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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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巨大的白色摩天輪下，夏凊泠吃著兔子棉花糖，“蕭敘言，你說他會來嗎？”
“要是能來就好了，雖然我們也幫不了他多少。”
“大家在這邊集合，時間已經到了，我點一下人數啊。”因為是提前和同學們說好了，所以除了李隆的門票是蕭敘言付的，其餘人都是自己掏錢買的票，來的人也不少。
夏凊泠掃了一圈，終於在最後一刻等到了戴著帽子踩著點來的李隆。
蕭敘言使了個眼色，夏凊泠走上前，“李隆你好呀，班長說為了我們的安全，老師要求我們要組隊才能玩，你能不能和我們一起，這樣就正好是三個人了。”
“啊，他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想和我一起來就和老師申請了。”為了不給李隆太大的壓力，大多數時間夏凊泠會和蕭敘言呆在一起。
李隆微微擡頭掃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李隆你想玩什麽項目呀？我們也是第一次來，剛剛我和蕭敘言吵架都沒能統一，要不我們都跟你算了，這樣可以快點決定。”
夏凊泠看不清李隆的表情，試探地問道：“你覺得我們第一個項目玩什麽好呢？”
李隆指了指夏凊泠手裏地圖上的海盜船，“行，那我們就去這個吧，對了這個給你我們剛剛買的棉花糖。”
夏凊泠遞給李隆，對方卻沒有伸手接過，不過沒關系，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巨大的海盜船前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句話夏凊泠沒說錯，他確實沒有來過游樂園，也沒玩過這些對心臟不好的刺激游戲。
看著在船上左右搖擺，最後再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夏凊泠心跳已經到嗓子眼了，他躍躍欲試著想往上爬卻被蕭敘言拉住了。
“這不是你該上的。”蕭敘言指了指海盜船旁的迷你小船，“那個才是你要玩的。”
“可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
“海盜船只是看起來不嚇人，但你要是上去了又不一樣，你先去兒童那邊玩，覺得能適應了再回來。”
“嗯，好吧，那你照顧好李隆啊，李隆拜拜。”夏凊泠一步三回頭地上了兒童海盜船，就像巨人走進了小人國一樣，身邊的孩子好奇地盯著夏凊泠，有些大膽地還上手摸一摸。
蕭敘言笑了笑，轉身上了海盜船，李隆已經坐好，兩人無言坐在一排。
橫桿放下，呲的一聲，海盜船開始啟動了，剛開始還行，但隨著海盜船越來越快，整個船身已經蕩到了非常高的位置，又唰的一下沖了下來，放松的心突然就狠狠一揪接著就是漫長的不適，即使不斷調整呼吸，心的緊張也無法放松片刻。
蕭敘言看著面無表情的李隆，既不緊張也不像別人一樣興奮地大叫，他靜靜地呆在那裏和船頭的傑克船長一樣。
夏凊泠從海盜船下來，腿已經哆哆嗦嗦了。
蕭敘言一把扶住他，“沒事吧。”
“沒事，我們、我們去下一個項目吧。”夏凊泠的臉色煞白。
“少逞強！後面的項目我和李隆坐就好，你去玩一些沒那麽刺激的吧。”
夏凊泠想了想，可他還是害怕，“要不，你們玩我看看，過過眼癮就好。”
“這……”
“可我們不是不能分開嗎？”李隆突然說話，兩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哦哦哦，對，對啊。”
“碰碰車可以嗎？”李隆指了指前面。
“可、可以！我們走吧，嘿嘿。”夏凊泠的不適立刻煙消雲散，他興奮地蹦跶著。
“李隆，等會兒吃午飯的時候你也和我們一起吧。”
等碰碰車結束，李隆和蕭敘言去坐了雲霄飛車夏凊泠在下面等，又過了一會兒大家一起坐旋轉木馬，交替著把項目都玩了個大半，可不管是刺激的還是不刺激的項目，都無一例外地沒有激起李隆的任何情緒。
“別說，我都累了，他是怎麽保持那個表情一動不動的啊。”夏凊泠玩累了靠在蕭敘言的肩上。
李隆摘下帽子，露出耳後的傷，他擦了擦汗，又戴了回去。
夏凊泠和蕭敘言對視了一眼，確定自己看到的並不是錯覺。
“李隆，你餓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啊？”
