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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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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拆臺

“是遇到什麽了嗎?”燕圭一聽腳步就知道是沈浟來了,去取個書而已,沈浟耽擱的時間似乎有點久了,莫不是粘上了什麽麻煩。

沈浟思索了下,還是道:“沒,我忘了。”

燕圭停下筆,擡眼重覆道:“忘了?”

阿凰這是在騙他嗎?謊話也太好拆穿了。

沈浟也知道燕圭不信,別說燕圭,他自己都不信。他何時躺在雲亭角落的躺了多久,他自己還沒琢磨透呢。

他搖搖頭,算了,另外一件事要緊。沈浟趕快說道:“冥府那位已經來了,現下就在門外……”

燕圭雖然早知道慕容冥幽來到天界了,但也驚訝怎麽突然跑他門口了,連忙揮了下袖將文書遮了:“他怎麽這麽早——”

“哎嘿,好漂亮的美人。”慕容冥幽眼睛放光,“人界有個詞是不是叫做——‘一眼定情’!燕圭,你看我美不美,配不配得上你呀?”

燕圭看著一腳踩在窗臺上,一手扒拉著窗戶的慕容冥幽,罕見地無語住了。

就這麽,翻進來?!

他當這是自己宮殿呢!

還有,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很顯然,燕圭的脾氣並沒有沈浟那麽好,只不過他經常演著,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在生氣。

但這會,看慕容冥幽一點禮數都沒有,踩了他的窗子又踩了他的地,燕圭脫口而出:“你有病?大門不走翻窗臺?”

沈浟:!

慕容冥幽:!!!

“我靠,我來這裏統共也就見你們兩個,結果一個兩個都嫌棄我,我懂,我身份卑微,我不配,我走,我會走得遠遠的,再不礙你們的眼……”雖然是這麽說,慕容冥幽卻越走越近,直直插在二人中間。他演戲演出了情緒,絲毫不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麽。

“阿圭,你想……”沈浟歪著頭繞過慕容冥幽,眼神詢問燕圭。

要是燕圭厭惡,那他就幫阿圭趕走這只鬼。

“阿圭!”慕容冥幽也歪著頭,用身形擋住沈浟的臉,再用聲音蓋住沈浟的聲音,“阿圭,以後我們就是同窗了,你得多照顧照顧我啊。不然我丟臉了,大家會說是天界沒教好的。”

沈浟:……

燕圭扶住了頭:“你叫我燕圭就行。”

慕容冥幽得意地搖搖頭:“不,我倆日後感情一定不差,我也要這麽叫你。”

沈浟沒見過這麽賤的鬼,他很想問問慕容冥幽,你身上那股莫名的自信到底是誰給你的?

不過燕圭確實和他保持統一戰線,當即懟了慕容冥幽:“小陛下,我可不這麽覺得。”

慕容冥幽睜大眼睛,覺得燕圭說錯了,還特意坐下來和燕圭細細說道。

“怎麽不會呢?你看,你日後繼位帝君,我日後繼位冥王,以後兩界的安危就靠我倆了,這關系不得長?”

燕圭深呼吸,平覆了心情,回道:“小陛下,現在談這些還為時過早。”

這鬼真是什麽都敢往外說啊,口無遮攔的。

慕容冥幽直接兩手捧起了燕圭的臉。

沈浟:!

當事人燕圭:!!!

“你作甚?!”燕圭扒開慕容冥幽的手,卻不想越扒拉越緊。

“噓,阿圭,你這樣叫我,可就生疏了。”慕容冥幽撅起嘴巴,作勢要親,“來來來作為好朋友,親你一下,就不要生氣了哦~”

燕圭面無表情地給了他一巴掌。

慕容冥幽捂住半邊臉:……囧。

這頭燕圭收了手,順便理了下衣袍。他打一巴掌而沒動仙力已經是很給慕容冥幽面子了,一只鬼而已,不僅禮數全無,還對他動手動腳,當他病貓呢。

天界神官不說,但誰不知四界之內,唯鬼界實力最弱。

盡管聽聞鬼界近來出了個天之驕子——也就是他們面前這位賤得慌的慕容冥幽,但橫觀鬼界總體能力,這天之驕子,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天之驕子”。

沈浟上前一步,斟酌道:“……阿圭。”

燕圭淡淡警告道:“小陛下,你來天界,就得守天界的規矩。這裏不是你的玩笑窩,也不是你能肆意撒野的地方。清楚了就請回吧,慢走不送,我也不期待幾日後的見面。”

