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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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夜
過了好一會沈謹行才看完這一片，這裏不遠處就是做山丘，那一片都是果農，什麽都種，土好，都是深紅色的，種出來的東西都好吃。
沈謹行讓蘇白跟著自己一塊，路上還有人摘下幾個水果讓沈謹行嘗嘗，沈謹行吃了點，覺得挺甜，遞給了蘇白。
蘇白其實沒什麽胃口，不過還是吃了一口，出乎意料的挺甜。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些，能夠遇到還挺喜歡吃的東西是一件幸事，尤其是對有胃病的蘇白來說。
沈謹行只是走了一圈就回去了，所有人都在村長家等著的，沈謹行進去的時候一片的人明明都想過來，卻又忌憚這位爺，一時之間都有些進退兩難。
蘇白發現，似乎很多人都挺怕沈謹行的，是因為這個人手段太狠的緣故嗎。
然後，便是紀錄跟算賬了，每年的租金按理來說都是不變的，不過沈謹行是個生意人，收成不好的時候他不會變，收成好的時候，他會提前讓人過來告知租金可能會高一些。
他先會讓人把租金說高幾層，比如先說今年會高三層，到時候自然會有很多人不願意，等到他來的時候，再說今年收成好，只多收一層，這樣基本就不會有人有怨言了。
三層跟一層的對比，甚至還會有人覺得是自己賺了。
沈謹行慣會用這些手段，當然，這也並不代表他不是一個手段強硬的人。
蘇白在旁邊看著，覺得有些無聊，沈謹行坐在主位，面無表情的嚴肅。
蘇白坐在他的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紀錄需要一家一家的去對比，費些時間，等到下午的時候才忙完，今年收成不好不壞，因此沈謹行就沒有加收，這裏他也是安排了人過來的，也是住在這裏，對沈謹行很是忠心。
蘇白想，沈謹行這樣的人，雖然畏懼他的人很多，但對他忠心的人應該也多。
今晚不會在這裏停留，還要繼續去山嶺坡，然後再往南城那邊回來。
他們回到了之前到來的那家，也就是沈謹行安排的那家人，簡單的用過飯後就開始繼續趕路了。
天黑的時候才趕到山嶺坡。
山嶺坡接待他們是的一家寡婦，姓李，李寡婦有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成年了，大女兒嫁出去了，現在就小女兒跟兒子在家。
蘇白覺得，能被沈謹行選中安排到這裏，肯定這個寡婦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那個寡婦手腳非常麻利，年齡看著四十來歲左右了，卻還存了幾分風韻，穿得也幹幹凈凈，拿著手帕瞧見沈謹行來一下了就湊上去了。
“哎呦二爺可把你盼來了，我們山嶺坡都跟盼什麽似得。”李寡婦眼珠轉動一下，移到了蘇白身上。
“這是小少爺吧，哎呦早就聽說二爺你有個侄子，今天一看才曉得什麽叫人中龍鳳。”
那李寡婦捂著嘴笑著，沈謹行只是揮了揮手，那李寡婦就立刻安靜下來了。
多半她也懂這位爺的脾性，一般都不會去招惹。
現在是晚上，李寡婦知道沈謹行會來，一家一整天都在準備，一大桌子菜就等著他們來了。
李寡婦他們都吃過了，況且也的確不適合上桌，蘇白今天有些累了，胃開始疼，完全沒什麽胃口。
還是沈謹行說喝點湯會好些，蘇白估計連那一小碗湯都不會喝。
沈謹行應該也是摸清了自家小侄子的胃口，一天吃的東西很少，吃幾口就飽了，飽了再怎麽說都不會再吃。
吃得少，難怪看起來身體不好。
不過這得慢慢調理起來，不能一下就每天吃很多，對胃也不好。
晚上依舊還是沈謹行跟蘇白一塊睡。
李寡婦家不大，都得擠著睡一晚。
只不過這邊比昨晚要熱些，蚊子多些。
蘇白睡在席子最裏面，有些熱，他剛才趁著天色暗了去洗了個澡，洗完感覺舒服一些，不過還是熱。
沈謹行也出去洗澡了，洗完後才換上衣服過來，夜色深了，明天還要繼續忙一天，都不得不早點休息。
沈謹行今天也感覺到了有幾分疲倦，他吹滅油燈，然後朝著床過來，手上拿著一把蒲扇。
他上來，然後輕輕扇著。
一是為了涼快，二是為了驅蚊子。
這裏的蚊子多，燒草藥都沒辦法完全的熏幹凈。
睡下沒一會就有蚊子的聲音，明明都掛著有蚊帳了，但還是能夠聽到蚊子的聲音。
“熱嗎”沈謹行在蘇白旁邊輕聲問道。
