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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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夜

一個晚上的時間有多長,在蘇白看來,有時候也只是一眨眼的時間。

他度過太多的孤寂的夜晚了。

早上蘇白起來洗漱好,他去隔壁看沈謹行。

沈謹行的酒量一般,不過酒品好,喝完後不會鬧,而且板著一張臉讓人都看不出他喝醉了。

不過第二天一早的頭疼卻是避免不了,沈謹行起來的時候不早了,他腦袋有些暈。

那李有得也是個下得去狠手的,昨晚他喝了多久,那李有得也喝了多少,也是一個勁的想把他灌醉。

“二叔,下人送來了醒酒湯,您喝一些吧。”

沈謹行揉了揉額頭,點了點頭。

等喝完湯,沈謹行用帕子擦拭嘴角,開口, “放心,那點酒還醉不到我,你來左家莊是想查什麽事。”

蘇白看了看屋外,確定沒人, “二叔,你可不可以幫我調查一下我娘未出嫁時在李家的事,還有那個死在蓮花池中的小五,他也是左家莊的人。”

沈謹行拿目光去詢問蘇白,調查那個小五的事還算正常,怎麽突然想起調查李知紅嫁人之前的事呢

“不,還有一些事,不過不急,這事我出面的話舅舅肯定不會幫忙的,麻煩二叔了。”蘇白想到了一些其他可能,不過還需要這邊的事完了再說。

沈謹行看著蘇白,點點頭。

然後,氣氛又沈默下來。

蘇白轉身想要回自己房間了,卻被沈謹行叫住了。

“小秋。”沈謹行的聲音低沈,卻聽不出什麽情緒, “二叔醉酒後容易說些糊塗話,昨晚要是二叔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別往心裏去。”

蘇白轉過身, “沒有,二叔昨晚回到房間就睡了。”

“嗯。”

蘇白垂下目光,回自己房間了。

晚上,李有得又在飯桌上給沈謹行灌酒。

他今天早上腦袋疼了一早上,卻還是堅\挺著晚上依舊給沈謹行灌酒。

李有得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畢竟前不久沈謹行才來了左家莊一趟,私底下辦的那些事,別提了。

他也不想得罪沈謹行,但也的確不想讓沈謹行又在左家莊做些什麽事,幹脆天天晚上灌酒得了。

反正最近他都空閑,有的是時間。

結果今晚上,沈謹行又去蘇白扶回去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醉酒後的沈謹行還是比較老實,不會鬧也不會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蘇白白天也去找過李家的老人,問問李知紅之前的事。

那些人都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個清楚。

蘇白覺得,這裏面應該是有點事。

只不過他不知道而已,但這世上,從來沒有藏不住的秘密。

第二天,沈謹行中午起來的時候說要帶他去見一個人。

昨晚上沈謹行又被李有得給灌了一桌子的酒,這幾天他酒量倒是長了不少,除卻早上起來頭疼那一會,他看起來精神都很不錯。

蘇白知道沈謹行在左家莊有自己的勢力,所以才會讓沈謹行跟他一塊來。

但是他沒想到,沈謹行這麽快就找到線索了。

午後他們就出去了,沈謹行找的人在城邊居住,是李知紅以前的奶娘,已經六十多歲了,自從李知紅嫁人後她就從李家出來了,到現在,已經有了二十多年了。

雖然住得遠,不過這奶娘家裏還是不錯的,她自己也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都成了家有自己的孩子,她是個當奶奶的人,孫子也快成家了。

蘇白去的時候她正在自家後院裏餵些雞鴨,瞧著人來了拿著模糊不清的眼睛去看。

“哎呦,兩位這是找誰”她早些年在大戶裏面當奶娘,什麽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蘇白看看沈謹行,沈謹行上前就跟她說了幾句話,說是來問些事的。

