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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聽說你,要殺我證道?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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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聽說你,要殺我證道?27

被那個人親自念出名字, 蕭問水的心一陣波動, 就像被無形的手捏了一下心臟。

蕭問水沈默了一下, 搖搖頭:“師尊,我不記得了。”

裏面的人並不惱,平淡的說:“不記得就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來答。”

那人的話說得淡然, 眾人卻無有不從, 夢游一樣從裏面出來。

雲非貍瞪著眼:“不見了一個師姐,師尊都這麽淡定不管,我們現在怎麽辦?”

葉安沈思著什麽,看了所有人一眼:“為什麽我們會沒有一個人記得師尊的名諱?”

蕭問水也在想這個問題:“師尊為何會問我們這些問題?”

掌門何沈夢也思忖著:“或許,這是師祖在考我們, 師伯是不是故意藏起來了?”

可是怎麽也解釋不通,究竟是什麽讓大家忽然之間忘記了一個人?

整個修真界也沒有聽說過這樣詭異的手段, 能瞬間作用到所有人的。

葉安看向蕭問水:“只有大師兄記得, 大師兄是做了什麽跟我們不一樣的事嗎?”

蕭問水想了想:“昨夜我心緒不寧,沒有入眠也沒有打坐修行。”

葉安便沈沈的點了頭:“即是如此, 從今開始, 事情未解決前,所有人都不要睡也不要隨意打坐冥想。沈夢你記錄一下所有弟子的名姓,我擔心師姐或許不是唯一一個。”

蕭問水對整個五蘊宗並不熟悉,這時候能做的並不多:“我去探探外面的雲霧裏有什麽。”

幾人分開,不久葉安卻追上來,叫住了雲非貍。

“師妹, ”葉安斯文儒雅,最是沈穩可靠,他眉上隱隱添上三分憂慮,“師尊一別百年,大師兄也是跟我們不甚相熟,如今宗門有異,你切記小心。師兄唯一能信的,只有你。”

雲非貍驚訝至極,她不笨自然聽出來葉安話裏的意思。

師尊太冷漠了,完全不把那位師姐的死活看在眼裏。而大師兄,看上去對他們都沒有什麽久別重逢的態度,好像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一樣。

雲非貍緊緊盯著葉安:“師兄,我們真的有一個師姐嗎?為何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葉安搖搖頭:“大師兄如此肯定,那些雲霧也不能作假,我現在想的是,我們真的就師兄妹四人嗎?”

什麽意思,不是四人,難道還是五人?

雲非貍震驚,但她知道師兄向來最是謹慎細心,絕不會無的放矢。如果是五人,豈不是早就有一個人消失了?

五蘊宗到底什麽時候出現不對的?

雲非貍越想越不敢細思,凝神道:“我聽師兄的,師兄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葉安點點頭,他看上去依舊冷靜:“你做兩件事,找一個誰也不知道,但只有你自己清楚,明日起來必定會看到的地方,寫下你知道的一切。如果又少了誰,一定能發現不對。我懷疑這一切只是開始。現在我們不確定對手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只能防守。”

雲非貍點頭:“我記得了。第二呢。”

葉安溫和的望著她,勉強笑了笑:“你小時候跟大師兄最是相熟,發生了這樣古怪的事,大師兄久別歸來,或許更是迷茫。你跟大師兄多聊聊,他見多識廣,或許能有什麽發現。”

雲非貍又有點糊塗,葉師兄一面讓她小心,一面又讓她親近大師兄。

難道他的意思不是懷疑師尊和大師兄?