“二叔，我不熱。”蘇白老實的回到。
“嗯，心靜自然涼。”沈謹行還是一下又一下扇著，力度不大不小。
蘇白耳邊的碎發有些被吹起來粘在臉上，癢癢的，但是蘇白並不想動手去拿下。
他的失眠依舊嚴重，過了很久，沈謹行的動作才停下來，然後呼吸變得規律起來。
蘇白知道沈謹行睡著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白色蚊帳，心思萬千。
第二天他們起得很早，李寡婦是個勤快的人，一早就去磨好豆子，說給他們弄豆腐，中午回來等著他們。
蘇白覺得，李寡婦的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他跟沈謹行出去，今天又是一整天的忙活，跟昨天差不多，先是去看看地，看看收成，然後再統一進行紀錄收租。
今年山嶺坡的收成比往年都差些，沈謹行只是表示明年會好起來，也給出不少的建議，不過收成那事閉口不提。
到了收租的時候，人人都有些遲疑，最後不知道是誰，說二爺能不能今年少一層，實在是今年收成不好，大家都辛苦。
沈謹行只是垂下眼簾，示意他說完。
那人似乎也壯了些膽子，繼續說著， “二爺您也看到了，今年大家都不好過，我們知道二爺您的規矩，但大夥也要吃飯不是。”
那人又哆哆嗦嗦說了一大片，然後才嘴唇發幹的停了下來。
沈謹行等他說完了這才開口，挑眉， “說完了”
那些人點點頭，都看著沈謹行。
沈謹行伸出兩根手指敲打著桌面， “別說我沈家規矩就是如此，今天我也去看了，收成是不如往年，但也沒差到吃不上飯吧，我怎麽瞧著村口的大黃狗都還挺壯實的呢。”
眾人臉色各異，沈謹行也不管。
“去年，我瞧著收成不錯沒多收，怎麽今年是打算把去年的租給加上”
“二爺，話不是這個意思。”
“啪!”沈謹行將手拍在桌上，臉色有些沈， “我不管是幾個意思，我沈家的規矩就是如此，我沈謹行是個什麽樣的人各位心裏都有數，規矩就是規矩，原本不是不能通融。”
沈謹行停頓了一下。
那些人似乎覺得這話有轉機，都伸長了脖子等著下話。
“不過這沈家畢竟不是我做主，要通融也得提前說聲，今年天是不成了，下半年我再來收租若是收成還不好，我會適當考慮減租，沈家也不是不給人活路，況且我也沒瞧見都到了死路上。”
沈謹行盯著那些人，他的目光就像利劍，瞥去一大片的人都低下了頭。
收成是不怎麽好，但也的確沒到減租的份上，不過沈謹行這麽說了，下半年若是能減租也是件好事。
沈謹行給旁邊的賬房先生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就上來咳嗽了聲開口。
“好了，大家都聽到二爺說的話吧，要是收成的確不好，下半年二爺也不是不能通融，不是今天嘛，該怎樣還得怎樣，畢竟二爺在這兒，大家也都知道二爺的脾性才是。”
沈謹行擡了擡下巴，那賬房先生立刻就展開了譜子。
蘇白在一旁看著，他覺得，下半年的租應該也少不下來，畢竟沈謹行是個生意人。
不過沈謹行估計也是懶得去糾纏，先把上半年的租收了再說。
蘇白扳手指的想，其實有時候沈謹行這些小手段也挺有用的。
不過倘若只是這些手段，還遠遠不至於被說狠毒吧。
今天一大早出來，回李寡婦那兒的時候都午後了，太陽也正毒的時候。
蘇白剛剛進屋就覺得腦袋有些不太舒服。
李寡婦準備好了熱騰騰的豆花，要說李寡婦最拿手的，絕對是做豆花的手藝，她家的豆花白白凈凈酥酥軟軟的，不少人都喜歡，可惜都吃不到。
“哎呀二爺回來了，來來來，洗洗手吃飯吧，二爺有半年多沒吃我的豆花了，今天可得好好嘗嘗。”
李寡婦眼角有痣，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份嫵媚。
哪怕她已經中年了，卻依舊帶著一份猶存風韻。
沈謹行沒說話，只是去洗手，然後回過頭來看蘇白，蘇白跟過來也洗手，他感覺自己有些不太舒服，不過沒有說出來。
蘇白的飯量很少，況且他根本就不能習慣跟別人吃飯。
於是，蘇白只說自己想要休息，讓沈謹行自己用飯，沈謹行皺眉，沒多說什麽，讓蘇白去休息了。
不過轉身沈謹行就讓李寡婦給蘇白留了一份飯菜。
等用過飯沈謹行去房間看蘇白，他的腳步刻意放輕了，怕吵醒蘇白。
他站在床邊，透過白色的蚊帳朝裏面看去，蘇白面朝裏面，看著應該是睡著了。
沈謹行微微俯下身，他微微拉開蚊帳朝著裏面看了一眼，的確，人還睡著。
沈謹行將蚊帳合攏，然後又悄無聲息的出去。