然後,沈謹行拿目光詢問蘇白。

畢竟蘇白要問的事,可能對方並不想要他知道。

蘇白無所謂,其實他也是個很淡漠的人,很多東西他並不會太多的去想些亂七八糟的。

他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知道李知紅之前的事。

奶娘剛開始還有些不太想講,在沈謹行拿出一錠銀子後就立刻一股腦的全給說出來了。

李家之前是大戶,在他們那個年代,有錢的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李家也是這樣,不過當時李家原配去得早,府裏有三個姨太太,前兩個都只生了女兒,還是三姨太生了兒子,於是三姨太順理成章的成了李家太太。

李家太太連續生了兩個兒子後,又生了一個女兒,就是李知紅。

當時是她一手帶的李知紅,性格像她母親,實打實的精打細算,在家也還算規規矩矩,傷風敗俗的事是沒做,不過當時比較少女懷春,左家莊有個出了名的羅家少爺,長得人高馬大英俊瀟灑。

原本李家跟羅家是打算結親家的,李知紅當時也很喜歡那個羅家少爺,兩人也見過幾面,結果後來李羅兩家鬧翻了,李家跟坤城的沈家接親了。

李知紅當時就這麽嫁了過去,甚少回娘家,真要說事,也就是出嫁前跟羅家少爺有幾分關系,不過當時兩人倒沒什麽,只不過這事怕有心人多事,還是要忌諱一二。

聽完這些後蘇白想了想,他還需要回去把時間理一理。

他現在開始懷疑另一件事了,而且這件事對他來說還有些重要。

兩人從奶娘家出來的時候天色不早了,現在回去,應該剛好到傍晚。

現在的陽光是金色夾著紅色,用眼睛去看太陽還是受不住。

“二叔,明天我們就回去吧。”

其實真要說些什麽,蘇白覺得這個世界他有些虧欠沈謹行。

沈謹行幫了他許多。

“好。”

回了李家,晚飯的時候李有得又要灌沈謹行,沈謹行伸手將酒杯扣下,說他們明天就要啟程回去,不宜喝酒。

他們在李家待了兩天,已經夠多了。

沈家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沈謹行回去估計也是忙得夠嗆。

李有得笑瞇瞇的說著急什麽,還說讓蘇白在這裏多住兩天,都是一家人,一口有個小外甥叫得格外親熱。

蘇白捏了捏眉心,沒多說話。

第二天還沒亮他們就起來了,然後就回了坤城沈家。

回去的時候沈家也是一團糟。

據說,沈三少爺快不行了。

沈老太太也是個躺在床上的人,這事不敢告訴沈老太太,怕她承受不住。

沈謹行一走,府裏就沒主事的人。

沈有為不是一個會辦事的人,他也不常去看他的三弟,而沈覆蘇前段時間不知道去哪兒了,一直就沒出現過。

以前沈家還有個李知紅在打理,現在人不在了,沈家一下就沒了當家的人,只要沈謹行一走,府裏就亂。

而沈三少爺這邊,似乎是真的沒救了,醫生都搖頭。

說實在的,能夠活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了。

蘇白回來後第一件事去就看了沈清遠,他躺在床上,臉上一片死灰。

他很瘦弱,這幾天更是吃不下什麽東西,連湯藥都不喝了。

似乎他也是認命了,不再掙紮。

蘇白進去的時候房間裏面依舊點著熏香,奇楠沈香。

“三叔,我來看你了。”蘇白這麽說道。

最近天氣快要轉涼了,再過一陣子就要入秋了。

時光荏苒,禁不住四季變遷。

沈清遠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他看著蘇白,眼底的情緒深沈。

“浮……秋……”

“是我,三叔你好些了嗎。”蘇白去握住沈清遠的手,很涼。

蘇白見過無數人死去,但是死亡對他而言並不恐懼,人類的生老病死他都無所謂,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是局外人,感受不到這些。

沈清遠合上了眼睛,手指微微用力,繼而又松開。

到此為止,便到此為止吧。

蘇白自嘲,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三叔您好好休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白嘆息,起身沈默著出了沈三少爺的房間。

