

我明白,這份感情是不對的,於是我壓抑在心中,不敢表露。

這不是一個哥哥該對弟弟擁有的感情,可我不能離開小久,我不能離開他。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日子平靜,他和我在一起,也許他以後會有妻子,會喜歡上別人,但我依舊可以保護他。

而我這份見不得光的感情,就這麽封鎖在我心裏,我一個人知道就行。

可是那天我回家,他在我身後叫我,我回頭,看到了他滿手的鮮血。

我害怕,我害怕他又會變成那個脆弱的樣子,然後我聽到他說他愛我。

我的小久說他愛我。

我不敢答應他,我害怕他會痛苦,這條路太苦了,我怕他清醒後,好了以後,會覺得我惡心。

小久睡了兩天,無論我怎麽叫,他都沒有醒來,他不信我,我能感覺到他離我越來越遠,我抓不住他。

我只能挽留他,希望他不要拋下我獨自離去。

小久又說了我愛你,我想停下,我快相信了。

可拿了食物再回來,我看到倒在玻璃門邊的小久。

他又在哭,我也想哭,我想替他承受一切,我想讓他一輩子開心。

小久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少,偶爾醒來,也只是看著天花板發呆。

我抓不住他。

今天小久又醒了,他說,他愛我。我也愛他,我也愛他,我好愛他。

我抱住他,我想說我愛他,我愛他,我只愛他,可我還是希望他可以好起來,病了的人的話,我怎麽敢當真呢。

但我應該當真的,這樣,也許他有了牽掛,會為了我而留下來。

小久說他想回家,好,我們回家,也許回家了,他就會好了,以前不也是這樣嗎?

小久吻了我,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應該可以當真吧,他好像是真的喜歡我。

你喜歡我嗎?小久,你喜歡我嗎?

別說了,別說了,我也愛你,我也愛你啊。

可,我害怕他後悔,我害怕他病好後,想到自己和自己的親哥哥在一起過,會覺得惡心。

我怕,如果他覺得惡心,會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他。

小久啊,我的小久。

他好像快好了,喜歡上了塗鴉,只是總不讓我看。

但每當工作後看到他趴在地毯上畫畫,我會覺得他還在,我的小久還在,他快好了。

可他沒有好,他還是想死,我拉不住他,只能執著地鎖住他,他不能死,我的小久不能死。

他被鎖在床上,跟我說:“讓我死吧。”

他還是想死,他還是想死!我快瘋了!我留不住他!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他還在,我吻住他,我的小久,我的小久……

小久又睡著了,睡吧,至少,他還在我身邊,他不會離開。

我不敢離開他,我害怕他會突然消失。

今天小久醒了,他在笑,我好像很久沒有看到他笑了。

他說他想吃草莓蛋糕,我同意了,我不該同意的。

我好後悔,如果我不出去,如果,我在快一點,我是不是可以拉住他……

我的小久啊,他死了,我的弟弟死了。

我想哭,卻哭不出來,我覺得心臟好疼,小久,你為什麽不願意活著呢?為什麽不願意相信我呢?

不聽話的小孩。

我回家,一個人吃掉了全部蛋糕。

在回到房間,我好累,小久我好累。

突然,我感覺到枕頭下有什麽,我拿出來,是小久的塗鴉本。

上面畫了一個火柴人,醜醜的,和他小時候一樣。

我翻開,我以為裏面是他畫的畫,但不是,映入眼裏的是大大的“我愛你”。

我的心又疼了起來,往後翻看著,只有四頁,是他偶爾清醒的四天。

每一頁都是“我愛你。”

我突然想起來,他對我說過10個“我愛你”,加上這四個,剛剛好14個,我的小久活了14天,對我說了14個“我愛你”。

我感到一陣窒息,我跑下樓,看到了我的小久。

我抱起他,他好乖,和小時候一樣,靜悄悄的,只會依賴我。

我牽起小久的手,我們十指相扣,我的鮮血和他的鮮血混合。

我希望下輩子我們還能遇到,我還是想當他哥哥,這樣,哪怕他不愛我,我們無法在一起,我也依舊可以保護他,待在他身邊。

只是我希望,下輩子我的小久可以幸運一點,至於痛苦,我一個人承擔就可以了。

我們的血液相融,我緊扣小久的手,這樣,下輩子我們肯定還能遇到吧。

我似乎看到了陽光,看到了我的小久,他很健康,而我們依舊在一起。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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