不過雲非貍自己並不覺得這兩個人有問題。

師尊雖然這次回來態度冷漠,但是小時候對他們那麽好。這兩個人任何一個若是要害他們,都是既沒有動機,也沒必要這麽迂回費勁的。

……

蕭問水望著那團奇異的雲霧,試著用斬厄刀劈開,發現確實可以做到。可是很快就又會合攏來。

這雲霧看上去跟凡間的自然氣象並無區別,卻能完全阻隔他們的神識。

蕭問水想了想,打算親自走進去,看一看裏面到底有什麽不對。

他縱橫修真界百年,去過無數秘境險地,從未有怕過什麽。就算忘記了大概,本能的戰鬥意識卻是根植神魂的。

這一次的雲霧算不得什麽,只是消失了一個大活人,卻沒有人記得,才叫事情有些棘手,匪夷所思了些。

“大師兄等一等,我也去。”

蕭問水回頭就看到雲非貍:“雲霧裏不知有什麽,敵我未明,師妹還是等在這裏為好。也好為我指引方向。”

雲非貍聽出來對方是關心自己的安危,心裏微微感動:“大師兄,我還以為你是疏遠了大家。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溫柔,小時候你帶著我去山上打妖獸,也這麽囑咐我。”

蕭問水怔了怔,他不記得這些人,行動言語間自然少了親密,原來大家都看在眼裏。

雲非貍眼圈微紅:“大師兄這百年在外,我們聽到你的名字被整個修真界傳唱,雖然與有榮焉,也一遍遍告訴弟子們這是門派第一人大師兄。可我心裏總是偷偷想,師兄一個人在外,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可你為什麽不回師門,也不跟我們聯系?我猜不著,師兄為什麽對我們毫不留戀,像對陌生人一樣。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不是我小時候不懂事,惹你生氣了?我長大了,都改的。我們真的都很想師兄。”

蕭問水的喉嚨微微哽塞,他自然知道,師門諸人對他的情誼。

大家雖然見面言語間都沒有什麽特別熱情,修真中人大多冷情,甚少像雲非貍這樣感情外露豐富。

可是,他從未回過山門,百年多時間,一朝回來,從山門口到掌門,一路所有弟子都認得他,知道他。親近熟悉得就好像日日都相識相處。這份惦念比言語豈非更厚重?

“小貍,我是真的全忘了,並非有意疏遠你們。晏師妹也發現了,她記得我小時候也曾有這樣的狀態。我本想直言,可是師門內發生這樣奇怪的事,我不能再添變數。”

雲非貍訝然:“我也記得的。小時候你總是板著臉不吭聲,什麽也不知道,只黏著師尊,看誰都像跟你搶東西的狼崽子。當時氣哭我好幾次呢。師尊說你是前塵盡忘,他從妖獸森林裏撿到的你。原來如此,知道師兄只是生病,不是故意不要我們就好。”

蕭問水聽她說起過去,怔楞著:“我小時候,跟師尊這樣親近嗎?”

雲非貍看他也很在意師尊的態度,忽然就放心了:“師尊以前雖然也冷淡,卻是很溫柔的。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閉關出了岔子,對我們好漠不關心。唉,希望過幾天能好吧。我能不能把你失憶的消息告訴葉安師兄?他最聰明又想得多,你若是不說,反而引得他誤會多思。”

蕭問水搖搖頭:“不必了,在你來之前我就見過葉安師弟了。你都知道他聰明細心了,他當然也早看出來我記憶不對。”

雲非貍睜大眼:“葉安師兄居然這麽快。他都說什麽了?”

真是的,才跟她見面要她跟師兄親近,自己又跑這麽快先去搭話了。也不跟她提前吱一聲,害得她差點錯怪大師兄。葉安什麽時候這麽想一出是一出?

“他向我仔細問詢了一下失蹤的晏小瓷師妹的性格處事,跟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雲非貍好奇:“什麽話?葉安師兄就是這麽愛故弄玄虛,也不看都什麽時候了。”

蕭問水猶豫了一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藏在心裏,哪裏也不要說。”

他想了想,這個消息多一個人記得或許更好。

雲非貍連連點頭:“好。”

“葉安師弟說,如果明天失蹤的是他,那個人就必然對他們很熟悉。”

雲非貍心一沈:“很熟悉,自然就是五蘊宗朝夕相處的人。是了,這裏沒有外人,我們師兄妹之間不可能有罅隙。若是有,那也是直接交手。能想出這種陰損詭異法子的,當然是知道正面無法取勝的人。難道新一代的弟子裏有問題?”

