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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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五年了,五年,夏夜都沒再踏入過這座城市。

曾經,這裏,是除了Q市外,他們的另一個天堂。

可是,後來,這裏卻成了他不敢進入的殤離之城,成了他不可碰觸的記憶。

“師傅,去一下順海地產!”

夏夜攔下一輛出租車。

“小夥子,我們在哪裏見過吧!”

師傅瞄了瞄夏夜,突然回想起什麽來。

“我們,有見過嗎?”

夏夜看了看這膀粗腰圓的司機,也很是好奇,他們真的有見過那?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不過,夏夜也沒多想,畢竟,找人聊天,不都是這樣開始的嗎?

那師傅想了想,也沒找到關於這個年輕人的半點線索,他認錯人了?不可能啊,自己的記性可是他們公司中裏最好的,年輕時,他還獲得過省裏舉辦的記憶大賽的冠軍呢?

怎麽可能呢,應該不會錯才對。

他自認為,只要他見過這個人,無論過多久,僅僅只是一見面,他就能記得他。

這可是他的看家本領,也是他的收入比別人高的原因,因為他私下裏可是有好多熟客呢!

“對了,我想起來了!”

這師傅突然一驚,想必是記起了夏夜!

“什麽?”

這師傅還真是出其不意,夏夜一驚,也是一陣好奇!

“你五年前是不是來過S市?”

師傅自信的說道,在他的心裏,就沒有他記不住的人。

“嗯!”

這師傅怎麽知道自己五年前來過S市,莫非他們真的見過,可是,自己怎麽一點印像也沒有!

“還真的是你!”

師傅笑了,笑得很開心,滿足,竟然如此容易。

“知道為什麽我對你的印象這樣深嗎?”

師傅樂呵呵的看著驚呆在一旁的夏夜。

“嗯?”

夏夜來了興致,他沒想到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居然能像記住情人一樣記住他人。

“你的包!”

“這麽多年過去,你居然還背著同樣的一個包!”

“還是當年那個包嗎?”

胖師傅也很驚訝,有誰會幾年背一個同樣的包,而且還是五年前的樣子。

“對,就是五年前的那個包!”

夏夜苦苦的笑了笑,說不出什麽滋味。

他以為只有自己一人可以念念不忘另一個人。

如今,五年過去,這個師傅居然還能記住自己,而他們素不相識。

“看來這個包,對你很重要啊!”

“是你女朋友的嗎?”

這胖師傅就像一個八卦大師,對什麽都充滿了興趣。

“不再是了!”

夏夜想了想,苦苦的笑了笑。

“沒事,像你這麽帥的人,一定會找到更好的!”

胖師傅想了想,安慰道。

“對了,我記得,那次你去的是愛之伊甸園?”

為了顯示自己記憶力的驚人,胖師傅問道。

只是話剛出口,卻發現哪裏說錯了,他分明看到夏夜聽到“愛之伊甸園”這四個字時,臉色陰沈了許多,仿佛,所有陰雨綿綿的記憶突然沖破記憶的枷鎖,撞擊著夏夜的心。

他的臉,擰得緊了些。

“愛之伊甸園”,是G省最大、最豪華的婚禮舉辦地。

裏面有G省最大的教堂,還有數十個大大小小的主題花園,還有全市最好的臨海酒店。

最為獨特的是,這裏每年只接受十對新人的婚禮,所以,這裏成了許多新人婚禮舉辦的夢想地。

而他和她的婚禮,就是在這裏舉辦的。

夏夜啊,你為什麽那麽短暫?假若可以,你為什麽不如冬日那般漫長,那樣我的夢也許會長久一點。

五年前的那日,陽光依然明媚,陽光明媚,卻照不進夏夜潮濕的心底。

他知道,他們最終會結婚,可是,他卻沒想到會這樣快,快得讓人猝不及防,無所適從。

“夏夜,你個混蛋,你昨天到底對曉星做了什麽?”

又是一個清晨,不是說清晨是美好的開始嗎?怎麽就有人這麽不懂風月,大清早就跑到男生宿舍門口罵街了!

