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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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楊琪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旁邊走上來幾個和她一樣年輕的女生，小聲地關切詢問她有沒有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楊琪微微吃了一驚，隨即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只是太激動了，現在已經沒關系了。
對面咧著嘴不好意思地回著“我懂我懂，我差點也哭出來了”，幾人小聲地交流起來，很快就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好以後一起網上聊天。
過了一陣子，江啟軒在保鏢和經紀人的護送下來到外面，走到了鏡頭中央。聽說這張照片會被發在官方號上，不少女生都手忙腳亂地緊急補起了妝。江啟軒笑了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反正這已經是今天的最後一個環節了。
對比剛入行的那會兒，粉絲寄來的幾筐禮物，現在光是擺在會場門口的祝花就多到他根本抱不回家。他早上入場前仔細看過，許多花的中間還附帶著他Q版形象的小插畫之類的，創意十足，雖然帶不回家，但他請陳一哲幫他每一束都仔細地拍照留念了。
“要多辦辦見面會啊！我下次還會努力來的！”
“對呀對呀，還有新劇，多上新劇！我們都等不及啦。”
“辛苦了！生日快樂！”
最終在粉絲們的不舍的目光裏，江啟軒笑著揮手道別：“謝謝你們，回家路上小心。”
看著最終隱去在門後的身影，大家的目光才慢慢收回。和江啟軒見面聊天的時候他太親切了，就像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同事朋友似的，讓人覺得十分真實。不過她們都知道這樣的機會很少，等今天一過，他又要成為只生活在遙遠屏幕中美夢一般的形象了。
“你也真夠厲害的。剛和男朋友出了櫃，這些小姑娘對你還這麽狂熱。”陳一哲推了推眼鏡，看著江啟軒的側臉小聲感嘆道。
江啟軒抿抿唇道：“因為她們對我大概不是那種想法吧？”
網上的粉絲們魚龍混雜，他不敢保證沒有，但有的話大概也被氣跑了不少，還願意來參加生日活動的粉絲大概都不是所謂的“女友粉”。
就像剛才聽到他晚上要回家和戀人吃飯反而發出激動的叫聲，露出欣慰表情的粉絲們……江啟軒想到就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來，揉了揉頭發，她們剛才起哄的模樣分明比自個兒找到對象還快樂。
在會場後臺的化妝室卸了妝，江啟軒又收到了一連串來自各路工作人員的生日祝福。曾經這個他不願意面對的日子，似乎逐漸真的如他自己所說——重新歸屬於了他自己。
“接下來回家？”陳一哲靠著屋子的門沿兒問道。
“嗯。”江啟軒似乎只是因為想到家裏等著自己的那個人，就禁不住露出了充滿暖意的笑容，縱使陳一哲早就結婚了，還是被閃得牙酸，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家。
“這麽重要的日子竟然能騰出半天時間給星月，太不容易了。”
江啟軒假裝沒聽到經紀人酸不拉唧的玩笑，換好衣服後就飛速從關系人士專用電梯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從電梯出來的這一片停車場裏空蕩蕩的，江啟軒想，應該是為了防止媒體和粉絲找過來，主辦方提前把工作人員電梯直達的這一部分停車場給圈起來了。他張望了一圈，卻沒看到本來說好在電梯口等他的鄭由。
江啟軒看了眼手機，按鄭由的性子就算晚到肯定也會提前很久發消息通知自己，正當他納悶地想打個電話問問時，從遠處傳來了車軲轆滾過的聲響。
江啟軒擡起頭來，遠遠地看到開來的車子不是鄭由的。
“你怎麽來了！”
