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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孕婦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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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孕婦殘骸

眾人視線跟隨著鏡頭,各種高臺宮闕、亭榭樓閣,飛檐攢尖,一一映入眼簾,時不時還能碰到三五個也在泳池中潛水的人。

只不過,所有一切都灰蒙蒙的,沒什麽顏色,很契合“廢墟”的定位。

沒想到,平平無奇的水面之下,竟隱藏著如此宏大深邃的建築群,令亓清三人連連驚嘆。

一旁符斌卻淡然道:“所謂的‘宮殿廢墟’,不過是貝殼港酒店對外宣傳的噱頭,其實這水下宮殿是預制拼裝、故意做舊的。

聽那女孩說,這在潛水圈算公開的秘密,很多愛好者都知道,但並不妨礙這裏成為潛水探秘的聖地。”

“如果是拼裝的……”亓清眼裏微光跳動,“那在建築裏面做手腳就很簡單了。”

懸浮光幕上,隨著鏡頭越往泳池深處去,四周能看到的人越少,漸漸的,再沒一個人影了,視野愈發暗沈。

突然,畫面中亮起一抹耀眼光束,看樣子,是女孩打開了額前探照燈。

亓清緊緊盯著那片明亮。

隨著註意力高度集中於一點,現實中,她身邊的一切仿佛不斷向後退,隱沒進黑暗中。

黑暗悄無聲息地蔓延,化作了液體流動,帶上了冰涼的溫度。

她恍如也置身於潛水泳池中,穿梭於宮殿間,與女孩合二為一,揣摩著對方的心思。

女孩不斷向下游,越潛越深,繞過高臺樓閣,往更晦暗的水域探索。

她知道觀眾想要看什麽,清楚他們會被什麽挑動神經。

這些宏偉建築群不能帶給人多少興奮感,只有那些極為陰暗、沒有攝像頭覆蓋的角落,才最能勾起窺探欲。

欲望,就是流量。

所以她繼續下潛,故意避開攝像頭,去找尋一些看上去不同尋常的邊邊角角。

沒有經過剪輯的母帶完整記錄了女孩的找尋過程,很漫長。

漆黑一片的深水區,渺無人煙,伸手可及全是灰暗冰冷的磚石,透著死一般的氣息。

這時,鏡頭忽然晃動了兩下,女孩潛游的速度驟然加快,直直朝著某處去,似乎是發現了什麽。

很快,巍峨宮殿的高臺底部,墻面上露出了一塊裂洞。

洞口不大,勉強能讓一人擠進去的樣子,附近磚石砌築淩亂,與上方精心構築的建築群簡直是天壤之別。

女孩並不覺得奇怪,本就是七拼八湊的宮殿,上方較淺水域,潛水者們經常游蕩的地方,肯定用材精致,而眼前這黑洞洞的犄角旮旯,反正也沒人會看到,破點亂點管他呢,酒店方自然懶得修整。

這樣的地方,卻是做節目的好去處。

她潛游至裂洞處,探頭朝內望了望。

裏面似乎有不少東西,縱橫交錯的,雖然看不清,但感覺範圍還挺大,乍一眼望不到邊際。

無端的,她心裏一陣發怵,立刻縮回頭。

黑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黑暗背後隱藏的未知。

觀眾因為隔著鏡頭,有著絕對安全的屏障,這種可怕於他們而言便是刺激、是挑逗,但女孩身臨其境,還是在一瞬間本能地有些退縮。

可是,不冒險、不走別人沒走過的路,哪來的流量呢?

她趕緊定了定心神,估摸著這些淩亂磚石應該是在宮殿組裝完後再砌築上的,很可能後面是設備管道之類,遮掩一下為了外觀好看。

這樣想著,她坦然了很多,鼓起勇氣,在洞口挪騰好幾下後,終於擠了進去。

不一會兒,縱橫交錯的東西便露出真容。

還真是粗細不一的金屬管道,上面泛著許多斑駁暗紅,像是銹跡,有不少地方甚至都老化開裂了。

就這些破管道,誰有興趣看?賺個鬼的流量!