“唉,殷桃姑娘,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嗎?怎麽就罵上人了!”

聽到來的人罵的是夏夜,清伯從值班室裏小跑出來,想跟那罵人的討回公道,可是卻發現這罵人的人竟是熟人,他們就是寢室鐵三角之二,殷桃和梵語。

“清伯,你叫夏夜下來,我一定要替曉星教訓教訓這個負心漢!”

看到清伯過來,殷桃更加來勁了,看她的表情,她現在恨不得要把夏夜撕碎,才能解恨!

“不是,夏夜怎麽了?”

“怎麽,怎麽就負心漢了?”

清伯懵了,也急了。

“清伯,你都不知道,曉星昨晚回來都不知道哭成什麽樣子了!”

殷桃越說越急,心裏燃著一把火。

“哭得都吐了呢!”

一旁的梵語翹著個小嘴,義憤填膺,誓與姐妹同仇敵愾。

“哭得都吐了?”

哭,也能吐嗎?這個自己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清伯聽糊塗了!

“對啊,曉星昨晚就哭的吐了,我們還以為她想不開了呢!”

“幸好她沒什麽事,否則,我們一定會讓夏夜給我們曉星抵命的!”

殷桃攥緊拳頭,拳頭雖小,可是攥滿了力量。

“對,抵命!”

梵語齜牙,不甚美觀,齜牙只是要支持姐妹!握拳,不一定真的敢揍,自己平時可是最愛小動物了呢!

“抵哪門子命呢,夏夜那小子要再不去醫院的話,估計小命都難保了!”

清伯又氣又急。

“什麽,夏夜怎麽了?”

聽清伯這麽說,一向好心的梵語悠悠問道。

“自從那晚淋著大雨回來後,他就一直高燒不退,叫他醫院也不去!”

清伯甚是無奈的埋怨,他只是心疼這個孩子。

“您是說下暴雨那一晚嗎?”

梵語很好奇。

“嗯,就是那一晚!”

“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怎麽了!”

“對了,你倆是曉星的好朋友,應該知道些什麽吧!”

思來無果,清伯只得向這位好心的丫頭求解。

“走了,小語,我們走!‘’

“曉星一個人還待在寢室呢!”

一向決斷的殷桃拉著梵語就走,哪裏給她解釋的時間。

二人絕塵而去,只留下清伯站在原地,成了一尊呆立的雕塑。

“夏夜,你還好吧?”

5—12寢室裏,熊偉示意另一個室友把手裏的煙滅掉,關上窗戶後,走到夏夜的床邊問道。

“胖熊,夏夜怎麽了?”

“剛剛那兩女生不是劉曉星的閨密嗎?”

寢室裏的另一個室友楊天心滅了手裏的煙,輕聲問道。

胖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自己一點也不清楚。

是的,他真的不知道,夏夜這家夥把什麽都藏在心裏,打小就這樣!

“唉,他們倆不是一直都很恩愛嗎,怎麽就?”

看著在大熱天捂著被子的夏夜,也不知是死是活!

“胖熊,給我一支煙!”

夏夜突然從被子中伸出頭來,擡起微微發抖的右手。

“煙?”

胖熊和楊天心都呆住了,夏夜這家夥,平時他們抽煙,就會被他說教,他們倆幸好臉皮厚,要不在夏夜的百般說教下,他們沒準就真的把煙戒了!

“你要煙幹嘛?”

胖熊奇怪的看著他!

“叫你給就給,哪裏那麽多廢話?”

夏夜咬著幹裂的嘴唇,他的心糟透了!

“胖熊,給他吧!”

楊天心仿佛理解夏夜內心的苦,他從桌上把煙丟給了胖熊,自己也點了一支。

“別嗆著!”

胖熊拿出一支煙,給夏夜點上。

火星亮起,煙霧自口中而入,卻蔓延至夏夜全身的每個角落,他的鼻,他的喉,他的心。

最後,還有他的眼,他的眼,不知何時已經熱淚盈眶,不知是被嗆的,還是因為傷心才流淚!