李寡婦剛好把東西都收拾好了，瞧著沈謹行準備出門，打趣的上前， “哎呦二爺，這大熱天的準備去哪兒啊。”
“我出去一趟，要是我侄子醒了，把飯菜給他端過去。”沈謹行看了那個賬房先生一眼，賬房先生立刻就跟過來了。
李寡婦笑道: “二爺對自家侄子真好，不知道的呢，還以為親生的呢。”
沈謹行目光微微下沈，警告的瞥了李寡婦一眼。
李寡婦立刻就閉嘴了，然而卻是嘆了一口氣。
等到沈謹行出去了，她這才戀戀不舍的把目光給收回來。
何必呢，她這麽想著。
當初李寡婦不是山嶺坡的人，她是姑蘇人，離這裏遠著呢，家裏沒錢，很小的時候她就被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鬟了，那時候更不像現在這樣，你賣了身，生死都是那家人一句話的事。
那家老爺瞧上了她，但夫人看她不順眼，就把她賣出了府，賣給了一個種莊稼的粗魯漢子。
李寡婦跟那人還算過得去，後來卻是越來越忍受不了，她也時常怨天怨地，怎麽就讓她落到了這種地步呢。
沒多久，她就懷孕了，然而那個死鬼男人卻是沾上了賭博。
李寡婦氣不過，但日子始終得過，又過了幾年，她總共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然而那個死鬼卻是變本加厲了起來，酗酒，賭博，輸了醉了還回來打她，李寡婦也是個有脾氣，有時候一連消失十天半個月的。
地裏也荒廢了，沒有生計，李寡婦能如何，她心一橫，偷漢子了。
她也不想跟那個死鬼一塊過了，下半生又能差到什麽地步去。
當時那個時候，偷漢子是要被浸豬籠的，不過李寡婦不怕，因為那個死鬼男人比他先一步死了，沒錯，是被李寡婦跟姘頭一塊給弄死了。
當時她偷漢子的事被撞見了，那個死鬼抓住她的頭發說要弄死她，他姘頭過來，兩人失手就把那個死鬼給弄死了。
那個姘頭也是個只想偷\歡的人，出了事，他也不想負責，腳一抹油就跑了。
李寡婦算是真的看透了所有男人的心，她在後院挖了坑，把男人給埋了，一個人帶著所有的細軟和孩子一塊逃了，兜兜轉轉，這幾年都是顛沛流離的，苦不堪言。
好在遇到了沈二爺，李寡婦也知道沈二爺只是覺得自己有用，他才不在乎自己的過去跟當下呢。
這樣的人，也太過無情冷血了些。
不過到底，她還是存了幾分感激，若不是沈二爺，她跟三個孩子，還在流浪呢，大女兒也不會嫁得不錯。
這世上，像她這種壞女人也不少，不過也沒瞧見誰有報應，就算有，在她前面也一大堆的人呢。
好的壞的，在這個吃人的社會裏誰也說不清。
李寡婦轉身往屋裏走，她閑不下來，每天都得找點事做，不然她過不安穩。
老覺得心裏空空的，似乎心虛了一般。
蘇白在屋子裏面沒有睡，他只是習慣性的閉著眼睛。
他感覺自己可能有些中暑，很不舒服，頭暈，還有些惡心想吐，迷迷糊糊的小睡了一會，蘇白就起來了。
李寡婦醒了，給他端來的飯菜，說無論如何都得吃點，不然身體怎麽受得了。
蘇白沒什麽胃口，不過還是吃了一點。
李寡婦還說他這點飯量比貓還小呢，蘇白沒說話。
沒一會，沈謹行就回來了，他看了好一會蘇白，問蘇白身體好些了嗎，要是不舒服也不用急著趕路。
蘇白不想耽誤沈謹行的行程，畢竟都是安排好了的。
於是，他們又繼續趕路了，往南城那邊趕去。
他們走的時候，李寡婦是直接送到了村口，拿著帕子，看著他們離開，在樹下站了有一會兒才回去。
蘇白不知道這些，他感覺頭暈，一上車就靠在車窗邊休息。
沈謹行也瞧出蘇白不舒服了，過來問了好幾聲。
蘇白迷迷糊糊給出一些回答，提不起什麽精神。
早知道他不該出來的，不僅給沈謹行添麻煩，還給自己找麻煩。
他們晚上的時候才趕到另一處住所，蘇白真實的體會到了什麽才叫顛簸。
以往他當穿越者的時候也不是不能吃苦，只不過那時候沒有失眠跟胃痛，現在似乎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是在自己的地方，蘇白可能會需要一間安靜的房間，他在裏面慢慢熬過去就也算了，但是在這裏，他沒有辦法熬過去。
迷迷糊糊的下車，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黑黢黢的一大片什麽都看不清，唯有油燈點燃的那一片地方發出淡黃色的光亮。
夏日農田之中，總是伴隨著蛙叫跟蟲鳴，晚上蟬叫得少，似乎它們也需要休息。
所有的一切都被遮蓋在了黑暗之中。
蘇白很是不舒服，沈謹行看不過去，扶著他勉強讓他上床早點休息，今晚沈謹行沒有跟他睡在一起。
其實也沒有什麽區別，蘇白還是失眠。
他是睡不著的，只能閉上眼睛失眠。
