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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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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 54 章

棗兒把話說得很明白。

她們信的這尊神仙不太一樣, 只會庇佑勤勞肯幹的人,光信奉它是不行的,還必須腳踏實地去努力, 才能在它的庇佑下,讓日子越過越好。

但是對於韋家村的人來說, 他們往常求神拜佛時,並沒有什麽妄想。他們沒有過不切實際的心思, 也從沒想著只靠神仙, 就把所有事都辦成了。

大夥甚至不敢奢望擁有多麽美好的生活,只是單純希望日子別太難過, 少些天災人禍就好了。

像他們這樣的莊稼人,許多都是踏實肯幹的, 而苦日子卻頻頻流向他們。

所以, 棗兒這番話聽起來,倒是比一些不切實際的許諾可靠、安心多了。

韋家村的人再仔細一想, 棗兒這幫人,確實都是有本事的人。

有打獵的手藝,還懂醫藥,能琢磨出如何讓被子更加保暖,如今又來拉拔他們一起榨油增加進項。照這個勢頭過下去, 她們日子肯定差不了。

實際情況就是最有說服力的事,棗兒她們這樣有沖勁,大概是真的得了神仙的庇佑吧!

想到這些,本就意動的韋家村人更是由衷地相信, 她們信的這位仙人, 絕對錯不了。

沒人不想讓日子越過越好,他們也要一起信奉這尊神仙!

不過, 還有一些問題需要解答。

韋阿爺很快問出了大家夥心裏的想法:“我們要如何去做,去供奉,才能讓那位仙人庇護到我們頭上呢?”

棗兒道:“它是仙人,法力強盛,只要你們肯信奉它,它就可以感知到的。再說了,咱們之間有了這榨油的生意在,吃飯的家夥都連著,日後與一家人區別也不大了,只要心誠,它肯定能照拂到你們。”

這話說的實在中聽,韋家村人再也沒什麽好顧慮的,紛紛答應日後求神就會求到方仙兒那邊去。

不過,只在心裏信奉實在空虛,韋家村人就問,要不要雕個木頭的小神像,家家戶戶供起來。

棗兒一楞,她還真沒想過做神像的事。

主要是方仙兒能借著那方形法器,與她們直接溝通,那比什麽神像都有用。

不過她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該給韋家村人做些信物,這樣才能時常想起方仙兒,把它放在心裏頭。只是,這也不算什麽小事,回頭還得親自問問方仙兒的意思才行。

於是,她就和韋家村人說,這事先不著急,讓他們先好好琢磨透榨油的手藝,還有彈棉花之類的,由她去忙活小神像的事。

眾人都點頭說好。

等聊完了這些,她們就該打道回府了。

告別了韋家村人,大夥馬不停蹄地趕回家中。

棗兒把東西一放,叫上傳話筒書生,徑直走到方仙兒跟前,邀功道:“方仙兒,我今個拉到了韋家村的人一起信奉你!我以前去廟裏拜佛時,聽人說過,神佛之類,都很需要香火和信徒。我就想著,這樣說不定也能給你添上幾分香火,有助於你的法力恢覆呢!”

盛珺一驚,有些感動於她的做法,然後就有些發愁。

她畢竟也不是真神啊,萬一人家拜了她,覺得不靈可怎麽辦呢?

好在棗兒很快就打消了她的顧慮,說了她之前對韋家村人發表的那通言論。

盛珺聽完,忍不住失笑。

棗兒可太機靈了,這話一說,怎麽都不會錯的。她確實管不到大家的生老病死,但是可以傳播一些技術,投餵許多吃食,就算是現在,保障老百姓的基本需求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只要做到這點,在大家眼裏似乎就是很靈的神仙了呢。

盛珺忽然想到自己以前在網上看到一個問答。

內容差不多就是,如果穿回古代做了一個小官,只給治地的百姓喝白粥,會不會被人反抗推翻?

