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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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飛狗跳
許芝看出她動作間的嫌棄，一臉難以置信，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你敢嫌棄我？”
“把人給我綁了，”許芝一個眼神示意，身後跟著的三個女娘會意，拿出一早備好的麻繩。
惜沅反應過來，轉身立馬想跑。可這巷子本就是許芝精心挑選的好地處，狹窄幽深，鮮有人到這裏來。
這條巷子兩邊是高聳的石墻，堪堪能容兩人同行，一時不察還極易與兩面的石墻發生碰撞。
三個女娘輕而易舉地攔在惜沅面前，將她唯一的去路堵死。
惜沅被迫止步，看著面前成了一堵肉墻的三位女娘，她雙手驟然脫力垂在身側，認命般地轉頭。
許芝微微挑眉，抱臂看著惜沅，眼裏寫著：你跑不掉的。
巷子裏一陣死寂，許久，惜沅擡眸看著她：“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許芝眼底深處是藏不住的、滿到要溢出的濃郁的妒忌，“我想要你的臉，你可以給我嗎？”
見惜沅沈默不語，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尖銳刺耳。原先清秀的面容變得扭曲陰沈如同毒舌的信子，叫人不寒而栗。
“你瞧，你也舍不得對吧。這麽一張好相貌，誰不想擁有？”
惜沅的沈默並不是此意，見她這般曲解，很輕地嘆了口氣，她在這銅安鎮整日除了豆腐鋪便是窩在家裏，屬實想不出自己何時得罪這麽一個人物。
她歪頭看著許芝，很是困惑的模樣：“你若真的想要，給你也無妨。不過，你可聽過相由心生？”
許芝叫這番話氣得心梗，氣急敗壞地伸手指著惜沅，恨聲道：“你也就能嘴上逞威風！”
話落，她分出半點目光給身後堵在巷子過道的三個女娘，厲聲催道：“還楞著做什麽，把人給我綁起來！”
三個女娘叫她這一聲給嚇住，怔楞了一瞬，隨即白著臉上前，憑借蠻力將惜沅徑直壓跪在青石板上。
力量懸殊，三人之力不是惜沅能抵抗的，掙紮一通，她狼狽不堪被迫跪倒在地，唇邊洩出一聲痛哼。
片刻後，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半點空隙也無。
“許芝，……你昨日承諾過我的，說是不會傷她性命”田苗躲在一旁，見惜沅叫人壓跪在地，眉眼間滿是糾結，她皺著眉走上前，遲疑道。
許芝勾唇笑著，手裏拿著一把的匕首，手腕微微顫著，臉頰浮現出詭異的薄紅：“你放心，不過是劃爛她這張狐媚子的臉罷了，免得她四處勾引人。”
惜沅自然也聽到兩人的對話，她艱難地挺直腰背，透過面前的許芝，擡眼看著站在她身後的田苗。
她的眼裏沒有怨恨，沒有恐懼，如風平浪靜的湖泊，湖底裹挾著無盡的冷意。
田苗無端起了一身寒意，下意識後退幾步，腳步踉蹌。
不過是錯覺罷了，對，是錯覺！她本來就欠我的，如今不過是讓她吃點苦頭罷了，我沒有做錯什麽！
田苗壓住內心的不安，最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餘惜沅，捂著懷裏的手帕咬牙轉身跑走，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子裏。
惜沅垂著頭，餘光註視著田家阿姐離開，直至再看不見那道身影，她才慢慢收回視線，心底僅存的一點妄想悄無聲息地化為齏粉。
臉側突來的冰涼觸感令惜沅回神。
許芝拿著匕首在惜沅臉側來回比劃，留下幾道刺眼的紅痕。她嘴裏裝模做樣地惋惜，嘆道：“這麽美的一張臉，若是真被劃爛了，倒也可惜。”
“娘子向來心軟。”用麻繩將惜沅雙手捆住的女娘站在一旁，聞言奉承道，“要我說，是以訛傳訛，傳言說這田二娘子貌比西施，我當有多好看。如今看來，倒要輸娘子你半分。”
許芝擡眼看向出聲的女娘，不輕不重地斥道：“就你嘴甜，凈會撿好聽話來討我歡心。”
