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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戀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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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戀的小情侶

窗外的風雨停歇,雨打窗檐的聲音漸息,陽臺的窗戶開了一半,清爽的風悠悠地沖了進來。

喬識歲送走趕著去上班的程霖,轉頭去臥室開門解救陸知年。

打開門,入目是靠在門邊的陸知年,他還站在原地沒有動過腳步,聽見門開的聲音,低頭,看向喬識歲。

剛發完呆,回過神的樣子。

“想什麽呢?”

他彎眼,定定地和喬識歲對視。

陽光從白色的窗簾裏透過來,鍍了他一身清澈的光芒。陸知年俯身,拉近彼此的距離。

兩人並未肢體接觸,呼吸卻親昵又暧昧地交纏在一起。

“喬老師。”陸知年一聲狎猊的笑,笑聲清朗,“你剛剛,是在給我要名分嗎?”

“對。”這一次的喬識歲不再往後躲,“所以你該改口了,男朋友。”

陸知年的眼眸中陡然被驚喜填了個慢慢當當,甚至一時緩不過神。

他囁嚅嘴唇,說不出話。

橫沖直撞的風掀開了臥室的窗簾,於是陽光流瀉,世界突然明亮起來。

喬識歲看到陸知年的眼睛也亮起來。

“好,女朋友。”

傍晚,喬家客廳。

喬識歲唯唯諾諾坐在電視機櫃前面的小板凳上,程霖雙手環抱胸前,滿眼審視。喬文瀚給她倒了杯茶,解圍,“喝杯茶,潤潤嗓子,待會兒好發揮。”

程霖把茶推出去,“你女兒都快被隔壁小子拐跑了,你還在這裏喝茶?”

喬識歲捏著手指不敢擡頭,心想,好像今天下午已經被拐跑了。

她當然不敢在程霖火氣正大的時候說出這些話。

“要是別人家孩子我早上門打他腿了。”喬文瀚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但是小陸嘛,咱們知根知底的,多好一孩子啊。”

程霖面色稍有和緩,喬文瀚連忙遞過去一杯茶水,“你不還天天誇他來著,從小誇到大,對著喬識歲誇別人家的孩子,你看,這下真誇到咱家來了。”

喬識歲在一邊憋不住笑,腦袋埋得更深,嘴角熨不下來,最終選擇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自己說過的話變成砸自己腳的石頭,程霖找不出反駁點了,最後只能弱弱說了一句。

“反正我是看出來了,你喬文瀚是真的喜歡陸知年。”

她嘆了一口氣。

女大不中留,“什麽時候把小陸叫過來,吃頓飯吧。”

而隔壁的陸知年,關上家門的一瞬間,一蹦三尺高,剛才的穩重和自持頓時無影無蹤。

宛如被剛才查成績時的喬識歲俯身,漫無目的地逛完了所有房間,最後拿起拖把把家裏裏裏外外全拖了一遍。

他和喬識歲,在一起了。

真的在一起了。

陸知年手裏攥著拖把,直起身,咧著大牙笑了一會兒。

又彎腰把臥室裏裏外外拖了一遍。

渾身有勁,一個人能完成一個大掃除,大掃除完還能下樓圍著小區跑三圈。

收拾完房間天已經黑了,陸知年也慢慢冷靜下來,給自己煮了碗面條,熱氣騰騰的水汽向上旋轉,被吸進抽油煙機裏,轟隆轟隆。

“女朋友。”

他搖搖頭,笑出聲。

確認關系後的那幾天好像和以前也並沒有兩樣,查完成績查學校錄取信息,陸知年想抽個時間約喬識歲出來進行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約會。

但填完高考志願,劇團的人也聯系上了喬識歲。

倆人的暑假生活進入了新一輪的忙碌。

都是一群學生,氛圍很好,每天做的也都是有意義的事情,排練了幾天後就到了正式演出的日子。

在市內的一所特殊教育學校,禮堂經過精心的布置,喬識歲要彈奏的鋼琴已經擺上了臺,中間立著幾只話筒。

主要是用聲音來表演話劇的形式,改編自一篇兒童繪本,喬識歲和陸知年的任務是在特定的情節奏樂。

譜子就擺在眼前,曲子也很簡單,兩個人跟著他們一塊訓練了很多天,演奏起來熟練。

其實這是陸知年練完小提琴的第一次上臺表演,他對小提琴說不上來有興趣,只是家裏人沒有時間帶他,隨手把他扔去消遣時光的方式。

後來長大了學習任務變多,也就放下落灰。

直到此刻。

舞臺的頭頂的燈光飄落,喬識歲坐在他身邊的不遠處,甚至穿著最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

手指輕巧地在琴鍵上飛舞,修長漂亮,一個起伏便是一陣樂聲。

而手指的主人眼神專註,眼角眉梢都是欣喜和雀躍。

這一刻他愛上了小提琴。

傍晚,表演落幕,他們也四散回家,喬識歲走在他身邊。

陽光落不盡,小道兩邊樹木參天,香樟樹的枝葉在空中纏繞,縫隙裏被吹落七月陽光的影子。

喬識歲向陸知年伸出手。

陸知年怔楞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擡手緊緊地牽了上來。

十指交扣。

陸知年的手掌清爽幹燥,寬厚溫暖。

喬識歲垂眸,嘴角翹起。

他們就這樣過完了七月,其間喬識歲真的邀請陸知年來家裏吃了頓飯,程霖和喬文瀚也清楚兩個人看來真的走在了一起。

陸知年買了大包小包的禮物,直到拿出一條金項鏈,給程霖嚇了一跳,連忙讓他拿著小票改日去金店裏退了。

這一次登門讓喬識歲父母對陸知年印象好上了不少,陸知年在廚房裏幫忙打下手,吃完飯又自覺幫忙收拾桌子清洗碗筷。

程霖嘴上沒說什麽,心裏慢慢地接受,也就隨這兩個孩子去了。

劇團依舊忙得團團轉,兩個人還跟著一塊去到隔壁省出了趟差。

“我們這半吊子水平,也是搞上巡演了。”