蕭問水搖頭:“我不知道。晏師妹膽大細心,她說她的道最是善於體察人心幽微。顯然是發現了什麽……”

蕭問水一怔,忽然把晏小瓷說過的話串了起來。

當初在廣場等師尊歸來時,晏小瓷說是他傳信回來,告知大家師尊今日出關。

昨日最後一面,晏小瓷說有一個問題唯有師尊能回答了,那就是師尊當初是在何地閉關。

似乎一旦她知道了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此前懷疑的事情就得到了答案。

而葉安方才尋找他,聽了他陳述的晏小瓷的性格,就斷定如果下一個是他,此人就必是宗門內熟悉他們的人。

蕭問水的直覺也很敏銳,他覺得,葉安的話保留了什麽。

很可能,葉安是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大師兄小心,有什麽不對。”雲非貍忽然提醒道。

蕭問水猛地回神,發現那雲霧慢慢蔓延過來了,他們明明之前在雲霧之外,現在卻已經被包圍。

斬厄刀的毫不猶豫劃出一刀,閃電一般劈裂到雲霧深處,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很快卻戛然而止。

蕭問水面不改色,凝神之下,在那條暗黑的細縫之間,看到了快速游走而過的動物肢體。

“是妖魔!”蕭問水厲聲道,“小貍快回去通知整個山門戒嚴,妖魔來襲。”

以蕭問水的修為絕對不懼這些魑魅魍魎,雲非貍立刻放心應聲退走,整個山門需要註意的是那些低階弟子們的安全。

蕭問水殺退一波敵襲,那些妖魔便速速避開他來,極有謀略頭腦。

但整個五蘊宗其他方位未必就退散了。

蕭問水速速趕回去。

廣場正殿前,掌門何沈夢正在清點人數。

“除了下山未歸的弟子,名冊上四十二名弟子都已經在這裏了。”

葉安對趕來的蕭問水點頭,立刻說:“護山大陣我已經開啟,你們發現報信的及時,暫未有弟子受到襲擊。”

雲非貍也一臉輕松:“幸好有大師兄在。”

隱藏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對方主動跳出來了,他們反而松一口氣。

是妖魔的話自然可以做到混亂他們的記憶,但有修真界第一人的斬厄刀蕭問水在,還有什麽可怕的?

葉安的神色從始至終很穩,除了早上去師尊面前求救,其餘時候他都很沈穩冷靜,不驕不躁。既沒有太多恐慌,也沒有完全不在意的放松,始終鎮定思索著什麽的樣子。

“既已知道敵人是誰,接下來就是敵人所求為何?五蘊宗有什麽是他們覬覦的?他們帶走師姐,抹去我們的記憶,又是為了什麽?沈夢,你有什麽想法嗎?”

雲非貍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太奇怪了。沈夢你聰明又細心,有發現什麽嗎?”

何沈夢搖搖頭,謙虛地說:“有師尊師伯在,沈夢不敢擅居。妖魔行事向來鬼蜮,五蘊宗內一向並無什麽貴重事物。”他頓了頓,“但這是以前。”

所有人跟著他看向蕭問水。

雲非貍楞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是啊,我們當然沒有什麽值得圖謀的,但修真界第一人和斬厄刀……天啦,它們真敢想。大師兄,你真是不容易。怪不得你之前一直不回來。所到之處腥風血雨,的確是不好跟人透漏行蹤,聯系緊密。”

她的話把所有人的想法都說盡了,其餘人只能點頭了。

低階弟子們眼裏盡是狂熱,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還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葉安的神情卻還是沒有放松,蕭問水也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蕭問水示意大家走開一些,豎起結界隔絕外面的聲音,這才望著殿門說:“你們稟告過師尊了嗎?他怎麽說。”

雲非貍的神情有點沮喪:“沈夢去說了,師尊說,師尊說……”

何沈夢善解人意的替她說了出口:“師祖原話——修行百年,這種事還要我來教你們怎麽做?”