下面有條銳評就說:“你要真能做到這點,都不用你費心往上鉆營,你的百姓就能連夜學會狐貍叫,第二天就給你繡龍袍。”

……雖然是打趣的說法,但細品也挺辛酸的,仔細一想,百姓確實是最好滿足的群體,所求不過是吃飽喝足,過上安安穩穩的生活罷了。

她這邊正想著,就聽見棗兒又問:“對了方仙兒,你曾經說過,眼前地上這個方形的法器,就是你法力的載體。包括你賜給我們東西時,也是通過它來施法的,那麽這個重要的方形法器,是不是也可以當作你的部分化身呢?”

盛珺一聽,覺得這個說法沒什麽毛病。

售貨機何止是她的部分化身,甚至還是她的本尊呢。而且這個外殼,這個構造,放在這個朝代肯定找不出第二個,當作她的專屬形象也沒什麽不對。

她很快讚同了這個說法,然後隨手拽了一瓶電解質水,扭開瓶蓋打算喝。

於是,棗兒心裏就踏實了,開口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打算照著這個法器的模樣,雕刻一些小號的出來,回頭送給韋家村的人,讓他們平時供在家裏。”

盛珺剛喝了一口水,聞言差點全噴出去。

沒想到,她穿越古代之後,竟然這麽快就要有人幫她做物料,設計“方仙兒手辦”的周邊了。

迷你的售貨機木雕,應該還是很可愛的。

但是要當神像供在家裏的話……

盛珺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千百年後,未來人挖掘文物時出土了一個保存精良的雕刻品,經過專家開會,仔細研究,最終得出結論:此物乃古人供奉之用,究其外形,竟是一臺售貨機!

很好,為考古界增添光彩,給後世人一些小小的震撼,就這麽辦好啦!

盛珺當場點頭表示同意。

棗兒一聽,高興極了,一刻也等不了,囫圇吃了幾口飯,立馬興高采烈地去找木頭做木雕了。

接下來的幾天,其他人照常生活,所有人的棉被都壓得差不多了,大夥還一人勻出了一些棉花,給宋銜青湊出了一床單人的被子。

只有棗兒沒怎麽活動,也沒出門,就坐在盛珺跟前雕啊雕。

盛珺有種被美術生當模特的感覺,幸好她是售貨機,被盯多久也沒有害羞的想法。

再一看棗兒拿過來讓她過目的成品,只用兩只手就能圈住的深色迷你售貨機。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每一個部件都精細極了,除了材料不足,遮擋商品的玻璃沒法做出來,剩下的每一處都很完備,就連貨架上的方便面形狀都是清晰的。

真是太可愛了!

棗兒要是穿去現代,也一定能做個千百萬粉絲的手工up主吧!

盛珺心裏癢癢的,要不是沒有手,真想拿在手裏好好看看。

等幾個小方仙兒雕完,恰好就到了下個月初,想著韋老根說,韋平安他爹應該是這會兒回來,棗兒她們就帶著木雕,再次來到韋家村中。

剛一進村,就看到了那多出來的幾臺榨器,和村人們熱火朝天榨油的景象。

見到她們過來,很快就有村人熱情地迎過來,又是拿吃又是拿喝,一路把他們送到韋老根家門口,還不忘貼心地提醒道:“平安小子和他爹都在呢!”

棗兒承了大夥的好意,笑著道了謝。

一行人很快就進入韋老根家院子裏,見到了人。

棗兒先是把木雕交給了韋老根。

後者虔誠地接過去,捧在手裏端詳,嘴裏不住地誇這神像外型獨特,別致氣派,又對天發誓,一定會把方仙兒好好供起來。

棗兒這次帶來的木雕肯定不夠村裏分,韋老根就說,回頭再讓韋平安他爹找人多做一些來。

說到這個,韋老根順口就將韋平安的親爹韋十八喊了出來。

棗兒她們對這位好奇已久,很快擡頭去看來人的長相。

韋十八是個高壯的胡子大漢,體格與韋老根如出一轍。只是皮膚比全家人都黑些,眼神卻很清澈,看不出什麽彎繞的算盤。

通身的派頭,不像是商人,站在村裏也沒什麽違和,只有身上穿的衣裳,比莊稼漢子稍微考究一些,但也都是齊整利落的款式,並不招搖。

韋十八走到跟前,露出令人親近的笑容與棗兒她們打招呼:““恩人,你們終於來了,這些天聽了許多你們幫襯大家的事情,讓我想見面的心情迫切得緊,這下可終於見著了人!””