車子開到電梯口時，江啟軒快步走上去，對著放下一半車窗的駕駛座上的鄒晏鳴道：“不是說今天給我做晚飯嗎？我還以為你在家準備著呢。怎麽，已經放棄了嗎？”
鄒晏鳴笑了一聲：“別小瞧我，晚上回家做給你看。下午另有安排。”
江啟軒敏銳地註意到今天鄒晏鳴開的車子還不是平時通勤的那輛，而是一直放在家裏吃灰的跑車。不知道今天鄒晏鳴安排了什麽，他先是繞到副駕駛那邊，打開了車門，看到副駕駛座位前方放著一大捧玫瑰花，眨了眨眼睛道：“怎麽，還有驚喜嗎？其實咱們晚上一起在家吃頓飯就很好了……”
鄒晏鳴不是個擅長浪漫的人，江啟軒大部分時候也不是，他們過節時的表現大多都比較務實。看到今天鄒晏鳴又開豪車來接，又準備花束之類的，江啟軒竟然難得一見有些不好意思。
鄒晏鳴也看起來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我也沒買過這種東西……的確沒什麽用處，看看就得了。礙事的話就先放到後座去吧。”
江啟軒把花束捧了起來放在懷裏，坐下後帶上車門，攬過鄒晏鳴的脖子給了他一個不長不短的親吻：“我會抱到回家的。”
聽到鄒晏鳴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用低沈的聲音念叨了一句：“那也不至於……”
江啟軒邊系安全帶邊從喉嚨裏發出由衷的笑聲，不過他的確如剛才所說，一直到目的地位置都沒把花放到後面過。
兩人一路聊著今天的新聞，還有上午在見面會發生的事。一邊說著江啟軒一邊打開微博，他現在熱度正旺，剛剛結束慶生活動，現場的照片，以及粉絲人還沒回家就已經激情寫出來的repo——網絡上雪花般飛舞的消息就一傳十十傳百了。
還有許多沒有來到現場，但是遠程給江啟軒買了鮮花和蛋糕拍照的粉絲，雖然花送不到他面前，蛋糕最後也是進了他們的肚子裏，可這份心意是實打實的。
鄒晏鳴停好車，和江啟軒一起往電梯走。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家商場的員工通道，雖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裏，但江啟軒沒有發問，就這樣跟著他。
見江啟軒真的履行諾言，一直拿著那束花，鄒晏鳴本來想說“放在車裏也沒關系”，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也不錯，又咽下去了。
“你知道嗎，還有人給你買了廣告屏幕。”在電梯裏，鄒晏鳴突然道。
“這……我還真不知道……在哪裏？”江啟軒吃了一驚。
“在地鐵站，還有商圈的展示牌上都有。現在的粉絲還真是大手筆。”鄒晏鳴淡淡道。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江啟軒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了兩部，四下看了看，這才“哦”了一聲：“這不是電影院嗎？商場頂樓的那種？我連墨鏡都沒戴，直接就出來了。”
鄒晏鳴解釋道：“沒關系，今天商場的電影院包場了。這邊不會有外人的。”
大概猜到他的做法了，江啟軒笑了起來：“你是說這一整層全都包場了？你還說人家粉絲大手筆，我看你也挺大手筆的。”
鄒晏鳴知道江啟軒的性格，試圖解釋自己沒有刻意浪費錢：“這本來就是我們家的商場。而且只包了一下午，晚上就會恢覆正常營業了。”
江啟軒擡頭看了看排片表，屏幕上顯示的倒是目前電影院正常的排片。而且售票臺的隔壁，賣爆米花和飲料的吧臺也還在正常運營，只不過整層除了他倆只有工作人員，空曠極了。這可不是在周末下午能看到的景象。
在國內想要兩個人在電影院看電影短期內估計挺困難的，雖然沒了觀眾或許少了些氛圍，但這的確已經是在電影院約會的最佳解決方法了。
“這麽說起來，除了上次去水族館，這是我們第二次在公共場所約會。”江啟軒無奈道。
以他現在的知名度，想要再覆制上次的經驗估計也不容易，怕不是在售票處就要被認出來了。
另外，聽說自從他發了水族館的紀念品後，作為《生活》的拍攝地，不少人都去Q市的那個破爛水族館打卡，那裏的老板因此賺了一筆。
“我去買爆米花和飲料。你看看你想看什麽。”鄒晏鳴認真地對江啟軒道。