“你們去吧，我自己帶了午飯。”
“可我記得我們的門票在這裏面吃飯是免費的，你真的不考慮和我們一起吃嗎？”
李隆其實只是帶了幾個面包而已，“那好吧。”
夏凊泠猛地站起身來，差點就暈倒，“泠泠！”
大腦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夏凊泠搖搖晃晃被蕭敘言攬在懷裏才穩定了身體，“抱歉，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又有點低血糖。”
李隆將包裏的面包遞給了夏凊泠，“吃吧。”
“謝謝你，看來你今天只能和我們一起吃飯了呢。”
“這個魚塊骨頭很多小心點，多吃點這個，來。”最終還是和他們來到餐廳的李隆看著蕭敘言如此緊張夏凊泠的模樣，沈默地低下頭。
這裏的飯菜都很好吃，他沈默著吃了一盤又一盤，連夏凊泠都呆住了，“李隆，你確定自己能吃的了這麽多，不會撐嗎？”
李隆搖搖頭，他的胃早已經填滿了可大腦卻不斷地發出進食的信號，他不想停下。
他好久沒有如此放松的吃一頓飯了，似乎是要把這些溫暖的都吃掉，然後挨過漫長的寒冬。
夏凊泠吃飽了擦了擦嘴，可李隆卻還在不斷地塞，終於他沖到衛生間，將過量的食物都吐了出來。
吐完之後，胃依然是撐的，蕭敘言結完賬後給他買來了消食片，“吃點這個，會好受一點。”
他們什麽也沒有說，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在漫長的沈默後，“對不起。”李隆終於還是開了口。
“沒關系的，或許你能和我們說說你的事情嗎？”
“……”
夏凊泠看了眼蕭敘言，“那我想問問你，你喜不喜歡今天的游樂園？”
喜歡這種感情李隆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他搖了搖頭。
“你平時沒有什麽興趣愛好之類的嗎？”
李隆再次搖頭。
蕭敘言：“其實，我們之前調查過你了，據你的同學說，你之前很喜歡游樂園，為什麽現在不喜歡了呢？”
李隆看了眼蕭敘言，似乎在回憶些什麽。
“沒關系，等你想聊的時候，我們再談談吧。”夏凊泠打著圓場，他們又開始在游樂園的項目裏打卡了。
“剛剛那個鬼真可怕啊，連我都差點被嚇暈了。”鬼屋出口，夏凊泠拍了拍胸脯。
蕭敘言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沒去。沒過多久，李隆也出來了。
“哎，那邊有動物頭飾的，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三人來到小攤，“老板，給我看看這個薩摩耶的耳朵。”
夏凊泠挑著各種各樣的動物頭飾，李隆卻望著隔壁牽著一束氣球的老人發著呆。
“叔叔叔叔，你能給我變出一個小狗嗎？”小男孩在小醜面前跳著。
小醜從它的大口袋裏掏出一個長條的氣球，在一雙巧手的操縱下折疊著氣球，最後捏出了個小狗遞到男孩的面前。
“謝謝叔叔。”男孩上前擁抱了小醜一下，笑著跑開了。
“你好，請給我一個氣球吧。”夏凊泠走到賣氣球的老人前要了個氣球，塞到李隆手裏。
李隆看著手裏的氣球，是鮮艷的紅色。
他們坐在椅子上休息，“你們想過長大以後做什麽嗎？”李隆開口問道。
“嗯！你呢？”
“你們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喜歡游樂園嗎？”李隆看向賣氣球的地方，“我想成為游樂園裏的小醜叔叔或是賣氣球的老人，我希望看到別人拿著我折的氣球笑著的樣子，那樣就像是我把幸福傳遞給他們了一樣。”
“可我家很窮，等我的爸爸媽媽老了我還得養他們，那樣的工作是沒有前途的。”李隆搖了搖頭。
“既然你們都調查過了就應該知道，我的媽媽對我很嚴格，而我總是達不到她的要求。我以前喜歡去補習班，因為只有在那裏我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呼吸，可每次我的成績下降時我媽媽就會跑到補習班斥責那些老師，我不想讓老師為難也就不再上補習班了。”
“可學習比我想的還要難，我無法保持好的成績，我的媽媽就會發火打我。所以我偶爾會產生幻聽，以為是媽媽要推開門來打我了，我會光著腳跑到門前小心地反鎖住房門。每當門被打開，我都會很害怕像如臨大敵一樣。”
李隆的眼睛還是一動不動的，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落下，鼻子泛起酸澀，“你們有試著在吃飯的時候看父母的眼色嗎？”