女孩頗為失望,但當她凝神細看管道上的斑駁暗紅時,忽然心念一動。

如此高端的貝殼港酒店,原來只是表面功夫做得漂亮,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就敷衍了事。

這些管道中,應該有泳池的循環凈水管,因為剛才她在高臺角落看見了不少換水口。

想到泳池的水就是從這些骯臟管道中輸送進來的,哪個潛水者不會作嘔想吐?

原本只是想探尋些新奇玩意兒,沒想到居然發現了泳池水質嚴重違規,這樣的視頻曝光出去,會比所謂的“探秘尋寶”熱度高不知千倍萬倍,說不定還能敲酒店一筆。

女孩心裏盤算著,朝一處斑駁暗紅伸出手……

手指觸碰到冰冷金屬時,驀地一縮。

忽然間,她覺得有些古怪,這塊看起來像生了銹的痕跡為什麽表面如此光滑?完全沒有銹跡的毛糙。

那暗紅色不似是管道受腐蝕生出的,倒像是有什麽東西沾染在管道表面,因時間太久而變為沈屙。

她下意識用力擦拭了幾下那暗紅色,居然擦掉了一小塊?!

她收回手,看了看手掌上的顏色,一陣戰栗穿心而過——這暗紅,怎麽有點像……

最後幾個字還未發出心聲,女孩忽然覺得脖子上有些癢。

她伸手抓了抓,感到是水裏飄過來什麽絲狀物,纏繞到了自己脖子上。

她甩手用力一扯。

絲狀物纏繞指尖,觸感頗有幾分熟悉……

頓時,毛骨悚然的涼意從她脖頸向周身蔓延開,比池水還要涼很多很多。

她緩緩低下頭,看了看手。

一團烏黑毛發被自己握在手裏,從長度和質感判斷,分明是人的頭發,而那頭發後面,還連著一塊泡得發白的頭皮……

女孩驚得猛一抽搐,張嘴就想要尖叫,但她現在在水下,含著氧氣管,這一張嘴,幾大口渾濁池水便倒灌進口腔,帶著濃重的腥氣,說不上來是鐵銹的味道,還是什麽其他東西的腥氣。

這下她簡直嚇得魂飛天外了,顧不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拼命撲騰,像離弦的箭般躥向洞口。

洞口本就很小,她剛才進入時就很勉強,這會兒手忙腳亂,竟身子一時卡在洞口,拔不出來……

她雙臂用力撐在洞口兩側,強硬使勁,感到髖部傳來一陣撕裂疼痛,似乎是鋒利的磚石邊緣劃進了她的皮肉。

但她無心顧及疼痛,咬緊牙關,手上力度加大、再加大……

終於,“砰”的一下,女孩好似一只水瓶活塞拔出了水瓶口。

她身後,洞內的渾濁池水隨之向外奔湧出一股水流。

水流裹挾著什麽東西湧動到她身側,她無意中瞥了眼,差點嚇暈過去。

那是個十分稚嫩的幼兒手臂,稚嫩到像是剛剛成型的胎兒,手臂皮開肉綻,內裏生出許多好似蠶絲的物質,還閃著淡淡磷光。

鏡頭視野在這一刻陡然混亂起來,各種建築場景天旋地轉、一閃而過,大概是女孩瘋了一般地逃竄,不消片刻,影像便“哢嚓”斷了片,徹底漆黑。

“這女孩提供給我的內容就這些。”光幕外,符斌道。

他轉頭看向亓清,發現對方視線還聚焦在光幕某處,一動不動,似乎剛剛畫面中有什麽東西強烈吸引了她。

符斌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等了片刻,他才繼續道:“貝殼港酒店是財團主席名下產業,女孩擔心遭報覆,既不敢把這錄像發網上,也不敢向警署報案,只能找私人偵探事務所,咳咳,也就是找到我商量對策。”

亓清從光幕上收回目光:“又是找你?怎麽,你跟財團打交道很有經驗麽?”

