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原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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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原別有洞天
酒肆已然不見，面前如畫一般重新繪出了場面，這次是一座墳塋，楚尋春正跪坐在墳前，哭聲陣陣，淚水怎麽也抹不幹凈。
“爹……”
秦策見此情景，疑惑道：“他爹亡故了？可這楚尋春分明看著年歲沒長多少，怎麽……”
長英不作聲，二人繼續默默看著。
站在他一旁的淑景有些手足無措，想伸手攬住他的肩，又想揉他的頭發，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做，只好悻悻放下了手。
面前的楚尋春卻是忽然站起身，拿手腕狠狠抹了把臉，怒吼道：“夢裏廣寒殺了我爹，我要他們償命！我要他們償命！”
說完這句，他就不管不顧地回身就跑，淑景見狀，趕緊攔住，低聲勸慰道：“你一個年不及冠的孩童，怎麽敵得過夢裏廣寒？”
楚尋春咬了咬唇，臉上頗有些狠倔的神色，說道：“那我就放一把火，我要把他們全都燒死！”
淑景蹲下身子，輕輕地替他抹了眼淚，柔聲道：“我教授你醫術，你待如何？”
楚尋春的眼睛閃了閃，隨後便是猶豫：“可是……”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總得吃飯睡覺，才能安安穩穩活到獨立的年歲吧。”淑景難得耐心，扶著楚尋春的肩，說道，“我也沒有爹娘，我是跟著山上的仙人長大的，往後我也做你的仙人，如何？”
沒聽到楚尋春的回答，這畫面又晃蕩開了去。
一眼數年，楚尋春儼然長成了翩翩少年，而淑景的面貌看著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個頭已經比楚尋春要矮上一些了。
他們二人坐在臨仙碼頭的一只小舟上，月色如瀑瀉下，滿江星河夢。
楚尋春擡頭癡癡望著月色，突然問道：“遲師姐，你有沒有聽說過獨恨草？”
“不認得。”
淑景像是有些心不在焉，自顧自地撥弄著水面，波紋輕輕碾碎了水上月，像是細碎的幾鬥星光。
秦策眨了眨眼睛看向長英：“她姓遲啊？”
長英惡狠狠地“嗯”了一聲。
楚尋春赧然一笑，撓了撓臉，說道：“這種草往往只生單株，長在懸崖峭壁上，日夜受風敲雨打，人們說它前生是為情所困的草木仙人，被貶下凡間贖情罪，所以名作‘獨恨’。”
他頓了頓，見淑景沒有反應，又說：“但這類草若是被有心人摘下，種在凡間的沃土上，就會慢慢生出雙株，相依而長，並蒂而生，像是草木仙人終於得償所願，於是人們給它起名，叫做‘長情’。”
說完這些，他從背後拿出了一捧開得清雅的長情草，足足有十幾來枝，送到了淑景面前，有些生硬地說：“我……我恰巧遇著了一些，所以采來送你……”
話到此處，意蘊已明，淑景方才故作的漫不經心也遮掩不過去，緋紅悄悄攀上了耳稍。
長英已經背過身去，不想再看這場面，秦策倒是看得有滋有味，時不時地“哦”“哇”兩聲，惹得長英心煩。
不過這回憶也沒留存多久，很快就抹開了，接下來的就是些細碎不成章法的片段，秦策大致順了順，說道：“這楚尋春後來跑去了夢裏廣寒，還被掌門收義子了？這地方與他不是有弒父之仇麽？”
長英說：“若想大仇得報，不僅要有野心，還要能忍。”
秦策嘖嘖嘆道：“此後他就和這遲淑景分道揚鑣了，看來這些年她師姐還是沒能撫平他的仇恨啊。”
長英正欲說話，面前忽然閃過一陣狂火，細一看去，一條火蛇竄遍了整條長街，不少樓閣被灼成了炭黑，人群四處奔走疾呼，哭天搶地，場面極盡可怖。
“這事兒我聽我爹說過，”秦策有些沈重地說道：“數年前江南曾蒙一場大難，一道滅不掉的邪火燎遍了整個長澤，昔年風光瀲灩，漁舟唱晚的長澤仙居，一把火燒得血光欺天，哀鴻遍野。”
秦策繼續說道：“說來也怪，當年的宗師手下收了十五名義子，論資排輩，楚尋春在其中不過泛泛無奇，但在這場大火中楚尋春竟是憑一己之力救民與水火，後來一舉問鼎了夢裏廣寒，其它義子也隨之銷聲匿跡了。”
長英眉間肅然：“手段陰毒至此……”
畫面再是一轉，已是夢裏廣寒之中，楚尋春高坐前堂，門扉大開，手緩緩敲打著楠木桌，眼神緊盯著夢裏廣寒的前門，狀似等人。