人為何會流淚?大概是心受傷了吧,因為只有傷心的人才會流淚。

淚到底是什麽味道?大概是苦澀的吧,因為只有心裏苦的人才會流淚。

夏夜的腦子裏滿是劉曉星,只要他閉上眼,他的心,他的五臟六腑就會馬上被劉曉星占滿。

他的眼生疼,他以為疼的麻木了就不會再有知覺,可是當他睜開眼,在那繚繚的煙霧裏,劉曉星卻在裏面哭著,哭得讓人心疼,疼的讓他心碎。











Part2

“曉星,我們分手吧!”

這是夏夜從S市回來的當天晚上,對劉曉星說的第一句話。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半晌,劉曉星終於反應過來,癡癡的看著夏夜,仿佛,世界末日已經到來。

夏夜沒有回答,他有些石化了。有些話,說了,一輩子也無法挽回。

“我就知道,你在逗我玩!”

“對吧,你是騙我的!”

劉曉星笑了,笑得有些勉強,她就要去摟住夏夜,她真的害怕下一瞬,他會突然消失在她的眼前,消失在他生命裏。

“曉星,我們還是分手吧!”

夏夜推開就要摟住自己的劉曉星,轉身跑開了,跑的極為吃力,他逃走了!

他不得不跑,他見不得她哭,更不想她哭。他怕他會回頭,更怕他會收回剛才的話語,他得逃開,離她越遠越好。

劉曉星哭了,正如夏夜不想看到的,她哭了,真的哭了,哭得萬分傷心,如果她的身前是長城的話,估計也會被淹沒了吧。

夏夜如果還在這裏,他一定會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任由她在懷中哭泣。

可是,夏夜走了,他必須離開,逃得遠遠的,如果這世間真有地獄,夏夜早已經逃到了地獄,逃到了地獄的最底層。

他想,他入了地獄,她就可以進入天堂。

劉曉星跌跌撞撞的來到寢室,她的淚已經流幹,她恨,恨上天為什麽要這樣對她,難道,真心愛一個人有錯嗎?

她沒錯,錯的,只是他們遇見得太早。

“曉星,你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最先發現劉曉星回來的是梵語,她上前扶住眼睛紅紅的劉曉星,給她到了一杯熱水。

“曉星,你還好吧?”

“你倒是說話啊!”

“是不是夏夜欺負你了?我明天就替你教訓他!”

從洗手間出來的殷桃看到劉曉星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平日裏開朗活潑的劉曉星居然能傷心成這般模樣。

她對夏夜的愛,到底到了哪般程度?

“不,不是他……”

聽到姐妹要替自己教訓夏夜,劉曉星竟恢覆了些清醒,喃喃的道。

“看他把你都傷害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替他說話!”

“明天,我一定要替你討回公道!”

殷桃挽了挽衣袖,像是真的要大幹一場。

“真的,真的不是他的錯……”

話沒說完,卻覺得一陣惡心,劉曉星急忙跑進洗手間一陣幹嘔,奈何腹中無幾物,什麽也吐不出來。到後來,只嘔出幾滴眼淚!

“曉星,你還好吧?”

看到劉曉星進去好久都沒出來,在門外的兩人也很揪心。

“沒事,只是心裏有點不痛快”

洗手間裏傳來劉曉星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

“桃姐,曉星她怎麽了?”

離開門邊,梵語悄聲問道。

“可能是太傷心了吧!”

殷桃嘆了嘆氣。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把人傷得體無完膚。

“桃姐,他們,不會是分手了吧?”

梵語就是個話匣子,難怪叫梵語。

“你這麽想知道,明天去找夏夜不就知道了!!”

以殷桃的經驗來看,他們,應該是分手了吧。

看劉曉星哭成這樣,傻瓜都看得出來了吧,更何況是經驗老道的她呢?

“可是,他們不是很相愛嗎?”

不愧是梵語,簡直就是個破了沙鍋問出底的主。

“不會是因為那個信封吧?”

殷桃沒有回答,這回是她梵語想出的答案,一個合理得再不能合理的答案。

“小丫頭,電視劇看多了吧!?”

