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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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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20.2

20.2.1

二日清晨,徐澤根據書今推送的名片,加上了北山大學讀書會會長的賬號,對方跟徐澤約在學校旁的寫字樓碰面,時間在十點鐘整。

徐澤對於這個面試相當重視,也十分緊張,甚至換上了導游面試才會穿的襯衫和西褲,趙書今看他換到第三套衣服時,不太友善地打斷徐澤道,“阿澤,你是去面試,不是去約會。”

徐澤看到書今過來,抓了救兵似地發問,“書今,我這樣穿會不會不合適。”

趙書今無所謂道,“你見劉皓的話,就穿你那件灰色毛衣,搭那件天藍色外套就可以。”

徐澤將信將疑道,“書今,那個灰色毛衣是我最舊的一件衣服,天藍色外套我都覺得有點誇張。”

“你聽我的,照平常穿就好。”趙書今打量了一眼徐澤被皮帶束著的細瘦腰,又道,“你就是穿襯衫也別紮在褲子裏。”

徐澤在著裝方面還是很信任書今的,因為書今穿什麽他都覺得很帥,很有氣度,甚至徐澤還有偷偷模仿過書今的穿搭。可惜書今喜歡在外頭套長風衣,徐澤一穿長風衣,就會暴露他身高的缺陷,於是一般情況下,徐澤只能模仿書今的內搭了。

兩人折騰好久,徐澤最終還是沒穿那件很舊的灰色毛衣,在襯衫外套了米色針織衫,黑色毛呢短外套,於趙書今頗為憂心的眼神下,神采奕奕地出門了。

徐澤來到北山大學旁的寫字樓中,於一間小型辦公室見到劉皓時,對方正埋頭在一堆文件裏,四周的工位上並沒有人。

徐澤本想很鄭重地打招呼,劉皓卻站起身,毫無架子地笑問徐澤道,“你社交賬號的頭像是雍正嗎。”

徐澤完全沒料到,居然還能遇到認出他頭像的人,就頗有激動地做了肯定,又說自己喜歡歷史故事,很崇拜雍正的人格。

劉皓肯定了他,和徐澤攀談了一些清史,聊得愈多,徐澤才發現劉皓的知識面深不可測,隱隱對他生出了很多的崇拜。

劉皓本就是招個打雜的助理,看徐澤有這方面的興趣也開心,就把下周文化行走的主題文件遞給徐澤道,“我們下周雙休日去安天村的公墓,帶隊老師是研究近代史方向的博士生,這下面是他列出的,這次行走會涉及到的地點。”

徐澤拿起這本文件看了看,就動容道,“我刷短視頻時候,看過這個公墓的介紹,是說世家子弟學習飛行技術,熱血救國的感人故事,當時都看哭了。”徐澤說完後才感覺面試這樣不太專業,就趕忙住了嘴,怕是再說錯話。

劉皓倒挺驚訝地打趣徐澤道,“那你是真的很喜歡歷史,我們這次同行的本科學生裏,有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公墓。”

徐澤忙說他也是隨便刷到的,劉皓也沒再多問,但顯然對徐澤頗有好感,就發給徐澤整個活動的行程,又道,“這次行走是兩天一夜的計劃,所有需要溝通的事宜都在這上面,你全程輔助我就好,就當試用期了。”

徐澤接過文件,未料想這麽快便能夠開始工作,心下十分開心,就向劉皓詢問工作時間和待遇問題。

他問過後才知道,讀書會原是學校的扶持項目,主要的管理人員也僅有三位,都是在讀的學生,所以工作時間皆在課餘,徐澤作為助理,只要辦妥交代的任務,並沒有確切的坐班時間。

劉皓開出的薪水並不高,但剛好夠徐澤還清向書今的借款,並且留有一點餘裕。介於徐澤對工作內容十分滿意,當即就答應說願意參與下周活動。

劉皓便也不再客氣,開始告知徐澤這兩天需要敲定的住宿與交通問題。

20.2.2

徐澤這日工作到中午就下班了,歸家途中想起昨晚明美說要吃蒜蓉基圍蝦,就去菜場買了一些。

回家時候取出一半,放冰箱冰凍一半,卻在合上冰箱大門時,發現上頭多了一個魚骨冰箱貼。

要不是這個冰箱貼突兀出現,徐澤幾乎忘記了在海島時,與書今同游海洋館的時光。

他記起他同書今站在巨大的鯨魚魚骨面前,異口同聲的時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或許這是一份僅僅屬於書今和他的游玩回憶,所以徐澤想起來,並沒有很多的痛苦感覺,只是認為它遙遠,並且開始模糊了。

趙書今聽到徐澤回家,從書房裏出來看他,見徐澤註意到了這個魚骨冰箱貼,馬上大獻殷勤道,“阿澤,這是你送我的,還記得嗎,我整理包袋時候找到,立刻就給他陳列出來了。”書今用餘光掃過徐澤的臉,見沒有異狀,就試探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具抹香鯨魚骨,我們在它面前是那樣的小...”