江啟軒點點頭。明明可以直接坐到座位上讓工作人員送來食物和飲料，要放什麽也是一句話的事兒，但鄒晏鳴卻謹遵電影院的規矩，好像他們真的只是走進電影院的普通客人一樣。為了這種“普通的約會體驗”，對方也真是夠努力的。
江啟軒想到這就忍不住笑了，若有所思地看著排片表。
要說哪裏不夠普通……那大概就是眼前櫃臺裏這個緊張得肉眼可見的小姑娘了。
江啟軒用餘光掃一眼都知道她一會兒瞥一眼自己手裏的花束，一會瞥一眼自己的臉，然後又強作鎮定地擺出營業微笑。
“給我兩張《夏季站臺》的票……你還好嗎？”江啟軒問道。
“我很好！”營業員激動得一抖擻，連忙秉持著專業精神給江啟軒出票。
江啟軒和善道：“你應該認識我吧？”
“當然了，怎麽可能不認識？我、我很喜歡你演的戲。啊，還有，祝你生日快樂。”營業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神色糾結。要不是江啟軒主動詢問，她絕不會說多餘的話。因為上面給的指示是——今天電影院下午被包場了，但是對方希望電影院的運營照舊。今天他們就按照往常一樣營業，有人來就賣票，只是不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別往外亂說。
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她一個小小的營業員能看到什麽？
所以剛才見到那位大老板，和抱著一束玫瑰花的江啟軒出現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謝謝你。”江啟軒禮貌地回應道。
她近距離地看著江啟軒連妝都沒上的臉，心裏尖叫道：真好看啊！素顏？這是素顏嗎？
表面上，她擺出很營業的笑容，把票遞給江啟軒：“祝您今天觀影開心。”
看著江啟軒謝過後轉身去與遠處買了爆米花和兩杯茶飲的鄒晏鳴匯合，營業員羨慕地想著：真好，能和江啟軒一起看電影……
然後她想了想，又覺得：鄒晏鳴這樣的對象真好，有錢人竟然過個生日都能這麽玩，還送了那麽大一束花。我男朋友都不記得送我花……
連羨慕都不知道該從哪邊下手。真配。她心裏又酸又甜滋滋的。
直到兩個人消失在影院裏，她才和對面賣餐飲的營業員四目相視，雙雙松了口氣。她們今天下午的“大工作”，似乎就到此為止了。
因為上司封口，她們不能去和外人說，估計只有等會兒下班互相激情交流一番八卦了。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急迫和難耐。
進入電影院裏，兩人隨便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落座。
江啟軒將花束小心地放在旁邊的座位上，他看到鄒晏鳴瞥過來的眼神又飄了回去，他想其實鄒晏鳴應該還是挺樂於看到自己拿著他送的東西到處晃悠的。
鄒晏鳴買來的爆米花是不甜的，茶飲也很清淡，不需要交代彼此也知道互相的口味。江啟軒心情愉快地抓了一把放進嘴裏，趁著電影還在放預告片和廣告的階段，想到了什麽道：“你是不是最近看到我的粉絲們送這送那的，搞得高調又華麗的，突然有了一種勝負欲？”
鄒晏鳴頓了兩秒，轉頭看向江啟軒含糊道：“有嗎？你說什麽呢。”
江啟軒盯著鄒晏鳴的眼睛看了兩秒，他知道鄒晏鳴在真心否定的時候一向很有底氣，語氣和神態都截然不同。面對江啟軒的看破不說破，鄒晏鳴僵持了一會兒，又把目光移開了，淡淡道：“也還好吧。反正我又不需要和他們比這個。”
“那是。”江啟軒心情愉快地去抓鄒晏鳴的手。這個男人平時一向成熟穩重又大度，但偶爾也會有這樣只對戀人露出的小心思，讓江啟軒覺得格外可愛。
爆米花桶放在中間，鄒晏鳴的右手和江啟軒的左手指尖都因為剛才捏了爆米花變得有些黏。兩人也不是很在意，就這麽十指相扣，熒幕的白光灑到手背和臉上，映照出一層打了濾鏡一樣朦朧泛白的反光。
“這要放的是什麽電影來著？”鄒晏鳴突然問道。
“你都不知道嗎？”江啟軒失笑。
“《夏季站臺》講的是高中畢業季的校園故事，雖然那段日子離我們很遠……畢竟，你看，兩輩子加起來，我們都已經是奔四的大齡青年了。”
鄒晏鳴看了江啟軒一眼，高中畢業前，那應該是江啟軒過得最艱難的一段日子了。當然，江啟軒艱難的日子有很多，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像現在這樣笑呵呵地坐在自己旁邊欣賞著這樣的電影。