天色驟然陰郁下去，雷聲乍起，風飄雨急，遲淑景不打傘，渾身被澆得濕透，踩著滿地泥濘踏進了夢裏廣寒，她的半張臉都赫然爬著駭人的瘡疤，一只殘眸緊閉。
“楚尋春。”
她的聲音不再靈動俏皮，而是變得沈緩起來，似乎隱隱帶著怨怒。
楚尋春似乎知道她的來意，打著紙傘沖入雨中，抓住了遲淑景的手，話語中帶著一絲討好。
“師姐，做什麽淋雨，隨我進屋。”
“啪”的一聲，遲淑景甩開了楚尋春的傘，隨後不輕不重地在他臉上落下一個耳光。
紙傘摔落在地，雷聲滾滾而下，偶有空中一陣疾閃，照得院落晦明交替。
遲淑景冷冷道：“你殺了人。”
聽到這句，楚尋春猝然跪了下去，他的衣袍也很快被急雨打濕了。
“師姐，我錯了……”
“長澤數十萬條人命在你手裏！就為高坐這掌門之位，你殺了人！”
這聲道歉似乎反而激怒了遲淑景，她怒聲一句，擡劍一刺，楚尋春並未躲開，這劍就生生穿進了他的右肩。
他像是不覺痛一般，死咬著牙，依然跪在原處，帶著哭腔說道：“你殺了我，師姐！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茍活了，你殺了我吧！”
“從前你說要隨我懸壺濟世，我信了你，這才授你畢生所學之術，緣是我生了個睜眼瞎，如今才看清你這豺狗的面貌！”遲淑景的聲音既顫又怒，到最後竟是笑起來，猛地拔出了劍，摔到地上，“殺了你只會臟了我的手，你自裁於此吧。”
若非恨極，她眼中何時冰冷至此，遲淑景背過身去，楚尋春咽了咽喉嚨，身體不自覺地發著抖，伸手去撿了那把劍。
長英此刻近乎屏息，那大雨澆不到他們身上，可此刻他心中卻像是已經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師姐……”
楚尋春沈吟了一句，指腹沾了肩上的幾滴血，往地上按去。
長英眉間緊縮，攥著拳的手指節發白。
“神魂顛倒陣……他早就布好了這局。”
隨著楚尋春的手指停在最後一道，腳下殘缺的陣法終於被補齊，地面的落葉飛旋，生出三道邪火，把遲淑景圈圍在了其中，周遭的邪火散出毒霧，她神色一變，來不及退去，很快就渾身脫力，半跪在地。
楚尋春掩著右肩的傷口，緩緩爬起身來，走上前去。
“師姐。”
他像是在空對無人言說，絮絮而語。
“從前我只求一個能安睡之枕席，後來我就求能有故人常相伴。”
“仇敵奪我枕席，殺我故人，此後我便只能刀尖上走。”
說完這些話，他的劍毫不猶豫地就往遲淑景的心口而去，就要穿胸而過時，長英閉上了眼睛。
再一睜眼，已是蒼州。
肩上雪高幾寸，香爐已滅，楚尋春正盤坐在原地，凜然不動。
長英撲了上去，把人按倒在地，掐住楚尋春的脖頸，毫不收力，鐵了心要把他的命給掐滅。
“你是個畜生，楚尋春！”
“你……看到了，那是你娘，也是我的師姐。”
楚尋春未作反抗，他的聲音很平靜，再沒了從前張狂肆意的姿態。
長英張了張口，想問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可楚尋春猜到了，直接回答道：“放心……我和師姐……未曾定情，她後來與長澤的一個……商賈結伴。”
長英稍稍松了力氣，楚尋春這才能喘過氣來。
他說道：“我原以為，她真的是太虛山心慈的神仙，後來才知道……”
“神仙沒有凡心，但她有好生之德，在長澤的那夜大火裏，不惜自毀一目，也要多救一人。”
長英揪起楚尋春的衣襟，把人擡了起來，怒聲喝道：“那年在蘼州，你到底讓我做了什麽！”
楚尋春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說道：“唬你的，遲遲。”
“你師父化易，他也是遲師姐的師父，說到底我欠她一條命，我是不會對蘼州人下手的。”
“但姜峰月不會心慈手軟，他在蘼州養了一支監軍，從沽津羈押死囚的棧道運過去。”
這就是沽津慘案的真相，這筆錢，全都拿來餵姜峰月的這支監軍了。
楚尋春自嘲般笑了笑：“領教過你的劍法，我便知道你有這般的能力，本想帶你去……結果了那群東西的命，可誰成想……已是來不及。”
他說：“蘼州的地牢，已經沒有活人了。”
長英慢慢松開了手，跌坐在地。
“長澤的數十萬冤魂，他們有恨啊。”楚尋春的眼神愈發黯淡下去，聲音也越來越低，“為了覆仇，他們願意借活人的身體，吃活人的魂魄，甘心成為姜峰月顛覆仙盟的兵器。”