“你們有試著在家裏的時候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嗎？”
“你們有過……眼淚怎麽流都流不幹，明天又會再來的時候嗎？”
“還不如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明天不要再到來就好了，我知道那些想法是錯的，可我無法不去那麽想。”
“對不起！”夏凊泠哽咽著說道。
“不用因為幫不了我而自責，我把這些說出來也不是希望你能改變我的命運，我知道你做不到。”
“就像現在，即使我把這些都說了出來，心裏也沒有感到一刻放松。”
“不，還有機會的，我們還能試著去改變的，別這麽早就放棄。”夏凊泠哭著拉住李隆的手。
心裏的創傷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才能治愈，可治療的過程才是最痛苦的，就像懸崖走鋼絲一樣。
“我知道這話也許很殘忍，但你能不能再等一等？世界上美好的事物還有很多…”
李隆搖搖頭，“可我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欲望去嘗試了。”
“其實，我也怕黑，但現在只有夜晚才能讓我安心。”李隆已經失眠了很久了。
夏凊泠突然想到什麽，擦幹眼淚，跑到剛剛賣氣球的地方。
他不知說了些什麽將所有的氣球都要了過來，又把氣球都塞到李隆的手裏，他笑著說道：“我和爺爺說好了，你來替他給孩子們發氣球，現在你就是這個游樂園裏傳遞快樂的人啦。”
李隆握著手裏一大串五顏六色的氣球，感受著氣球帶著身體脫離引力的快感。
“哥哥，這裏可以領氣球嗎？”一個有些靦腆的小女孩小聲地問道。
“勇敢一點寶寶，哥哥人很好的。”女孩的媽媽在背後鼓勵著他。
“是的，你想要什麽的氣球？”李隆的表情依舊是那樣，但透過那雙眼睛女孩看到了溫暖，終於大膽上前挑了起來。
“謝謝哥哥。”女孩害羞地跑開了，走到一半她悄悄回過頭來，看著李隆露出個甜甜的笑。
第二天，李隆來了學校，夏凊泠看著對方毫無波瀾的神情，就知道希望還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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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白色摩天輪下，夏凊泠吃著兔子棉花糖，“蕭敘言，你說他會來嗎？”
“要是能來就好了，雖然我們也幫不了他多少。”
“大家在這邊集合，時間已經到了，我點一下人數啊。”因為是提前和同學們說好了，所以除了李隆的門票是蕭敘言付的，其餘人都是自己掏錢買的票，來的人也不少。
夏凊泠掃了一圈，終於在最後一刻等到了戴著帽子踩著點來的李隆。
蕭敘言使了個眼色，夏凊泠走上前，“李隆你好呀，班長說為了我們的安全，老師要求我們要組隊才能玩，你能不能和我們一起，這樣就正好是三個人了。”
“啊，他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想和我一起來就和老師申請了。”為了不給李隆太大的壓力，大多數時間夏凊泠會和蕭敘言呆在一起。
李隆微微擡頭掃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李隆你想玩什麽項目呀？我們也是第一次來，剛剛我和蕭敘言吵架都沒能統一，要不我們都跟你算了，這樣可以快點決定。”
夏凊泠看不清李隆的表情，試探地問道：“你覺得我們第一個項目玩什麽好呢？”
李隆指了指夏凊泠手裏地圖上的海盜船，“行，那我們就去這個吧，對了這個給你我們剛剛買的棉花糖。”
夏凊泠遞給李隆，對方卻沒有伸手接過，不過沒關系，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巨大的海盜船前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句話夏凊泠沒說錯，他確實沒有來過游樂園，也沒玩過這些對心臟不好的刺激游戲。
看著在船上左右搖擺，最後再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夏凊泠心跳已經到嗓子眼了，他躍躍欲試著想往上爬卻被蕭敘言拉住了。
“這不是你該上的。”蕭敘言指了指海盜船旁的迷你小船，“那個才是你要玩的。”
