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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飼主他,有被勾引妄想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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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飼主他,有被勾引妄想癥14

真面目, 要什麽時候暴露才比較好?

獵物剛入套的時候?

不不不, 太心急了。最好要像享用大餐一樣, 餐前開胃小菜,先打開胃口。

最好等這絕佳的獵物被逼入絕境,醞釀出最為甘甜可口的氣息時,再在他徹底絕望, 喪失反抗意志的時候, 一口吞下去。

路易斯帶著姬清,極力按捺著自己的急切,刻意優雅從容的,游覽了整個教廷。

不過到一半時候,他就後悔了, 畢竟,以後有的是時間, 讓他抱著他的妖魔, 以另一種更香艷快樂的姿勢,在這裏漫步游覽。

姬清便看到, 向來最為註重姿態的主教大人, 從剛才起就越來越註意力分散,就好像前面有一個排在計劃列表裏的重要事項等著他去,又強制按捺著,不由得焦慮起來了。

等對方介紹的說辭突兀打住的時候,姬清便好奇的問道:“你看起來,好像很急?”

路易斯清冷的面容, 慢慢扭頭直直的看著他,就像冰凍的假面,一點點融化。

碧色的眼睛,有一種神秘的暗示性的危險,無聲襲來,把聖潔染成暗黑。

“是啊,見笑了。因為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想,怎麽告訴你——既然來了,就請永遠留在我的國度吧。”

被捕獲的妖魔,尚不知危險已然降臨,神跡一般俊美到邪異的面容,從容自若,不慌不忙:“是嗎?你想怎麽留下我?”

“伊諾,來。我把你弄丟的珍寶帶回來了。這一次,千萬輕拿輕放,好好保存。”

那些千篇一律的背景一樣的教徒信眾裏,走來一個分外清晰又熟悉的少年。

這次,姬清的眼睛也微微睜大了一點:“為什麽,伊諾小主人也會在這裏?”

“因為,這並不只是完全虛構的夢境,能任由你隨意進出,這裏是我的領域。教廷的確從很早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掌控東方妖魔的辦法。而我,有幸得到了一位夢魘大人的青睞。”主教大人按捺已久的,志得意滿的笑容,徐徐綻放在臉上,近乎深情了。

路易斯夢境裏的教廷的顏色,是一種空靈的灰明色,仿佛昂貴的青銅、銀器,折射的柔光,被細膩的灰色絲綢濾過一般。

建築或許還顯得冷硬,周遭的空氣,乃至於天空,都像是暴雨驟歇,或者將要到來。

本是毫無壓抑,甚至叫人輕飄舒適,猶如將要步入天堂。

但不知道何時開始,更高更遠的外圍,有一種無形的黑暗的陰雲,綿密的籠罩的四野了。

張開的結界,這是居於現實和夢境世界的荒蕪之境。

連神在這裏,都只能沈睡。

姬清的臉上終於如他所願,沒有了好整以暇的散漫,變得認真起來。

路易斯的愉快幾乎都要溢出眼眸了,他臉上的神情卻越發的溫柔悲憫。隱藏著夢魘之力的手,放肆的按在姬清的後腰,一把將他按向自己,面對面,近距離的對視。

“我獵捕的魔物,妖魔,何其多?只有你,叫我耗盡心神,魂牽夢縈,始終不可得。你知不知道,從第一次見到你,從那個無禮的方士從我眼前帶走你。我就已經在等這一天。”

姬清冷淡的看著他的表演,沒有一絲反應。

但這已經叫這位聖潔的主教大人,身體興奮起來,開始思量,要從哪裏開始享用這強大冷漠的祭品。

鑲嵌魔石的戒指,堅硬的棱角,隨著手指的撫弄,劃破妖魔柔軟涼薄的嘴唇,讓那包含美妙能量的血液,流淌在那張完美高貴的臉上。

“你知不知道,我為你做了什麽?寶貝兒,你簡直叫人瘋魔。伊諾,埃裏克,狐妖……你進入的每一個人的夢境,都有我苦心孤詣的努力,鋪就你我相會於此的道路。”

路易斯的粗暴,叫姬清微微吸了一口氣。

微蹙的眉,沾染鮮血的薄唇,都叫這個過分禁欲疏離的妖魔,變得脆弱暧昧起來。就好像,是可以被打碎的月亮,就在你的掌心,等著你隨心所欲的寵愛或折磨。

姬清心底,對主教大人的所作所為,真是驚喜萬分的。畢竟,夢境是不可能讓他受傷和疼痛的。這位是,竟然把他從現實裏,墨塵寰牢不可破的禁錮裏,直接拉進來了嗎?