那座白玉觀音依舊在那兒,都說觀音菩薩救苦救難,大慈大悲,但在這個世界,這只是虛幻的存在。

這個世界沒有鬼神,也就不會有逆天之事。

放著一座觀音像,又能有什麽用呢。

晚上的時候,起風了。

天氣徹底悶熱了下來,要下暴雨了,下幾次暴雨,也就入秋了。

沈清遠睡在床上,睜開眼睛看著床頂,他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了一些,似乎是回光返照。

他的房間隨時都點著燈,管家就在外面守著,他也知道自己熬不下去了。

其實他自己,也不想熬下去了。

他心中是有念想,但那些念想卻被這弄人的天意打散了。

他有些吃力的從床上起來,他覺得自己有些力氣了,他不躺在床上,他想要看一看那畫。

他的侄子送給他的那一幅畫。

那幅《春江花月夜》。

他極其緩慢甚至是艱難的朝著旁邊的書桌過去,畫卷就放在上面。

前幾年他身體好些的時候他還會被管家扶著坐在書桌前看看書,他也想畫畫,但是他手沒有力氣,拿起筆很難才能畫好。

他從未鮮花怒馬,一日看盡長安花,這對他來說算是一個很遙遠的奢望。

沈清遠來到書桌前,他撐在書桌旁喘氣,然後伸出手去拿畫卷。

他感覺自己快沒有力氣了,他無力的順著書桌滑下去,手拿住了那幅畫,他拖著畫,緩慢的滑到了地上。

“嘩啦——”畫卷隨著他的動作被打開,露出裏面的景色。

“浮……浮秋……”他低聲呻\吟,發出沒有任何意義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對浮秋很冷淡,原本他的性子便是如此。

畢竟,他是一個活不長的人,況且他們之間的關系,隔得太遠了。

所以,一切只能點到為止,到了最後,便到此為止。

他緩緩閉上眼睛,手指在畫卷之中輕輕磨蹭,然後無力垂下。

“浮……秋……”

此刻,窗外掛起了大風,這場暴風雨,到底還是來了。

“框——”是大風猛的吹開窗戶的聲音。

蘇白在床上猛的坐了起來,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悶,胸口悶。

窗外暴雨嘩啦嘩啦的下,雨聲似乎蓋過了所有的一切。

然後,他聽到有人在敲門,是沈花,哭著嗓子說道。

“小少爺,三少爺,剛才去了!”

蘇白微微睜大了眼睛,一種無言的情緒在胸膛蔓延。

大風吹進來,吹散了他桌子上的書籍。

其中一本翻開,露出之前蘇白看的那首詩。

是陳維崧寫給徐紫雲的《賀新郎》。

六年孤館相偎傍。

最難忘,紅蕤枕畔,淚花輕飏。

了爾一生花燭事,宛轉婦隨夫唱。

只我羅衾寒似鐵,擁桃笙難得紗窗亮。

休為我,再惆悵。

……

沈家已經是第二次辦喪事了。

不過這次辦得卻更隆重,卻也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沈家三少爺,人人都知道是活不長的人,熬了這麽多年,去了也在情理之中。

要數最傷心的,還得是沈老太太,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就一口氣沒上來。

辦喪的那天,沈老太太徹底沒從床上起來,她的身體徹底不行了。

之前還有口氣,現在她的兒子走了,她也沒什麽可執念的了,若要有,也是她管不的了。

蘇白也一直郁郁寡歡,一連好幾天都沒出門。

喪事過後,沈家徹底清凈了下來。

一轉眼,也快入秋了。

蘇白去見沈老太太,她躺在床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人老了,就不怎麽長肉,瘦下來容易。

“奶奶。”蘇白輕聲去叫她。

她的神智似乎有些不太清醒,擡眼看了看,也不知道認出來是誰了沒有。

“奶奶,我是浮秋,您好些了嗎。”

沈老太太突然猛的朝著蘇白看去,伸手抓住了蘇白的手,發出有些虛弱的聲音出來。

“秋兒啊,聽奶奶的話,早日娶親吧,奶奶活不長了,就想看到你好好的。”