“可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
“海盜船只是看起來不嚇人，但你要是上去了又不一樣，你先去兒童那邊玩，覺得能適應了再回來。”
“嗯，好吧，那你照顧好李隆啊，李隆拜拜。”夏凊泠一步三回頭地上了兒童海盜船，就像巨人走進了小人國一樣，身邊的孩子好奇地盯著夏凊泠，有些大膽地還上手摸一摸。
蕭敘言笑了笑，轉身上了海盜船，李隆已經坐好，兩人無言坐在一排。
橫桿放下，呲的一聲，海盜船開始啟動了，剛開始還行，但隨著海盜船越來越快，整個船身已經蕩到了非常高的位置，又唰的一下沖了下來，放松的心突然就狠狠一揪接著就是漫長的不適，即使不斷調整呼吸，心的緊張也無法放松片刻。
蕭敘言看著面無表情的李隆，既不緊張也不像別人一樣興奮地大叫，他靜靜地呆在那裏和船頭的傑克船長一樣。
夏凊泠從海盜船下來，腿已經哆哆嗦嗦了。
蕭敘言一把扶住他，“沒事吧。”
“沒事，我們、我們去下一個項目吧。”夏凊泠的臉色煞白。
“少逞強！後面的項目我和李隆坐就好，你去玩一些沒那麽刺激的吧。”
夏凊泠想了想，可他還是害怕，“要不，你們玩我看看，過過眼癮就好。”
“這……”
“可我們不是不能分開嗎？”李隆突然說話，兩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哦哦哦，對，對啊。”
“碰碰車可以嗎？”李隆指了指前面。
“可、可以！我們走吧，嘿嘿。”夏凊泠的不適立刻煙消雲散，他興奮地蹦跶著。
“李隆，等會兒吃午飯的時候你也和我們一起吧。”
等碰碰車結束，李隆和蕭敘言去坐了雲霄飛車夏凊泠在下面等，又過了一會兒大家一起坐旋轉木馬，交替著把項目都玩了個大半，可不管是刺激的還是不刺激的項目，都無一例外地沒有激起李隆的任何情緒。
“別說，我都累了，他是怎麽保持那個表情一動不動的啊。”夏凊泠玩累了靠在蕭敘言的肩上。
李隆摘下帽子，露出耳後的傷，他擦了擦汗，又戴了回去。
夏凊泠和蕭敘言對視了一眼，確定自己看到的並不是錯覺。
“李隆，你餓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啊？”
“你們去吧，我自己帶了午飯。”
“可我記得我們的門票在這裏面吃飯是免費的，你真的不考慮和我們一起吃嗎？”
李隆其實只是帶了幾個面包而已，“那好吧。”
夏凊泠猛地站起身來，差點就暈倒，“泠泠！”
大腦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夏凊泠搖搖晃晃被蕭敘言攬在懷裏才穩定了身體，“抱歉，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又有點低血糖。”
李隆將包裏的面包遞給了夏凊泠，“吃吧。”
“謝謝你，看來你今天只能和我們一起吃飯了呢。”
“這個魚塊骨頭很多小心點，多吃點這個，來。”最終還是和他們來到餐廳的李隆看著蕭敘言如此緊張夏凊泠的模樣，沈默地低下頭。
這裏的飯菜都很好吃，他沈默著吃了一盤又一盤，連夏凊泠都呆住了，“李隆，你確定自己能吃的了這麽多，不會撐嗎？”
李隆搖搖頭，他的胃早已經填滿了可大腦卻不斷地發出進食的信號，他不想停下。
他好久沒有如此放松的吃一頓飯了，似乎是要把這些溫暖的都吃掉，然後挨過漫長的寒冬。
夏凊泠吃飽了擦了擦嘴，可李隆卻還在不斷地塞，終於他沖到衛生間，將過量的食物都吐了出來。
吐完之後，胃依然是撐的，蕭敘言結完賬後給他買來了消食片，“吃點這個，會好受一點。”
他們什麽也沒有說，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在漫長的沈默後，“對不起。”李隆終於還是開了口。
“沒關系的，或許你能和我們說說你的事情嗎？”
“……”
夏凊泠看了眼蕭敘言，“那我想問問你，你喜不喜歡今天的游樂園？”
喜歡這種感情李隆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他搖了搖頭。
“你平時沒有什麽興趣愛好之類的嗎？”
李隆再次搖頭。
蕭敘言：“其實，我們之前調查過你了，據你的同學說，你之前很喜歡游樂園，為什麽現在不喜歡了呢？”
李隆看了眼蕭敘言，似乎在回憶些什麽。
“沒關系，等你想聊的時候，我們再談談吧。”夏凊泠打著圓場，他們又開始在游樂園的項目裏打卡了。
“剛剛那個鬼真可怕啊，連我都差點被嚇暈了。”鬼屋出口，夏凊泠拍了拍胸脯。