“哪裏哪裏,我只是在業內口碑比較好罷了。”符斌幹笑道。

亓清轉了兩圈手裏的玻璃杯:“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照這錄像看,死的孕婦恐怕不僅僅有鐘家千金,還有其他人。

鐘家千金的頭發是淺色,那塊頭皮不是她的。而且,被發現的是屍骸碎屑,很可能,酒店方把受害者都碎屍了。

如果孕婦爆炸案真和財團有關,他們把其他死難者藏在了主席名下的酒店內,並毀屍滅跡,你打算怎麽辦?”

符斌道:“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問問長官您呢。如果總司令調查孕婦爆炸案時,察覺到貝殼港酒店的異樣,被財團主席誘騙進了酒店,自此失蹤,您打算怎麽辦?”

亓清勾起嘴角:“看樣子,我們還真是一路的啊。”

“嘿嘿,希望長官們不吝與我合作。”

“那自然,秘密調查這種事,還是你經驗豐富,我們得多仰仗你呀~”亓清臉上掛著和善微笑,“哎呀,你茶沒了,要再加些嗎?”

不等符斌回答,亓清就搶先拿過他手裏玻璃杯,拿得很小心,手端住杯底,將茶水加滿。

加水的時候,她把玻璃杯轉了一圈。

果然,剛剛符斌手握的位置沒有任何指紋。

“肯定得去貝殼港酒店探一探了。”亓清將玻璃杯遞還符斌,忽然問,“符偵探可擅長偽造身份?”

符斌剛一口茶水喝進嘴裏,差點嗆到。

“我們三個是違禁出逃的,最好能偽造個假身份,方便行動。”亓清解釋。

符斌咳了好幾下,緩過嗆:“是是是,我一定幫你們準備好。擅長偽造談不上,只是,我這幹的也算是刀尖舔血的買賣,自我保護是必須的。”

他目光落在手裏的玻璃杯上,又看了亓清一眼,隨即攤開手掌,遞到她面前。

“長官,您瞧,我自己的指紋,平時都是磨掉的,就怕一不小心落下身份信息,遭人報覆。畢竟我一個小嘍啰,那些權貴們要碾死我,跟碾死只螞蟻似的。”

亓清神色微動。

沒想到符斌竟直接坦白了磨掉指紋,難不成他是察覺到了自己在懷疑他?

而符斌如此坦誠的態度,讓人很難再做出什麽過分舉動來驗他身份。

亓清朝何映嵐招了招手,示意她拿只新手環過來:“我原本的手環關禁閉時被沒收了。只能換只新的聯系你們用。你們三把信息都錄入下吧。”

她瞥了眼符斌:“指紋沒有,虹膜掃描也是可以的。”

何映嵐點點頭,率先按上手環。隨著指紋錄入,她的個人信息自動存入手環,接著是何映菡。

姐妹兩錄完,亓清接過手環,打開上面的虹膜掃描口,遞給符斌。

符斌十分配合地睜大眼睛,對準掃描口。

不一會兒,身份信息便全顯示出來,與之前他給亓清看的紙質材料一模一樣。

非常順暢的溝通,完全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可是,當符斌將手環遞還亓清時,亓清卻緊盯著他的眼睛,遲遲不接。

“長官,您看,我這都照您吩咐做……”

符斌話音未落,亓清猛然起身,一腳狠踹他肚子,將他撂翻,手從腰間抹過,槍便抵上了他腦門。

出乎意料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全大吃一驚,還沒等何氏姐妹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亓清的手已經探向符斌眼珠。

符斌放聲慘叫,本能地想要閉緊眼皮,卻被亓清手指硬生生撐開。

“長官!啊~~你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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