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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現代女尊(貴女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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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現代女尊(貴女日常)

一大清早, 孟靈徽就服侍沈黛末洗漱吃早飯。

從前原本兄弟兩人一起服侍她,但冷山雁不知道給沈黛末吹了什麽耳旁風,竟準備將他們兄弟中的其中一個調去伺候冷山雁。

這倆兄弟當然誰都不願意, 可架不住孟靈徽手段高, 孟燕回又是個憨憨,最後自然是哥哥孟靈徽留在了沈黛末身邊。

孟燕回不情不願地伺候冷山雁。

冷山雁坐在陽臺的藤編涼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一手端著茶杯, 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紅茶,另一手翻閱著沈黛末昨夜的睡眠記錄, 發出輕微的嘆氣聲。

“小姐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好, 深度睡眠還不到兩個小時, 今天傍晚你帶小姐出去散步一個小時,我去廚房讓廚師煲個安神補氣的湯。”

“......我?你說讓我去陪小姐?”原本一臉怨念的孟燕回聽到冷山雁竟然讓他獨自陪伴沈黛末一個小時, 瞬間眉開眼笑,紫眸如水晶般明亮透徹。

“當然是你, 怎麽你不願意?”冷山雁放下茶杯,十指交扣放在膝上, 低沈的嗓音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反問道。

孟燕回忙不疊地點頭, 面帶笑意:“願意, 我當然願意。”

這些日子,沈黛末整日整宿地被冷山雁霸占著,他這個貼身傭人連單獨近身的機會都摸不到, 本以為調來伺候冷山雁,往後再想接觸沈黛末難於登天, 沒想到冷山雁竟然主動給他送了機會。

“小姐身子差,你和小姐散步時註意不要太快, 就比正常的散步稍微快一些就行了。”他叮囑道。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絕不會累著小姐。”孟燕回心情激動,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那就好。”冷山雁繼續低頭飲著紅茶,狐貍眼卻在低垂間漫不經心地往不遠處瞥了一眼。

他的眼型天生細長鋒利,不笑時有種渾然天成的心機和冷厲,清透的光線透過纖長低垂的睫毛裁剪,落入他晦暗至深的眼神裏,有種令人心驚的刻薄的美。

庭院的不遠處,楚艷章難得出一趟門,被傭人推著曬太陽,就看見冷山雁正在跟孟燕回說話。

從前對冷山雁極盡嘲諷輕蔑地孟燕回,如今卻對他無比諂媚阿諛,討好的笑容全寫在臉上。

楚艷章臉色陰沈至極,死死盯著孟燕回的臉。

倏而,他輕嘲地笑了起來:“怪不得我一敗塗地,原來我是被你們孟家兩兄弟耍了。”

孟靈徽當初在他身邊上躥下跳,不斷攛掇著他間接逼迫沈黛末給冷山雁做阻孕手術,導致沈黛末覺得他太強勢,心生抵觸之意,至今都不願意和他接觸。

如今一切都說得通了,原來這兩兄弟,自始至終就和冷山雁是一夥的。

一個二房,勾結蠢蠢欲上位的三房四房,合起夥來整他這個大房,讓他還沒進門就失寵,以後這個莊園就是他們這群賤人說了算了。

楚艷章憤怒地握緊了輪椅扶手,手指甲在扶手上留下幾道深深地劃痕。

從今往後,他絕對不會再被這群賤吊爛睪算計。

*

這幾日,莊園內無比平和寧靜,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楚艷章更是不再生悶氣,變回了從前和善又親切,幾乎沒有少爺架子的貴公子。

