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被還真牽著跨過門檻。

葉渚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抓得那樣緊，仿若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的稻草，他艱澀道，“成親不是兒戲，你當真嗎？”

我不肯向他低頭，只說，“掌門能對我好，還能給我更多好東西，我願意選他做我道侶。”

“好，好，好......”葉渚顫抖著嘴唇連說了三個“好”，失魂落魄地被我留在了原地，留在了那間我們入青玄派以來相依為命過的小屋前。

周元看著我和掌門離開的背影，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到了縹緲峰掌門住所，我又有些躊躇。

還真看著我，“後悔了？”

開弓箭哪有回頭的道理，我遲疑了片刻，還是說，“沒事。”

就是心裏好像突然空了一塊，怪難受的。

還真看向躲到我懷裏的小白鳥，又感興趣道，“你養的鳥？”

我搖頭，“是門派裏的鳥。”

掌門便捉住那小白鳥，掐著它的翅膀把它丟到了空中，又隨手設下一層姜停察覺不到的結界。

小白鳥驚慌失措“啾啾”幾聲，見實在進不去掌門的結界，才氣啾啾地回了趙叩身邊。

趙叩通過小白鳥的眼見到了姜停，也見到了她親口承認的道侶，放在身側的手突然攥緊了。

怎麽會這樣,他以為他們還來日方長.......

我和掌門大婚那日，很多人都來登門慶賀。

我等了許久，卻始終沒見到葉渚的身影。

氣得我掀了蓋頭，偷偷趁掌門在前殿慶酒時，去葉渚住所尋他。

結果葉渚的住所幹幹凈凈，幹凈得就好像他不曾存在過，這個人就是我年少歲月裏一場詩一樣的夢。

我後來還是和還真成親了。

數年後，我聽說了葉渚的下落，他在我和掌門成親那日，離開青玄派，回了桃花村。

我去見了他一面。

當日挺拔如竹的少年郎，如今已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他離開門派後，沒有再修煉，而是幫我安頓好了我的爹娘，還替我守了一輩子的桃花村。

也許葉渚也會午夜夢回，依稀夢見當年那個愛哭鬧愛別扭愛纏著他的姜停，會突然出現在桃花村，笑著朝他奔過來，說，“哥哥，我回來了。”

但是他的夢醒了，我的夢也醒了。

我拉著他的手，淚如雨下，“跟我回去，掌門肯定有辦法救你。”

葉渚搖搖頭，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一如記憶裏那樣溫柔，“小停，不要哭，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他的手似乎沒了力氣，開始緩緩往下滑，我抓住他的手，把臉往他的手上貼，我哭道，“哥哥，我是小停，你不要丟下我！”

我手忙腳亂往外掏可以救命的丹藥，但始終餵不進葉渚嘴裏，我又想學掌門的樣子給葉渚輸送靈力續命，但掌門又寵得我這些年什麽功法都沒學會。

葉渚只是擡眼看向屋頂，視線仿若越過那些瓦片飛向了高高的天空，他眼神已然有些昏沈，低低道，“來不及了......”

我湊過去聽，只聽葉渚喘著氣道，“來不及了，我要回去給我妹妹過生辰的......”

我怔然，葉渚的手滑落在了床榻上。

很多事，錯過了就是錯過，哪裏會有什麽重來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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