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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P-枯樹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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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P-枯樹新芽

一回家裴知就非常焦慮,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在無數次翻身後他終於受不了起身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白色藥瓶抖了一片藥出來。

吃了藥後,等藥效上來了之後裴知才模糊地睡著了,不過睡得不安穩。聽到院子裏有走動的聲音後迷糊地睜開了眼睛,因為吃過藥的原因腦子昏昏漲漲的。

他一動太陽穴還有左邊大腦皮層就刺痛得厲害,他坐了一會後他才下了床。

他偏頭看了眼時間,才六點鐘,自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現在也沒有睡意了他洗漱完換上校服就下樓了。

劉姨知道他回家了現在正在廚房做早餐,他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了香味,他順著香味走了過去劉姨正在做的是土豆絲雞蛋餅。

劉姨見他探了大半個身體進來,眼睛直直地盯著鍋裏正在煎著的土豆餅,她拿了一小塊遞給裴知,“你只能吃一小塊,早上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裴知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土豆餅聞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嘴裏送,他還想再吃一點可是無論他怎麽磨劉姨都堅決不給他。

裴知只好放棄,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池川跟劉姨說的,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土豆餅就出去了,他今天起得很早,池川都還沒有起床。

他剛剛就好奇丁叔在院子裏幹嘛,一直走來走去的,等他走到院子裏才看見丁叔在給那顆枯樹澆水。

等他走近才問了一句,“這棵樹不是早就死了嗎?還給他澆水幹嘛?”

他走路沒聲,把丁叔嚇了一跳,手中的水壺都快掉了,“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熱醒的,昨天沒開空調。”裴知隨便找了個借口,然後又問丁叔:“為什麽還要給這棵樹澆水啊?”

丁叔繼續澆水,擡頭往枯樹上看,“你看,發芽了。”

裴知不信,現在又不是春天而是秋天,秋天是樹葉落的時候怎麽還會發芽呢?

可當他擡頭,真的在被砍斷的枯枝上看見了新芽,小小的一簇,在棕色枯死的斷枝旁那點綠好像格外的惹眼。

他覺得不可思議,這顆樹已經枯死三四年了,怎麽會發新芽呢?

丁叔見他看得出神滿眼不可思議便說:“我沒騙你吧。”

裴知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嘟囔道:“怎麽會呢?”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丁叔說,“只要根不死,樹就會發芽。”

裴知的眸光閃了閃,好像還是不敢相信,他又問丁叔,“你一直在澆水嗎?”

丁叔搖了搖頭,“你們不在的這兩天我才澆的。”

“那它怎麽突然就發芽了呢?”裴知有些疑惑。

這顆樹還是比較頑強的,種在這很久了,梁煙本來是要把他挖掉的,可是它的根系太發達了要除幹凈的話得把整個院子都挖掉。

梁煙覺得工程太大很麻煩,就讓砍了樹枝然後鋪上了地板,想讓這棵樹徹底死亡。

這顆樹很頑強即使被砍掉了樹枝,軀幹與地面連接的地方也被石頭封死了,但它卻依然倔強的生長,不到幾年又枝繁葉茂了。

剛開始梁煙沒有管後來這顆樹一年比一年茂盛,梁煙看著不喜歡就以遮擋視線為由又砍斷了樹枝。

後來裴知就再也沒有看見過這顆樹發過芽。

從那之後梁煙管他越來越嚴格,給他安排時間基本控制到了分鐘。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有時候睡不著他就會趴在窗邊看看那顆樹,他覺得那顆樹跟他一樣都毫無生機。

“是啊,怎麽就突然發芽了呢。”丁叔把水壺遞給他,笑了笑又說:“你想知道嗎?”

這句話把裴知從情緒中拉了出來,“想。”

“先把水澆了。”丁叔語調拖得很長在賣關子,“澆了我就告訴你。”

他轉眼看向丁叔,遲疑了幾秒把水壺接了過來,從樹幹到樹根都澆了一遍,他還有點擔心水澆太多會不會把根泡爛,但一想到已經幾年沒澆水了他又大膽起來。

等他澆好後丁叔才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直都是小川在澆水,他來的第二天就問我又沒有水壺,我把這個水壺從地下室找了出來。”

丁叔的語氣有點感慨,“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水壺還是你媽媽剛住進來的時候我和劉姨跟她一起去買的,都已經十多年了,沒想到還能用。”

裴知垂下眼看了一眼這個水壺,是不銹鋼的,如果丁叔不說他是看不出這個水壺居然放了這麽久,他把水壺放下坐在了丁叔的旁邊。

“小川每天都比你早起半個小時,下樓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來澆水,還給買了營養液,剛開始我也不理解明明這顆樹已經死了再怎麽精心照顧也不會發芽了。”

可池川說:“樹死看皮,這顆樹的皮還是充滿生機的,只是假死了。只要足夠的養分一定可以在某一個春天發出新芽,在夏天枝繁葉茂。”