慕容冥幽忽然道:“我叫慕容冥幽,別叫我小陛下啦。”

燕圭一楞,手指微蜷。

但接下來,慕容冥幽還是藏不住本性,直接躺在地上撒潑打滾了。

“好痛哦好痛哦,既然阿圭不期待幾日後見面,那就幹脆不要說再見了吧。嘶哈,我滴臉哦,要腫掉了哦……”

要說實話,慕容冥幽還有點委屈呢。他的親親可不是誰都有的,連他爹都沒有呢!好不容易看上個投眼緣的,嘴比腦子快那麽一點點而已嘛,阿圭就毫不留情地打過來……

滾著滾著,慕容冥幽就滾到燕圭腳下了。

燕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慕容冥幽。

慕容冥幽:……

“慕容冥幽?”燕圭道。

“在!”慕容冥幽應聲舉手。

燕圭揮手仙氣將慕容冥幽剛踩的窗臺打掃幹凈了,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聽說你在鬼界幹的好事可不少。”

慕容冥幽:……

他的手偷偷放下。

不是,聽著語氣,怎麽不是來安慰他的,而是來拆他老底的。

確實如此,燕圭早在聽說慕容冥幽要來的時候,就秘密命人收集了他的資料,十頁之中,八頁都是慕容冥幽的“豐功偉績”。

“一歲假扮冥王模樣差鬼陪你打牌。”

“三歲偷偷跑到人界嚇唬百姓,偷偷進入菜窯把人家儲蓄都吃光了。”

慕容冥幽聽到這,不禁反對:“這你得聽我的後續,我事後可是特意劃掉了他們一家的生死簿作為報答呢!”

“哦?”燕圭不以為然,“也是偷偷的嗎?”

慕容冥幽:……

拜托別說了,汗流浹背了。

“還有。”燕圭還沒說完,“五歲玩劍,直接把一座山劈了,冥王一力扛山,你在旁趁機剪了冥王的衣服,讓他……咳,挺著肚皮面朝眾鬼。”

慕容冥幽:……

“十八歲心血來潮要審問牢獄重犯,和看牢的鬼喝起酒來,耍個帥把獄鬼全放了。冥王得知後差點沒被你氣出血……”

慕容冥幽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要捂住燕圭的嘴巴不讓他說,可惜燕圭早就料到,先一步轉個身逃脫了。

慕容冥幽腆臉笑道:“最後還是都抓回來了的,總結過來還是我受的罪更多一點嘛,我被打得爹都不認識了。”

沈浟想鉆牛角尖地問一下,到底是他不認識他爹了,還是爹都不想認他了。

“你既然能得帝君應許得此機遇,我就還認你有些能力。可小陛下,別得寸進尺。”燕圭說道。

慕容冥幽趕快拍拍身子,確保自己身上一點臟東西都沒有,才笑道:“我這怎麽能說是得寸進尺呢……”

幾乎是一瞬間,慕容冥幽就擒住了燕圭的兩只手腕。其速度之快,不過一線殘影。

沈浟瞇起眼睛,兩指凝聚仙力蓄勢待發。但看燕圭沒有動作,他也不好出手。

燕圭小小地掙脫一下,沒掙開。不禁挑了下眉:“是我小瞧你了。看來你的實力藏得挺深,我都沒查出來。”

“過獎,我就聽阿圭是在誇我啦!”慕容冥幽依舊握住那兩只纖細手腕,嘖嘖嘆道,“說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阿圭,你可別掃我的興。”

燕圭沒動,此時慕容冥幽湊近他耳後,輕輕接著方才的話。

“你調查我,也該知道,我玩起來很瘋狂的。”

慕容冥幽是算好了的。沈浟想,不管這家夥在這裏做什麽,一旦犯錯,外界宣傳絕對是天界教化不好,鬼界小陛下受了不少委屈雲雲。

阿圭是天界神官之典範,由他看管慕容冥幽,後者犯了錯,他的名聲也會受牽連。

沈浟咬了下唇,年少氣盛,直接上手打了慕容冥幽一下。

“放手!”

慕容冥幽好像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低頭看了下,燕圭手腕處已顯紅痕。

啊呀啊呀!慕容冥幽心裏急了,沒鬼告訴他神官的皮膚這麽嬌嫩的呀,抓一抓就紅了!

“不好意思啊阿圭,我弄痛你了吧?”慕容冥幽搓了兩把魂氣給燕圭敷著,“草啊你們神官都這麽細皮嫩肉的,哦對了,還有臉,方才我很輕地碰了你的臉,不會也紅了吧?”

