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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總攻的初戀白月光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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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總攻的初戀白月光20

寂靜的山徑, 遍種藥材的坡田之上, 一個樸素幹凈的院落裏, 有人在談話。

“那日在下的確救治過一位公子,他傷得倒是不重,幾處箭矢並未拔出,也沒有中在重要的部位, 對我們醫者而言便好處理了些。只不過, 那位公子似是強行突破,氣海翻騰出了岔子,神智就有些……倒是,被他抱在懷裏的那個,看來是兇多吉少了。在下本想勉勵救治一番, 卻不知怎的刺激到了他,對我們連連攻擊, 似是怕我們搶奪了去。好在他只一心護著懷裏的那人, 並不特意攻擊,我便用了些藥才將他藥暈過去。”

姬清默默的聽著:“多謝你。”

醫者聞言搖頭:“謝就不必了, 只是用了些尋常不值錢的止血散, 叫他神智不清的癥狀在下並未來得及插手。若說麻煩,那日半山上,兩波前來尋人的起了沖突,一方似是官府的,一方自稱是這人的朋友。他們怎麽爭在下管不了,只可惜那幾塊藥田好好的被糟蹋了。”

“勞煩先生折估一下損失, 我替他們盡數補上。”

醫者看了姬清一眼,語氣淡淡的自嘲:“很不必,隨後來了一個極為霸道的大人物,給了在下百倍價值的賞錢呢,人也叫他命人接走了。他的下屬皆稱那位公子叫做少主,想來應該是他們自己人。”

看來是姬封無疑了。

姬清輕聲道:“旁人是旁人,我謝的是我自己的這份。”

醫者望著他,頓了頓,才淡淡的說道:“那位公子懷裏護著的人,與少俠生得極為相似。正是有此緣由,適才在下才唐突攔住少俠問詢,也將事情盡數告知……你若真心要謝我,不若就告訴我,那個和少俠生得極為相似的人,與你是何關系?他現在,是否安好?”

姬清平靜說道:“先生說得那個人,我沒有見過。既然生得這麽像,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先生既然說不用謝你,我還要找人,便告辭了。”

醫者並不言語,只是站著藥田邊,許久都沒有動。

不久時間,幾個山下的村民找上門來。

“有位少俠花錢雇儂們給您種藥材,勞煩您給指一下,約莫是哪裏?工具、藥苗都不費事,儂們一會兒著人帶上來。”

醫者沒有說話,忽然輕輕的笑了。

……

夜半,寂靜的山莊內。

一群侍女束手無策的站在庭院裏,卻躡手躡腳的不敢發出一絲聲音,也沒有人執著燈盞燭火照明。

庭前月色空明,恍惚仿佛一汪清澈的水色。

一株巨大的桂樹上,坐著一個人。

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

神情沈沈的安靜,眼眸如陷在夢中一般懵懂混沌不清。

那張仰望月空的臉生得那樣皎潔,卻浸染著孤寂冰冷的寒色。

“少主,快下來吧。天黑了。”少女溫柔的勸誘。

“噓!”

“少主,你怎麽了?你想要什麽跟小小說,小小都幫你拿來。先下來喝藥好嗎?”少女心中焦急哀求,口中聲音卻越發溫柔小心。

“要,要什麽?”他的眼睛迷茫了一瞬,“清清,清清清清清清……”

心裏空空的難過,好像很重要的東西被人奪走了,可他想不起來是什麽?

像被欺負的小孩子,不知道怎麽辦,只好不斷的念著唯一記得的名字:“清清清清……”

他發瘋的時候並不大喊大叫,連念著那個名字也小心的很,就像是大聲一點會被人發現,拿走這最後一點屬於他的東西。可是若是不一直念著,連他也忘記了怎麽辦?

他輕輕的不斷的念著這個名字,神情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眼中卻不知不覺流下淚來。

“少主,吃藥了,吃了藥我們幫你找好不好?”侍女們憂慮,若是叫主人知道了,責罰下來可怎麽辦?雖然不知道他說什麽,卻胡亂答應著,就像用糖哄不懂事的小孩。

樹上的人跳下來,額頭的魂花盛極欲頹,沒有情緒的臉,月下看去俊美如神袛。

被他看一眼,就叫人忍不住臉紅心跳,慌亂無措。

然而,那張俊美的臉上卻滿是淚水。他自己好像並不知道,眼中一片空落,毫無悲傷。

他認真的問道:“吃藥,給我清清?”

少女忽然近距離被他註視著這樣問,頓時紅了臉,眼眸卻不禁溫柔:“少主,你怎麽哭了?”