“這也是……地下那只老鬼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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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已然不見，面前如畫一般重新繪出了場面，這次是一座墳塋，楚尋春正跪坐在墳前，哭聲陣陣，淚水怎麽也抹不幹凈。
“爹……”
秦策見此情景，疑惑道：“他爹亡故了？可這楚尋春分明看著年歲沒長多少，怎麽……”
長英不作聲，二人繼續默默看著。
站在他一旁的淑景有些手足無措，想伸手攬住他的肩，又想揉他的頭發，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做，只好悻悻放下了手。
面前的楚尋春卻是忽然站起身，拿手腕狠狠抹了把臉，怒吼道：“夢裏廣寒殺了我爹，我要他們償命！我要他們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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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尋春咬了咬唇，臉上頗有些狠倔的神色，說道：“那我就放一把火，我要把他們全都燒死！”
淑景蹲下身子，輕輕地替他抹了眼淚，柔聲道：“我教授你醫術，你待如何？”
楚尋春的眼睛閃了閃，隨後便是猶豫：“可是……”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總得吃飯睡覺，才能安安穩穩活到獨立的年歲吧。”淑景難得耐心，扶著楚尋春的肩，說道，“我也沒有爹娘，我是跟著山上的仙人長大的，往後我也做你的仙人，如何？”
沒聽到楚尋春的回答，這畫面又晃蕩開了去。
一眼數年，楚尋春儼然長成了翩翩少年，而淑景的面貌看著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個頭已經比楚尋春要矮上一些了。
他們二人坐在臨仙碼頭的一只小舟上，月色如瀑瀉下，滿江星河夢。
楚尋春擡頭癡癡望著月色，突然問道：“遲師姐，你有沒有聽說過獨恨草？”
“不認得。”
淑景像是有些心不在焉，自顧自地撥弄著水面，波紋輕輕碾碎了水上月，像是細碎的幾鬥星光。
秦策眨了眨眼睛看向長英：“她姓遲啊？”
長英惡狠狠地“嗯”了一聲。
楚尋春赧然一笑，撓了撓臉，說道：“這種草往往只生單株，長在懸崖峭壁上，日夜受風敲雨打，人們說它前生是為情所困的草木仙人，被貶下凡間贖情罪，所以名作‘獨恨’。”
他頓了頓，見淑景沒有反應，又說：“但這類草若是被有心人摘下，種在凡間的沃土上，就會慢慢生出雙株，相依而長，並蒂而生，像是草木仙人終於得償所願，於是人們給它起名，叫做‘長情’。”
說完這些，他從背後拿出了一捧開得清雅的長情草，足足有十幾來枝，送到了淑景面前，有些生硬地說：“我……我恰巧遇著了一些，所以采來送你……”
話到此處，意蘊已明，淑景方才故作的漫不經心也遮掩不過去，緋紅悄悄攀上了耳稍。
長英已經背過身去，不想再看這場面，秦策倒是看得有滋有味，時不時地“哦”“哇”兩聲，惹得長英心煩。
不過這回憶也沒留存多久，很快就抹開了，接下來的就是些細碎不成章法的片段，秦策大致順了順，說道：“這楚尋春後來跑去了夢裏廣寒，還被掌門收義子了？這地方與他不是有弒父之仇麽？”
長英說：“若想大仇得報，不僅要有野心，還要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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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我聽我爹說過，”秦策有些沈重地說道：“數年前江南曾蒙一場大難，一道滅不掉的邪火燎遍了整個長澤，昔年風光瀲灩，漁舟唱晚的長澤仙居，一把火燒得血光欺天，哀鴻遍野。”
秦策繼續說道：“說來也怪，當年的宗師手下收了十五名義子，論資排輩，楚尋春在其中不過泛泛無奇，但在這場大火中楚尋春竟是憑一己之力救民與水火，後來一舉問鼎了夢裏廣寒，其它義子也隨之銷聲匿跡了。”
長英眉間肅然：“手段陰毒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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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尋春。”
