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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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骯臟的血液,廉價的哭訴,與之毫無關系的傷疤,帶著淺薄的敵意和輕蔑。

人都是犯賤的,不管男人女人。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不想要。

在無相互的房子裏消磨了多少個日落黃昏。】

我寫下無數這樣陰郁黑暗的文字,可沒想到,有人喜歡,有很多人喜歡。

我穿著黑色的大衣,畫濃重的眼影,垂到腰際的卷發,別著黑色的蝴蝶結。

蝴蝶結本來是給小恩買的,可是戴到她頭上的時候,我突然覺得疼痛不已,於是摘下來戴在了自己頭上。

他們都說很美,大衣美,蝴蝶結美。那天鉆戒店的店員竟然追出來,問我要衣服的鏈接。

單純,單純的女孩,那只是我匯集在一起,無法消解的暗瘡,只不過它濃重到,像是蘊開的一朵幽暗的花。

他們只覺得美。

見到小恩,那張熟悉的,可愛的臉,煩惱苦悶一下就消失了。

孩子,是上天給我們最好的禮物。是全新的生命。她無限純潔,她蓬勃向上,不沾染一絲汙穢。

我想每個母親都被賦予一項權利,以她的嬰兒作為新世界的開始和展望,無論外面的世界多麽混亂覆雜,總覺得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一切都會改觀。

小恩急切地撲向我,使勁摟著我的脖子,好半天,擡起頭來,小嘴緊抿,眼睛紅紅的,我親向她的小臉蛋,說:“媽媽很想你。”她哇地哭出聲來。

我的寶貝,我的小恩,她多麽美好。

在小恩面前,我努力把自己笑成一道彩虹,她也變成了一道小彩虹。

我以為這麽小的孩子該是從頭至尾的燦爛,可是幼兒園老師告訴我,小恩把吃飯的叉子紮向一個小男孩的臉,惡狠狠地說:“再靠近我,紮死你。”

於是我把家裏的叉子都扔了,並把她送去了媽媽家。

有天,收到一筆稿費,比之前的都多,我獎勵了自己一頓牛排。剛吃了一口,林光安打來電話,說小恩的生活費他還是決定給,直到18歲。

我猛地把叉子紮進牛排,叉子觸到盤子發出刺耳的聲音,我看著皸裂的盤子,和盤子裏那份五分熟的牛排滋出的絲絲紅色汁水,說:“再靠近我們,紮死你。”

林光安是我的前夫,一個面相有些醜陋,頭發旺盛的男人。

徐宇澤走後的那段時間,我將自己偽裝的老練熱辣,刀槍不入。很假,很臟。可是,我仍然看起來需要照顧。

我知道,美的不是大衣,不是蝴蝶結,是我。大言不慚地說,我美得讓人太想偷回家珍藏,照顧的永生不敗,以至於可以接受我與他人的果實。

林光安就是這樣。

我從沒忘記過徐宇澤,對他輕易離開我的恨意,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轉化為不舍與眷戀,我想回九州找他,可是那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

開始以為是暴飲暴食導致的月經不調,可誰知,一查竟然已經三個月了,而我竟不知道她來自何處。

在我慌不擇路的時候,林光安出現了,他告訴我,如果我想留下這個孩子,他可以幫我撫養她。

我對林光安是感恩的,所以孩子取名小恩。林光安確實對我很好,無微不至,直到我生完了孩子,他仍然那麽體貼。

可是他的欲望也隨著我身體的恢覆日漸加劇,他的激情像他濃密的頭發一樣,在漆黑的夜裏瘋長。

我熱愛他的激情與瘋狂,並以此賴以生存。可我卻在某一個激烈的時刻,失控地叫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大概就是從那天開始,被我裝扮的堂而皇之的婚姻就結束了。可是林光安不甘心,他覺得戰爭剛剛打響,他開始使用各種精美的武器,輔助他的“戰場”。

夜裏,我把自己滿足成一道妖惑的彩虹;日裏,細數彩虹蒸發後的水珠。

終於在那天,他竟然喪心病狂地叫出了小恩的名字,並期待長大後與我同樣美貌的小恩。

我憤怒了!

情不自禁地撈起手邊的一件“武器”,紮向他的眼睛。

我太用力了,給他造成了永久傷害,可這一次,我也爭取到了我的自由,還有我的小恩。

林光安只讓我帶走所有的衣物首飾,並沒有予我任何財產。也好,只身進入他的家,也一身輕快地走。

他說,帶走這些破東西,還有你的孩子。對我來說,有小恩就足夠了。

我並不恨林光安,反倒感激他,他讓我平安順利地迎來了小恩,只是我不想再與他有任何關系。

同徐宇澤不同的是,自始至終,我對林光安只有單純的感恩。萬事不落愛憎,生活就會簡單很多,離開也就輕松更多,更沒有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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