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向往自由的鳥兒飛呀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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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沈央前十幾年都是在山裏生活的,那片深山老林別人不敢進,葉沈央卻是天天在裏面晃悠。

沒事的時候跟老頭子嘔了氣,她就找處山洞過一夜,可把老頭子氣得,卻也無法,第二日只得好生待著她。生怕她出了個什麽事,葉沈央也仗著這一點,愈加肆無忌憚。

後來,母親戰死,她才出了山,回了葉家。

在回葉家的路上,不知哪路不長眼地盜匪竟沖了出來,要劫財,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將葉沈央抓去做壓寨夫人。

葉沈央哪是那種能受得了氣的人,短劍一拔,就欲宰了那個肥頭大耳的盜匪頭子。

結果不知哪裏飛出來一粒石子,正中盜匪頭子的眉心。盜匪頭子臉上還帶著一臉垂涎的神色,卻已斷氣。

後面的馬蹄聲響起,葉沈央回頭一看,便瞧見了著著一身墨色長袍的秦王。

那人翻身下馬,誤以為葉沈央受了驚嚇,便走到她面前和聲細語地問道:“姑娘放心,這夥盜匪傷不了姑娘。”

葉沈央哪裏是受了驚嚇,不過是在山裏待久了,驀然見到這般俊朗的人,一時移不開眼罷了。

之後的許多年,葉沈央都想著,當時為什麽不抽出短劍一劍刺死了那秦王,也便不會有後來的諸多事了。

“阿央,我看你采的藥也夠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可別真讓衛離死了。”小釵子催促道。

葉沈央看了看手上的藥材,點點頭,便往回走去。

待她們回到廟中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衛離依然昏死在草垛上。

葉沈央尋了幾個破碗,終是將藥熬成了。

“這是什麽?”

衛離的聲音突然想起,嚇了葉沈央一跳,端著藥水的碗一抖,差點將辛苦熬成的藥撒了。

葉沈央不滿地看了一眼衛離,說道:“衛大將軍長年處於邊關,難道不更應該明白傷寒的危害性?”

“你剛剛還想殺我。”衛離不理會葉沈央語調中的譏諷,略帶幾分疑惑地說道。

“所以衛大將軍是在與我嘔氣嗎?不過俗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這麽辛苦地幫你熬藥,不離不棄,衛大將軍難道不應該先感謝幾句?”

葉沈央說著,將藥碗往草垛旁一放,就轉身走到一旁的柱子旁靠下。這原主還真是個嬌生慣養的主,不過忙了這一會兒,她就有些疲累了。

衛離是個識時務的,自然明白葉沈央是要與他和好。

他們一起被貶到西北苦寒之地,本該由官兵押解到西北,中途卻遇到了刺客。

他們一路逃到這處破廟,剛剛歇下,葉沈央卻對衛離起了殺心。

衛離喝了藥,便昏昏沈沈地睡去了。

他這一睡,便到了日入時分。

葉沈央自去找了幾個果子來填飽肚子,還特地留了幾個給衛離。

葉沈央咬果子正咬地開心,忽然,外面似乎傳來了些動靜。

葉沈央回頭與衛離對視一眼,迅速起身走到廟門的一旁待著。

不多時,一個黑衣人便走了進來。

他一見衛離,便說道:“你果然在這裏。”他正欲上前執劍殺了衛離,頸間卻忽然一痛,瞬間氣絕。

葉沈央將釵子一把拔出,不理會腦海中小釵子地大聲叫嚷,向著衛離走去。

“這裏不能待了,我們必須趕緊走。”葉沈央說著,就扶起來衛離。

衛離倚著她,兩人向著外面就跑去。

剛剛鉆進林子裏,其他的黑衣人便追了過來。

葉沈央還拖著個衛離,行動本就不方便,更加不欲與這些人打鬥。

她帶著衛離極速向前跑去,前面,有處斷崖,或許還有生路。

黑衣人窮追不舍,終於將二人逼至了斷崖附近。

葉沈央挑眉望著衛離,“衛大將軍,敢跳嗎?”

斷崖下是奔騰的水流,這一跳,是生是死難說。

“夫人都敢,為夫有何不敢,不過……”

衛離尚未說完,便被後面的黑衣人打斷了。

“葉小姐,你若是能將衛離交給我們,我們便會放你一跳生路。葉小姐又何苦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將自己的命也丟了呢?”

“聽起來很讓人心動呢,”葉沈央笑著對衛離說,“你說,我要不要把你交出去呢?”

衛離苦笑著搖搖頭,松開搭在葉沈央肩頭的手,說道:“人人都想活命,衛某可以理解。”

“理解你個鬼。剛剛還是為夫,這會就成了衛某,你倒是角色轉換的快。還有你,真當我傻,你們都當著我的面把衛離殺了,還能放了我?”