蘇白感覺腦子很昏沈，但意識又格外的清楚，他睡在床上，一夜無眠。
對於常常失眠的人來說，清晨是來得格外敏感的。
只要溫度改變了，只要外面的一切聲音發生了變化，只要隱約感覺到了一些微弱的變化。
蘇白躺在床上算著時間，在天邊終於浮現出了第一抹魚白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一晚上並不難熬，他也曾經度過無數這樣的夜晚。
蘇白起來，朝著外面出去，他這間屋子似乎是單獨隔開的，打開房門視野就變得格外寬闊起來，蘇白微微瞇起了眼睛。
眼前一大片的全是稻田，綠油油的一大片，那些被隱藏在谷衣裏面的稻米沈甸甸的躲在修長的葉子下面，現在還不到成熟的時候，一片的生機盎然。
偶爾，會有螞蚱從稻田之中飛出來，不過也並不擔心，因為螞蚱多了，農民們會去捉，能吃，或者嫌麻煩就捉幾只螳螂放進去，基本螞蚱只要不泛濫成災，這一片都不會被破壞。
蘇白朝著遠方眺望，這一大片全是農田，綠油油似乎看不到盡頭，也沒有丘陵之類遮擋視線，很漂亮。
東方這時候開始浮現幾分鮮紅了，先是很輕的淡紅，若有若無，然後再逐漸被渲染成紅色，一點又一點的那個火紅色的太陽才露出面。
蘇白伸出手放在眼前，他看著那一片，身後他的影子被拉得極長。
大地一晚上的寒冷逐漸被陽光驅除，這裏開始恢覆夏日的炎熱。
蘇白沈默的看著，直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蘇白回過頭，看著來人，喊了一句， “二叔。”
“臉色看著還這麽差，怎麽不多休息一會。”沈謹行過來，伸手在蘇白額頭上輕輕摸了一會，然後又把手收回去。
“沒發燒，應該有些中暑了，身體怎麽這麽差了，回去後好好調養。”
蘇白垂下眼簾，緩緩轉身，又把目光移向那朝陽。
沈謹行順著他的目光去看，他們的影子在地上練成一片。
“這裏很漂亮。”蘇白輕聲說道。
沈謹行將手背到身後，他今天是一身藍色大褂，看著就直挺挺的一個人，站在那兒像是一棵樹， “這裏快到交界線了，遠了些，不過地方是好地方。”
蘇白沒說話了。
“洗漱吧，今天還有的忙。”沈謹行轉身進了屋子。
蘇白睫毛眨了一下，眼裏的情緒不明，他也進屋了。
這家的主人是一對兄弟，看著很是憨厚，也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看著蘇白的時候弟弟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耳根子。
他們兄弟一直都住在這裏，距離村子有點距離，唯一的好處就是田地裏有什麽動靜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旁邊還有條小溪，平時也方便。
早上蘇白沒有什麽胃口，喝了一小碗粥就去洗漱了。
那對兄弟以為蘇白是吃不習慣，問要不要吃別的，他們可以做。
蘇白搖了搖頭，他的食量不多，早上能夠吃下的東西更少。
一大早吃完沈謹行就出去工作了，蘇白沒有跟著去，其實他只要出個門就能看個清清楚楚。
門外早就等著不少人了，沈謹行還是老規矩一臉嚴肅，然後按照慣例他是要去地裏看看的，在外人眼裏，他很是專業。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蘇白靠在門邊看著外面那一大片的人。
沈謹行彎腰去看那些稻米，低聲說了幾句，旁邊的人都點點頭。
就在這時候，沈謹行突然感覺到了什麽，回過頭，正好跟蘇白對上視線。
兩人離得挺遠，能夠看到身影，不過卻看得不算清晰。
蘇白垂下目光，回了屋子待著了。
直到快到午時的時候沈謹行才把這一片的事給解決好，回來的時候太陽大，沈謹行被曬得皮膚有些泛紅，跟著他身後的賬房先生也是一臉虛脫，估計他也夠嗆。
沈謹行回來先是喝了一碗水，然後才慢慢緩和起來。
天氣越來越熱了，還有得熬。
“今天身體好些了嗎。”沈謹行洗了手，這才過來看著蘇白，伸手在蘇白額頭上輕輕靠著，臉色沒變。
蘇白其實不怎麽喜歡這種東西，他對很多人都非常的排斥，對很多親近東西都極其抗拒。
不過同時，他又很難拒絕別人的好意。
蘇白覺得這很糟糕。
“我好多了，二叔。”蘇白微微拉開跟沈謹行的距離。
沈謹行也沒有什麽其他異樣，他只是坐在了旁邊。
“等會吃過飯可以午睡一會，下午再走，路過西瓜地的時候去摘幾個西瓜，今年西瓜都挺不錯的。”