“因為,因為……”他哽了哽,神情恍惚掙紮,頭腦中可怕的光怪陸離的一幕又來。

那個人無神的半睜著眼睛,被男人惡意的狎昵;

那個人像是失了神魂,被人一劍穿胸;

那個人心口滲出大片的血汙,毫無反應的被人從高處推落。

滿目的鮮血,冰冷的身體,漸漸消失的脈搏。

他死了,我喜歡的人,沒有了。

渾身都驟然僵冷,恐懼到心跳驟停。不可能,怎麽可能?

只是分開幾天而已,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

“清清,清清,把他還給我,你們把他還給我!”

少女嚇呆了,不知道為什麽安靜的少主忽然之間變成兇戾可怖的樣子。

匆匆趕來的總管皺著眉,不滿的看了一眼那不斷對聞人重天胡說八道的少女。

她慈和的笑了笑,哄道:“少主,人就在屋裏,你進去看看。少爺之前是被老爺喊去了,才回來,正等你呢。”

聞人重天淒厲絕望的神情慢慢怔住,一行眼淚滾落,不敢置信又忍不住相信:“真的嗎?”

他並不等對方答他,轉頭飛快的一路撞過去。

很快,裏面傳來小孩子一樣毫不掩飾的驚喜的歡呼:“是清清!清清在這裏,清清沒有死。嗚嗚……”

廖總管的愁容卻並未減少,仍舊提著心。

之前,聞人重天發病時候,也是見了那人偶,也知道是他誤會了,驟然清醒過來。

他們和教主都以為這是大好了,誰知道練著功平日看起來正常極了,忽然就會又瘋起來。若是不給他人偶,便要一直瘋。

便是給了他,也不能叫他每次都能清醒過來。

右護法百裏楓華大人說,這是心法進展太快,根基不穩走火入魔傷到腦子了。一時好一時壞的,只能暫且用藥蘊養著慢慢調理,盡量不要刺激他。

偏教主心性冷酷,覺得少主竟然被一個偶人拿捏住,將那偶人帶走研究了一番。

聞人重天發瘋的頻率更甚,姬封不耐煩之下,這才聽了百裏楓華的勸說,把人偶送還。

可是,聞人重天從沒有像今夜這般,抱了人偶就歡喜至極,認定了這就是姬清。

廖嚒嚒是教中老人,也曾熟識當年的聞人樞,對聞人重天今日這般遭遇便更加揪心。

她一面心憂警惕教主竟然待左護法之子這般好,一面又擔憂聞人重天病得越發嚴重,若惹怒教主不滿放棄了他,可如何是好?

廖總管皺著眉,對那侍女道:“沒人教過你們,不能出聲打擾少主嗎?都跟我來。”

……

殿內的人見聞人重天抱著那傀儡人偶,一副歡喜滿足的孩童模樣,果然是癡傻得不成樣子了。

那些人忍不住搖搖頭,眼中冷漠、嘲弄、憐憫皆有:“走吧。”

他們奉命送傀儡人偶過來,還要回去回話。

這些人也是教中青年一輩的才俊,與姬清一同長大,也見過當年剎魂山時候,聞人重天的銳不可當。

如今造化弄人,竟是這般光景。

姬清……這不啟動就呆滯不動的傀儡,就是看上去再像,如何能和那個人相比?

聞人重天口口聲聲愛慕喜歡那個人,卻可笑的連人人都能一眼看穿的這點都分不清。

在室內的人都離開後。

他們眼裏,不啟動就呆滯不動的傀儡,本該僵直不動的手臂卻忽然擡了起來。

他被聞人重天緊緊的歡喜的摟著,那只手便也溫柔的回抱了披頭散發的聞人重天。

聞人重天癡癡傻傻的念著:“清清清清,是清清回來了……”

“清清在的,重天哥哥。”他輕輕的摸了摸聞人重天的頭發,柔聲說,“松開一點,讓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聞人重天疑惑不安,明明不願意,心底卻記得要聽清清的話。

“松開可以,我能拉著你的手嗎?”

“當然可以。”姬清溫柔的低低的說,語末忽然無聲。

聞人重天眉開眼笑,兩只手都抓著姬清的手,心滿意足的笑。

他真正年幼的時候,也沒有這麽一團孩子氣的拉過別人,也沒有這麽無憂無慮毫無遮掩的笑過。

聞人重天歡喜的神情忽然頓住了,那雙懵懂清澈的眼睛,疑惑小心的望著姬清,眉梢卻還是殘留著純澈的快樂:“清清不開心嗎?”

姬清微笑看著他,輕輕的說:“跟重天哥哥在一起,開心的。”

“那你怎麽哭了?”

“我,不知道。”

聞人重天松開抓住他的手,專註認真的用手背小心的抹去他臉上的痕跡。

那張俊美有如霜雪傾覆,無波無瀾的臉上,原本滿是歡喜的眉眼像是快要哭了,卻努力強忍著。

姬清慢慢閉上眼,溫順的由著他,唇角溫和的上揚,分明笑著,卻隱隱一絲顫抖:“聞人重天,你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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