“奶奶,我很好的。”

沈老太太有些愧疚的閉上眼睛,語氣沈重。

“秋兒,聽奶奶的話,離你二叔遠些。”

蘇白擡了擡眼,他調查的事快要出來了,按理來說跟沈謹行沒有關系才對。

難不成,是為了其他事

“奶奶,二叔怎麽了。”蘇白想起那個不怎麽確定的可能性。

沈老太太不說話了,只是閉上眼睛似乎準備休息了。

蘇白從沈老太太房間出來了,或許,這一切都該到頭了。

第二天,底下有人給他傳來了消息,說有些事查出來了。

沈謹行似乎也挺上心,問他到底要查什麽。

蘇白看著沈謹行,猶豫了片刻開口了。

“我懷疑,我不是沈家的人。”

沈謹行臉上沒有任何異常,只是非常平靜的說道, “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不然很多東西就解釋不通了,此事不難查出,因為有人應該先查出來了。”

沈謹行手指敲打桌面,沈吟片刻, “此事我替你解決,你還有什麽其他事要做的嗎。”

蘇白看了沈謹行一眼, “能不能幫我找一下小姑,我擔心她的安危。”

“嗯,到時候有眉目了我給你消息。”

蘇白皺眉,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

沈謹行瞧出來了,問道: “你我之間,有什麽要說的直說便是。”

蘇白目光覆雜的看著沈謹行,似乎還是在遲疑。

過了半響他搖了搖頭。

這件事查得很快,畢竟沈謹行是個有能力的人。

此事的確有些蹊蹺,當初李知紅嫁進沈家兩年都沒有懷孕,當時沈家都是沈老太太打理,她是個傳統的婦人,並不怎麽看重李知紅,她看重是的沈家的香火。

李知紅是個何其精明能幹的人,於是便去遠處燒香拜佛。

每個月都要去一趟,去落山,那處的送子觀音最靈驗,去一次來回得。

大概是真的靈,半年後李知紅就懷孕了,然後很快就生下了一個孩子,就是沈浮秋。

也因此,李知紅徹底的穩固了自己的地位,成為了沈家的大少奶奶。

後來,李知紅就沒再生下過其他孩子。

蘇白要查的,也就是落山那個廟。

只不過那個廟十多年就被人給一把火燒了,還燒死了裏面好幾個和尚。

時隔多年,此事也便不了了之。

而沈謹行卻還是查出了一些痕跡出來,當初也有幸存的人,沈謹行費了一些功夫才查出來一位。

威逼利誘一翻就全都說了。

但凡來求子的,都是想要個兒子,有些心急的,必須要個孩子的,裏面就經常做些拉皮條生意。

和尚個個都是強壯精幹的,一來二去間,女香客們也有的不得已就答應了。

當初李知紅,就是其中一個。

後來有個女香客家裏人知道了,那家人不想把醜事宣揚出來,這才一把火把廟給燒了,那幾個和尚全部都被燒死在了裏面。

蘇白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意外,他之前就有些猜測,這才會去左家莊走上一遭。

那麽現在,只要找到沈覆蘇,就能把所有的事都解開了。

但是讓蘇白沒有想到的是,沈覆蘇很快就找到了,不過找到的卻是屍體。

沈覆蘇死了。

死了有一陣子了,被人埋在城外的山坡上,前幾天暴雨沖破了山坡,裏面的屍體才出來。

驗屍官來檢查過,說至少死了一個多月了。

蘇白皺眉,沈謹行也皺眉。

短短幾個月間,沈家就去了這麽多人。

人死了,是要早日入土為安的,沈謹行給她找了一塊好的風水寶地。

沈覆蘇在坤城名聲不好,她死了,不少的人都偷樂呢,當然,也有傷心的,她的那些情人還是有些是出幾分心的。

不過幾個月,沈家就去了這麽多人,一時讓人噓噓,覺得沈家今年犯太歲了。

蘇白覺得,這世上大概只有人心是最讓人看不透的。

晚上,沈家的晚飯時分又到了。

今天,桌上只有三個人。

蘇白,沈謹行跟沈有為,沈老太太身體徹底不行了,如今也只是時間的多少而已。

不過幾個月,世事難料。

蘇白記得他剛來的時候,桌上的人還挺多的,如今冷冷清清三個人。

蘇白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向沈有為。

“父親,這杯酒是我敬你的,感謝你這二十來年的養育之恩。”