燕圭聽了前半段本來也沒什麽,這聽到後半段,臉竟真的有點紅了。

不止臉頰,還有耳尖。

“哇。”慕容冥幽指著燕圭的耳朵,驚道,“這可不是我弄的。”

沈浟:……

燕圭甩開慕容冥幽:“我知道。”

“這樣,小陛下……”燕圭在慕容冥幽註視下,改了口,“慕容冥幽。天界教化之期,你給我留點面子,我自然也給你留點面子,如何?你也不想你那些笑話傳揚四界吧。”

事實上,這個交易對慕容冥幽算不得什麽,他的名聲早打出去了,要那點面子幹嘛,他玩得開心最重要。他的實力在那,沒哪個不識貨的敢湊過來給他使絆子。可鬼使神差的,他答應了。

“好呀,我最喜歡和別人做交易了。”

終於……燕圭松了口氣,回到座位上,對沈浟說道:“書我已經收下了,慕容公子我也見了。阿凰,你替我帶他去他臥寢處吧。”

沈浟不想和這個多動的鬼一塊,但看看阿圭更不想,於是點點頭,朝慕容冥幽說道:“我帶你去找夫子。”

沈浟也不知道慕容冥幽住哪,這不是他管的事,夫子說不定知曉。

慕容冥幽搖搖頭,對沈浟道:“不要你。”

沈浟:……

“我要阿圭帶我去。”慕容冥幽眨著眼睛,目光定在了燕圭身上,提醒,“阿圭,面子~”

燕圭嘆了口氣,對沈浟說道:“那還是我去。”

沈浟看著慕容冥幽推著燕圭往外走,不知道說了什麽。但他看到阿圭突然炸毛了一下,喊道“不要”。

真是個奇怪的鬼,他想,有那只鬼在,阿圭的話都多了幾句,還,還會罵人了。

不知道,這算不算好呢。

末了,沈浟晃晃腦袋,打了個噴嚏。

胸口處的花瓣從衣服中震了出來,眼看要落到地上,被沈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他到底忘了什麽呢?真是傷腦筋。

沈浟給桃花註入了一縷仙力,將它完好封存。放進了自己的布袋中,然後身形一擺,就到了藏書閣中。

繞過往往來來的神官,他徑直走進頂閣。這裏的書籍都是奇聞異志,說不定會有想要的答案。

“失去記憶……”沈浟一排排掃過,喃喃道。

終於在一個偏遠的角落,他看到一卷灰塌塌的卷軸。這卷軸被塞得極裏面,不是眼尖的話還看不出來。

略施仙氣將卷軸牽出後,沈浟掃了下灰,攤了開來。

——《天行道》。

沈浟看到這三個字。

再往下看,發現其中不只是天界功法,還有其餘三界。涵蓋內容大至仙器制作,小至驅蟲妙法。

沈浟甚至能在裏面看到不少人界佳肴。

好容易翻到天界秘聞,沈浟終於找到神官失憶的大致原因了。

——其一,年紀大了忘性大。

沈浟:……

應該不是這個。

——其二,腦袋受到毀滅性沖擊,身體保護神志強制去除一部分記憶。

沈浟碰碰腦袋,心想應該也不是這個,畢竟他的腦袋並沒有痛感。

他接著往後看。

——其三,魂魄受損,喪失全部記憶,猶如幼童。

沈浟看了一眼就翻過去了,他的魂魄並沒有任何異樣,這原因的可能性太過渺小。看來列舉出來的條例是按比例劃分的。第一大概為十之有六,第二為十之有三,第三為十之有一。

至於最後一條,沈浟看了良久。

——其四,天道制約。

短短四個字,上不成文下不成理。除了能猜出和天道有關,並沒有得出更多消息。

他不確定,畢竟這是在天界,和天道的關系是最親近的。但又沒可能,沈浟如今不過八歲稚童,連庭堂都沒進過,也從未參與黨派紛爭與戰事繁瑣。

“真是小瞧你了,沈浟。”

四處像是靜止了般,沈浟旋即低頭望向四處,可各位還是各忙各的,根本沒覺察到這聲音。

有點熟悉。沈浟蹙著眉,可是自己並沒有一點印象。

忽然,他的腦袋被什麽點了一下,頃刻間,失去的記憶又回來了。

沈浟:?

“如何,這下記起我了嗎?”

沈浟放下卷軸,目視前方。而他前方,只是一排書架。

可他知道,這個神不知鬼不覺的“神”無處不在。

“嗯。”沈浟答道。

——“阿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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