感受到鄒晏鳴抓著自己的手緊了緊，江啟軒以為他是在意自己說的“奔四”，無奈改口道：“不說了不說了，就算這輩子的，我們都還風華正茂呢。”
說罷他又繼續道：“這部電影的男主角我前陣子還在劇組合作過，是個不錯的演員。哦，說起來我以為你會特意挑幾部我演的電影放到大熒幕上來的。雖然現在不在上映期，不過我們的大老板應該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鄒晏鳴語氣平緩道：“是啊。但是你在這坐著，熒幕上還有一個你，我根本沒辦法專心看電影。”
“……”
江啟軒看了鄒晏鳴幾秒，感嘆道：“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懂浪漫，分明偶爾語出驚人的程度都能被寫成電視劇臺詞了。”
雖然鄒晏鳴想說些什麽反駁他，這時正好電影即將開始，電影院裏的燈光暗了下去，於是他想了想還是做罷了。
不過江啟軒卻低下頭，還沒等鄒晏鳴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麽的時候，就看到他又擡起頭來，用牙齒輕輕虛咬著一粒爆米花，就著這樣十指相扣的姿勢用嘴餵給了鄒晏鳴。
舌頭推著小顆的爆米花進入口腔，在彼此之間散發出濃烈誘人的黃油香氣，帶著一點點鹹味在舌尖上跳動。像這樣在公共場合濃烈地親吻的機會可不多，雖然明知四周無人，但兩人還是因為環境的緣故心跳加快了兩拍。
鄒晏鳴微微瞇著眼睛，覺得江啟軒被熒幕光照亮的臉龐像是在蠱惑自己一樣。
像是算好了時間，江啟軒結束這個略帶鹹味的親吻時，電影的第一個鏡頭正好開始。他們退開始還能看到彼此嘴唇上翻著輕微的水光，是唾液留下的痕跡。鄒晏鳴回過神來無奈地笑了笑，捏了捏江啟軒的手掌，像是故意怪他挑了這個不上不下的時機。
江啟軒回了他一個笑容，兩人就著這樣頭挨著頭的姿勢，開始觀賞這場只有他們倆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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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琪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旁邊走上來幾個和她一樣年輕的女生，小聲地關切詢問她有沒有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楊琪微微吃了一驚，隨即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只是太激動了，現在已經沒關系了。
對面咧著嘴不好意思地回著“我懂我懂，我差點也哭出來了”，幾人小聲地交流起來，很快就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好以後一起網上聊天。
過了一陣子，江啟軒在保鏢和經紀人的護送下來到外面，走到了鏡頭中央。聽說這張照片會被發在官方號上，不少女生都手忙腳亂地緊急補起了妝。江啟軒笑了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反正這已經是今天的最後一個環節了。
對比剛入行的那會兒，粉絲寄來的幾筐禮物，現在光是擺在會場門口的祝花就多到他根本抱不回家。他早上入場前仔細看過，許多花的中間還附帶著他Q版形象的小插畫之類的，創意十足，雖然帶不回家，但他請陳一哲幫他每一束都仔細地拍照留念了。
“要多辦辦見面會啊！我下次還會努力來的！”
“對呀對呀，還有新劇，多上新劇！我們都等不及啦。”
“辛苦了！生日快樂！”
最終在粉絲們的不舍的目光裏，江啟軒笑著揮手道別：“謝謝你們，回家路上小心。”
看著最終隱去在門後的身影，大家的目光才慢慢收回。和江啟軒見面聊天的時候他太親切了，就像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同事朋友似的，讓人覺得十分真實。不過她們都知道這樣的機會很少，等今天一過，他又要成為只生活在遙遠屏幕中美夢一般的形象了。