蘇白雖然是局外人,但他的身體是這個世界的,還是有必要敬這一杯的。

沈有為看向蘇白,神色難辨。

“你我的父子之情今日怕也是到頭了,對不住的事,你也該坦誠面對。”

沈有為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秋兒你在說什麽,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麽嗎。”

“父親是什麽時候知道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蘇白看向沈有為,臉色一片坦蕩。

沈有為笑笑, “秋兒莫不是被最近的事嚇傻了,盡說些胡話。”

蘇白也不管,繼續說道, “鬧鬼的事是你做的,因為你想借著鬧鬼之事殺了李知紅跟我,所以蓮花池那次也是你推我入水的。”

“李知紅也是你設計害死的,我一直在想,你一個人應該辦不了這麽多事,所以小姑應該是你的幫兇,她也討厭李知紅,只不過在還是李知紅之前小姑就消失了,此事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你下的手,但是李知紅是你殺的,沈府鬧鬼是你跟小姑合謀的。”

一旁的沈謹行沒什麽反應,只是安靜的聽著。

沈有為臉色徹底沈了下去,其實在他下定決定想要殺死李知紅的時候,就已經不怕生死了。

“我現在疑惑的是,為什麽你不繼續對我下手。”蘇白看向沈有為,然後眼底升起一抹嘲諷。

“因為有人給了你警告,他警告你,不準動我。”

蘇白將目光移向沈謹行, “對嗎,二叔。”

沈謹行只是給自己倒酒,然後沈默的喝了一口。

雖然蘇白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答案,但他卻覺得自己輸了。

“不,其他事都對,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沈謹行看向蘇白,他用手指磨蹭著酒杯,似乎根本不在乎旁邊他的大哥沈有為。

“鬧鬼的事,是李知紅跟沈覆蘇兩個合謀的。”

沈謹行微微擡起頭, “李知紅這些年一直擔心你的身份被別人看出來,所以她迫切的希望你能夠成為沈家的家主,她在府裏鬧鬼,一是為了嚇壞你奶奶,二則是逼迫你娶親;老姨太只不過是她的一顆棋子,當年的事,光是說說就夠讓你奶奶不舒服一陣子了,然後她就可以借著沖喜的緣故讓你娶親。”

“而沈覆蘇,她則是想要錢跟勢,但是李知紅沒想到的是,最後沈覆蘇不見了,所以那段時間她才會格外煩躁。”

沈謹行伸出手指輕輕敲打桌面, “至於你父親,他也是想要借著鬧鬼的事趁機殺了李知紅罷了。”

蘇白目光微閃, “那小姑呢。”

“你小姑,”沈謹行有些沈重的開口, “是被她的情人給殺死的,她在坤城情人太多了,今天這個明天那個,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但凡有一些破綻,總是會讓人寒了心。”

蘇白看向沈謹行, “也就是說,二叔什麽都知道。”

沈謹行搖了搖頭, “之前我不知道,也並不在乎,後來才看出這些貓膩。”

“但是你什麽都沒說,還陪著我出去找那些可笑的線索。”

“小秋!”沈謹行加重了語氣, “二叔只是想在你身邊幫你。”

“夠了!”一旁的沈有為吼道,猛的拍打著桌子。

他擡起頭,用著滿含惡毒的目光看向蘇白跟沈謹行,最後死死的盯著沈謹行身上。

“是,我是什麽都不如你,活該我連兒子都不是自己的,你呢,哈,報應不是來了,連對自己的侄子都有齷蹉的心思,怎麽,當年你那個娶進門的新娘子忘了,你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湊一塊吧,出門別人的口水都能把你們淹死!”