他每天都起得很早,推著輪椅去莊園後的小森林采野花。

野花顏色各異,大小不一,但楚艷章自小練習貴族少爺的插花課程,再普通平凡的野花,在他的手裏也美輪美奐。

還帶著盈盈露水的野花花束,散發著撲鼻的芬芳,在沈黛末剛睡醒時,就放在了她床頭花瓶中。

白天他更是和冷山雁友好相處,約著一起品茶鑒賞珠寶,真有種和睦兄弟的感覺。

有時,冷山雁還會央求著沈黛末帶他去市區逛逛,其實就是在公眾面前露臉,讓外界知道他們之間暧昧的關系。

楚艷章也不惱,在他們走後,暫時替沈黛末管起了莊園。

到底是大家族出身的貴公子,打理莊園事物對他來說信手拈來,漸漸地,傭人們開始誇讚他有正室風度。

在眾人的恭維之下,楚艷章原本岌岌可危的安全感也定了下來。

是啊,只是一個二房而已,只要他能順利結婚,成為沈黛末的丈夫,他就什麽都害怕了。

再過七日,就是冷山雁28歲的生日。

楚艷章笑得那叫一個開心:“這麽快就到你的28生日啦?時間過得可真快,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剛畢業。”

冷山雁坐在沈黛末的左側,低頭淡笑著,不言不語。

楚艷章繼續道:“既然是28歲生日,那我可得好好準備一下。”

“多謝楚少爺,但這只是一個生日而已,簡單吃頓飯就好了。”冷山雁低聲婉拒道。

“那怎麽能行?”楚艷章笑容更加燦爛,推著輪椅來到沈黛末右側,挽著她的右手道:“黛末,今年不僅是冷醫生28歲的生日,更是他來沈家的第一個生日,不辦大一點的話,我怕外人覺得我們不重視他,以後委屈了他,你說呢?”

沈黛末一左一右都被兩個男人夾著,尤其楚艷章說的那些話,讓她感覺簡直不可思議。

這還是楚艷章嗎?

不過她也覺得有理,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那、”

楚艷章自告奮勇:“冷醫生的生日就交給我來辦吧,我有這方面的經驗,而且也顯得我們兄弟之間和睦對不對?”

沈黛末表情依然溫和柔靜,但眼中的不可思議簡直快要溢出來了:“......也好。”

“太好了。”楚艷章緊緊摟著她的手臂,當著冷山雁的面,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隨即,他又笑著看向冷山雁:“冷醫生,你喜歡什麽色系和口味?我好為你準備生日花卉和蛋糕。這可是我給你準備第一次28歲生日,可不能辦差了。”

楚艷章一口一個28歲,恨不得宣揚到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年紀大,比楚艷章和沈黛末的年紀都大。

誰不知道男人的花期短,男人一過了25歲就開始走下坡路,到了30歲連相親都會被嫌棄。楚艷章就是故意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那就謝謝楚少爺了。”冷山雁深吸一口氣,心裏被氣得不輕。

但他的眉眼是一貫的低垂,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態:“只是我不喜歡太熱鬧,就不要太大操大辦了。”

“好,依你。那我就請你的家人,還有我家人,以及莊園裏的人一起給你過生日好不好?”

讓大房的家人來給二房小三過生日,普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比楚艷章更大氣的正室了,饒是沈黛末都覺得他誠意滿滿。

楚艷章得了舉辦生日宴的任務,立刻就忙活了。

楚艷章一走,冷山雁緊繃的身子才軟軟松懈了下來,依偎在沈黛末身上,漂亮美艷的臉輕枕著她的肩頭。

“小姐...您知道嗎,其實我從來沒有過過正經的生日。我親生父親之後,繼父很快就進了門,我的生日所有人都不記得,連一塊蛋糕都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麽過生日,一想到那個場面,我就不知所措。”

“但是現在,看著您和楚少爺這麽關心我,我好開心。”

沈黛末知道冷山雁的原生家庭不好,聽得他這樣說更是格外憐惜。

“.....”冷山雁忽然捂住嘴。

“怎麽了?”沈黛末關心問。

他搖搖頭,臉色有些蒼白道:“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吃壞了東西,胃病犯了,我想回去休息一下可以嗎?”