葉安頜首,淡定的說:“這種事自然不該打擾師尊修行。”

雲非貍不開心:“哪裏是要他出手?我們只是想他了,想見見他嘛。”

蕭問水眼裏有一瞬的悵然:“師尊渡劫不順利,一心專註修行,這樣確實是打擾了。”

“渡劫不順利?”雲非貍完全沒意識到,“師尊那麽厲害,怎麽會,他都出關了啊。”

蕭問水一時忘了說出口,一眼看去,葉安和何沈夢都不意外,顯然也察覺到了。

葉安搖搖頭:“天色已暗,小心夜裏妖魔偷襲。今夜我們所有人再次布陣,天亮以後,結陣反攻。師妹,你和沈夢保護好這裏的弟子。掠陣交給我和大師兄。”

葉安直直地望著高聳的正殿,微微嘆息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堅定又隱藏著期許,說:“不要怕,有師尊在我們身邊,不論發生什麽,都會沒事的。”

蕭問水同樣專註地凝視著那處殿門。

他本想今夜去見見那個人,問他,晏小瓷找到他問了什麽。發生了什麽。

他不相信那個男人對弟子這般無情,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他還猜不出這背後的深意。

可是,今夜妖魔襲擊。他們中或許藏著一些危機,大家都要守夜聚在一起。便又不能單獨去找那個人了。

師尊。

蕭問水明明什麽也不記得,見了那個人,就像雲非貍描述的小時候的他一樣,時時刻刻想要到那個人身邊去。

那種念頭,就像有什麽在啃食著他的骨頭一樣,一點一點越來越強烈。

逐漸填滿每一分渴望。

在他的感覺裏,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這是第一次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一個人。

師尊,師尊。

……

蕭問水猛地回過神來,後知後覺,有那片刻他全神貫註忘我,竟然忽略了周遭一切。

天亮了。

殿前打坐靜候的弟子,整整齊齊沒有少一個。

雲非貍和何沈夢一左一右護陣,蕭問水站在廣場最前方,如果有妖魔襲擊,他會首當其沖。

本該在他和那些人之間的葉安卻無影無蹤了。

蕭問水的心猛地一沈。

“葉安師弟!”

其他人被他的聲音一驚,紛紛看去。

雲非貍:“師兄怎麽了?”

“葉安不見了,你們有沒有看到他?”

叫蕭問水震驚又隱隱有所預感的事情發生了,雲非貍糊裏糊塗的回望了一眼,茫然道:“誰是葉安?”

“稍等。”何沈夢幾步走來,面色冷峻,“師叔昨日可否留下什麽提示自己的東西,我看了一眼名單,我師父不見了。他叫葉安。”

何沈夢一直以來最為謹慎少語,他雖是掌門,輩分卻是最小,此刻兩個能做主的人都消失了。雲非貍雖然聰明卻一派天真,蕭問水又是最近歸來的人。理所當然必須頂上。

雲非貍立刻手忙腳亂,翻出她在簪子法器上留下的訊息。

蕭問水凝眉不解:“你們都忘了?可是這一次大家都清醒著。”

雲非貍微微惶惑:“大師兄,訊息上,你說葉安師兄告訴過你,他覺得下一個是他。還說,如果他消失,那個人就在我們當中。”

何沈夢猛地看了一眼蕭問水:“師父這麽說了嗎?”

蕭問水本不想那麽快打草驚蛇,但雲非貍已然說出,他便頜首:“昨日我們商量好各自行動後,葉安追上我,詢問了我幾句晏小瓷師妹的話,說原來如此。”

雲非貍微微茫然:“不對啊,我設下的訊息上說,葉安師兄那個時候在囑咐我一些話。”

五蘊宗幾位師兄妹裏,除了修真界第一人的蕭問水,其他人修為都只是爾爾。最高的是二師姐晏小瓷,但連晏小瓷都沒有到化神期的修為,何況分神?