“你真以為,當年我不知道是你殺了她”沈謹行臉色沒有任何異樣,反問。

沈有為神色變得瘋狂起來,他伸手指著沈謹行,笑出了聲。

以往的那些溫和氣息全部變得扭曲起來。

“你,你早就知道了,沈謹行啊沈謹行,你可真是心腸狠得啊,秋兒,好好瞧瞧你二叔,瞧瞧他的冷漠,當初那個娶進門才三天的女人就那麽死了,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可得把眼睛放亮了些。”

蘇白突然就懂了,為什麽人人都說沈家二少爺手段狠毒,心狠手辣了。

“無關緊要的人,也沒必要在乎。”沈謹行依舊神色冷淡。

當年沈謹行還不到二十歲,正是一把好年紀,但早早就接觸家業,整個人都變得成熟老練起來。

當初娶親也並非他本意,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娶是的誰,因為他根本就不會喜歡任何人,至少那時候,他是這麽認為的。

那個女人進了家門,新婚之夜他是去書房睡的。

當時他年輕氣盛,人人都說沈家二少爺是個有出息有能力的人,沈有為嫉妒他。

他自己的婚姻算不得好,李知紅是個強勢的人,兩人之間沒少吵架,他沈默,一切都在沈默之中慢慢堆積起來。

所以當他看到沈謹行娶了一個知書達理溫柔的女人的時候,嫉妒心讓他控制不住。

尤其在他得知新娘子連續兩晚都獨守空房後,嫉妒心沖昏了他的腦袋,連帶著所有的怒氣一起,他把那個女人給殺了。

新娘子才進門就死了,這事沈謹行就說不清楚,包括新娘子的娘家人都是一樁麻煩事。

他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看著這一切。

但是沒想到這件事還是被壓下去了,沈老太太沒多說什麽,只是把他訓斥了一翻,沈有為以為沈老太太知道些什麽,一直都膽膽戰戰,但卻什麽都沒發生。

其實當初沈老太太的確知道這件事,不僅是沈老太太,沈謹行也知道,沈有為做事太多的破綻了。

但是沈老太太把沈謹行喊去談了很久。

說到底,沈老太太承認沈謹行的能力,卻對這個兒子卻無論如何都歡喜不起來,論起來偏心程度,絕對沈謹行是最後那個。

沈謹行當時的確沒說什麽,這件事就這麽沈澱下去。

沈家,裏面每一個人都有著自私陰暗的一面,除了沈清遠。

“那麽如今,二叔你又想如何處理”蘇白看向沈謹行。

一旁的沈有為似乎想到了什麽,直接就從飯廳跑了出去,不知道要去何處。

沈謹行也不在乎,如今沈家,說話權在他手上。

他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沈默的在一旁看著,所有的一切他都在看著,然後,他就成為了沈家唯一說話的人。

“小秋,二叔會對你很好的。”沈謹行開口。

蘇白只是看著沈謹行,無聲的拒絕。

他不喜歡的,誰也沒用。

“不一樣嗎,那個藥罐子死了。”沈謹行也看向蘇白。

蘇白搖了搖頭, “不一樣的。”

很多穿越者其實都是禁止動真感情的,因為你喜歡上一個人,一旦下一個世界他不愛你,或者是冷漠的看著你,覺得你無關緊要,你都會覺得情傷。

一個又一個的世界,沒有人能夠堅持下去的。

“二叔,我回房間了。”蘇白起身,輕聲說道。

這是沈謹行最後一次見蘇白。

而沈家的事,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入秋了,沈老太太也終於堅持不住去了,沈家變得更加的寂靜起來。

秋天到了,落葉都黃了,帶著那些恩恩怨怨,全部都消散得幹幹凈凈。

有時候沈謹行也會想起很多事,其中一件就包含沈浮秋這個名字的由來。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

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卻道天涼好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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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完結撒花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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