蘇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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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謹行讓蘇白跟著自己一塊，路上還有人摘下幾個水果讓沈謹行嘗嘗，沈謹行吃了點，覺得挺甜，遞給了蘇白。
蘇白其實沒什麽胃口，不過還是吃了一口，出乎意料的挺甜。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些，能夠遇到還挺喜歡吃的東西是一件幸事，尤其是對有胃病的蘇白來說。
沈謹行只是走了一圈就回去了，所有人都在村長家等著的，沈謹行進去的時候一片的人明明都想過來，卻又忌憚這位爺，一時之間都有些進退兩難。
蘇白發現，似乎很多人都挺怕沈謹行的，是因為這個人手段太狠的緣故嗎。
然後，便是紀錄跟算賬了，每年的租金按理來說都是不變的，不過沈謹行是個生意人，收成不好的時候他不會變，收成好的時候，他會提前讓人過來告知租金可能會高一些。
他先會讓人把租金說高幾層，比如先說今年會高三層，到時候自然會有很多人不願意，等到他來的時候，再說今年收成好，只多收一層，這樣基本就不會有人有怨言了。
三層跟一層的對比，甚至還會有人覺得是自己賺了。
沈謹行慣會用這些手段，當然，這也並不代表他不是一個手段強硬的人。
蘇白在旁邊看著，覺得有些無聊，沈謹行坐在主位，面無表情的嚴肅。
蘇白坐在他的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紀錄需要一家一家的去對比，費些時間，等到下午的時候才忙完，今年收成不好不壞，因此沈謹行就沒有加收，這裏他也是安排了人過來的，也是住在這裏，對沈謹行很是忠心。
蘇白想，沈謹行這樣的人，雖然畏懼他的人很多，但對他忠心的人應該也多。
今晚不會在這裏停留，還要繼續去山嶺坡，然後再往南城那邊回來。
他們回到了之前到來的那家，也就是沈謹行安排的那家人，簡單的用過飯後就開始繼續趕路了。
天黑的時候才趕到山嶺坡。
山嶺坡接待他們是的一家寡婦，姓李，李寡婦有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成年了，大女兒嫁出去了，現在就小女兒跟兒子在家。
蘇白覺得，能被沈謹行選中安排到這裏，肯定這個寡婦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那個寡婦手腳非常麻利，年齡看著四十來歲左右了，卻還存了幾分風韻，穿得也幹幹凈凈，拿著手帕瞧見沈謹行來一下了就湊上去了。
“哎呦二爺可把你盼來了，我們山嶺坡都跟盼什麽似得。”李寡婦眼珠轉動一下，移到了蘇白身上。
“這是小少爺吧，哎呦早就聽說二爺你有個侄子，今天一看才曉得什麽叫人中龍鳳。”
那李寡婦捂著嘴笑著，沈謹行只是揮了揮手，那李寡婦就立刻安靜下來了。
多半她也懂這位爺的脾性，一般都不會去招惹。
現在是晚上，李寡婦知道沈謹行會來，一家一整天都在準備，一大桌子菜就等著他們來了。
李寡婦他們都吃過了，況且也的確不適合上桌，蘇白今天有些累了，胃開始疼，完全沒什麽胃口。
還是沈謹行說喝點湯會好些，蘇白估計連那一小碗湯都不會喝。
沈謹行應該也是摸清了自家小侄子的胃口，一天吃的東西很少，吃幾口就飽了，飽了再怎麽說都不會再吃。
吃得少，難怪看起來身體不好。
不過這得慢慢調理起來，不能一下就每天吃很多，對胃也不好。
晚上依舊還是沈謹行跟蘇白一塊睡。
李寡婦家不大，都得擠著睡一晚。
只不過這邊比昨晚要熱些，蚊子多些。
蘇白睡在席子最裏面，有些熱，他剛才趁著天色暗了去洗了個澡，洗完感覺舒服一些，不過還是熱。
沈謹行也出去洗澡了，洗完後才換上衣服過來，夜色深了，明天還要繼續忙一天，都不得不早點休息。
沈謹行今天也感覺到了有幾分疲倦，他吹滅油燈，然後朝著床過來，手上拿著一把蒲扇。
他上來，然後輕輕扇著。
一是為了涼快，二是為了驅蚊子。
這裏的蚊子多，燒草藥都沒辦法完全的熏幹凈。
睡下沒一會就有蚊子的聲音，明明都掛著有蚊帳了，但還是能夠聽到蚊子的聲音。
“熱嗎”沈謹行在蘇白旁邊輕聲問道。
“二叔，我不熱。”蘇白老實的回到。
“嗯，心靜自然涼。”沈謹行還是一下又一下扇著，力度不大不小。
蘇白耳邊的碎發有些被吹起來粘在臉上，癢癢的，但是蘇白並不想動手去拿下。