他的牙齒很白,聲音也是不同於粗獷外表的溫和。

初次相見給人的印象很好。

棗兒她們也都露出笑容,與他說起話來。

大牛說:“韋叔,我們也聽了好多你的能人能事,想見面的心估計不比你少啊!”

兩方人客套一番,很快就親親熱熱地一起坐到院子裏,重點還是要討論那榨油的事。

這幾天村裏人都在鼓著勁頭榨楓油,已經攢下許多。

韋十八是昨日下午才到家的,一聽說這楓油的事,倉促在家歇了一晚,大清早就帶著兒子趕回村裏來了。

他們村裏人的感情一向很好,韋十八在做了商人後,也一直在想方設法地拉拔村人。

如今,親眼看到那祖輩守著的元寶樹能榨出油來,深知其中價值的他,更是激動無比。

像這樣的果木油,放到平常百姓眼中,肯定不比葷油有價值,頂多將它看作豬油的替代品食用。

但這東西,要是放到那些南邊的達官貴人、文人雅士面前,可就能說出許多新花樣來了。

豬在貴人眼裏,向來是上不得臺面的存在,可草木就不一樣的,但凡長得有美感的草木,總能被賦予一些美好的品質來。

而且這種果油,以前從未出現過,元寶樹也不是哪裏都有的。物以稀為貴,好好經營一番,指不定能賣出更好的價格。

一罐大幾兩銀子,甚至十幾兩銀子,都是很有可能的!

若不是棗兒她們出現,他們這村人,守著一筆巨大的財富卻不自知,世世代代貧苦到老,那將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啊!

而棗兒她們知道了這麽稀罕的榨油法子,又發現了元寶果的效用,沒有藏著,或是廉價從村人們手中取果子,而是願意分享出來,讓大家一起增加進項,這也是無比難得可貴的品質。

果油不僅是對村人們來說,意義重大。擁有這樣又好又獨特的貨品,對商隊來講,也是件格外有利的事,往南行的商隊那麽多,能否打出名堂,還得看手頭的貨物夠不夠硬。

而且,在這個關頭,如果能為商隊做些貢獻,那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之前談的價格,五五分成肯定是合適的。

聽爹說,對方最開始提出的還不是五五分,而是四六分,是因為體諒他們這邊出力多,並不想多占便宜。

思緒飛快在腦中劃過。

韋十八很承棗兒她們的這份情,臉色又柔和了幾分,語氣親近道:“棗丫頭,你們肯將那榨油的手藝教給我們村子,大夥都很領情。而我自認在外面見過的風浪多些,更是知道你們做出了怎樣的讓步……”

那聲音柔和的,叫人聽了,都有些起雞皮疙瘩了。

棗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韋叔,你也不用這麽客氣。平安是個好的,韋阿爺他們也都很好,幫過我們許多忙,人與人都是相互的!”

