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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甜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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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甜橙

第五十六章甜橙

傍晚。

晚霞染紅了京城的天空。

時音醒來的時候,窗外透射進來的霞光晃了她的眼睛。她本能偏頭躲避強光,待適應了這陣光芒,女人才慢慢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氣味兒縈繞在鼻息之間。

她大腦昏沈,面色蒼白。幹涸的嘴唇微抿了抿,抱著被子撐著胳膊緩緩坐起身。環顧四周沒見到人,偌大的屋子寂靜非常。

記憶逐漸回籠。

昨晚坐在窗戶前通宵看資料,趴在桌上睡著了,吹了一夜冷風。早晨頭就有點痛,到了公司便四肢無力。

她發燒了。

秘書長何姐送了她一份解燃眉之急的文件,還讓她帶薪養病。她當時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就聽見阿美的聲音。

對方說:“老板去茶館談合同,這份文件你送過去。”

半小時內要送達。

老板急需。

她接了合同急忙下了樓,打車前往十公裏外的中山亭路會員制茶館。遇上大堵車,她在高架橋下了車,一路奔跑。

“砰——”

有人撞了她。

撞得她耳鳴,大腦天旋地轉。身體撞擊在水泥地上,骨頭疼得厲害。裙子也破了,膝蓋手肘都在流血,最要命的是她站不起來。

動不了了。

那一刻,這些日子遭受的“傅聿川的壓迫”襲上心頭。生病期間人的脆弱感會被放大,她一時間沒忍住就給時長天撥電話。

哭著說:“哥哥我摔倒了。”

“我好疼。”

“我站不起來。”

“哥哥,我在高架橋下面,我害怕。”

“……”

想到這裏,時音閉了閉眼。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果然是發燒腦子不靈光,阿美這樣低劣的手段她都能踩進這個坑。

還麻煩了哥哥。

時長天本就因為她寄居在傅聿川屋檐下而自責,她還向他哭訴,這無疑是加重了哥哥的愧疚和壓力。

時音本能摸了一下枕頭底下去找手機。

沒摸著。

這是醫院,她穿著藍色的病服,那她的包和手機——

時音轉過頭尋找,側眸的那一瞬間餘光瞥到一抹橙黃顔色。她定了幾秒鍾,慢慢將視線往那處落。

甜橙。

剝好的甜橙。

一瓣一瓣都掰了下來,整齊有序地擺在幹凈的白瓷盤裏。

這個獨特的習慣只屬於那個人:“傅聿川。”

這說明他來過。

傅聿川為什麼會來?

他不是在茶館談一個很重要的跨國融資合同嗎?

正想著某人,那人就出現在了視線裏。時音聽到“哢噠”的開門聲,下意識擡頭望去,就看見西裝革履的男人邁開步子走進來。

劍眉星目的五官天生了冷意。

矜貴疏離。

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佯裝出斯文的模樣。細看幾眼,只能看見他深邃無情的眼底的冷漠。

在她的註視下,傅聿川走到床邊。他垂眸看她,對上她疑惑的眸子,男人冷聲開口:“沒看見時總很失望?”

時音煙眉擰起。

下一秒,又聽見他冰冷的嗓音:“下次撥電話的時候看清號碼。”

時音美眸睜了睜。

她掃到床頭櫃上自己的手機,女人探過身子拿了過來。按亮屏幕,立馬點進“最近通話”的界面,最新一通電話是她五個小時前撥出去,還真是傅聿川的號碼。

所以。

她看錯了號碼?

當時跌倒在地爬不起來的恍惚間,她打的是傅聿川的電話。

時音松了一口氣,慶幸沒有給時長天造成困擾。同時,她神經也緊了緊,時音關閉手機,擡頭望向旁側的男人:“抱歉,耽誤了你的工作時間。”

傅聿川沒說話。

他走到茶幾前倒了一杯溫水,而後折返病床旁,遞給時音。女人雙手接了過來,偷偷擡眸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了聲謝謝,才低下腦袋喝水。

傅聿川:“你需要連續輸液三天,近期你就住在醫院,康覆後再出院。”

時音點頭:“嗯。”

過了三五秒鍾,她又說:“大後天是周一,要交那份重做的方案。我的電腦和資料都在公司裏,我——”

“傅氏集團不奴役員工。”

“謝謝傅先生。”時音態度端正,蒼白的嘴唇帶著禮貌的微小弧度:“我會在康覆出院後的第一時間把拖欠的工作做好,將重做的那份方案遞交給您。”

傅聿川沒回她的話。

不搭理她。

時音也習慣了他的漠然和忽視,沒往心裏去。她嗓子很幹,捧著手裏的杯子又喝了幾口水。許是輸入的藥液帶來的副作用,嘴是苦的。

她偏過頭。

看向床頭擺著的那盤甜橙。

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了她的味蕾,有點想吃。

時音小小地瞄了傅聿川一眼,男人坐在半米外的黑色真皮沙發上,正在看財經雜志。她收回視線,伸長胳膊,蔥白的手指摸了摸甜橙橙瓣兒,而後握住拿了過來,放進嘴裏。

很甜。

汁水充足。

她吃了一瓣,又伸手拿了一瓣兒,最後直接把盤子捧了過來。

傅聿川靜默坐在這旁,男人掀開眼簾往病床方向瞥了一眼。見她正低頭吃甜橙,一瓣接著一瓣地吃,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

他冷峻的眉宇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悅色。-

八點半。

時長天聽到消息匆忙趕來醫院。

兄妹情切的關心戲碼傅聿川不愛看,男人合上還未看完的財經報刊,從沙發上起身。時音見他要走,柔聲叮囑了句:“傅先生,路上註意安全。”

傅聿川沒應。

一個“嗯”字的語氣詞都沒回。

走廊上。

林特助在門外等,他跟上傅聿川的步子,走在男人後方:“先生,時氏的那位程董又預約跟您見面,已經是本月的第五次了。”

時音兄妹連同時氏其他董事給程董下了個套。

把對方掏空了。

也便讓時長天順利地坐上總裁的位置,掌管了時氏企業。

不過,時長天畢竟年輕,管理經驗不充分。程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輸給這年輕小子他又不甘心,這段時間便絞盡腦汁攀關系。

他也是有點膽量。

找準了傅聿川。

試圖拉上傅總的關系,來幫他踩死時長天,奪回時氏。

林特助又說:“先生,程總說只要您願意伸出援手,日後他拿回企業坐穩時氏董事長的位置,跟您七三分,您七他三。”

能開出這樣離譜的條件,足以說明程董被氣得不輕。

估計夜裏都睡不著。

滿心滿眼都只想將時長天從總裁的位置踹下來,程董並不關心時氏的發展,只是單純想洩憤。

可惜他找錯人了。

他只看見先生在京城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認為得到先生的幫助就能達成心願。但他沒料到,時長天的親妹妹時音與先生有著難以言說的關系。

看在時小姐的面子上,先生也不會跟程董合作。

林特助是這麼想的。

下一秒,傅聿川的話令林特助錯愕。他說:“給程卓回電話,下周二上午來傅氏集團,我跟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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