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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孤頭上的綠帽每天都是新的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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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孤頭上的綠帽每天都是新的31

胡虜的入侵並不叫人意外, 只不過多年坐享其成的大周士族早就習以為常被別人保護, 忘記了去警惕這些北方游牧蠻族的威脅。

這些胡虜的成功南下, 還要多虧在他們的一手炮制下,成功撕裂開了北漠和紫宸宮之間緊密的聯系。

原主揮兵朝歌後來居上之前,作為不受寵的皇子,封地正是苦寒貧瘠的北漠。

從幽州武城到塞外壩上草原, 名義上的北漠封地甚至包括了早已實際掌控在異族胡虜手中的地界, 名副其實的守衛著大周乃至整個中原的門戶。

秋冬固然漫長寒冷,這裏人與物生命力卻格外的強悍不屈。原主正是在這裏積累了足夠的人力物力,成功打回了沈醉在美酒膏腴中的朝歌。

然而,等他作為勝利者入主華麗錦繡的朝歌,這裏的生存法則卻變了樣, 不再講究誰手中的拳頭硬,誰的力量強。自持高雅底蘊的士族根本就不服他。

他們認可的人君不是根據力量能力, 而是根據家世出生, 是否符合他們的利益審美,有沒有士族崇尚的仁人品德。

從北漠回來的王和他的手下, 不被當做是自己人, 而更像是當做一群入侵的異族被排斥著。為了打壓帝王的權柄,士族一直以來不餘遺力的削弱著北漠的供給,排斥那裏的人,乃至於隔絕消息。

士族恨他,憎他,也怕他。

讓紫宸宮變成一座孤島, 徹底切斷北漠和帝王的聯系,士族終於做到了,在帝王被徹底軟禁宮變以後。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他們的鄰居時刻都在覬覦著中原的一切,秣馬厲兵,就等著守門的寒士巨人被自己養的蛀蟲一步步掏空,他們便可呲著牙揮舞著馬鞭毫無顧忌沖毀這道早已虛弱的防線。

滿目瘡痍,生靈塗炭,只在朝夕。

苦得卻只是黎庶萬民。

士族一看抵擋不住,便只需要丟下一眾拖累,抱著他們珍貴的族譜傳承,再次一通逃跑就行。

大周要亡了?沒關系,還有南國。

聽說那裏四季如舂,兩岸稻香荷田風景如畫,最適合他們揮墨飲酒,曲水流觴。

犧牲倒也是有的,便是留下來的女子。

“為了家族的榮譽,為了你們的名節,這便上路吧。”

美麗的女孩子是不能帶走卻也不能隨便丟棄的物質,一定要親自銷毀了才好不給他們蒙羞。

果決的大丈夫便是含淚自己動手;

心軟的便要她們自己選擇,是含羞忍辱的活,還是英烈堅貞的自盡。

沈五娘冷笑:“這就是士族,這就是名門望族的高貴!生在這時勢不能為男兒,是我們這等女子的不幸,卻不是我們的恥辱。你們要走便走,把這優良高尚的血液好好流傳下去。我願意為家族的榮耀盡我所能,卻不能為了它不蒙羞就束手而死。姐妹們看清楚,我們的兄弟父輩萬萬不能倚靠,你們是木頭一般等著任人宰割,還是脫了繡鞋羅裙,跟我一樣割了頭發穿著皮革拿著刀劍,第一次由自己做主去拼一把!”

恐懼,悲痛,茫然,軟弱,憤怒!

“我我跟你去!”

昔日酒樓上,族裏兄長戲謔她:“那你這是要上陣殺敵呢,還是出將入相?”

誰人想到當時笑語,今日竟是一語成讖!

……

各地有起義軍作亂,南有門閥越氏揮兵北上,北有胡虜鐵騎入關。

大周境內大亂,朝歌周邊士族大舉遷族逃亡投降南國越氏,保存實力。

一時之間,越閥勢力空前強大。

但並不是所有的士族都是這般毫無底線,隨勢倒逆。

有些世家大族的榮耀名望,正是源自他們的先祖曾經在故土罹難時,做出的犧牲、堅守和貢獻。他們世代紮根於此,一旦遷移,名門望族就再也不覆,唯有戰!

也有些內蘊深厚的世家,在等著這樣一場局勢顛覆,來為自己博一個後來居上。

一時之間,天下轟然,紫宸宮卻如同風暴正中,反而空前的寧靜。

文珩的消息送來得很及時,就在笙歌接到紫宸宮送來的,越徵替姬清寫給他的詔令之後。

笙歌並不意外。當他連續三天都沒有得到姬清的回信,就隱隱有些覺得事情不對。

紫宸宮忽然傳來的賜金放還的詔令,立刻坐實了這股不祥,一時之間叫他茫然恐懼,頭腦轟鳴,他害怕得不敢去直視那後面的未知。

文珩的消息無疑是最糟糕的結果,但卻叫他緩過了呼吸。

還好,只要那個人還活著。

大統領靖榮立刻就決定打回朝歌勤王,被笙歌制止住了。

“現在還不行,世家封鎖了消息沒有人知道陛下被軟禁了。他們必然也在等著你的反應,如果你現在就揮兵朝歌,他們立刻就會定你一個逆謀的罪名,到時候無論我們說什麽天下都不會信。現在最重要的是聯系各地可靠的勤王之師,先把消息散布出去。還有聯系城外駐軍是否已經被策反。玉璽、虎符是否已經被他們掌控……”