“好。”沈黛末摸了摸他蒼白的臉頰,撫著他回了房間。

一連幾日,冷山雁都沒出門。

楚艷章先是很開心能有和沈黛末獨處的時間,但眼看著明天就是生日宴了,冷山雁卻還是閉門不出。

他眸子一閃,覺得有些不對勁。

“黛末,冷醫生他沒事吧?”趁著吃飯的時間,楚艷章關心問道。

“沒事,就是吃壞了東西,休息一下,催了吐就好了。”她說道。

“催...吐?”楚艷章捏著筷子的手一緊,喃喃道。

他頓時沒心情再吃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席卷全身。

晚上,沈黛末休息前去冷山雁房裏看他,楚艷章也跟著去了。

冷山雁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無框眼鏡被隨意地放置在床邊,黑色柔軟的短發淩亂著,襯得他的臉更加無色憔悴。

沈黛末坐在床邊,心疼地撫著他的細汗密密的額頭。

冷山雁仿佛一條受了傷的小蛇,嗅到了主人的氣息,即使渾身沒有力氣,還是強撐著爬到了沈黛末的身邊,冰涼的臉枕在了她的腿上,渴望得到主人的安撫。

但他的手卻幾乎沒有從被子裏伸出來過,從被子下的隱約輪廓來看,他的雙手一直放在肚子上。

楚艷章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他笑得勉強:“冷醫生,要不要我找人來給你看看?你不知東西可不行,不然我讓廚房給你燉點滋補清淡的雞湯?”

冷山雁在聽到‘雞湯’兩個字,喉嚨瞬間翻湧,幾乎要嘔吐出來。

“不要。”他顫聲道,虛弱地擡起頭來看著楚艷章賠笑道:“楚少爺,實在對不起,我不太舒服,能讓小姐單獨陪陪我嗎?”

“好,你好好休息。”楚艷章的臉色愈發沈重。

在他走出去後,沈黛末不斷輕拍著他的後背,希望他能好受些。

冷山雁雙手護著肚子,難受地蜷縮成了一團,窩進了她的懷中,呼吸很清淺。

好半晌,他似乎緩過來了,但依然枕在她的腿上,聲線低低啞啞:“小姐......我好想懷孕了。”

沈黛末動作一頓:“你說什麽?”

他仰著頭看她,眼神很溫柔,溫柔中卻藏著一絲害怕。

“我上個月的經期沒來,本來以為是因為吃了太久的避孕藥,所以導致經期紊亂,我也就沒有在意。但是這個月停了藥,經期還是沒有來,我實在擔心,就趁著上次,央求您帶我去市區的時候,趁您去廁所時,買了驗孕棒。”

他手臂輕顫著,從床頭櫃拿出了好幾根驗孕棒,上面的結果都顯示他懷孕了。

沈黛末怔怔地看著,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冷山雁的聲音卻顫抖了起來:“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算計懷孕的,我一直有吃避孕藥,之後也有做措施,你都親眼看見的,除了、除了那次......”

那次,他們在溫泉的第一次後,食髓知味,放縱了一夜。

因為事發突然,所以什麽都沒有準備,而且只有那一夜,沈黛末怎麽也想到,竟然一次就懷上了。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過會懷上孩子,對不起,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楚少爺,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冷山雁卑微地捧著她的雙手,輕顫的睫毛顯示出他此時的無措。

沈黛末抱緊了他:“你情我願的事情,懷了孕你有什麽錯,算算日子,快三個月了吧?”

“嗯,差一周就三個月了。”冷山雁聲音虛弱而沙啞,但雙手緊緊抱著沈黛末的腰,被汗水浸透的身子汗津入骨,冷得打顫。

沈黛末靜默了一會兒。

他整個人像受驚了一樣,使勁往她的懷中擠,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同時像個戰戰兢兢的小蛇,乖順道:“我知道,我婚前有孕是個麻煩,對您和楚少爺來說都不光彩,我、我會把這個孩子打掉,我認識一個男科醫生,我明天就約手術流產。”

“不許!”沈黛末沈著聲。

“可是、您的二房在您婚前有了孩子,傳出去會丟了您的臉,而且、楚少爺也會不高興的。”冷山雁自責地咬著唇,淡色的下唇被咬破,流出鮮麗濃稠的血滴。

忽然,冷山雁眸光格外明亮起來,流轉間盡是卑微如泥的愛意:“不然、等我生下這個孩子,我把她給楚少爺養吧,就說是少爺生的?”

