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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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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太遲了

“什麽!陸知年給你表白了?”

喬識歲被陳優安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捂著她的嘴,拖著她從教室門口往轉角走過去,怕她再突然大聲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轉角沒什麽人,喬識歲放下了手,只聽陳優安繼續道。

“這麽突然?沒有一絲絲預告?”她向喬識歲靠近一步,聲音壓低,“那你們現在——”

“我沒答應他。”

“啊?”陳優安驚呼出聲,下一秒笑了出來。

想到陸知年被拒絕,她覺得莫名想笑。

“可是,我記得你倆雙箭頭挺粗的啊。”

喬識歲郁悶地嘆了口氣,“高三,就剩一年高考了,我感覺我們都不太適合在這個時間想別的。而且,兩家的關系還沒掰扯清楚。”

陳優安拍拍喬識歲的肩膀安慰。

“當然,而且陸知年也真是的,明知道高三重要,還非得跟你表白。”

全然忘記了自己前幾天還在說陸知年不表白不夠爺們。

而這邊的孫嘉楊,看到陸知年面無表情地推開前門坐回自己的位置。

人出去了有一會兒,幾乎翹掉了半個晚讀。

孫嘉楊好奇心和關心作祟,一下課便湊了過去。

“陸知年,你咋了,剛剛幹嘛去了?”他笑著揶揄,“又和喬識歲一塊翹課約會去了?”

陸知年合上桌面的書,“我和喬識歲表白了。”

“我靠!”

陸知年心情平靜,孫嘉楊激動得眉飛色舞。

“高三談戀愛,你們年級第一都這麽野啊。”

陸知年瞥了眼他,沒說話。

看他這狀態,結果哪怕不差,可能也不會說得上很好。

“她拒絕了?”

陸知年拿在手裏的書應聲摔在了桌面上。

他仰頭看著孫嘉楊,抿抿嘴。

“你居然也有今天啊陸知年,我的天吶,你也有今天!”

孫嘉楊的笑容看得陸知年心煩,其實喬識歲拒絕他在他的意料之中,正高三要努力準備高考的理由也十分充分。

只是孫嘉楊的幸災樂禍過於明顯。

陸知年面無表情,孫嘉楊咧著嘴笑得前俯後仰。

“喬識歲幹得太漂亮了,我也想嘗試一下拒絕你的感覺。”他拍拍手,笑夠了才正色道,“不敢,你怎麽這麽突然,也不醞釀一下,就突然問人家要不要做你的女朋友?”

陸知年喜歡喬識歲,悶著不吭聲那麽久,怎麽想著挑了高三這麽奇葩的時間段表白。

“本來是不打算說的。”但是那一瞬間的心跳太快,他控制不了。

距離太近,他想,哪怕不說,喬識歲聽到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吧。

“而且,”陸知年的聲音低下去,“本來是不想問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的,本來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的。”

這是與孫嘉楊印象裏截然不同的陸知年,哪怕與他朝夕相處,也很少能看到他陡然弱下去的氣質和瞬間的不自信。

“喜歡她的人太多了,我怕我瞻前顧後,就太遲了。”

而喬識歲最後的拒絕其實很溫和,她垂著眼,說,陸知年你知道的,我也喜歡你。

陸知年莞爾一笑。

這就夠了。

高三的學習生活在一天天變得緊張起來。

音樂課體育課美術課等課程全部停了,被主科老師瓜分,分配到各班的清潔區被回收起來,重新分配給了新入學的又一屆高一。

上學的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學校為了保證高三的身體素質,二十分鐘的時間花了十分鐘來晨跑。放學的時間推遲了半個小時,分了各科共六個老師值班自習室,專門用來答疑解惑。

年級主任不再做甩手掌櫃,開始在各節課背著雙手巡樓,有時候冷不丁出現在教室後排,嚇學生們一跳。

原本喬識歲還會為高三和即將到來的高考而焦慮,後來逐漸被練習冊和試卷填滿,生活忙碌而充實,就再也沒時間焦慮了。

風扇聲從早響到晚,呼啦一整天,卷子從前排傳到後排,在教室翻飛,偶爾能遇上一場讓人倍感驚喜的晚霞,高三生才會暫時放下筆,趴在欄桿上向遠方看過去。

喬識歲和陸知年依然約定好在圖書館學習,有時候從筆袋裏拿出來這周收集的寫完的全部筆芯,放在一塊比較,誰用的比較快。

秋天走得比以往快了很多,枯黃的梧桐樹葉落了滿地,喬識歲攢的寫完的筆芯已經被皮筋捆成了一掌粗。

晚自習前的晚讀半小時被拆分成了兩半,聽完英語聽力的後半部分包括課間的十分鐘用作了新聞聯播。

喬識歲拿著筆本想著做做筆記,但最後實在太困,趴在座位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這一點時間相對自由,年級主任管得不算太嚴。

等到再次擡起頭,身邊多了一個人。

喬識歲揉揉眼睛,看著陸知年楞了一下。

他從教室後面搬了把沒人用的椅子,坐在了她的旁邊,走廊的過道裏。

她新換了位置,倒數第一排,教室裏的其他人都在擡頭看新聞,便沒有關註到這邊。

教室一片昏暗,只有教室前的白板,屏幕上變化著一陣陣畫面。

模糊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勾勒出他淩厲的線條,他穿著一中的長袖校服外套,手裏拿著一本活頁筆記本,看看屏幕,又低頭寫了行字。

“你怎麽來了?”

