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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煩惱因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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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煩惱因她而起

伏秋沒有直接駁斥溫陽的話,反而是極其平靜地敘述著。

“我沒有受到嚴重的器質損傷,學校又能怎麽處理呢,那些家夥不過是被通報批評,記過處分罷了。”

溫陽張了張嘴。

伏秋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她只是淡淡道:“最嚴重的不過是勸退,然而這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呢?”

“那些人心胸狹隘至極,學校的制裁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反而會加深對我的仇恨,他們只會將自己受的氣加倍報覆在我身上。”

夜風吹在臉上,讓溫陽的鼻尖都感到一陣冰涼的痛意。

伏秋冷靜而克制地解釋著她的疑問,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

溫陽想要反駁伏秋的話,但是一時間又找不出漏洞來,她說的不無道理。

這件事說開了不過是未成年人之間的惡意玩笑,學校根本不可能做出多麽嚴酷的懲罰來。

除非傷害到人身性命,但若真到了那種程度又為時已晚了。

而作為學校的公正處理結果,並不能百分之百保證那些欺淩者就真的放棄欺淩,甚至可能得到一個完全相反的結果。

“可是,可是...”

溫陽想要說什麽,卻又無法吐出旁的字眼來。

伏秋看著身旁的溫陽,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溫陽的發頂,還有她因為苦惱而皺起來的眉頭。

她的煩惱因我而起。

幾乎是下意識地,伏秋的心頭就冒起了這樣的想法。

她終於還是道:“不用擔心,我也不會永遠任由他們那麽欺負的。”

“啊?”那個方才還苦惱異常的溫陽,在聽到她的話以後,茫然地擡頭看過來。

伏秋看到,溫陽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路燈的光輝映照進去,呈現出圓圓的光圈,就像小小的泡影,看來異常可愛。

情不自禁地,伏秋彎了彎唇角。

這罕見的神情在溫陽看來仿佛是發現了寶藏一般,使得她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看著溫陽這樣稍顯滑稽的表情,伏秋由心底裏升起了一分愉悅。

“你家到了。”

經過伏秋提醒,溫陽這才發現已經到了自家的單元樓。

她看到伏秋眼中還未褪去的笑意,忍不住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在跑進樓梯之前,溫陽忍不住道:“你笑起來還蠻好看的,以後多笑笑喲!”

伏秋楞了一下,一晃神,溫陽已經跑沒影了。

她向著自己的家走去,兩人的家只隔了一棟樓。

當伏秋回到家以後,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被潑了一杯涼水。

緊接著就是小孩子的“咯咯”嬉笑聲。

伏秋甩了甩頭,這才睜開眼睛,面前站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在有恃無恐地沖她做鬼臉。

“哎呀,你怎麽可以用水潑姐姐?”母親張萍從追在小男孩後面,面帶責備。

小男孩很不樂意地哼道:“她才不是我姐姐,她是個醜八怪!”

張萍顯然有些生氣了:“小志!你怎麽可以這樣說,跟你姐姐道歉!”

對於張萍的責備,小志滿不在乎,對著張萍吐了吐舌頭之後一溜煙兒跑到客廳裏去了。

“你!”張萍追過去之前,遞給了伏秋一條毛巾。

彼時,客廳裏傳來張鵬洪亮的聲音:“我兒子憑什麽給那個賠錢貨道歉?”

伏秋隱約聽見母親小聲辯駁了兩句,卻惹來張鵬更激烈的言辭。

“你們娘倆吃我的用我的,還想委屈我兒子,沒門!”

之後,母親便也沒了聲響,伏秋知道,若是母親敢再多說兩句的話,得來的就會是張鵬毫不客氣的拳頭。

她默默捏了捏衣服內袋裏的那張照片。

自從父親去世後,母親難於生計,只得選擇再婚,與帶著一個兒子的張鵬組成了家庭。

本以為是重新尋得了一個避護風雨的港灣,卻不成想落入了這樣的境地。

伏秋苦澀地咬了咬牙,安靜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將張鵬興之所至的謾罵隔絕在外。

從枕頭底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伏秋打開了瀏覽網頁,在搜索欄裏鍵入了“花黃”兩個字。

溫陽第二日一早走進高二五班的教室後,先前還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幾個女生,在看到她的時候,一下子便收住了聲音。

溫陽看向元佳佳時,她卻是對她翻了個白眼,之後便坐到曹楠楠身邊去了。

從前沒得罪曹楠楠的時候,元佳佳還時常找溫陽說說話的,二人關系也不算差。

如今這樣天差地別的反應,反倒叫溫陽有些失笑。

她無所謂地搖搖頭,徑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好在班上的同學也只不過是孤立溫陽而已,並沒有鬧出幺蛾子來給她找麻煩。

倒不是溫陽怕麻煩,只是她可是忙得很,沒工夫跟這群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耗時間。

彼時,寧嘉懿也進了教室,一瞬間便吸引了眾多女生的目光。

在眾多羨慕嫉妒的眼神中,寧嘉懿坐到了溫陽旁邊,甚至還很有同桌精神地沖溫陽打了招呼。

“早啊溫陽,今天也要好好努力啊!”