她的聲音不再靈動俏皮，而是變得沈緩起來，似乎隱隱帶著怨怒。
楚尋春似乎知道她的來意，打著紙傘沖入雨中，抓住了遲淑景的手，話語中帶著一絲討好。
“師姐，做什麽淋雨，隨我進屋。”
“啪”的一聲，遲淑景甩開了楚尋春的傘，隨後不輕不重地在他臉上落下一個耳光。
紙傘摔落在地，雷聲滾滾而下，偶有空中一陣疾閃，照得院落晦明交替。
遲淑景冷冷道：“你殺了人。”
聽到這句，楚尋春猝然跪了下去，他的衣袍也很快被急雨打濕了。
“師姐，我錯了……”
“長澤數十萬條人命在你手裏！就為高坐這掌門之位，你殺了人！”
這聲道歉似乎反而激怒了遲淑景，她怒聲一句，擡劍一刺，楚尋春並未躲開，這劍就生生穿進了他的右肩。
他像是不覺痛一般，死咬著牙，依然跪在原處，帶著哭腔說道：“你殺了我，師姐！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茍活了，你殺了我吧！”
“從前你說要隨我懸壺濟世，我信了你，這才授你畢生所學之術，緣是我生了個睜眼瞎，如今才看清你這豺狗的面貌！”遲淑景的聲音既顫又怒，到最後竟是笑起來，猛地拔出了劍，摔到地上，“殺了你只會臟了我的手，你自裁於此吧。”
若非恨極，她眼中何時冰冷至此，遲淑景背過身去，楚尋春咽了咽喉嚨，身體不自覺地發著抖，伸手去撿了那把劍。
長英此刻近乎屏息，那大雨澆不到他們身上，可此刻他心中卻像是已經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師姐……”
楚尋春沈吟了一句，指腹沾了肩上的幾滴血，往地上按去。
長英眉間緊縮，攥著拳的手指節發白。
“神魂顛倒陣……他早就布好了這局。”
隨著楚尋春的手指停在最後一道，腳下殘缺的陣法終於被補齊，地面的落葉飛旋，生出三道邪火，把遲淑景圈圍在了其中，周遭的邪火散出毒霧，她神色一變，來不及退去，很快就渾身脫力，半跪在地。
楚尋春掩著右肩的傷口，緩緩爬起身來，走上前去。
“師姐。”
他像是在空對無人言說，絮絮而語。
“從前我只求一個能安睡之枕席，後來我就求能有故人常相伴。”
“仇敵奪我枕席，殺我故人，此後我便只能刀尖上走。”
說完這些話，他的劍毫不猶豫地就往遲淑景的心口而去，就要穿胸而過時，長英閉上了眼睛。
再一睜眼，已是蒼州。
肩上雪高幾寸，香爐已滅，楚尋春正盤坐在原地，凜然不動。
長英撲了上去，把人按倒在地，掐住楚尋春的脖頸，毫不收力，鐵了心要把他的命給掐滅。
“你是個畜生，楚尋春！”
“你……看到了，那是你娘，也是我的師姐。”
楚尋春未作反抗，他的聲音很平靜，再沒了從前張狂肆意的姿態。
長英張了張口，想問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可楚尋春猜到了，直接回答道：“放心……我和師姐……未曾定情，她後來與長澤的一個……商賈結伴。”
長英稍稍松了力氣，楚尋春這才能喘過氣來。
他說道：“我原以為，她真的是太虛山心慈的神仙，後來才知道……”
“神仙沒有凡心，但她有好生之德，在長澤的那夜大火裏，不惜自毀一目，也要多救一人。”
長英揪起楚尋春的衣襟，把人擡了起來，怒聲喝道：“那年在蘼州，你到底讓我做了什麽！”
楚尋春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說道：“唬你的，遲遲。”
“你師父化易，他也是遲師姐的師父，說到底我欠她一條命，我是不會對蘼州人下手的。”
“但姜峰月不會心慈手軟，他在蘼州養了一支監軍，從沽津羈押死囚的棧道運過去。”
這就是沽津慘案的真相，這筆錢，全都拿來餵姜峰月的這支監軍了。
楚尋春自嘲般笑了笑：“領教過你的劍法，我便知道你有這般的能力，本想帶你去……結果了那群東西的命，可誰成想……已是來不及。”
他說：“蘼州的地牢，已經沒有活人了。”
長英慢慢松開了手，跌坐在地。
“長澤的數十萬冤魂，他們有恨啊。”楚尋春的眼神愈發黯淡下去，聲音也越來越低，“為了覆仇，他們願意借活人的身體，吃活人的魂魄，甘心成為姜峰月顛覆仙盟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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