蕭問水也錯愕:“那的確是葉安,我不可能認錯。”

雲非貍卻更不可能認錯:“師兄囑咐我留下訊息給第二日的自己,我怕自己有遺漏,用符篆存了腦內的影像。這些都被記錄在法器上,你們自己看。”

何沈夢是葉安的弟子,他同樣道:“師父也告訴了我,存下訊息給自己。”

兩個人都望向蕭問水,那目光漸漸有些變化了。

蕭問水回想昨日:“沒有,葉安沒有跟我說這些,只問了我晏小瓷性格處事,他似乎已經知道背後搞鬼的人是誰。”

何沈夢比葉安更沈著細致,但也更年輕銳利。

他此前一直很沈默,這會兒連葉安也不見了,才展露了他的所思所想:“叔伯,師叔,你們兩個同一時間,只可能遇見一個真的師父。”

要麽就是有一個人撒謊了,要麽就是有人偽裝成葉安。

蕭問水淡然一笑,他這百年縱橫修真界,所遇對手無不是天縱英才絕頂高手。見慣了桀驁狂傲的天才,手中的斬厄刀越鋒芒決絕,他的心性卻越平和坦然了。

但不代表蕭問水就是個溫和無害的性子,他笑完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我在撒謊?”

何沈夢並不緊張,凝神冷靜地說:“師伯見諒。我和師叔遇見的師父,都叮囑了我們同樣的事。我們都與師父朝夕相處,有人便是偽裝也無法逃過我們的眼睛。師伯歸來不久,或許因此,那個人才找上你。並非是沈夢故意不敬。”

雲非貍也恍然大悟:“是了,符篆上留下的訊息,我還埋怨了葉安師兄幾句。明明是他叫我去跟你聊聊,問你有什麽發現,怎麽比我還跑得快去找你了。”

何沈夢凝神若有所思:“果然如此。”

事已至此,看來只有蕭問水遇見的是假冒葉安的人,唯一的結論了。

可是,蕭問水卻沒有點頭,他的眉眼微微的泛著清冷之色,神情卻帶著一點淺笑。劍眉微揚,讓他整個人一掃之前的平和淡然,顯得有些危險犀利起來。

雲非貍還在問:“怎麽樣大師兄?你覺得呢。”

“我覺得,”蕭問水眸光微掃,“不怎麽樣。我遇見的那個,就是葉安。整個五蘊宗,晏小瓷修得琴書之道,最是擅察人心幽微。她先發現不對。所以,對方就先讓她消失。葉安曾任掌門,為人溫厚細心,他或許一開始沒有發覺,但他顯然對每個人都很了解,合理推論一下就猜到了懷疑之人。不知道他是為了保護那個人,還是沒有證據,他沒有直言那個人是誰。只是告訴我,如果下一個人是他,那個人就在你們之中。”

雲非貍本是一臉不解的想說什麽,聽了蕭問水的分析,卻覺得他說得似乎很有道理。

“可是,師兄為什麽不留下提示?連他都遭遇不測,那一定是很喪心病狂的人了,他不可能什麽也不做。這說不通。而且,我也不覺得我遇見的不是真的師兄,他還說我們或許不止是師兄妹四個人,有可能有五個。如果是惡人假冒,為什麽要告訴我這麽重要的提示?”

何沈夢也點頭:“師父也叮囑了我許多重要的話,我也想不出敵人假裝的動機。”

蕭問水望著何沈夢:“你很鎮定,不,應該說很冷靜,太過理智了。”

這個年紀輕輕位列掌門的男人,筆直如松,從第一次蕭問水走來,那個人站在一眾人前方,就是這麽挺拔冷靜沈默著。

跟他的師父一樣的沈穩細心,卻未必一樣的謹慎,這個人更為銳利。但他很有分寸,有長輩在場的時候,他甚至能毫無存在感的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頜首執行。

聽了蕭問水的話,何沈夢也沒有太多表情,只微微一絲不解:“師伯何意?”

