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辭而別

關燈
不辭而別

宋卿聽了他那個損妹宋淩兒那天對他母親說的話後,不是沒有一絲心虛。

這麽多年來,淩雲峰上下所有弟子都說,朔卿二人關系極好,他宋卿當白朔辰為自己的親生兄弟。盡管白朔辰比他大一歲,兩人瞧起來也像宋卿為兄長一樣。

畢竟他大度、溫柔、謙謙公子。

而白朔辰很明媚、張揚、無拘無束。

兩人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這麽多年,宋卿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的情緒,盡管很多次都察覺到了他的心思不同,他也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把白朔辰當做自己的好兄弟一樣。這麽一下子就被宋淩兒把自己的情思戳穿,羞澀其實大於憤怒。

於是,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此時的宋卿還不知道,自己救了妹妹與母親。

宋明和宋年的死訊很快便傳來了,舉國上下,無不悲泣。

而淩雲峰,更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悲傷中。

很快,很快宋卿變成了宋家宗主。

宗主禮成的那晚,白朔辰無意來到祠堂,祠堂火光中,似有一個人影。

白朔辰立刻翻身躲在墻壁後,他從窗戶往裏看,原來是宋卿。

一向滴酒不沾的他,第一次喝起了酒。

酒水混雜著淚水,流淌在宋卿英俊到極致的臉上。

白朔辰心裏一陣陣揪痛,他推開祠堂的大門。默默的註視著宋卿。

“你喝酒幹什麽?”

“發洩……”

白朔辰從宋卿手裏搶過了酒瓶,一把摔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憑什麽不讓我喝酒?”

宋卿已經神志不清了。

“瞅瞅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我什麽樣子?啊?你說,阿初,我什麽樣子!”

“我其實一點都不想繼承這個宗主之位,宋年喜歡,那就讓他繼承唄!”

“死了?哈哈哈哈,死了才好呢!你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氣我,跟我吵架拌嘴了。”

白朔辰一陣沈默,宋卿這話是對宋年說的。

“你死了!你為什麽要死?你有野心,你要宗主之位。我給你,不用你再跟我爭了!我給你!你以為我稀罕這宗主啊?”

“我還有自己的責任呢,身為那個狗屁救世主的責任呢。我就倆肩膀,我TM擔得起嗎?”

宋卿混沌的腦海裏回想到了他小的時候,那時,他三歲,宋年一歲。父親生下宋年後就不管去處理他的公務了。母親更白扯,就秦瀾那個性子,不可能去撫養孩子,是宋卿陪他玩,陪他習武,教他法術,宋年的童年根本就沒有父母的陪伴與愛護,而父母的角色被宋卿取代了,他這個哥又當爹又當媽的。可是,隨著宋年一點點長大,他開始與他哥哥爭,最初只是爭妹妹,到後來爭的東西越來越多,法寶、比賽的名額、大賽上的第一……直到他要和他哥哥爭宗主之位。

那個軟軟糯糯跟在宋卿後面叫哥哥的孩子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宋年。

“他為什麽要死啊?不就是一個妖獸嗎?什麽狗屁妖獸能讓他拋棄闔家歡樂的日子去那冷冰冰的妖界呀!”宋卿如泣如訴,眼淚奪眶而出。

而宋卿的父親宋明,他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冷血人,一點感情都沒有。他與秦嵐的結婚只是媒妁之言,更別說對他的孩子有什麽親情愛了。但是讓宋卿難受的是,他從小父親就不與他親近,甚至對他恭恭敬敬,就是因為宋卿是救世神轉世,有更大的責任要繼承。相比之下,宋年有著宋卿沒有的父親的期望,宋明想讓宋年成為宋家的宗主,卻因為禮不可滅,一直沒有改繼承人。宋淩兒是他們兄妹三個最幸福的一個,從小父親就喜愛他,母親也愛護她,兩個哥哥更是想盡辦法對她好。他也沒有那麽多的責任要去擔負,無憂無慮。

“你們死吧,死了之後,就留我獨自去擔負著滔天的責任了,你們忍心嗎?天下的責任,宗門的責任,都讓我擔!”宋卿喃喃道。

其實宋卿死也不知道,宋年為什麽從記事起就要與他爭宗主之位。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有更大的責任去擔負,他想力所能及的幫哥哥分擔一點。可,這份心意他哥哥至死也不知道,他也至死都沒有說得出口。

——

白朔辰坐在宋卿旁邊,聽他哭泣抱怨著宋年和父親。他內心十分的煎熬,他知道,人殺妖天經地義,妖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一種卑微的奴隸。因為遠古的人妖大戰中,按照本來,人是沒有一點勝算的。就是因為有那個救世主,他一來,扭轉了整個戰局的局勢。而人妖大戰的結果就是,人成為了這個世界的霸主,妖只能依附於人,被拿去煉丹,烹制,甚至淩辱,他們都不敢說一聲不,幸好後來有了妖界,妖有了自己的地盤,過的日子才好些。都是因為那個救世主,這個世界才成了現在的樣子,白朔辰從小就打心底就恨他,恨他的每一代轉世。可為何到宋卿這,他卻心軟了呢。他們本不該擁有愛,他們就是陰溝裏的老鼠。

如今見到宋卿這般難受,他比宋卿還心痛,如果,自己不是妖界太子,宋卿不是救世主。兩人都沒有自己要承擔的責任,那該多好。盡管是人是妖又如何?

白朔辰起身,他不想在這難受的地方待下去了,可宋卿卻半睜著醉眼朦朧的眸子望向他,手拽向了他的袖子,他清楚地聽到宋卿沙啞的聲音:“就今晚,陪我。”

一夜春宵。

當宋卿準備好出門的時候,卻發現府內唯一的婢女小梅一臉詭異。她輕咳了一聲,小聲道:“宗主,昨日你跟白公子……”

宋卿立即對她說:“記住,你什麽都沒有聽到。”

“呃,好。”

他想轉身離去,可小梅又叫住他:“宗主,白公子走了。”

宋卿轉身,著急問道:“什麽時候?”

“就在,今日卯時……他從您屋裏出來的時候。”

“他讓您忘了他,而且他說:“這次,是永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