一群人在酒店先歇一晚,第二天再去學校。

陸知年晚上來給喬識歲送驅蚊液和花露水,房間裏合住的還有一個女孩,所以他就停在了門口,沒有進門。

“一次性的床單記得換,不要用酒店的浴巾,我都給你準備了,在你的包裏。”

“晚上記得蓋被子,你最容易感冒了。”

喬識歲靠著門聽陸知年嘮叨,滿面笑容。

沒發現陸知年是媽系男友。

以前讀高中的時候,任誰看見陸知年也都是一副高嶺之花生人勿近的樣子,除了學習對一切漠不關心,惜字如金,說十句回不了一句話。

酒店的光線暧昧昏暗,柔和了陸知年向來鋒利的棱角,他的一雙眼睛好看,原本向上揚的眼角彎下來,洇滿溫柔。

不像好久之前寫作業時偷看他,也不像說話的時候目光註視他。

喬識歲只是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可以不說話、不掩飾、不找借口,只是看過去。

用視線描摹他精致的眉眼,挺翹的鼻尖,還有那個說話的唇色略紅的嘴。

陸知年不再說話了,只是站在那裏任由喬識歲看。

吃晚飯有了一會兒,喬識歲剛剛洗完澡,頭發沒有完全吹幹,還淌著水,身上裹挾著熱水的霧氣,熏上眼睛,於是濕潤的眼睛在光下亮晶晶。

“好看嗎?”他問。

喬識歲抿著笑,點頭,“好看。”

陸知年無奈一笑,把手裏的驅蚊液和花露水遞給她。

對面人朝他走了一步,梔子花香便鋪天蓋地的席卷過來。

嘴唇接觸的一瞬間,陸知年第一反應是香。

無數個夜晚並肩而行,幽然溜進鼻子裏的梔子花香分子,此時猛烈地跳動。

第二個念頭是喬識歲的嘴巴很軟,軟的像小時候喬識歲遞給他吃的棉花糖。

他想,大概是那一年,喬識歲在他喝完藥就會遞過糖的時候,那個感覺就已經變成喜歡了。

喬識歲臉上滾燙,倆人接觸一秒她就縮回了身體。

對面的陸知年僵在原地,靈魂出竅了一樣。

“小識歲,花露水拿到了嗎?這裏的蚊子好毒啊。”

裏面的姐姐的呼喚聲傳過來。

“好,那明天見?”

陸知年呆楞點頭,轉身,擡起腳步沒走幾步。

身後的喬識歲叫住他。

“陸知年。”

他回頭,看過來。

“你走反了,你房間在這邊。”喬識歲往反方向指過去。

陸知年連忙窘迫地轉了個身,往自己房間走過去。

七月份過得很充實,錄取結果在下旬公布,兩個人順利進入了同一所學校,徹底實現了理想中的結果。

社區書記親自登門,帶著一家報紙的記者,對著她和陸知年哢擦一頓亂拍,大肆宣揚了一下門對門鄰居攜手上top的光榮事跡。

程霖樂開了花,去市場采購了幾只大螃蟹,花了一個下午時間處理好,給喬識歲吃了很豐盛的一頓。

“別都吃完了,待會兒給小陸送幾只過去。”

看來程霖不僅接受了倆人談戀愛,已經開始親昵地叫起陸知年“小陸”。

就這麽充實地過完了高三最後一年的暑假,到了開學報道的前一晚,陸知年收拾完東西,敲響了喬識歲家的門。

他就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

懷裏抱著一只通體雪白、毛發柔軟的兔子玩偶。

“送給你的開學禮物。”

喬識歲欣喜地接了過來,抱在懷裏。

“可以擺在宿舍,陪你睡覺。”

陸知年送她的玩偶太多,當下喬識歲並沒有察覺到玩偶有什麽異樣,直到收拾好行李到了學校。

她把玩偶擺上床,累了一天,倒頭撲在床上。

剛把手腳纏在了玩偶上。

“小喬小喬,沒有煩惱。”

聲音嚇了她一跳,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剛才還吵鬧的宿舍陡然安靜下來。

三個舍友一起朝喬識歲看,喬識歲抱著玩偶,尷尬一笑。

“我男朋友給我錄的,我才知道。”

她又不小心碰到了一下開關。

陸知年的聲音清澈,語氣溫柔。

“小喬小喬,沒有煩惱。”

她又氣又好笑,縮回身子。

舍友相視一笑,點頭。

“嗯嗯,我們懂,熱戀的小情侶是這樣。”

夏天的尾巴,室內熱噪,喬識歲躺在床上,頭邊放著陸知年送給她的兔子玩偶,嘴角翹起。

陸知年的消息飛上來。

“今天還好麽?明天一起去圖書館?”

“好。”

嶄新的課本,陌生的校園環境,向前瘋狂奔跑的時光,還有一個一如既往的人,陪她開始新一段旅程。

窗外蟬鳴漸息,太陽朝南回歸線奔跑,夜晚便一天來得比一天更早。

又一個秋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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