他的失眠依舊嚴重，過了很久，沈謹行的動作才停下來，然後呼吸變得規律起來。
蘇白知道沈謹行睡著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白色蚊帳，心思萬千。
第二天他們起得很早，李寡婦是個勤快的人，一早就去磨好豆子，說給他們弄豆腐，中午回來等著他們。
蘇白覺得，李寡婦的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他跟沈謹行出去，今天又是一整天的忙活，跟昨天差不多，先是去看看地，看看收成，然後再統一進行紀錄收租。
今年山嶺坡的收成比往年都差些，沈謹行只是表示明年會好起來，也給出不少的建議，不過收成那事閉口不提。
到了收租的時候，人人都有些遲疑，最後不知道是誰，說二爺能不能今年少一層，實在是今年收成不好，大家都辛苦。
沈謹行只是垂下眼簾，示意他說完。
那人似乎也壯了些膽子，繼續說著， “二爺您也看到了，今年大家都不好過，我們知道二爺您的規矩，但大夥也要吃飯不是。”
那人又哆哆嗦嗦說了一大片，然後才嘴唇發幹的停了下來。
沈謹行等他說完了這才開口，挑眉， “說完了”
那些人點點頭，都看著沈謹行。
沈謹行伸出兩根手指敲打著桌面， “別說我沈家規矩就是如此，今天我也去看了，收成是不如往年，但也沒差到吃不上飯吧，我怎麽瞧著村口的大黃狗都還挺壯實的呢。”
眾人臉色各異，沈謹行也不管。
“去年，我瞧著收成不錯沒多收，怎麽今年是打算把去年的租給加上”
“二爺，話不是這個意思。”
“啪!”沈謹行將手拍在桌上，臉色有些沈， “我不管是幾個意思，我沈家的規矩就是如此，我沈謹行是個什麽樣的人各位心裏都有數，規矩就是規矩，原本不是不能通融。”
沈謹行停頓了一下。
那些人似乎覺得這話有轉機，都伸長了脖子等著下話。
“不過這沈家畢竟不是我做主，要通融也得提前說聲，今年天是不成了，下半年我再來收租若是收成還不好，我會適當考慮減租，沈家也不是不給人活路，況且我也沒瞧見都到了死路上。”
沈謹行盯著那些人，他的目光就像利劍，瞥去一大片的人都低下了頭。
收成是不怎麽好，但也的確沒到減租的份上，不過沈謹行這麽說了，下半年若是能減租也是件好事。
沈謹行給旁邊的賬房先生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就上來咳嗽了聲開口。
“好了，大家都聽到二爺說的話吧，要是收成的確不好，下半年二爺也不是不能通融，不是今天嘛，該怎樣還得怎樣，畢竟二爺在這兒，大家也都知道二爺的脾性才是。”
沈謹行擡了擡下巴，那賬房先生立刻就展開了譜子。
蘇白在一旁看著，他覺得，下半年的租應該也少不下來，畢竟沈謹行是個生意人。
不過沈謹行估計也是懶得去糾纏，先把上半年的租收了再說。
蘇白扳手指的想，其實有時候沈謹行這些小手段也挺有用的。
不過倘若只是這些手段，還遠遠不至於被說狠毒吧。
今天一大早出來，回李寡婦那兒的時候都午後了，太陽也正毒的時候。
蘇白剛剛進屋就覺得腦袋有些不太舒服。
李寡婦準備好了熱騰騰的豆花，要說李寡婦最拿手的，絕對是做豆花的手藝，她家的豆花白白凈凈酥酥軟軟的，不少人都喜歡，可惜都吃不到。
“哎呀二爺回來了，來來來，洗洗手吃飯吧，二爺有半年多沒吃我的豆花了，今天可得好好嘗嘗。”
李寡婦眼角有痣，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份嫵媚。
哪怕她已經中年了，卻依舊帶著一份猶存風韻。
沈謹行沒說話，只是去洗手，然後回過頭來看蘇白，蘇白跟過來也洗手，他感覺自己有些不太舒服，不過沒有說出來。
蘇白的飯量很少，況且他根本就不能習慣跟別人吃飯。
於是，蘇白只說自己想要休息，讓沈謹行自己用飯，沈謹行皺眉，沒多說什麽，讓蘇白去休息了。
不過轉身沈謹行就讓李寡婦給蘇白留了一份飯菜。
等用過飯沈謹行去房間看蘇白，他的腳步刻意放輕了，怕吵醒蘇白。
他站在床邊，透過白色的蚊帳朝裏面看去，蘇白面朝裏面，看著應該是睡著了。
沈謹行微微俯下身，他微微拉開蚊帳朝著裏面看了一眼，的確，人還睡著。
沈謹行將蚊帳合攏，然後又悄無聲息的出去。
李寡婦剛好把東西都收拾好了，瞧著沈謹行準備出門，打趣的上前， “哎呦二爺，這大熱天的準備去哪兒啊。”
“我出去一趟，要是我侄子醒了，把飯菜給他端過去。”沈謹行看了那個賬房先生一眼，賬房先生立刻就跟過來了。