“書今,我要做飯了。”徐澤打斷趙書今繼續這個話題的意圖,穿好圍裙舉起小刀,預備開始洗蝦挑蝦線。

趙書今自得沒趣,就只得暗淡退場,可在走出廚房時候,驀地眼前發昏發黑,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上了。

徐澤聞聲嚇一跳,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兒,跑過去想扶書今,但趙書今顯然情況不佳,幾次逞強想站起來都沒有成功。徐澤心下著急,趕快跑回自己房間翻找出巧克力,又奔回廚房,快速剝開放進了趙書今口中。

書今吃到糖,眼前才慢慢清明,人也勉強好上一些,任由徐澤攙扶著坐到了餐桌上,又被餵了一些含糖果汁,人才徹底舒緩過來。

可他舒服了不多久,就見徐澤滿眼擔憂地,嚴肅地坐在對面道,“書今,你必須下午去看醫生。”

趙書今知道徐澤在家人的健康問題上,有些過度操心,雖然他不太想去醫院,但見徐澤把自己當徐明美一樣對待,又不免感覺快樂,便隨口應了下來。

書今正調整著狀態,忽而卻看到了眼前熟悉的巧克力糖紙,才想起兩人初次約會時,自己覺得徐澤麻煩,張口阻止他訴說的有關巧克力的故事。

這會兒想到,趙書今的好奇裏還帶了許多心虛,他遲疑地開口問道,“阿澤,你說過關於這個巧克力,是有個秘密故事的對嗎?”

徐澤未料想,書今竟然還會記得自己說的,那樣久遠的話。意外的同時又有些暗自的開心,他看趙書今狀態恢覆如常,便點點頭道,“是的,是有個很神奇的故事的。”

書今就要徐澤說一說,徐澤怕趙書今回房又暈倒,自己會管不到,出於擔心,就把這個事給說了出來。

其實稱呼它為秘密也算不上,用“好運”概括說來更為精準。

事情發生在徐澤七歲的兒童節那天。

徐衛國為了進城和朋友打牌,把當時家裏的獨子徐澤也捎上了。打牌的地方在一方破舊小區,房間裏被賭徒們弄得煙熏霧繞,徐澤呆不住,就跑了出來。

因為是第一次來市區,和遠郊太過不一樣,哪裏都是新鮮特殊的。徐澤便跑出了小區,沿著大街上的各式店鋪又走又看的,結果不多久,就自然地迷路了。

徐澤剛開始只是哭,可哭久了也知道不解決問題,就繼續沿著大街走,最終走至了師範大學的大門口。

師範大學是老校區,綠化特別好,在初夏看著郁郁蔥蔥的,沒有前頭商鋪冷冰冰的感覺,有點像遠郊小學的後山地帶。徐澤莫名就對這裏產生了信任,站在師範大學的正門口,開始嚎啕大哭。

路過的學生見了小孩子這樣,就好心地把徐澤送到了警衛室,在哥哥姐姐的安慰下,徐澤說出了自己遠郊的家庭住址,但被問起家人的電話號碼,他因為不知道,就又哭了起來。學生們也沒辦法,只好說要不報警把他送回去,徐澤聽說要被送去警局,又害怕地哭得更大聲了。

剛巧在這時候,路過三位年輕老師,為首的女老師聽見孩子哭,又有認識的學生圍著,就問怎樣回事。得知了事情經過,她竟向另外兩位老師提議,要不由那位個子很高的男老師開車,一起把孩子送回遠郊,剛好是兒童節,也算一份善舉。

徐澤現在還記得那位男老師的模樣,他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嚴肅很兇,可是那老師卻沒考慮很久,就同意了女老師的提議。同行的另一位胖老師似乎有事,就沒有一道送徐澤回家。

“這個巧克力,是我被送到遠郊後,準備離開時,那個高個子男老師送的。他說他有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兒子,所以送這個給我,祝我兒童節快樂。”

徐澤說到這裏,眼神裏露出很多柔軟,又道,“那個女老師真的太好了,一路上都在和我說話,怕我害怕,雖然男老師一言不發地開車,但巧克力卻是他送的。他們離開前我詢問了名字,但女老師卻說是秘密。現在想來,我也不知道她是做好事不留名,還是和我開玩笑的。”

趙書今聽到這裏突然有了些荒誕的聯想,他問徐澤道“你在哪裏被撿到的?”