殷桃知道梵語說的是趙雲給了夏夜一個信封。

“嘿嘿!”

“那種信封,我在電視上見過,通常都是那些壞人在做見不得光的勾當時裝錢用的!”

還真是合理的推測,梵語確信這次她的宮廷劇沒白看。

“這麽說來,一切都說的通了!”

殷桃給出了結論,一切真相大白。

夏夜與劉曉星分手,完全是被趙雲的金錢收買了!

“想不到夏夜居然是這樣一個人!”

梵語疑惑極了,也失望極了,在她的心目中,夏夜應該是一個正直,專一的人啊,怎麽就被趙雲收買了。

難道,愛情,也是可以被收買的嗎?

“你懂什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殷桃擺出大姐大的姿態,訓導著眼前這個不谙世事的小妹妹。

男生宿舍裏,夏夜的煙已經熄滅,他又點了一支。

Part3

“胖熊,天心,今天晚上陪我喝酒去!”

“我們要不醉不歸!”

夏夜吐了一口煙霧,每抽一下,夏夜就嗆的眼淚鼻涕直流,他呆呆的看著從煙霧裏幻化出的種種影像。

“不是,你是不是瘋了,你想死是不是?”

胖熊看著嘴唇都還在微微發抖的夏夜,甚是無奈!

“死,有什麽不好?”

“死了,一切,就都一了百了了!”

夏夜面如死灰,他已經死了,就在和劉曉星說分手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經死了。現在的他就只剩下了一副皮囊,一副沒了靈魂的軀殼!

“你就真的那麽想死?!”

胖熊心裏生滿了火,以前那個堅強,樂觀的夏夜哪裏去了!

“求之不得!”

夏夜笑了笑,嘴唇卻已經幹的裂了,卻沒有任何感覺。

“想死是吧,你就在寢室裏等死吧!”

“要喝酒,是吧?你自己喝去,小爺沒空陪你玩了!”

說完,胖熊氣急敗壞的拿著手機,就要離開寢室。

“對了,夏爺,還沒請教,你那錢到底是哪裏來的?”

胖熊回過頭,突然想到那夜從夏夜衣兜裏掉出來的那一紮錢。

“你說這個嗎?”

夏夜笑了笑,從枕頭旁的下拿出那個信封。

胖熊點了點頭,眼睛直直的盯著夏夜!

從這兩天他和劉曉星的反常情況來看,胖熊大概猜到這錢是哪兒來的了!

“當然是趙雲給的!”

“他說,要跟我換劉曉星,我就換咯!”

說完,夏夜大笑,他狂笑,笑得氣喘,笑得淒涼,為什麽自己不瘋呢?瘋了就沒有記憶了吧!

“夏夜,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這麽多年,算我看錯你了!”

“以後,我沒你這個朋友!”

說完,胖熊摔門而去,頭也不回,沒再多看夏夜一眼。

夕陽西下,時光靜好。

轉眼,天已經快黑了,夏夜起床穿了一件輕薄的外衣,在鏡前用水清了清眼,就踉踉蹌蹌的出了門。

在昏暗的路燈下,夏夜的影子被昏暗的路燈拉得極長極長,連同他的悲傷,孤獨一起。

“悲喜世界”,是離學校僅僅幾百步的一個主題酒吧。

以前,夏夜並不理解這個酒吧名字的含義,他不理解,是因為他以前從不喝酒。如今,自己一個人坐在酒吧裏,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過數巡,敬的都是自己,自己的曾經。

他有些醉了,醉了就不會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即使無法忘記,至少他可以盡情的笑。

笑,只是為了掩藏自己的悲傷。

當然,這並不是夏夜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喝酒是在自己的生日上。

本來自己是不願過生日的,但是劉曉星的生日與自己的生日只相差一天,在劉曉星的百般要求下,他們一起過了一個共同的生日。

那次,是夏夜第一次喝酒,也是那次,劉曉星送了自己終身難忘的一個秘密禮物。

也不知喝了多久,更不知喝了多少,夏夜一頭載倒在沙發上,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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