韋十八意識到自己嚇著人了,這才清了清嗓子,收斂一些,很快切入正題:“你說的是,人都是相互的,那我也不多客套了,大家心裏最好奇的是什麽,我都知道,這回就直接給你們個準話吧,好讓你們都能安心。”

“那些果油,我打算讓村裏人多攢一些,等年後開春商隊動身,就拿到南邊去賣。”

“至於價格,我暫時不敢說死,但是一小罐賣出這個數,應該是能保證的。”

韋十八伸手,比了個五字。

“五,五百文嗎?”大牛小心翼翼地問道。

五百文一小罐在她們看來,已經是很大的數目了。

韋十八笑著搖了搖頭,也沒讓他們多猜,直白說道:“是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棗兒幾人強忍著驚呼,不想那麽失態,但還是忍不住跟著念出了聲。

韋十八點了點頭:“不錯。”

他這還是往保守說了。

只是,這話出口後,韋十八忽然想到什麽,佂了片刻,露出些許愁容:“唉,只是,要是走商隊的路子,肯定還得分些好處出去。”

這樣的話,這筆錢肯定是要算在成本裏的。

棗兒看出他似乎還有更深層的難言之隱,忍不住問道:“韋叔,你在商隊可還呆得舒心?”

韋十八聞言一楞,有些驚訝她的敏銳。

如今兩方是合作者,這種事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便誠實說道:“也對,知子莫若父,平安那小子,與信任的人相處時,嘴巴可比漏勺還大。我猜你們已從他那裏知道了,我並非商隊的領頭人,不過,你們應該還不知道細節。”

“如今領頭的那位,被人喚作景老,年齡與我爹相仿,很有手腕和閱歷,人也和善,口碑向來很好。”

“景老沒有子嗣,我與另一人,都是他認下的徒兒。名義為徒,實為幹兒子,是要給師父養老送終的。我為弟,另一人為兄,所以才都被提拔成了小頭目。”

“近來,師父他有了些隱退的意思,這商隊領隊的位置,恐怕是要我與師兄競爭了。”

韋十八嘆了口氣。

說起來,他與另一位師兄的關系實在算不得好。

他自認不是什麽小人,可那位師兄卻是個心口不一的。若是他自己能接任商隊,定不會對師兄如何,但倘若師兄上位,會做什麽可就不一定了。

在這種乾坤未定的情況下,得了這元寶油,雖能保障他在商隊中占據一定的份量,不會輕易被人趕出商隊。可最後若不是他來接任頭目,師兄擠不走他,肯定就會絞盡腦汁說服其他人,從他手裏奪利。

而他既要孝順師父,又要養活家人,肯定不會撇開商隊自己單幹的,事情就越發麻煩了。

唯有他上位這一條路,才能讓所有困難迎刃而解。

眾人一聽,也跟著發愁起來,這種情況確實有些難辦。

最好的結果,肯定是韋十八當上頭目,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而最差的結果,恐怕就是費力並且少賺錢。

當然,不管怎樣,肯定比現在的情況好。只是憑白多了花銷,把本來能到大家手裏的銀錢讓出去大半,擱誰都會不樂意的。

棗兒問道:“既然韋叔的師兄這般小人作派,景老就不清楚這種事嗎?”

韋十八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好說,我也看不透師父的心思,他從未表現出明顯的偏向。而我那師兄,雖然有些行為令人不齒,可道上有個詞叫無奸不商,他那人,在做買賣上還是很有頭腦的……至少在這方面,我確實不如他。”

這倒也是,商人向來逐利,而商隊又維系著許多人的生計,景老肯定也會考慮得全面一些。

“唉,要是師父能晚些再退,情況就不會如此焦灼了。也是他母親跟前離不開人,老太太年紀大了,又有腦疾,師父的選擇無錯,他也不過是想在跟前盡孝啊……”韋十八自顧自嘆了口氣。

棗兒她們一聽,精神一振,忽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道:“韋叔,他家老太太得的是什麽腦疾?”

見她們這樣默契,韋十八有些不明所以:“似乎是輕微的癡病,腦子越來越記不得人了,有時連我師父,也就是她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認識。師父找過不少神醫,可是這種病,就是神醫來了都難治啊!”

“不用神醫了,韋叔!”棗兒一拍大腿道,“這可真是巧了,我們之前也忘了說,咱們榨出來的這種元寶油,其實還有一種神奇的效用,那就是緩解腦疾,養護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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