不過他是真的,不喜歡被弄疼。

姬清舔了下唇角的傷口:“恕我直言,主教大人這種行為未免太癡漢了。這是,都跟蹤到夢裏來了嗎?”

路易斯愉悅的眼神,因為他的舉動,變得有些暗沈:“為了你,這都是值得的。”

“說說看,你都做了什麽?”

“我的夢魘,不斷的分裂出無數細小的分·身,它們遍布你踏足過的角落,然後,一點點結成網。不但如此,還會主動誘使你進入它們想要的方向。直到剛才,一擊致命,徹底收攏最後一絲縫隙。”

“怪不得,即便沒有任何人招請的時候,在下也會突然出現在陌生人的夢境裏。閣下的耐心和深謀遠慮,真是叫人嘆服。”

路易斯的神情清冷得聖潔,看不出絲毫不對,手指卻惡意的摩挲著,姬清脖子上屬於墨塵寰的標記。低低的,微不可聞的說:“現在,我符合你的美學了嗎?”

“伊諾小主人呢,你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姬清看著伊諾的目光,就和當初契約締結時候一樣,溫柔又平靜,卻叫人不能抗拒。

伊諾,卻再不是初見時候,穩重憂郁又天真純潔的貴族小少爺了。蔚藍的眼睛,冷硬寂靜的註視著這裏,看著這似乎是失望又像是在向他求救的妖魔,無動於衷。

“我是,幫兇啊。”伊諾說。

姬清微微彎了彎眼眸,笑容輕薄易碎:“那麽,我在夢裏看著你的時候,你也是知道的嗎?真是,狠心啊。就這麽厭惡我嗎?”

在路易斯告訴他,自己的計劃之前,伊諾是不知情的,但,已經沒有意義了。

伊諾的眸光沒有分毫動搖和閃躲,直直的看著他:“不討厭。但你是妖魔。”

姬清便垂眸,輕輕笑起來,毫不理會,不為所動的,任由聖潔清冷的主教大人,把封印祭祀的咒術,一遍遍纏繞進他的全身各處,直到連墨塵寰的契約印章都崩裂消失。

“伊諾小主人,還有,主教大人,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惑著我。既然是你們布置的迷宮誘餌,引我到此,那麽想必,這個問題的答案,作為出題人的你們也是知道的。”

被捕獲的魔王,冷淡的問道:“教廷自上而下,乃至於協會,整個大陸,真的都沒有人覺得奇怪嗎?對於教廷的強勢,地獄的魔王們,為什麽會無動於衷?”

伊諾/路易斯:“……”

一種莫名的寒意,籠罩而來,似黃昏逢魔時刻,暮色的霧霭自天邊暗湧而來。

沾染鮮血,被手指揉弄,因而線條暧昧起來的薄唇,慢慢牽起。

這高冷疏離,俊美邪異的妖魔,第一次像一個魔王一樣的笑了:“或許是因為,他們早已無、處、不、在。”

“你們的父神,可否聽過魔王的預言?”

“在你的末法時代,惡魔會以神聖的名義行走在人間,以你的名,弘揚他的道。”

“比起在下,我倒是一直覺得,聖潔的高貴的主教大人你,更像妖魔一點。”

“我的主教大人,你知道,我為什麽越來越中意你嗎?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覆雜的人,靈魂純凈得最接近神,危險狡詐得最像惡魔。萬中無一。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

“你對我,倒是非常了解。”路易斯的靈魂非常極端,也最為堅定純粹。那是因為——

“所有類型的魔神,我都在體內一一封印過。任何一種欲望,我都照單全收。被汙染的靈魂,就毫不猶豫割裂出去。它們之間互不影響,也可能彼此廝殺。當我需要的時候,又可以隨時替換,就像戴上的面具或裝飾。”

聽上去不可思議,他同期的前輩們,連做到一種都屈指可數,但路易斯如魚得水。從不懷疑自己,坦誠欲望,卻不讓這些影響到他。

就像他夢境裏的黑白世界。對所有的負面元素照單全收,又涇渭分明的割裂。

“所以,只有我同時擁有,最為純潔剔透,堅貞無暇,歸屬於神的靈魂。以及與之對應的,濃稠黑暗,覆雜飽滿,接近惡魔的另一半。成為這方大陸,名副其實的,主。”

