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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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已經一天一夜了,端木忍躺在床上,眼睛睜到最大,不曾合上過,瞳孔擴大,目光沒有焦距,渾身僵硬,雙拳握的太過用力,給他輸液紮針,紮上後,藥液還未流進,血已經倒流,沿著細細的塑膠管爬升,倒像是迅速流失的生命。

反覆幾次,無法讓他放松,衛蕭毓再不敢紮針,餵他吃藥,固體的沒法讓他咽下,液體的,剛到唇邊就沿嘴角流光,所有人都慌了,衛蕭毓臉色凝重,神宮澈急的快哭出來,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不停喚著他的名字,只有歐悅,靜靜靠在床邊,眼中霧氣沈沈,一言不發。

“這樣不行,他會害死自己”,衛蕭毓瞥見窗外天光漸亮,無奈的開口。

三人都是濃重的黑眼圈,互相看了看對方,神宮澈已經有些六神無主了,握著端木忍的手微微發抖, “該怎麽辦你是醫生,你救救忍啊,你救救他啊!”

大概是跪的太久了,神宮澈想走到衛蕭毓面前,剛一起身,卻又跌到了地上,似乎是恨自己的不爭氣,抱著雙腿,哭了出來——哭的像個孩子。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般,如此強烈的恨過一個人,她,是忍的母親啊,一個母親……怎麽忍心……怎麽忍心……

歐悅終於動了動,走到床邊,拿起旁邊的藥,問衛蕭毓, “只要吃了這些,就行了嗎”

衛蕭毓點頭,眼中卻是無能為力的頹然。

歐悅把藥塞進了自己口中,捏開端木忍的嘴,俯下身,貼上唇。

衛蕭毓驚了一下,但立刻明白了什麽,放松的勾了一下唇角,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然而,餵藥卻並不順利,盡管用了力,啟開了唇,端木忍的牙卻依然緊咬,無論加諸在雙頰上是的多麽大的力量,似乎仍是無法撼動他的堅持——悲傷!

歐悅嘴裏含著藥,不能說話,於是用另一只手往下掰他的下巴。

怕傷了他,舍不得太過用力,一點一點的扣著,舌尖感覺到些微的縫隙,就立刻探了進去。

然而,藥,還沒送進,就嘗到了血的滋味。

猛地睜大眼,才看到,近在咫尺的水晶瞳仁裏,有了焦距,但更多的是嘲諷和冷厲。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原來,他就是想讓自己死

一剎那,歐悅惱了,不顧端木忍咬在他舌頭上的疼,雙手一起用力,硬是把所有的藥送了進去,退出的那一刻,死死捂住他的嘴,一耳光扇到了他的臉上, “吃了,否則我打破你的頭,讓你變植物人!”

——總之,不讓你死。

如此冰冷的話,出自一向和悅的歐悅之口,就連神宮澈也揚起了頭,驚訝的看過去。

還好,只是短暫的僵持,端木忍吞下了那些藥。

連帶著一起吞下的,還有留在口中,那人的血。

衛蕭毓見他肯吃藥,終於放下了心,拿了鎮靜劑走到床邊,小心試探, “小忍,睡一會兒,好不好”

端木忍搖頭,坐了起來,視線在屋內緩慢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仰臉看他,眼角還掛著淚水的神宮澈身上,輕輕笑了一下,下了床,走到他面前,跪到地毯上,輕柔的把他抱到了懷中, “真的沒感覺了,哭什麽呢”

這次——是真的沒感覺了。

神宮澈委屈的抱著端木忍,緊咬雙唇,止住了嗚咽,卻止不住淚水橫流。

真的,沒感覺了

可是,為什麽,你抱著我,還是會顫抖。

會不會,停留在十六歲以前,你就一直快樂

那麽,我來為你扭轉時光。

神宮澈擡起頭,破涕為笑,抓起端木忍的手放到自己頭上輕拍, “難過的人,是小孩,要哄,要寵!”

撒賴的表情,不知道做的是不是十足,只是突然才驚覺,原來那麽多年,只有他在哄著自己,他在包容著自己。

可是,如今,明明他才是最難過的那一個,自己卻要他來哄這,是不是就叫任性

想為他永遠停留在十六歲前的快樂,也想還他一生的包容和寵愛,可是,究竟該怎麽辦

神宮澈又低下了頭,跪直了身子,把端木忍緊緊抱在懷中,學著他曾經的動作,輕輕拍上他的後背。

然而,只是一瞬的停留,端木忍就推開了他,站起來,走到衛蕭毓面前, “毓哥,謝謝你,我真的沒事了,我回去休息就好。”