喬識歲打了個哈欠,托腮,頭歪向陸知年。

“想體驗一下和你做同桌的感覺。”陸知年放下筆,輕聲答道。

聞言,喬識歲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真正的同桌孟冉,孟冉笑意止不住,左手捂著臉偷笑。

她臉一紅,連忙轉移話題,“你這筆記這麽厚一本,都是作文筆記嗎?”

陸知年點點頭,筆勾在戶口,食指和拇指不自覺撚了一下紙頁,“都是我剪的優秀作文,貼上去了。”

喬識歲順手把筆記本接過來。

陸知年頓了一秒,溫順地遞了過去。

他親自寫的筆記確實很少,除了剛才摘抄的時事新聞,並沒有多少黑色的筆記,前面的接近三分之一厚度的紙頁貼著年級發下來的優秀作文。

字跡熟悉,喬識歲一眼就認出了是自己的字。

“嗯,還有我的作文。”喬識歲看了眼標題,“好像是高一的第一次月考。”

那個時候的他們還屬於見面不說一個字的關系,喬識歲把桌子撞倒,他來幫忙收拾,表情冷漠疏離,一言不發。

沒想到背地裏把她的作文貼在了自己的作文筆記本裏。

她繼續往後翻過去,卻發現幾乎每一頁都是自己的作品。

沒有別人。

她嘴角翹起來,嘴上卻說,“怪不得你作文一直平平無奇。”

陸知年笑著挑眉。

喬識歲繼續道,“你不懂博眾家之所長。”

陸知年順著她點點頭,“因為你的作文在我眼裏是最好的。”

於是今年他的生日禮物,喬識歲送的是固體膠和美工刀,專門送給陸知年來做筆記。

主要用來做作文筆記,把喬識歲的作文全部給收集起來。

後來陸知年溜來一班看新聞聯播便成了一件尋常事,某天二班的學生回頭看見陸知年,一屋子的人起哄,笑鬧成一團。

老唐聽見動靜從辦公室過來,穩定好教室秩序,看見了陸知年,也只是調侃,“看來年級第一打算轉到我們班了。”

高三的老師再也不會過多插手學生之間的感情,比各情侶都要由衷的希望他們感情穩定。

第二輪覆習在秋天的尾巴結束,高三生的生活被鋪天蓋地的卷子淹沒,一班和二班自發組織的打監控器的娛樂活動終於滅絕,高三整棟樓開始重歸於寂靜。

教室前排的電子顯示屏安靜地倒數,中間只給學生留了九天的過年假期。

今年陸知年沒有回老家,父母依然為工作忙得團團轉,喬識歲帶著家裏煮好的餃子去找陸知年。

吃完飯後的娛樂活動變成了面對面刷卷子,比誰分高。

只在下雪那一天偷偷去小區堆了個雪人。

兩個人把滾出來的一大一小兩個雪團摞在一起,手掌被凍得通紅,喬識歲蹲下來用石頭做了兩個滾圓的眼睛,最後用樹枝畫了個咧開的笑。

雪人模樣可愛,在風裏靜靜地立著。

沒等雪人融化,一中短暫的假期便又結束了。

高三的春天被關在了教室外面,只有偶爾在跑操的時候能看上一眼教學樓前的月季。

紅得似乎,長勢喜人。

喬識歲的成績穩定在了一個不錯的分數,一模再次重回第一,壓了陸知年兩分。

她和陸知年分數咬得很緊,你追我趕,也都是一起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當天氣越來越熱,教室前的倒計時也慢慢接近了個位數。

做了兩年的高考誓師大會的觀眾,這一次,主角也終於變成了他們。

坐在操場上時並不覺得太尷尬,只是主持人情緒激動、慷慨激昂,加油打氣變成了灌雞湯,在操場回望到教學樓,密密麻麻趴滿了各年級的學生,烏壓壓一片。

然後到了各個學生上臺喊自己目標院校的環節。

真正身處其中,每個學生都不會再為這個環節感到尷尬。

下面的觀眾只會為沖上臺喊高考目標的學生鼓掌,學生意氣,掌聲雷動,一個接一個拿過話筒喊出聲。

直到主持人問到了誰是年級第一。

話筒被遞到陸知年的面前,他面無表情地接過了話筒,淡定地說出了top院校的名字。

臺下一片掌聲雷動。

喬識歲在人群裏嗞著大牙和其他人一塊樂,然後主持人問第二名是誰。

話筒在手裏,鏡頭對準她,大屏上露出了她的臉。

她看了眼鏡頭,笑了,“和陸知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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