這果然是個,已經擁有半副神格的新生神靈。

但,成神還是成魔,尚未確定。

“在下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為什麽那麽多妖魔,身為這方大陸主人的您,偏偏費盡心力,唯獨就沖著我來?”姬清的目光,註視著的卻是伊諾。

路易斯專註的近乎深情的凝視著他,神情卻聖潔清冷毫無感情:“因為你是,欲望魔王啊。這個世界,還有比欲望本身更無處不在,又無法消弭的存在嗎?您實在是,太過可怕,又叫人難以割舍的對手。”

姬清唇角微動,似笑非笑,就像是回應了他的誇讚。狹長犀利的眉目卻紋絲不動,猶如漫漫長夜,冰冷高懸,孤離遙遠的月。

“為什麽要對欲望的存在,如此忌憚,諱莫如深?難道不是因為,先聽到了你們的寂寞和痛苦,我才到這裏來的嗎?”如果不是有這麽多強烈的壓抑的欲望,姬清他怎麽會走錯路?

如果沒有黑夜,白天就不會純粹。

昏暗,混沌,毫無邊界,如同這困殺諸神的夢魘領域。

永夜久了,必會滋生光明。但再久的白晝,也永遠只會是白晝。

因為,人們不允許滋生出黑暗來。

但人們,也再不會明目張膽的反對黑暗。

因為黑暗是不好的存在,它殘酷又危險,不該被宣揚,被讚美。本就不該存在。

因為既然說了黑暗不存在,那暴露於眼前的陰霾,當然就只是合情合理的不那麽白罷了。

如同這方大陸上所有人,被無限否認壓抑燎原的欲望。

聖典裏說,罪惡的魔神,會從這熾熱濃烈的情感裏誕生,所以就,萬不可以放縱。

人的欲,可以宣洩,可以滿足,可以摧毀,可以浪費,可以克制,可以沈溺。

盡可以做,但是,絕對不可以說出來。

人的愛,只能在父神劃下的邊界裏生長,多餘的枝蔓,就是罪孽。看見了,就要被抹殺。

然而,就像教廷壓倒性的驅逐了魔神在人間的蹤跡,但這些個《魔神編年史》,卻悄無聲息的在私底下暢通無阻。

誰能否認黑暗的存在?誰能對欲望毫無所覺?誰能真的控制得了愛?不被允許,那就壓抑擁擠得扭曲凝重。

所以,連大陸結界規則都阻擋不了,古東方的妖魔被吸引,傾巢而來。

人類的靈魂滋生的各種情緒,總有一種,是某些妖魔們夢寐以求的食糧。

“告訴我,行走於人間的魔神,可以被封印,被趕回地獄。追逐人心欲望而來,幻化作人形的妖魔,以及這些不斷滋生妖魔所需欲望的人,兩者之間,要怎麽區分?”

對比,無所不用其極的誘惑捕殺妖魔,泯滅一切欲望的神職人員,飛蛾撲火專一執著的妖魔,反而更加純粹簡單了。

這俊美超乎神跡,又冷漠邪異的魔王,凝望著面前聖潔無暇的靈魂:“比如你,真的分得清嗎?此刻想要我的這份渴望,到底是出自哪一部分的你?”

路易斯臉上的高貴無情漸漸消退:“分得清。”

清冷聖潔的主教大人,向來把理智高尚交給靈魂,把欲望軟弱交給身體。

但,那是以前。

路易斯兇狠的親吻著姬清:“——分不清,又怎麽樣?”

透過那碧色眼眸,黑白之境裏,凜冬一樣堅固冰冷的純白,終於雪崩一樣裂開一道縫隙。

路易斯的臉上,慢慢染上暧昧:“你說得對,比起無欲無求的神,還是覆雜的人更有趣。”

姬清犀利狹長的眼眸裏,沁出一縷溫柔,漣漪一般擴散開。

啊,這顆美味的蘋果,這次,終於可以吃了。

……

在空靈聖歌的回蕩下,浮光神聖悲憫垂顧。

越過,沈湎放縱於靡麗欲望中的墮落半神,這從始至終冷靜自持,從未沾染上半分凡塵俗世欲念的魔王,看向了,一直安靜無聲,像是消弭了全部存在意義的少年。

對方藏在背後的手,慢慢拿了出來。發光的法杖,還有眼眸裏,屬於欲望的執念……

呵。

作者有話要說:  姬總:你們需要我,所以在下才路癡走到這裏了。

孤孤:喪失欲望,於是有了這本書和姬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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