沈黛末明顯怔了一下,立刻拒絕:“不行,絕對不行!這是你的孩子,你辛苦懷她,生她,不是為了送給別人的。”

“可是楚少爺之前就因為我沒有做手術發過脾氣,打砸過東西。他現在好不容易對我好些了,可要是再知道我懷了孩子......”冷山雁眼尾微顫,帶著明顯的懼意。

“我明白,你不用怕。”沈黛末聲音清淡,但眼神卻十分堅定:“我讓找他說退婚的事情。”

門外,楚艷章死死握著胸口,退婚兩個字就像冰錐一樣,又狠又準地紮在他的胸口上,每一次呼吸,都有撕裂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跪在門口,無聲地落下淚來。

屋內,對話還在繼續。

沈黛末因為冷山雁懷了孩子,不斷對他噓寒問暖,這樣溫柔的舉動,是他這麽多年都從未體會過的。

冷山雁得到了沈黛末會退婚的承諾,也恃寵而驕起來。

窩在沈黛末懷裏撒嬌,還拉著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小姐,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我希望是女孩兒,長得像小姐。”

“您男孩兒也喜歡?小姐別哄我了,大家族哪有不喜歡女孩兒的呢?畢竟沈家是真的有王位要繼承啊。”

‘賤人!賤人!’楚艷章朦朧的淚眼裏湧現除了一抹尖利的恨意。

他憑什麽以為自己能懷女兒?憑什麽認為自己能生的出來?憑什麽認為一個二房賤種生出來的小賤種可以繼承沈家。

恨意逐漸扭曲變質,楚艷章飛快地抹了把淚,起身回到了房中,聯系了蛋糕師。

傍晚,冷山雁因為孕早期嗜睡的緣故,早早休息了。

沈黛末也抽空來到了楚艷章的房間,商量退婚的事。

如果說她之前因為兩家聯姻對退婚猶豫的話,現在是徹底下定決心了。

冷山雁說得對,婚前小三懷了孩子,確實是對楚艷章的傷害。

他們是兩個大家族強行湊在一起的人,本來性格就不合適,見面時如客人般禮貌客氣,楚艷章或許也是因為害怕這段婚姻吧,所以之前才三番四次推婚,遠遠地躲到國外去。

偶爾冷山雁出國,還會給她帶回一些關於楚艷章的消息。

他在國外很開心,像自由的鳥兒,還有許多熱情開朗的外國女人環繞追捧。

而她因此幼稚地利用冷山雁來報覆他,可漸漸地,這份報覆裏摻雜了一絲真心。

她開始舍不得冷山雁吃避孕藥,舍不得他打胎流產,更舍不得他和孩子骨肉分離。

其實,她知道就算她和楚艷章退了婚,父母也絕對不會同意讓冷山雁做正室,他依舊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二房。

但至少這樣,不會再傷害其他人。

楚艷章的門被打開,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夜楚艷章的話格外多,每當沈黛末想要開口提退婚,就會被他喋喋不休的話語堵回去。

“好啦黛末,我今天真的太累了,有什麽事明天生日宴後再跟我說吧。對了,為了這場生日宴,我費了好大的功夫,你讓他一定要參加哦,不要辜負我的好意。”

說完,楚艷章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沈黛末無奈,只能回屋繼續陪著冷山雁。

*

第二天,生日宴十分熱鬧,連文郁君等人都來了,一樓擺滿了空運過來的鮮花,花團錦簇擁著穿著寬松的冷山雁出席。

“黛末,這就是你的二房?”文郁君笑得很是溫柔,他雖然是楚艷章的繼父,但十分年輕,臉頰一側還有個小梨渦,柔軟貞靜。

“是。”沈黛末點頭。

“父親,這就是冷醫生了。”楚艷章拉著冷山雁介紹,手裏還拿著一個28形狀的氣球。

冷山雁禮貌頷首。

文郁君看了眼28的數字,笑容更加燦爛,揚起手中香檳酒道:“原來你只比我小七歲呀,看來黛末喜歡成熟的男人,艷兒,你多跟冷先生學習學習,不要太毛躁了。”

冷山雁得體的笑容有些僵硬,喉嚨微微滾了滾,原本客套的恭維話噎在嘴邊,什麽都說不出了。

“冷先生怎麽不喝酒呀?”文郁君看著他杯中的葡萄汁問道。

冷山雁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

沈黛末替他說道:“他這陣子胃不好,不能喝酒,我代他喝。”