“你也真夠厲害的。剛和男朋友出了櫃，這些小姑娘對你還這麽狂熱。”陳一哲推了推眼鏡，看著江啟軒的側臉小聲感嘆道。
江啟軒抿抿唇道：“因為她們對我大概不是那種想法吧？”
網上的粉絲們魚龍混雜，他不敢保證沒有，但有的話大概也被氣跑了不少，還願意來參加生日活動的粉絲大概都不是所謂的“女友粉”。
就像剛才聽到他晚上要回家和戀人吃飯反而發出激動的叫聲，露出欣慰表情的粉絲們……江啟軒想到就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來，揉了揉頭發，她們剛才起哄的模樣分明比自個兒找到對象還快樂。
在會場後臺的化妝室卸了妝，江啟軒又收到了一連串來自各路工作人員的生日祝福。曾經這個他不願意面對的日子，似乎逐漸真的如他自己所說——重新歸屬於了他自己。
“接下來回家？”陳一哲靠著屋子的門沿兒問道。
“嗯。”江啟軒似乎只是因為想到家裏等著自己的那個人，就禁不住露出了充滿暖意的笑容，縱使陳一哲早就結婚了，還是被閃得牙酸，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家。
“這麽重要的日子竟然能騰出半天時間給星月，太不容易了。”
江啟軒假裝沒聽到經紀人酸不拉唧的玩笑，換好衣服後就飛速從關系人士專用電梯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從電梯出來的這一片停車場裏空蕩蕩的，江啟軒想，應該是為了防止媒體和粉絲找過來，主辦方提前把工作人員電梯直達的這一部分停車場給圈起來了。他張望了一圈，卻沒看到本來說好在電梯口等他的鄭由。
江啟軒看了眼手機，按鄭由的性子就算晚到肯定也會提前很久發消息通知自己，正當他納悶地想打個電話問問時，從遠處傳來了車軲轆滾過的聲響。
江啟軒擡起頭來，遠遠地看到開來的車子不是鄭由的。
“你怎麽來了！”
車子開到電梯口時，江啟軒快步走上去，對著放下一半車窗的駕駛座上的鄒晏鳴道：“不是說今天給我做晚飯嗎？我還以為你在家準備著呢。怎麽，已經放棄了嗎？”
鄒晏鳴笑了一聲：“別小瞧我，晚上回家做給你看。下午另有安排。”
江啟軒敏銳地註意到今天鄒晏鳴開的車子還不是平時通勤的那輛，而是一直放在家裏吃灰的跑車。不知道今天鄒晏鳴安排了什麽，他先是繞到副駕駛那邊，打開了車門，看到副駕駛座位前方放著一大捧玫瑰花，眨了眨眼睛道：“怎麽，還有驚喜嗎？其實咱們晚上一起在家吃頓飯就很好了……”
鄒晏鳴不是個擅長浪漫的人，江啟軒大部分時候也不是，他們過節時的表現大多都比較務實。看到今天鄒晏鳴又開豪車來接，又準備花束之類的，江啟軒竟然難得一見有些不好意思。
鄒晏鳴也看起來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我也沒買過這種東西……的確沒什麽用處，看看就得了。礙事的話就先放到後座去吧。”
江啟軒把花束捧了起來放在懷裏，坐下後帶上車門，攬過鄒晏鳴的脖子給了他一個不長不短的親吻：“我會抱到回家的。”
聽到鄒晏鳴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用低沈的聲音念叨了一句：“那也不至於……”
江啟軒邊系安全帶邊從喉嚨裏發出由衷的笑聲，不過他的確如剛才所說，一直到目的地位置都沒把花放到後面過。
兩人一路聊著今天的新聞，還有上午在見面會發生的事。一邊說著江啟軒一邊打開微博，他現在熱度正旺，剛剛結束慶生活動，現場的照片，以及粉絲人還沒回家就已經激情寫出來的repo——網絡上雪花般飛舞的消息就一傳十十傳百了。
還有許多沒有來到現場，但是遠程給江啟軒買了鮮花和蛋糕拍照的粉絲，雖然花送不到他面前，蛋糕最後也是進了他們的肚子裏，可這份心意是實打實的。
鄒晏鳴停好車，和江啟軒一起往電梯走。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家商場的員工通道，雖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裏，但江啟軒沒有發問，就這樣跟著他。