徐澤老實道,“在北山師範大學大門口。”

書今本想說他爸爸和姑姑都在師範大學教書,徐澤七歲的話,便是父親教書的第一年,而姑姑那時候還只是一位助教。雖然說書今姑姑確實是個好良心的人,但他父親的冷血和不講情義,是不可能開一個多小時車,去送一個陌生笨小孩回家的。

這樣想著,趙書今便沒再往這個奇怪的方向繼續推理,就問徐澤為什麽從那以後就要隨身攜帶巧克力。

“我想幫助陷入困境的小孩,把這份愛心傳遞下去。”徐澤認真道,但他想了想又不好意思說,“但現實裏好像並沒有很多需要我幫助的孩子,這些巧克力大多數都進了明美和明羽的口袋。”

徐澤講到這裏,卻莫名地突然笑了起來道,“但我還是有幫助到人的,比如,在遇見你之後巧克力就開始發揮作用了!”

趙書今聽到這裏又無語又無奈,被徐澤這麽說,弄得自己像迷路的小孩需要幫助一樣,聽著好像很不可靠,很不值得依賴。書今便板起臉道,“我只是最近有點熬夜,而且不吃糖其實也會好,就是慢一點。”

徐澤就說那還是要吃,要是磕絆到可是很不得了的事情。書今聽了徐澤這個意外好運的秘密故事,並沒有非常開心,反倒變得嚴肅起來。

徐澤就想,或許是自己的故事太無趣,書今並不想聽的,就沒再繼續話題,自顧自地又跑去做飯了。

20.2.3

這日下午趙書今按徐澤的要求去了趟醫院,開了些藥回來,徐澤這才放下心,回到自己書房,按照劉皓給的表格,逐一開始辦公。

工作結束後,徐澤進行著和往常一樣的作息,只不過原先的導游覆習,變成了研讀文化行走的介紹和相關書籍。

在與書今交流完當天的心理治療進度後,徐澤本想直接睡覺的,但又想起書今為他看了那樣多創傷治療的書,就沒有回臥室,而是走進書房,翻開記錄本,在電腦上搜尋起來。

到了午夜十分,趙書今本想睡前小酌一杯,在路過徐澤書房時候,看燈還亮著,出於好奇他沒敲門,便直接走了進去。

徐澤聽到聲響,有些錯愕地轉過腦袋,而後趕忙雙手抱臂趴在桌上,遮住了自己的筆記本,可是他只有一雙手臂,並沒有餘裕遮住電腦,所以電腦上播放的“這樣,改善低血糖的養生粥就做好了”的聲音,就無比熱情地播放了出來。

趙書今聽到後,先是楞了楞,而後努力忍住笑意,拉長了臉盤問徐澤道,“阿澤,你這麽晚不睡覺,就為了幫我查養生粥嗎。”

徐澤知道秘密擋不住了,有些窘迫和沮喪道,“我就是想,你對我這麽好,你生病了,我不能袖手旁觀...”

趙書今搬了一張椅子,正經地坐到徐澤面前,冷聲教育他道,“那也不能十二點還在看,你知不知道得先學會愛自己?”

“愛自己?”徐澤揚起臉迷茫地看向趙書今,趙書今故作鎮靜地點點頭說,“不會愛自己的人,也不會真正地去愛朋友,你熬夜損害身體,就是不愛自己的表現。”

徐澤被書今像老師一樣地教育,覺得他似乎很權威,一時間也不敢反駁了,就只好小聲回應道,“我知道了,我應該學會先愛自己。”

趙書今沒忍住,還是擡手捏了捏徐澤的臉道,“那你現在應該去幹什麽。”

“睡覺。”徐澤即刻回應道,他不想又被書今捏,趕忙轉身點選了電腦的關機鍵,而後悄聲說了晚安,在書今臺燈一樣灼灼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從旁側快速竄走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今天有事晚了,明天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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