說罷,沈黛末將杯中香檳酒一飲而盡,因為喝得太急,太被嗆了一下,一直咳嗽。

“慢點喝,我又沒有逼你,嗆著了吧,難不難受?”文郁君忙放下酒杯,用掌心輕輕撫著沈黛末的胸口,一下一下,動作柔情到了骨子裏。

冷山雁眼神略顯深沈。

忽然,生日宴上的燈光一暗,幾個傭人將比人還高,制作成城堡樣式的精美蛋糕推了出來。

在場的人無不驚嘆,隨即都在祝賀冷山雁生日快樂。

宴會廳燈光昏暗,只有蛋糕周圍點著幾根氛圍蠟燭,周圍人頭攢動,什麽都看不清。

“快許願吧。”有人說道。

沈黛末扶著冷山雁上前,他面帶笑意,小聲在耳旁對沈黛末感激道:“真是辛苦楚少爺了,特意準備了這麽漂亮的蛋糕。”

“靈徽,幫我拿下果汁。”冷山雁說道。

孟靈徽無奈從人群裏擠進來,接過她手裏的酒杯。

然後冷山雁雙手握拳放在胸口,閉上眼睛許願。

突然他叫了一聲,像是被人從身後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向前倒去,而前面就是蛋糕。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沈黛末想拉住他已經來不及了。

可冷山雁在倉惶之下,竟然拉住了一旁的孟靈徽,靠著借孟靈徽的力道,他雙膝跪在了蛋糕面前,但好在沒有跌進蛋糕裏。

可一旁的孟靈徽就沒那麽好運了。

他本來就一手端著酒杯,又冷不丁被冷山雁拽了一下,整個人沒有防備,直接摔進了蛋糕裏。

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發生了這樣一幕,眾人都驚詫無比。

而還不等眾人回過神來,孟靈徽就顫顫巍巍地從蛋糕裏爬了起來,他捂著臉,腰間也有一個血窟窿,水墨畫般清澈動人的眼眸驚恐地睜大,瞳孔都在顫抖。

下一秒,一行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了出來。

而在他剛剛跌倒的位置,赫然豎著一根為了固定蛋糕的小木刺。

已經有男賓嚇得尖叫起來。

“我的臉、我的臉、”他震驚地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承受不住毀容的巨大打擊,暈了過去。

“靈徽——”沈黛末要沖過去將他送去醫院。

誰知,冷山雁突然緊緊攥住了她的衣裳,表情痛苦:“小姐、我的肚子好疼、”

沈黛末一把將他抱起,同時對一旁的保鏢說道:“快去準備車,讓靈徽跟我一起去醫院,護士跟著一起。”

一場生日宴鬧哄哄的結束了。

中心醫院裏,孟靈徽的臉上包著厚厚的紗布,腰上也縫了針,他靜靜看著窗外,表情麻木沒有任何情緒。

而冷山雁的病房內,醫生說道:“幸好跌進蛋糕裏的人不是這位先生,不然木刺刺進他的腰腹部,胎兒就保不住了,現在這位先生只是受到了驚嚇,倒沒有流產的先兆,只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沒問題的話,回去好好靜養就行了。”

沈黛末松了一口氣。

“另外,根據產檢顯示,這位先生懷的是個小姑娘,真是恭喜小姐了。”沈家旗下的醫院醫生恭喜道。

沈黛末有些驚訝。

“真的?!小姐,您有女兒了!”冷山雁比沈黛末還要驚訝,激動地撫著自己的肚子,連手背上打著的點滴都不顧了。

手背血管裏紮著的留置針,因為他猛地用力緊握,針頭瞬間移位,如果不是有膠布固定著,怕是已經連針頭帶血全都濺了出來。

“嗯,我知道。”沈黛末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冷山雁激動地眼眶通紅,因為差點流產,過分擔驚受怕的原因,他的眼底布滿了血絲,狐貍眼因為眼底充盈的淚水顯得更加明亮和可憐。

“差點,差一點我就保不住我們的孩子了,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怎麽就差點摔倒了呢。”冷山雁抱著她,將臉埋入她的腹中,後怕顫抖地聲音甕聲甕氣地傳出來。

沈黛末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了好一陣,又讓護士給他重新紮了針,直到他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睡過去,沈黛末才開口道。

“醫生,靈徽他怎麽樣了?”