蕭敘言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沒去。沒過多久，李隆也出來了。
“哎，那邊有動物頭飾的，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三人來到小攤，“老板，給我看看這個薩摩耶的耳朵。”
夏凊泠挑著各種各樣的動物頭飾，李隆卻望著隔壁牽著一束氣球的老人發著呆。
“叔叔叔叔，你能給我變出一個小狗嗎？”小男孩在小醜面前跳著。
小醜從它的大口袋裏掏出一個長條的氣球，在一雙巧手的操縱下折疊著氣球，最後捏出了個小狗遞到男孩的面前。
“謝謝叔叔。”男孩上前擁抱了小醜一下，笑著跑開了。
“你好，請給我一個氣球吧。”夏凊泠走到賣氣球的老人前要了個氣球，塞到李隆手裏。
李隆看著手裏的氣球，是鮮艷的紅色。
他們坐在椅子上休息，“你們想過長大以後做什麽嗎？”李隆開口問道。
“嗯！你呢？”
“你們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喜歡游樂園嗎？”李隆看向賣氣球的地方，“我想成為游樂園裏的小醜叔叔或是賣氣球的老人，我希望看到別人拿著我折的氣球笑著的樣子，那樣就像是我把幸福傳遞給他們了一樣。”
“可我家很窮，等我的爸爸媽媽老了我還得養他們，那樣的工作是沒有前途的。”李隆搖了搖頭。
“既然你們都調查過了就應該知道，我的媽媽對我很嚴格，而我總是達不到她的要求。我以前喜歡去補習班，因為只有在那裏我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呼吸，可每次我的成績下降時我媽媽就會跑到補習班斥責那些老師，我不想讓老師為難也就不再上補習班了。”
“可學習比我想的還要難，我無法保持好的成績，我的媽媽就會發火打我。所以我偶爾會產生幻聽，以為是媽媽要推開門來打我了，我會光著腳跑到門前小心地反鎖住房門。每當門被打開，我都會很害怕像如臨大敵一樣。”
李隆的眼睛還是一動不動的，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落下，鼻子泛起酸澀，“你們有試著在吃飯的時候看父母的眼色嗎？”
“你們有試著在家裏的時候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嗎？”
“你們有過……眼淚怎麽流都流不幹，明天又會再來的時候嗎？”
“還不如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明天不要再到來就好了，我知道那些想法是錯的，可我無法不去那麽想。”
“對不起！”夏凊泠哽咽著說道。
“不用因為幫不了我而自責，我把這些說出來也不是希望你能改變我的命運，我知道你做不到。”
“就像現在，即使我把這些都說了出來，心裏也沒有感到一刻放松。”
“不，還有機會的，我們還能試著去改變的，別這麽早就放棄。”夏凊泠哭著拉住李隆的手。
心裏的創傷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才能治愈，可治療的過程才是最痛苦的，就像懸崖走鋼絲一樣。
“我知道這話也許很殘忍，但你能不能再等一等？世界上美好的事物還有很多…”
李隆搖搖頭，“可我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欲望去嘗試了。”
“其實，我也怕黑，但現在只有夜晚才能讓我安心。”李隆已經失眠了很久了。
夏凊泠突然想到什麽，擦幹眼淚，跑到剛剛賣氣球的地方。
他不知說了些什麽將所有的氣球都要了過來，又把氣球都塞到李隆的手裏，他笑著說道：“我和爺爺說好了，你來替他給孩子們發氣球，現在你就是這個游樂園裏傳遞快樂的人啦。”
李隆握著手裏一大串五顏六色的氣球，感受著氣球帶著身體脫離引力的快感。
“哥哥，這裏可以領氣球嗎？”一個有些靦腆的小女孩小聲地問道。
“勇敢一點寶寶，哥哥人很好的。”女孩的媽媽在背後鼓勵著他。
“是的，你想要什麽的氣球？”李隆的表情依舊是那樣，但透過那雙眼睛女孩看到了溫暖，終於大膽上前挑了起來。
“謝謝哥哥。”女孩害羞地跑開了，走到一半她悄悄回過頭來，看著李隆露出個甜甜的笑。
第二天，李隆來了學校，夏凊泠看著對方毫無波瀾的神情，就知道希望還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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