見江啟軒真的履行諾言，一直拿著那束花，鄒晏鳴本來想說“放在車裏也沒關系”，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也不錯，又咽下去了。
“你知道嗎，還有人給你買了廣告屏幕。”在電梯裏，鄒晏鳴突然道。
“這……我還真不知道……在哪裏？”江啟軒吃了一驚。
“在地鐵站，還有商圈的展示牌上都有。現在的粉絲還真是大手筆。”鄒晏鳴淡淡道。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江啟軒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了兩部，四下看了看，這才“哦”了一聲：“這不是電影院嗎？商場頂樓的那種？我連墨鏡都沒戴，直接就出來了。”
鄒晏鳴解釋道：“沒關系，今天商場的電影院包場了。這邊不會有外人的。”
大概猜到他的做法了，江啟軒笑了起來：“你是說這一整層全都包場了？你還說人家粉絲大手筆，我看你也挺大手筆的。”
鄒晏鳴知道江啟軒的性格，試圖解釋自己沒有刻意浪費錢：“這本來就是我們家的商場。而且只包了一下午，晚上就會恢覆正常營業了。”
江啟軒擡頭看了看排片表，屏幕上顯示的倒是目前電影院正常的排片。而且售票臺的隔壁，賣爆米花和飲料的吧臺也還在正常運營，只不過整層除了他倆只有工作人員，空曠極了。這可不是在周末下午能看到的景象。
在國內想要兩個人在電影院看電影短期內估計挺困難的，雖然沒了觀眾或許少了些氛圍，但這的確已經是在電影院約會的最佳解決方法了。
“這麽說起來，除了上次去水族館，這是我們第二次在公共場所約會。”江啟軒無奈道。
以他現在的知名度，想要再覆制上次的經驗估計也不容易，怕不是在售票處就要被認出來了。
另外，聽說自從他發了水族館的紀念品後，作為《生活》的拍攝地，不少人都去Q市的那個破爛水族館打卡，那裏的老板因此賺了一筆。
“我去買爆米花和飲料。你看看你想看什麽。”鄒晏鳴認真地對江啟軒道。
江啟軒點點頭。明明可以直接坐到座位上讓工作人員送來食物和飲料，要放什麽也是一句話的事兒，但鄒晏鳴卻謹遵電影院的規矩，好像他們真的只是走進電影院的普通客人一樣。為了這種“普通的約會體驗”，對方也真是夠努力的。
江啟軒想到這就忍不住笑了，若有所思地看著排片表。
要說哪裏不夠普通……那大概就是眼前櫃臺裏這個緊張得肉眼可見的小姑娘了。
江啟軒用餘光掃一眼都知道她一會兒瞥一眼自己手裏的花束，一會瞥一眼自己的臉，然後又強作鎮定地擺出營業微笑。
“給我兩張《夏季站臺》的票……你還好嗎？”江啟軒問道。
“我很好！”營業員激動得一抖擻，連忙秉持著專業精神給江啟軒出票。
江啟軒和善道：“你應該認識我吧？”
“當然了，怎麽可能不認識？我、我很喜歡你演的戲。啊，還有，祝你生日快樂。”營業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神色糾結。要不是江啟軒主動詢問，她絕不會說多餘的話。因為上面給的指示是——今天電影院下午被包場了，但是對方希望電影院的運營照舊。今天他們就按照往常一樣營業，有人來就賣票，只是不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別往外亂說。
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她一個小小的營業員能看到什麽？
所以剛才見到那位大老板，和抱著一束玫瑰花的江啟軒出現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謝謝你。”江啟軒禮貌地回應道。
她近距離地看著江啟軒連妝都沒上的臉，心裏尖叫道：真好看啊！素顏？這是素顏嗎？
表面上，她擺出很營業的笑容，把票遞給江啟軒：“祝您今天觀影開心。”
看著江啟軒謝過後轉身去與遠處買了爆米花和兩杯茶飲的鄒晏鳴匯合，營業員羨慕地想著：真好，能和江啟軒一起看電影……
然後她想了想，又覺得：鄒晏鳴這樣的對象真好，有錢人竟然過個生日都能這麽玩，還送了那麽大一束花。我男朋友都不記得送我花……
連羨慕都不知道該從哪邊下手。真配。她心裏又酸又甜滋滋的。
直到兩個人消失在影院裏，她才和對面賣餐飲的營業員四目相視，雙雙松了口氣。她們今天下午的“大工作”，似乎就到此為止了。