說完,朝三人擺了擺手,徑直離開。

身後,誰也沒追,或者有人想追,有人攔了下來。

有些路只能自己一個人走,有些傷只能自己品嘗。

江面,水汽氤氳,城市中各色的燈光,在水面鋪陳出波光絢爛。

坐在跨江大橋的橋洞中,竟有身在水中的錯覺,似乎滾滾江水,正從腳面洶湧流過,只是,真的只是錯覺呢,這條江,溫柔如春水,總是默默的流向時間的另一頭。

不知,還要等多久,才會日出

端木忍脫掉了腳上的鞋,把牛仔褲挽到了膝蓋以上,坐到橋洞邊沿,一手扶著洞壁,努力往下夠。

可是,仍是夠不到江水。

再怎麽努力,也不行。

“你幹什麽”一聲急切的喊,歐悅急忙把端木忍往後拉,直到拉到安全地方才放手。

“我沒想死”,端木忍搖頭,看清了歐悅眼中的怒氣,微笑著解釋。

輕輕皺了一下眉,歐悅取下背包,拿出一件薄薄的外套,有些粗魯的套到了端木忍身上,然後坐到一旁,默默不言。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裹緊了外套,上面似乎還有那人的味道,端木忍深深呼吸一下。

“我猜,你會來這裏”,雖然生氣,但仍是不忍不理他。

“想再看一次日出”,細碎的發絲隨著江風輕擺,端木忍微微勾唇。

“要看日出,早上來就好了”,幹什麽在這裏守一夜

歐悅的聲音有明顯的不悅,端木忍卻聽的笑了,還是坐到了橋洞邊沿,雙手撐在身體兩邊,雙腳緩緩踢動,每一下都踢到了橋身,許久才出聲,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歐悅楞了一下,坐到他旁邊,低聲問, “我以為你會來找我。”

以為他離開,只是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脆弱,以為他會來找自己,在學生會等了一天,卻原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找他。

端木忍感覺到歐悅話語中些微的失落,淺淺笑了一下,沒能說出心裏的話。

——不敢找你,因為,怕會哭出來。

“你打算怎麽辦”見端木忍不回答,歐悅又問。

既然就連母親也出動了,常靖遠也該回來了吧!

端木忍搖了搖頭,然後靠到歐悅肩上, “無論如何,我不想再回去了!”

歐悅點頭,伸臂抱住了他, “我和你一起!”

端木忍抱上歐悅的腰,看著遠處的江水,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這學期完了,我的學籍會轉走。”

學籍會轉走

就是,人也會離開

歐悅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放松, “你不是早知道答案了嗎”

——悅,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想念我嗎

——不會。

——我會去找你,無論你在哪裏。

想起曾經的話,深夜江風中的身體,竟微微覺得暖,第一次,端木忍仰起臉,主動覆上了歐悅的唇。

唇碰唇,齒碰齒,舌纏舌,不經意間感覺到一道痕,想起是他餵藥時,自己咬的,突然有了惡作劇的想法,朝著同一個地方,咬了一下,然後立刻用舌溫柔撫慰……再咬……再舔……

感受到抱著的那個身體,繃緊了又松開,再繃緊再松開,端木忍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分開唇,趴在歐悅肩頭,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歐悅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懷中人,懊惱的瞪大眼,任他笑的雙肩不停抖動,竟是說不出話來。

大概是感覺到了歐悅的不高興,端木忍勉強止住笑,直起了身體,但一看到他臉上呆呆的表情,還是沒能忍住,又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笑到後來,直把那人臉上的呆滯笑成了莫名其妙。

“真的很好笑”,歐悅一副好學生的模樣,靠近了端木忍問。

端木忍手指抵上鼻尖,一邊壓抑的笑,一邊點頭。

“真的好笑”歐悅又靠近了一些,直直的盯著端木忍的水晶瞳仁。

“嗯……”,含糊的回答,看到近在眼前的容顏,忽然就有了一絲感動。

“真的,好笑”歐悅問出的話,已經有了危險的氣息。

而端木忍卻是沒發覺,像個誠實的乖寶寶,認真的點頭。

下一刻,唇,被狠狠的吻上。

歐悅緊緊抱住唇角仍帶笑意的人,眼中,又是無奈,又是寵溺,還有些微懲罰的興奮,因為感覺到他有了一絲的呆滯,微微張著嘴,笨笨的任他長驅直入。

端木忍的長睫,眨了又眨,似乎還是無法反應這突如其來,洶湧而又溫柔的吻。

歐悅在心裏輕笑,一只手固定他的頭,一只手覆上他的眼。

——真是傻瓜,你這樣看著,我會臉紅。

江面上仍是水霧氤氳,第一縷陽光跳脫水面,逐散陰寒,有些急切的推進,臨到某一處,嘩啦一下炸開成了滿世界的金光燦爛。

等了一夜的日出,終是沒睜眼看。

那是因為,抱著你,吻著你,閉著眼,也能看到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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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問一下,有米從無雙過來的親,難道這次真的這麽差,失去了那麽多可愛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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