醫生道:“腰上的傷口已經縫合,沒有大礙,但他的臉被劃傷,恐怕用藥也難以恢覆成原先的模樣,但也不是十分明顯,如果稍微上上妝,還是能掩蓋的。”

“我知道了。”沈黛末垂眸,語氣裏潛藏著一聲難過的嘆息。

她守在冷山雁的床邊,看著他即使在沈睡,手還依然護著肚子的孩子,心中十分不忍。

“小姐。”病房外,保鏢走了進來。

“是誰推的冷山雁,查到了嗎?”沈黛末走向陽臺,冷冷看著窗外。

保鏢將一個視頻拿給她看,道:“生日宴會因為有很多氣球和花卉的緣故,正好將生日宴會廳裏所有監控都擋住了,所以暫時不知道是誰推的冷先生。”

沈黛末輕笑了一聲,指尖在欄桿上輕扣:“行了,你下去吧。”

“是。”

沈黛末靜靜站了一會兒,打開了病房門。

楚艷章一臉擔憂地望著沈黛末,問道:“黛末,冷醫生他怎麽樣了?他沒出什麽事吧?是我大意了,忘記了這些蛋糕為了造型好看,都會在裏面插棍子凹造型。”

“他沒事。”沈黛末眸光沈凝看著愧疚的表情,輕柔的嗓音沒有一絲情緒:“艷章,我們可能不合適,婚約還是取消吧。”

楚艷章的表情一瞬間僵住,仿佛被澆了一桶冰水,涼得徹頭徹尾,甚至眼底那一抹假裝出來的關心都還沒來得及消退,震驚又滑稽。

“為什麽?黛末,我不要退婚!我不要!”楚艷章回過神來,抓著沈黛末的手。

“為什麽退婚,你真的不明白嗎?”沈黛末看著他。

楚艷章眼眸顫抖,嘴唇止不住得顫抖:“你都知道了?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忍不了,我從小就期盼著嫁給你,我做夢都想成為你的丈夫,我怎麽能看著他懷上你的孩子,看著你一點點和我疏遠,明明你從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從前,你也不是這樣對我的,不是嗎?”沈黛末緩緩開口,沈靜的眼神溫柔又無情。

楚艷章的表情瞬間更加痛苦,他拽著自己的頭發,歇斯底裏地喊:“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婚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一接近婚期我就出事!黛末,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退婚,求求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沈黛末清麗絕俗的臉龐沐浴在溫柔的光芒中,看著楚艷章失聲痛哭的模樣,眼神略有一絲飄忽,仿佛回憶起他們純真無暇的小時候,心裏有些觸動。

但很快她又想起楚艷章在國外的那些熱情的照片以及他三次推婚,心中那點柔軟的觸動,就像落在指尖的雪花一樣,很快便消失了,無痕無跡。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言之隱,家族壓力。你放心,這件事責任在我,跟你沒有任何,我會和你母親說明一切的。”