因為上司封口，她們不能去和外人說，估計只有等會兒下班互相激情交流一番八卦了。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急迫和難耐。
進入電影院裏，兩人隨便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落座。
江啟軒將花束小心地放在旁邊的座位上，他看到鄒晏鳴瞥過來的眼神又飄了回去，他想其實鄒晏鳴應該還是挺樂於看到自己拿著他送的東西到處晃悠的。
鄒晏鳴買來的爆米花是不甜的，茶飲也很清淡，不需要交代彼此也知道互相的口味。江啟軒心情愉快地抓了一把放進嘴裏，趁著電影還在放預告片和廣告的階段，想到了什麽道：“你是不是最近看到我的粉絲們送這送那的，搞得高調又華麗的，突然有了一種勝負欲？”
鄒晏鳴頓了兩秒，轉頭看向江啟軒含糊道：“有嗎？你說什麽呢。”
江啟軒盯著鄒晏鳴的眼睛看了兩秒，他知道鄒晏鳴在真心否定的時候一向很有底氣，語氣和神態都截然不同。面對江啟軒的看破不說破，鄒晏鳴僵持了一會兒，又把目光移開了，淡淡道：“也還好吧。反正我又不需要和他們比這個。”
“那是。”江啟軒心情愉快地去抓鄒晏鳴的手。這個男人平時一向成熟穩重又大度，但偶爾也會有這樣只對戀人露出的小心思，讓江啟軒覺得格外可愛。
爆米花桶放在中間，鄒晏鳴的右手和江啟軒的左手指尖都因為剛才捏了爆米花變得有些黏。兩人也不是很在意，就這麽十指相扣，熒幕的白光灑到手背和臉上，映照出一層打了濾鏡一樣朦朧泛白的反光。
“這要放的是什麽電影來著？”鄒晏鳴突然問道。
“你都不知道嗎？”江啟軒失笑。
“《夏季站臺》講的是高中畢業季的校園故事，雖然那段日子離我們很遠……畢竟，你看，兩輩子加起來，我們都已經是奔四的大齡青年了。”
鄒晏鳴看了江啟軒一眼，高中畢業前，那應該是江啟軒過得最艱難的一段日子了。當然，江啟軒艱難的日子有很多，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像現在這樣笑呵呵地坐在自己旁邊欣賞著這樣的電影。
感受到鄒晏鳴抓著自己的手緊了緊，江啟軒以為他是在意自己說的“奔四”，無奈改口道：“不說了不說了，就算這輩子的，我們都還風華正茂呢。”
說罷他又繼續道：“這部電影的男主角我前陣子還在劇組合作過，是個不錯的演員。哦，說起來我以為你會特意挑幾部我演的電影放到大熒幕上來的。雖然現在不在上映期，不過我們的大老板應該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鄒晏鳴語氣平緩道：“是啊。但是你在這坐著，熒幕上還有一個你，我根本沒辦法專心看電影。”
“……”
江啟軒看了鄒晏鳴幾秒，感嘆道：“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懂浪漫，分明偶爾語出驚人的程度都能被寫成電視劇臺詞了。”
雖然鄒晏鳴想說些什麽反駁他，這時正好電影即將開始，電影院裏的燈光暗了下去，於是他想了想還是做罷了。
不過江啟軒卻低下頭，還沒等鄒晏鳴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麽的時候，就看到他又擡起頭來，用牙齒輕輕虛咬著一粒爆米花，就著這樣十指相扣的姿勢用嘴餵給了鄒晏鳴。
舌頭推著小顆的爆米花進入口腔，在彼此之間散發出濃烈誘人的黃油香氣，帶著一點點鹹味在舌尖上跳動。像這樣在公共場合濃烈地親吻的機會可不多，雖然明知四周無人，但兩人還是因為環境的緣故心跳加快了兩拍。
鄒晏鳴微微瞇著眼睛，覺得江啟軒被熒幕光照亮的臉龐像是在蠱惑自己一樣。
像是算好了時間，江啟軒結束這個略帶鹹味的親吻時，電影的第一個鏡頭正好開始。他們退開始還能看到彼此嘴唇上翻著輕微的水光，是唾液留下的痕跡。鄒晏鳴回過神來無奈地笑了笑，捏了捏江啟軒的手掌，像是故意怪他挑了這個不上不下的時機。
江啟軒回了他一個笑容，兩人就著這樣頭挨著頭的姿勢，開始觀賞這場只有他們倆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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