李寡婦笑道: “二爺對自家侄子真好，不知道的呢，還以為親生的呢。”
沈謹行目光微微下沈，警告的瞥了李寡婦一眼。
李寡婦立刻就閉嘴了，然而卻是嘆了一口氣。
等到沈謹行出去了，她這才戀戀不舍的把目光給收回來。
何必呢，她這麽想著。
當初李寡婦不是山嶺坡的人，她是姑蘇人，離這裏遠著呢，家裏沒錢，很小的時候她就被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鬟了，那時候更不像現在這樣，你賣了身，生死都是那家人一句話的事。
那家老爺瞧上了她，但夫人看她不順眼，就把她賣出了府，賣給了一個種莊稼的粗魯漢子。
李寡婦跟那人還算過得去，後來卻是越來越忍受不了，她也時常怨天怨地，怎麽就讓她落到了這種地步呢。
沒多久，她就懷孕了，然而那個死鬼男人卻是沾上了賭博。
李寡婦氣不過，但日子始終得過，又過了幾年，她總共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然而那個死鬼卻是變本加厲了起來，酗酒，賭博，輸了醉了還回來打她，李寡婦也是個有脾氣，有時候一連消失十天半個月的。
地裏也荒廢了，沒有生計，李寡婦能如何，她心一橫，偷漢子了。
她也不想跟那個死鬼一塊過了，下半生又能差到什麽地步去。
當時那個時候，偷漢子是要被浸豬籠的，不過李寡婦不怕，因為那個死鬼男人比他先一步死了，沒錯，是被李寡婦跟姘頭一塊給弄死了。
當時她偷漢子的事被撞見了，那個死鬼抓住她的頭發說要弄死她，他姘頭過來，兩人失手就把那個死鬼給弄死了。
那個姘頭也是個只想偷\歡的人，出了事，他也不想負責，腳一抹油就跑了。
李寡婦算是真的看透了所有男人的心，她在後院挖了坑，把男人給埋了，一個人帶著所有的細軟和孩子一塊逃了，兜兜轉轉，這幾年都是顛沛流離的，苦不堪言。
好在遇到了沈二爺，李寡婦也知道沈二爺只是覺得自己有用，他才不在乎自己的過去跟當下呢。
這樣的人，也太過無情冷血了些。
不過到底，她還是存了幾分感激，若不是沈二爺，她跟三個孩子，還在流浪呢，大女兒也不會嫁得不錯。
這世上，像她這種壞女人也不少，不過也沒瞧見誰有報應，就算有，在她前面也一大堆的人呢。
好的壞的，在這個吃人的社會裏誰也說不清。
李寡婦轉身往屋裏走，她閑不下來，每天都得找點事做，不然她過不安穩。
老覺得心裏空空的，似乎心虛了一般。
蘇白在屋子裏面沒有睡，他只是習慣性的閉著眼睛。
他感覺自己可能有些中暑，很不舒服，頭暈，還有些惡心想吐，迷迷糊糊的小睡了一會，蘇白就起來了。
李寡婦醒了，給他端來的飯菜，說無論如何都得吃點，不然身體怎麽受得了。
蘇白沒什麽胃口，不過還是吃了一點。
李寡婦還說他這點飯量比貓還小呢，蘇白沒說話。
沒一會，沈謹行就回來了，他看了好一會蘇白，問蘇白身體好些了嗎，要是不舒服也不用急著趕路。
蘇白不想耽誤沈謹行的行程，畢竟都是安排好了的。
於是，他們又繼續趕路了，往南城那邊趕去。
他們走的時候，李寡婦是直接送到了村口，拿著帕子，看著他們離開，在樹下站了有一會兒才回去。
蘇白不知道這些，他感覺頭暈，一上車就靠在車窗邊休息。
沈謹行也瞧出蘇白不舒服了，過來問了好幾聲。
蘇白迷迷糊糊給出一些回答，提不起什麽精神。
早知道他不該出來的，不僅給沈謹行添麻煩，還給自己找麻煩。
他們晚上的時候才趕到另一處住所，蘇白真實的體會到了什麽才叫顛簸。
以往他當穿越者的時候也不是不能吃苦，只不過那時候沒有失眠跟胃痛，現在似乎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是在自己的地方，蘇白可能會需要一間安靜的房間，他在裏面慢慢熬過去就也算了，但是在這裏，他沒有辦法熬過去。
迷迷糊糊的下車，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黑黢黢的一大片什麽都看不清，唯有油燈點燃的那一片地方發出淡黃色的光亮。
夏日農田之中，總是伴隨著蛙叫跟蟲鳴，晚上蟬叫得少，似乎它們也需要休息。
所有的一切都被遮蓋在了黑暗之中。
蘇白很是不舒服，沈謹行看不過去，扶著他勉強讓他上床早點休息，今晚沈謹行沒有跟他睡在一起。
其實也沒有什麽區別，蘇白還是失眠。
他是睡不著的，只能閉上眼睛失眠。
蘇白感覺腦子很昏沈，但意識又格外的清楚，他睡在床上，一夜無眠。
對於常常失眠的人來說，清晨是來得格外敏感的。
只要溫度改變了，只要外面的一切聲音發生了變化，只要隱約感覺到了一些微弱的變化。
