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出

“我們都是無辜者，只不過性質不同而已。”

顧筱秋難得的一本正經，而且說話的語速明顯加快了許多，就好像是在趕著什麽。

吟酒滿腦子問號，湛邢晨停下腳步，一言不發，等待著顧筱秋接下來的輸出。

“從某個角度來講，我現在，已經死了吧？”

湛邢晨眉眼低垂不作聲色，上下唇微微張合，好似咽下去了很多話，但那鋒芒刺骨，仿佛能刺透一個人靈魂的眼神再次望向顧筱秋時，應聲道:

“是。”

顧筱秋等到了他猜想的回覆，但好像內心並沒有因為猜中而有一絲驚訝之情，反而聲音愈加的平靜，如死水般。

這與初次見面的那個顧筱秋還是一個人嗎……

吟酒內心發問。

“你們逃不出去的，”

顧筱秋冷淡的語氣中順帶著一絲譏諷，

“因為真正意義上離開這個世界的話，等待你們的，只有真實意義上□□乃至靈魂的消亡……”

顧筱秋擡眼，也不知道是因為正午的光太過於刺眼，還是因為湛邢晨自帶壓迫的氣場，他竟然在擡眼的瞬間恍惚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

“我也曾經想要逃走過，但是未果，被送入灌輸室時，我還在想，自己如果一進到這個世界就被全部消除記憶，想那些所謂的‘好公民’一樣渾渾噩噩的永存下去，該多好，但當我再次醒來時，我發現我竟然還能認得清自己……”

“……原來的世界，會不會已經消亡了？至於我現在以以及你們現在的狀態是什麽……”

接連而來的又是一陣死寂。

這裏的天氣只有幾種固定模式，而現在正當蟬鳴時節，蟬鳴聲不長眼色的從三人耳旁竄來又覆去，就好像是執意要擾亂他們的心緒。

“我剛才說過，你們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吧，”

湛邢晨拉著吟酒走到附近的大樹旁坐下避陽，吟酒擡眼，

“另一個是指……”

“不是幀所創建的本土世界。”

湛邢晨紮馬尾的手停頓了一下，

吟酒也發楞，

她來到這裏後，不止一次聽湛邢晨和顧筱秋提過幀和軸，

“我了解過，這裏的人重生之後都會自動生成一段自己的經歷被儲存到某個空間當中，這或許是幀建立世界的時候遺漏的缺陷……”

“你有沒有考慮到過，這是幀所設下的一枚小棋子呢？”

湛邢晨終於發了話，

“誰是局中人，又是誰進了誰的局，”

顧筱秋沈默。

“你想過這是否是幀專門設計出的bug讓我們去揭發，然後置我們於死地？”

湛邢晨十分平常的冷淡語氣吐出了最後的幾個字:

“幀還存在嗎？”

顧筱秋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

“至今都沒有人見過它，也沒有人聽過有關它的一點傳說，只知道這世界的創世主，叫做幀……或許，見過的人，都已經滅亡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顧筱秋終於稍微恢覆了平常輕松的語氣，

“你們是進入了我的經歷嗎？”

湛邢晨也沒有客氣，

“是。”

顧筱秋略微松口氣，向上挑了下單眉，

“如果想出去的話，我想著是要完成什麽思想工作來著，但是至今應該都沒有人進入某個空間後又從那個空間中出去吧，不過……”

他語氣上調，調戲般的，與剛才面色凝重的顧筱秋幾乎就不像是一個人，

“你們可以哦～”

一綹風滑過吟酒的發絲，停歇了一上午的樹葉借著微風終於有了可以搖曳的理由，發出簌簌的聲響。

顧筱秋走到樹根旁，背對著她們坐下，看到這兩人都嚴肅的等待著回應，滿意的輕哼了一聲，扭頭，

樹葉開始搖曳的更猛烈……哦，不叫猛烈，應該形容成是某一群人在為冤屈而咆哮，

即使是這樣，吟酒和湛邢晨也仍能清楚的聽清顧筱秋“真誠”說出的話語，

清晰的三個字從唇齒間湧出來，一字一頓，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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