葉沈央滿目嘲諷地看著黑衣人,卻開始拉著衛離後退。

斷崖就在腳後,葉沈央剛準備一鼓作氣拉著衛離就跳下去,卻突然聽見低沈的聲音,“來了。”

話音剛落,遠處“咻”地飛來好幾道箭,瞬間,黑衣人便倒了一地。

葉沈央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再看看衛離一臉的淺笑,冷笑一聲,說道:“衛大將軍這是在耍我呢?”

衛離本來半靠在葉沈央身上,這會兒葉沈央也不扶著他了,把他往旁邊一撇,就站在不遠處冷冷地望著他。

衛離身子還有些虛弱,葉沈央突然閃開,他一時支撐不住,竟要倒下去。

“主上,屬下來遲了。”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剛剛好扶住了即將倒下去的衛離。

“沒看我家主子身體不適嗎,你怎麽還站在一邊看熱鬧?”那個黑衣人有些不滿地說道。

葉沈央笑著望著他說:“你稱他為主子,而我已經是他的妻子,那我也算是你的主子了。有你這麽跟主子說話的嗎?”

說到最後,葉沈央的話語中竟是帶了幾分淩厲之勢,那黑衣人一楞,明顯被懾住了。

“嫁給我們主子,就你,也配?”良久,那黑衣人才回了這麽一句。

葉沈央倒也不氣,只是指了指他身旁的衛離,頗有些看戲似地說道:“我要是有這麽一個下屬,不非得被氣死。你這主子都快病死了,他還有心思與我逗嘴,可真是個稱職的好下屬。”

黑衣人這才註意到衛離的狀況,當下瞪了一眼葉沈央,趕忙帶著衛離去尋醫了。

――

“葉小姐,主子還沒醒,你怎麽有心思在這裏吃吃喝喝的?”許二看著坐在客棧裏大吃大喝的某人,很是不滿地說道。

葉沈央依然高高興興地吃著,丟了一塊肉進嘴裏,才回道:“你都稱我為葉小姐了,說明你還不承認我是你家主子的娘子。既然這樣,我為什麽要關心一個與我沒有關系的男子,二楞子?”

“你,你,你,誰讓你那麽叫我了。你一個姑娘家,坐沒坐姿,說話還粗俗,你根本不配主子。”許二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二楞子是其他兄弟給他起的外號,不知怎麽就給葉沈央聽去了。其他兄弟因著許二功夫高,只敢在私下裏喊喊。

可許二不好動葉沈央,是以葉沈央沒事就喊出來氣氣他。

“你,你,你什麽你。這還結巴上了。有這功夫和我逗嘴,還不趕緊去扶扶你的主子,人家可是大病初愈。”葉沈央意有所指地望了望客棧的樓梯。

許二一回頭,果真見到衛離站在樓梯上,正欲下來。

“主子,你醒了。”許二喜出望外地走到衛離身邊。

衛離點點頭,走到葉沈央的桌子旁坐下。

許二立即招呼小二過來,“去,添一副碗筷過來。再上些好菜過來。”

“上什麽好菜。叫你們後廚熬一碗白粥過來,裏面添些肉沫,葷腥不要太重。”葉沈央對著小二說道。

小二瞅了瞅兩人,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麽辦。

“你什麽意思,我家主子大病初愈,你就讓他喝白粥,有你這樣的人嗎?”

“你還知道你家主子大病初愈啊,你就讓他吃大魚大肉,不怕吃出個好歹?”葉沈央毫不猶豫地訓了許二一頓。

許二一思量,也知自己做的不對,就讓小二按葉沈央說的去辦了。

“你一個將軍,怎麽身子這麽弱,比我這個女子還不如。”葉沈央邊吃邊說道。

“那是因為……”許二剛準備說什麽,就被衛離攔住了。

“為夫的身體再弱,也不會丟下娘子一人在這世道求生的,娘子盡管放心。”衛離笑著說道,面色依然有些蒼白,鳳眼裏染著點點笑意。

葉沈央執筷子的手一頓,擡頭望向衛離,“你在威脅我。”

“為夫怎麽敢。只是為夫認為,娘子既然沒有在斷崖邊丟下我,必是願意和為夫共度餘生了。如果真有一日,為夫先於娘子離去,我又怎麽忍心娘子一人在這世上思我而不得呢?”

葉沈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明明是想要拉著她一起死,還偏偏說的這麽多情,偽君子無疑了。

“別,真有那一日,我一定記得幫你上香,這世上的大好山河我還得代你走過,不是嗎?”

裝深情,那就一起啊,比比誰更假,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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