蘇白躺在床上算著時間，在天邊終於浮現出了第一抹魚白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一晚上並不難熬，他也曾經度過無數這樣的夜晚。
蘇白起來，朝著外面出去，他這間屋子似乎是單獨隔開的，打開房門視野就變得格外寬闊起來，蘇白微微瞇起了眼睛。
眼前一大片的全是稻田，綠油油的一大片，那些被隱藏在谷衣裏面的稻米沈甸甸的躲在修長的葉子下面，現在還不到成熟的時候，一片的生機盎然。
偶爾，會有螞蚱從稻田之中飛出來，不過也並不擔心，因為螞蚱多了，農民們會去捉，能吃，或者嫌麻煩就捉幾只螳螂放進去，基本螞蚱只要不泛濫成災，這一片都不會被破壞。
蘇白朝著遠方眺望，這一大片全是農田，綠油油似乎看不到盡頭，也沒有丘陵之類遮擋視線，很漂亮。
東方這時候開始浮現幾分鮮紅了，先是很輕的淡紅，若有若無，然後再逐漸被渲染成紅色，一點又一點的那個火紅色的太陽才露出面。
蘇白伸出手放在眼前，他看著那一片，身後他的影子被拉得極長。
大地一晚上的寒冷逐漸被陽光驅除，這裏開始恢覆夏日的炎熱。
蘇白沈默的看著，直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蘇白回過頭，看著來人，喊了一句， “二叔。”
“臉色看著還這麽差，怎麽不多休息一會。”沈謹行過來，伸手在蘇白額頭上輕輕摸了一會，然後又把手收回去。
“沒發燒，應該有些中暑了，身體怎麽這麽差了，回去後好好調養。”
蘇白垂下眼簾，緩緩轉身，又把目光移向那朝陽。
沈謹行順著他的目光去看，他們的影子在地上練成一片。
“這裏很漂亮。”蘇白輕聲說道。
沈謹行將手背到身後，他今天是一身藍色大褂，看著就直挺挺的一個人，站在那兒像是一棵樹， “這裏快到交界線了，遠了些，不過地方是好地方。”
蘇白沒說話了。
“洗漱吧，今天還有的忙。”沈謹行轉身進了屋子。
蘇白睫毛眨了一下，眼裏的情緒不明，他也進屋了。
這家的主人是一對兄弟，看著很是憨厚，也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看著蘇白的時候弟弟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耳根子。
他們兄弟一直都住在這裏，距離村子有點距離，唯一的好處就是田地裏有什麽動靜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旁邊還有條小溪，平時也方便。
早上蘇白沒有什麽胃口，喝了一小碗粥就去洗漱了。
那對兄弟以為蘇白是吃不習慣，問要不要吃別的，他們可以做。
蘇白搖了搖頭，他的食量不多，早上能夠吃下的東西更少。
一大早吃完沈謹行就出去工作了，蘇白沒有跟著去，其實他只要出個門就能看個清清楚楚。
門外早就等著不少人了，沈謹行還是老規矩一臉嚴肅，然後按照慣例他是要去地裏看看的，在外人眼裏，他很是專業。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蘇白靠在門邊看著外面那一大片的人。
沈謹行彎腰去看那些稻米，低聲說了幾句，旁邊的人都點點頭。
就在這時候，沈謹行突然感覺到了什麽，回過頭，正好跟蘇白對上視線。
兩人離得挺遠，能夠看到身影，不過卻看得不算清晰。
蘇白垂下目光，回了屋子待著了。
直到快到午時的時候沈謹行才把這一片的事給解決好，回來的時候太陽大，沈謹行被曬得皮膚有些泛紅，跟著他身後的賬房先生也是一臉虛脫，估計他也夠嗆。
沈謹行回來先是喝了一碗水，然後才慢慢緩和起來。
天氣越來越熱了，還有得熬。
“今天身體好些了嗎。”沈謹行洗了手，這才過來看著蘇白，伸手在蘇白額頭上輕輕靠著，臉色沒變。
蘇白其實不怎麽喜歡這種東西，他對很多人都非常的排斥，對很多親近東西都極其抗拒。
不過同時，他又很難拒絕別人的好意。
蘇白覺得這很糟糕。
“我好多了，二叔。”蘇白微微拉開跟沈謹行的距離。
沈謹行也沒有什麽其他異樣，他只是坐在了旁邊。
“等會吃過飯可以午睡一會，下午再走，路過西瓜地的時候去摘幾個西瓜，今年西瓜都挺不錯的。”
蘇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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