丁叔頓了頓,擡頭看著這顆樹,“本來我是不信的,前天你跟小川回家的時候小川晚上還打電話給我讓我澆水,第二天我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簇新芽。”

裴知他怔怔看著那簇綠油油的葉子心情五味成雜,或許他也能像這顆樹一樣,重新獲得新生。

但前提是他要脫離這個家,他現在才十七歲,他還有未來,人生那麽長,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

丁叔看裴知的表情慢慢緩和,也松了一口氣,“小川真的挺不錯的,成績好,個也高,人長得也帥,是個好孩子。”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丁叔能看出來自從池川來了之後裴知真的變了很多,以前他都是孤零零的,有時候看著裴知的背影他都覺得好孤單。

他也是看著裴知長大的知道裴知這些年過得太壓抑了,現在能有個哥哥真的挺好的,至少受委屈了也能有個地方傾訴,而不是通通咽在肚子裏自己消化。

丁叔的這句話裴知非常認同,他想,以後他也要對池川好一點。

“池川知道這棵樹發芽了嗎?”

“沒呢。”丁叔說,“你倆不昨天才回來嗎,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他跟丁叔還在說著話,就聽見後面有腳步聲,裴知轉眼一看池川已經下樓了,他又偏頭看了眼丁叔手上的手表,剛好六點二十。

他朝池川跑了過去,池川見到他也有點詫異,“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醒了就起了。”還沒等池川說話他就拉起池川往院子裏面走,臉上是壓制不住的笑容,“你看,發芽了。”

池川順著裴知的目光看了過去,一抹綠色映入他的眼簾,他忍不住墊起腳看,但是那簇新芽長得太高,得從二樓往下看看才能看到全貌。

他偏頭看了裴知,裴知臉上掛著笑容,連眉梢都帶著欣喜與雀躍。

只要精心照顧枯樹也能逢春。

“池川。”裴知本來是想對池川說謝謝的,可是當他看到池川的臉他又什麽都說不出口他覺得又別扭又肉麻,嘴邊張張合合半天最後說了一句,“以後起床叫我,別呆呆的坐著等我了。”

“嗯。”池川應了一聲又說:“以後會叫的。”

裴知覺得現在的他可能就像這顆樹一樣剛開始冒出新芽,或許在某一個盛夏真的能枝繁葉茂。

他終於不再是一顆貧瘠的樹了。

-

圳北的秋天天氣說變就變,原本還是晴空萬裏裴知只是低頭刷了一道題的功夫等他再擡起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這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的語調還是那麽催眠,在這沈悶的天氣裏,簡直堪比安眠藥,好多人都堅持不了一個個拿著書站到了教室後面。

裴知也打了個哈欠,其實他已經困得不行了,但還是努力的撐著。

下課鈴一響,裴知強撐起的眼皮一下就撐不住了,因為下雨的原因大課間不跑操足足有三十五分鐘讓他補覺,可他剛閉眼,許宸就來了。

裴知第一次覺得許宸有點煩人,他耐著性子問,“又怎麽了?你能不能……”

他話都還沒說完,許宸就塞了一個東西到他手裏。

裴知看著手中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黃色物體,他翻了一個面才認出這是一只小狗,是只金毛。

他又看了幾眼才問,“這是什麽?”

“手電筒。”許宸從兜裏又掏了幾個出來給了池川和楊渺一個才對裴知說:“頭上不是有個按鈕嗎?你可以按一下。”

裴知帶著好奇按了一下,然後教室裏發出一陣白光,他的眼睛都快被閃瞎了。

不止他,他周圍的同學都遭了殃。

他剛剛是正對著狗眼睛的,閉了一會才緩過神來,這玩意看著這麽小居然這麽亮,刺眼的程度都堪比車的遠光燈了。

裴知懷疑這個燈就是遠光燈的縮小版。

許宸在一旁笑著說:“怎麽樣,亮吧。有了它走夜路就不怕了。”

“這個給江雪。”許宸又掏了一個出來,是只小熊貓,“這個有個警報聲,比較適合女生,要是碰見壞人了聲音強光一起攻擊變態都得嚇得屁滾尿流。”

“你怎麽找機會自己給江雪。”

“我怕她打我。”許宸又說,“你不覺得這兩個黑眼圈很像江雪嗎?簡直一模一樣。”

“那你送我狗是什麽意思?”裴知說,“你覺得我像只狗?”

“哪有。”許宸悄無聲息地退後了一步。

這時池川也轉過了頭,裴知問,“你的是什麽?”

“德牧。”

等裴知再轉頭許宸已經快跑到門邊了,有了安全距離許宸這才笑出了聲,“不是像,就是,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許宸是真的覺得像,池川跟德牧的性格太像了對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對裴知才會變得非常溫柔。

裴知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我謝謝你嘞。”

但他還是把這只小金毛收了起來,雖然用不上但是掛著書包上當個裝飾品也是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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