說完,她轉身回了病房。

*

這一次沈黛末的退婚意志十分堅決,席氏也不再勸阻。

但即便沈黛末退了婚,也不代表著冷山雁就能上位成為沈家少主的丈夫。

席氏雖然不喜歡楚艷章,但更清楚冷山雁不是什麽好東西。

十幾年的婚約都沒出問題,怎麽他才當了幾個月的二房,黛末就鐵了心要退婚了?肯定是他從中搗鬼。

但席氏對冷山雁再不滿意,也沒有背地使壞,誰讓他如今是沈黛末心尖尖上的人,更懷了一個寶貝孫女呢。

為了讓冷山雁好好養胎,席氏專門準備了一個專業的醫療團隊為他服務,生產時,更是清空了半個醫院。

最後,一個八斤重的小貴女出生了,這可把沈母和席氏樂得找不著北。

老兩口翻遍字典都不知道什麽樣的字配得上她們的好孫女,一個月了都還沒有個正式名字,但小名卻有了,就叫‘寶兒’。

寶兒性格既不像沈黛末溫柔如水,又不像冷山雁內斂沈靜,是一枚可愛活潑的小太陽,莊園裏所有人的掌中寶。

席氏更是因為寶兒的存在,原本對冷山雁的意見也小了許多。

但門第之間的巨大鴻溝,讓席氏和沈母依然沒有松口允諾冷山雁進門。

沈黛末氣得要硬剛父母,但卻被冷山雁攔住,他很有自知之明,直到想進入這樣的大家族難如登天,所以並不氣惱。

說出去可能沒人會相信,他從來就沒有奢望過正室的位置,能常伴沈黛末身旁,生兒育女就足夠了。

什麽結婚證,什麽體面,他要是真在乎,就不會上趕著當三了。

這些年,席氏給沈黛末安排的相親一概不去,就守著他們父女倆過日子。

第二年,冷山雁又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冬兒,給沈家湊了個好字,席氏照例又送了禮來,但依然絕口不提進門。

第四年,冷山雁一口氣生了兩個雙胞胎女兒,姝兒和阿琉,且各個聰明伶俐。

得知這個消息的席氏,又驚又嘆:“怎麽這麽會生!”

連著生了三女一子,這下席氏就算再鐵石心腸,為了孫女們以後長大不因為私生女的身份而自卑,他也不得不考慮冷山雁名分的問題,更別提沈黛末一顆心都撲在他們父女身上,完全沒有再娶的心思。

於是在冷山雁生了第三胎出月子後,席氏和沈母點頭,算是認了這個女婿。

對於能成為沈黛末名正言順丈夫這件事,冷山雁激動無比。

他一門心思做二房,爭的不是位置,而是沈黛末的心。

誰知他做著做著,竟然做成了正室,他高興地抱著三個女兒挨個親了又親,尤其是寶兒,不知為何,他對這個女兒總是格外憐惜心疼。

婚禮前,冷山雁抽空去看了眼孟靈徽。

他臉上塗了一層粉底,雖然乍一看幾乎看不見傷口,但脂粉味已經掩蓋了他原本清水出芙蓉的氣質。

“我馬上就要和黛末舉行婚禮了,你不恭賀我嗎?”

孟靈徽臉色鐵青,看冷山雁的眼神像在看仇人,恨不得撕爛了他:“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為什麽沒臉?”冷山雁淡眉輕挑,緩緩走到孟靈徽面前,鋒利的眼梢淩厲畢露。

啪——

他直接甩了他一個巴掌。

“我不把事情挑明,倒讓你自我催眠,裝起受害者來了?”冷山雁輕蔑嗤笑。

“別以為我不知道,楚艷章讓我做阻孕手術就是你挑唆的。生日宴的每一束花、每一個氣球,甚至員工的走位,都是要精心籌備,楚艷章一個人可完不成這些。”

“你想看我們互鬥,做收漁翁之利,我就徹底斷送你的白日夢!”

*

婚禮如期舉行,冷山雁戴著比當初沈黛末給楚艷章定制的更大、更精美的鉆戒,在莊重聖潔的教堂起誓完婚。

婚後,冷山雁感覺自己每天都如在夢中。

回想他第一次遇見沈黛末時,除了驚艷於她的皮囊外,並無什麽多餘感觸,只覺得她和所有的世家貴女一樣。

可後來不知何時,他心中的冷漠漸漸變質,她變成了一輪懸在深淵邊的月亮,讓他不顧一切,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也想爬到懸崖邊,什麽都不做,只想離她更近一些就夠了。

又是一個完美且幸福的早晨。

冷山雁親了一下熟睡中的沈黛末,正要起身,忽然發現沈黛末的手機振動。

是楚艷章的信息。

“黛末,我從國外回來了,給孩子們帶了些小禮物...我們能再見一面嗎?”

這些年,他依然沒有放棄,甚至對當初蕁麻疹和車禍的事情開始起了疑心,開始調查。

但這麽多年過去,就算留下痕跡,也早隨時間消散。

冷山雁不屑地勾了勾唇,冷白指尖輕觸屏幕,短短這幾個字,氣焰囂張,盛氣淩人。

“楚先生,請你自重,不要再來騷擾我的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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