溫陽盯著眾多幾乎要將她刺個對穿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沖寧嘉懿點點頭。

看著這個始終朝氣蓬勃活力四射的家夥,溫陽默默在心裏吐槽起來。

真是禍害呀!

當然,這樣尷尬的時刻並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上課鈴就響了,溫陽看見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她就想到了昨夜伏秋差點被幾個學生欺負的事。

幾乎是一瞬間,溫陽很想立刻將這件事報告給老師,但是緊接著她又忍住了這樣的動作。

伏秋的話言猶在耳。

這是溫陽選擇跟伏秋一樣保持緘默的最大原因。

起碼到目前為止,溫陽想不出一個對於伏秋來說,杜絕那些欺淩最保險的辦法。

與其冒著可能被霸淩者惡性報覆的危險,暫時隱忍似乎是一個可行的手段。

結束白日的課程後,溫陽買好飯後又匆忙趕去畫室上小課。

伏秋好容易答應給她補課,這對溫陽來說既有些興奮,又有些期待。

剛跨進教室門口,溫陽便見到裏面有個鬼祟的人影縮在角落,那位置正是她平時坐的地方。

“你在幹嘛?”溫陽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那人冷不防被cue,嚇得一哆嗦,溫陽疑惑地打開教室的燈,這才看清是元佳佳。

“沒。沒什麽。”元佳佳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溫陽見她那個樣子,心中疑竇叢生,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檢查了一遍留在那裏的畫具。

美術生需要用到的文具有很多,所以除非要完成課後作業,一般都會把其他的美術用品放在教室裏,以免隨意搬動造成損耗。

溫陽皺著眉查看了一遍,最終發現自己的幾支鉛筆斷掉了,連橡皮都斷成了兩截。

她看了看被搞壞的鉛筆橡皮,又看了看假裝無事發生的元佳佳,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元佳佳,我說,你要不要這麽幼稚?”

“呵,這地方人來人往的,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做的?”

元佳佳說完忽然捂住了嘴,方才的話無疑是在自爆了。

溫陽無言地看她一眼,在檢查了一下其他花費較貴的顏料和紙張沒有損壞後,心頭悄悄松了口氣。

畢竟有些顏料和紙連她自己都舍不得亂用的。

元佳佳要是真的膽子大到敢動它們,她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上去幹架。

“聽好了,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我們心知肚明,如果你是為了曹楠楠的事來給我找不痛快。”

趁著現在教室裏沒有旁人,溫陽毫不客氣地諷刺著元佳佳。

“那你可就太沒有水平了,放釘子,下毒藥,或者潑硫酸這樣的方法怎麽你想不到?是因為你的智商不夠嗎?”

“如果你不會的話我不介意給你做個示範。”

看著元佳佳不自然的神色中流露出的些許害怕,溫陽感覺自己此時很像一個瘋批病嬌。

要是真的嚇嚇元佳佳讓她從此以後不敢再作妖,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思及此,準備再接再厲的溫陽忽然在餘光中看見一個人。

伏秋不知道在教室門口站了多久,起碼在溫陽發現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裏了。

彼時夕陽尚未落下,橘黃色的光通過走廊斜斜地映照進來,伏秋就這樣頂著那片燦爛的輝光靜立著。

她黝黑的眼眸也被染上了霞光,瞧來透著些暖融融的光,那總有些厭世感的頹唐神情,此時竟也透出些別樣的情緒。

溫陽產生了一個錯覺:伏秋莫不是在憋笑吧?

難不成自己方才那一出中二的傻缺發言被她完全聽見了?

有點羞恥怎麽辦?

“呵呵,你來了。”

溫陽只能扯出一個格式化的笑容來,面上的滾燙在不停地提醒自己,方才有多丟臉。

“嗯。”伏秋難得地應了一聲,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了溫陽的位置。

當看見那幾支被折斷的鉛筆時,伏秋細長的眉微不可查地皺了起來,黑眸中沁染的暖陽霎時間消散殆盡。

察覺到了伏秋的眼神,溫陽更加急迫地將那些鉛筆收了起來,似乎是生怕她再回憶起自己先前的蠢話。

而始作俑者元佳佳也因為伏秋的到來而收斂了起來,權當方才與溫陽的沖突沒有發生。

迅速收拾好自己東西,溫陽又變魔術般地從兜裏掏出一顆水果糖。

“給你吃。”

幾乎是有些討好地遞到伏秋面前,溫陽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好在伏秋似乎並沒有對此事追根究底的打算,她只是默默打量了溫陽一眼,便伸手接過了那顆糖。

撕開糖衣將半透明的彩色糖果扔進嘴裏,香甜的草莓味在口腔裏縈繞開來。

伏秋將糖果含在嘴裏使它慢慢化掉,她一邊擺好自己的畫具,一邊含糊不清地道。

“你數學學到哪裏了?”

對於伏秋答應給自己補課而沒有食言這件事,溫陽頗有些開心,她笑眉笑眼地炫耀著自己的進步。

“上次問你的那個知識點我已經全部掌握了,現在已經開始進入幾何了。”

“初中幾何?”

“呃,是。”

“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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