蕭問水淡淡地說:“我也有師尊。同樣我也忘記了他。但若是他不見了,我絕不會是你現在的樣子。”

何沈夢垂眸,似是想到了什麽,但他的神情仍舊未有改變,只是冷靜說:“我與師父情同父子。便是妖術之下模糊記憶,這一點也不會忘記。我並無什麽才能,大抵就只有遇事冷靜沈著這一點,因此才忝為掌門。師伯是懷疑我嗎?為何?”

蕭問水目光微冷:“我懷疑你,因為你不敢懷疑我。”

雲非貍不知道都火燒眉毛了,他們兩個人怎麽懟起來了。

“什麽意思啊,你們兩個?懷疑來懷疑去的,說人話!”

何沈夢不急不惱,冷靜道:“師伯意思是,如果他站在我的位置,一定會懷疑他。因為現在的線索,其實都對師伯很不利。沒有人能證明他真的遇見師父了。他說的話跟我們都不一樣,並且字字都逼迫,直指我們自己人有問題。可是就和雲師叔說的一樣,邏輯上又說不通,師父為何不直接說明他懷疑的是誰。”

雲非貍眨眨眼又眨眨眼:“可是,為什麽要懷疑大師兄你?我們有什麽好被你圖謀的?你都修真界第一人了,你要真的喪心病狂,直接拔刀殺我們,誰扛得住你一刀啊。”

何沈夢也不慌不忙頜首:“雲師叔所說,就是我所想。但我不懷疑,還因為我不敢懷疑。”

他目光直直看著蕭問水,不閃不躲,也不銳利,坦然直接道:“我們打不過你。”

蕭問水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同樣看著他。

很好。兩個人都懷疑對方。

只是何沈夢不能直說,撕破臉了,他們打不過蕭問水。

何沈夢又繼續道:“何況在師祖的殿前,我有何能力以下犯上,又怎麽敢當著師祖的面行險招?難道師祖還能幫我不成?”

蕭問水一怔,那點清冷銳利頓時消散。

他懷疑何沈夢,因為葉安明顯在保護什麽人。能叫他那樣保護的,蕭問水目前只能想到葉安的弟子何沈夢。

像雲非貍說的那樣,葉安肯定是留下什麽訊息了。卻被人拿走藏起來了。

能偽裝葉安,叫身邊人看不穿的,也只可能是最熟悉他們的人。

可是,何沈夢的話說得有道理。

當著師尊的面,師尊不可能視而不見。就算師尊視而不見,何沈夢又怎麽敢?

他又有什麽能力能做到這些?

除非師尊幫他,可,師尊怎麽可能幫他?

事情又回到了當初晏小瓷失蹤的那個疑點,所有的疑問都指向殿門後那個男人。

蕭問水不可能無憑無據懷疑那個人。

他斂了神情,再次變得平和淡然:“師侄說的是,是我想差了。”

雲非貍扶額懊惱:“你們真是添亂。現在不是已經很清楚是妖魔搞鬼嗎?肯定是想要我們懷疑大師兄,孤立大師兄,他們好趁機去奪刀。動機、邏輯都有了。走走走,跟我出去抓幾個妖魔,問問就知道了。”

何沈夢點頭:“師叔稍等,我安排幾個師兄弟守護好其他弟子。”

雲非貍搖頭:“不用了,我跟大師兄去就行,你親自守護好五蘊宗。我們去去就回。大師兄走了。”

蕭問水的目光從那扇緊閉無聲的殿門收回,和何沈夢冷靜的目光交錯而過,雙方都沒有太停留。

雲非貍和蕭問水拾階向宗門外走去,很快就走出視野範圍。

背對著他們的何沈夢眉宇微揚,冷靜沈著的臉上隱隱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波動。

他的目光微轉,看向蕭問水走之前註視的殿門。

那神情,既不沈穩,也不內斂,像一棵挺拔銳利的杉樹在風裏駐紮。

作者有話要說:  何沈夢:很好,該走的都走了。

晏小瓷:你說誰?

葉安:你說誰?

何沈夢:……我沒說(安靜如雞)

蕭問水:你想幹什麽?

何沈夢: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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