笙歌已然竭力冷靜,控制住自己立刻跑回朝歌的沖動,做出最佳的謀劃。

然而,事情卻越來越壞,局勢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他們唯一能做得竟然只是拉攏到相對可靠的勤王之師,讓朝歌城內的士族們不敢輕舉妄動。

另一邊,南國的越閥過江,第一時間並沒有大肆揮兵攻打大周的郡縣,反而是聯系了各地的起義軍進行收編招攬。

由博源公子掌控的江都鄭氏是所有起義軍中,勢力最強盛也是最師出有名的一支。甚至,大周各地不成樣子的起義軍,很多都是打著響應他的旗號。

負責這一切的正是坐鎮南國的越家二公子越從(zong四聲),天縱奇材,生而重瞳,素有鬼才之稱。

寬袍大袖換做了戎裝的博源,臉上一片漠然肅殺。

“我對大周的王座不敢興趣,對這天下也沒有興趣,我只要恢覆國公府的聲譽,洗刷鄭氏的冤屈。你們拿下朝歌後,那個人由我處置。”

羽扇綸巾長身玉立的越從,頜首稱讚:“善。”

送走博源公子,越從的臉上變得凝重,問身邊的隨從:“大哥今日如何了?”

隨從吶吶:“不太好,還是和往日一樣,清醒的時候鬧著要回朝歌,蠱毒破壞了身體的底子,傷口恢覆得很慢,今日又有些發熱了。”

越從輕揮羽扇:“大哥重情,入侵大周的計劃本就與他無關,臨了他知道了卻偏要送那人一程。這倒好,說是無情,結果自己倒一頭栽了進去。明知是什麽毒竟然也敢喝。該。”

隨從低下頭並不敢應和。

越家三兄弟關系一向親密,越從說是這麽說,心裏的嘆息擔憂卻也不少。

隨從卻不知道,越從擔憂的卻不止是眼前的大哥,還有那個最為深入敵營的三弟。

越從沈思片刻,去見了一個人。

沈笙歌太年輕,也太聲名不顯。若不是情報在手,越從幾乎都無法把眼前這個將將弱冠的青年,和大周暴君最為寵愛的男寵聯想在一起。

敢獨自一人來到越閥的勢力中心,直言要與他談判,越從心中甚是驚訝。

他並沒有小覷這個看上去更適合生活在靈山秀水,終日與花木生靈為伴的青年。和越徵一樣,他也沒有為沈笙歌與少年時的徽之相似的容貌而有絲毫驚訝。

原因並不特別,大凡越是熟悉一個人,越難覺得其他人與之相像,除非是自己騙自己。

更何況,沈笙歌的眸光很特別。

大凡過於幹凈澄澈的東西,都會給人以軟弱無力一擊即碎的感覺。單純靈秀,不過是沒有見過、尚不懂得強盛力量壓迫毀滅的厚重可怖。

沈笙歌卻像一面堅硬的鏡子,你見了他就會知道,他懂得也明白,只是無法被塗抹改變。少年的孤勇,成年人的洞察,就像是紅塵入世的悟道勘破。

笙歌行禮,立刻道明來意:“我來時見有各地起義軍的人匯聚往來於此,又見將軍遲遲不曾拔營,看來將軍果然是屬意聯合各地游勇散兵一起對抗南下胡虜了。將軍既然心懷天下眼界拔群,那我也不必把來時準備的唇亡齒寒的說辭,再班門弄斧一遍。事從緩急,願與將軍結盟。”

越從故作訝然:“以何為盟?沈公子又代表的何人?”

笙歌眼眸平靜:“天下之患在胡虜,如今大周境內勢分三股,一則為叛軍,一則為世家,一則為勤王之師。在下代表的就是第三種,將軍既然有本事聯合第一種勢力,何不努力一下,與在下一起掃平後兩種的障礙?”

越從笑而不語。

笙歌繼續道:“令弟化名月笙簫誘騙大周諸世家與其合作,軟禁新帝。如今世家被逼奮起,若是知道了令弟的身份和所作所為,不知道是會一時氣憤殺人了事?還是拿了人與將軍搬扯一通退兵事宜?胡虜卻是一頭蠻牛,誰也不知道下一步就朝哪裏發瘋,將軍可是要賭?”

越從的小指微跳,卻並沒有被激怒,冷靜的問:“沈公子有何教我?願聞其詳。”

“讓越徵放了陛下,撤出朝歌。大周軍隊與你們一致對外抵抗胡虜。逐鹿天下的事,就各憑本事。大周頹勢已然註定,為免不必要的禍端,在下會一力勸解陛下,降。”

最後一個字,說得日薄西山,猶如黃昏最後一縷暉光。

越從甚是感慨敬重,嘴裏卻不讓一步。

言不由衷的說著:“大周擋在前方,南國可是有長江天險。胡虜越是破壞了得嚴重,將來我等接手大周越是順利。朝歌世家若不想滅族便不敢動吾弟,倒是大周的新帝自登基以來,遍殺兄弟,屠戮賢良,不得民心。恐怕世家畏懼他報覆,會先一步殺了他呢。”

……

談判總是漫長的,各方拉鋸,結果未必全如人意。

最終定下來,笙歌入紫宸宮說服姬清下旨,令大周軍隊與南越合作共同對抗胡虜。

在姬清降表未出之前,南越勢力不會撤出朝歌,但會助他掃清世家威脅,保證他的安全。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笙歌馬不停蹄的趕往朝歌,這一次終於再無阻攔,順利進入到紫宸宮來。

不過數月不見,這裏已經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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