話雖如此，面上笑意卻是愈發明顯。許芝當場便滑下手腕上的翡翠手鐲，遞給出聲的女娘：“賞你的。”
“多謝娘子。”出聲的女娘名為秋葵，老家是銅安鎮周邊的一戶村子，家境貧寒，眼下將鐲子拿在手裏，面上的笑意怎麽也遮掩不住。
惜沅看向正在說話的兩人，咬牙咽下痛楚，微微氣喘著說道：“我與娘子無冤無仇，娘子何必讓自己雙手染血。”
青石板堅硬無比，惜沅跪在上頭，膝蓋猶如針紮一般，不過片刻，額間便冒出不少細汗。
“誰說你與我無冤無仇！”許芝面色激動起來，似想起什麽重要的人，眸色柔和了一瞬，視線落回惜沅身上時又淩厲起來，咬牙道，“你可還記得每日去你面前買豆腐的鄭成。”
“自你來了豆腐鋪，成哥哥便同著了魔一般，日日去你那裏買豆腐，一買便是一堆。他從前可是從不吃豆腐的人，卻為了你天天吃自己最討厭的豆腐。”
“他為你做了那麽多，甚至摔斷腿還對你念念不忘，拖著病體也想去看你一眼。可你呢？自他受傷以來從未來看過他！”
許芝說到後面聲音逐漸哽咽，她喜歡了鄭成五年，從及笄年華等成二十的大姑娘，始終沒有等到他的心軟。
如今，眼瞧著成哥哥就要松口，半路卻跳出個餘惜沅，兩人剛談攏的親事轉眼便黃了，這叫她怎麽能不恨？
許芝紅著眼低頭看去，見惜沅依舊一臉平靜，她不由氣急：“你還真是石頭做的心，我為成哥哥不值！”
每日來豆腐鋪的男子沒有幾十也有十幾，她怎麽可能都記住。不過多虧那日田家阿姐提過一嘴，惜沅倒是對這個鄭成有些印象，那個夜裏在平地上摔斷腿的倒黴男子。
惜沅將這些想法暫且壓下，佯裝不知，滿臉茫然：“我不認識你說的這人，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許芝未曾想到，成哥哥為這狐媚子付出這麽多，這狐媚子竟連他這個人都不認識。許芝臉色被氣的青紫，幾欲要吐血。
她撈起袖子，手裏的匕首暫且放在一旁的地上，咬牙就要同惜沅爭論，她不相信這人不認識成哥哥，定是故意騙自己的。
“二娘子，不必與她廢話，這狐媚子不過是試圖拖延時間罷了。”
許芝被這句話點醒，總算想起正事。她撿回匕首，將其貼在惜沅臉頰上，來回游動：“你說，我該從哪裏劃起呢？”
拖延時間這條路算是行不通，惜沅眼睫微顫，該怎麽辦？手上的麻繩綁得很緊，她根本無力掙脫。有冰涼的觸感劃在臉上，惜沅絕望地閉上雙眼。
“唔——”有痛哼響起，卻不是惜沅的。
隨著“哐當”一聲匕首落地的聲音，惜沅沒等來劃臉的痛，而是被人攬進懷裏。
惜沅被迫埋在來人胸膛處，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包裹著，高懸的心乖順地落回原地，她猜到來人是誰？
“阿通，你怎麽來了？”惜沅驚訝地看去，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方才面上裝的淡定，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阿通伸手安撫性地在她腦袋上撫了撫，冷冽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幾人身上，道：“天黑了，我來接娘子回家。”
看似平穩的聲音裏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阿通只慶幸，自己最後還是不放心二娘子，猶豫片刻後尾隨了過來。他落後二娘子幾步，且西街的巷子彎彎繞繞，岔路很多，費了一番功夫才尋到巷子口。
在巷子口，他見到獨自跑出來的田苗，神色慌張，他當即便察覺不對，將人攔住卻說不出什麽名堂，只道與惜沅兩人走散了。
思及此，阿通眸色一片暗色。
阿通方才那一腳用了十層的力道，許芝被當胸一腳踹飛，當場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餘下的三個女娘連忙撲過去將人扶起來，有人認出阿通，見他臉色陰沈，幾人嚇到抖作一團，連忙極力撇清關系：“我們都是聽二娘子的，這都是她讓我們幹的。”
“二娘子？”阿通面色微變，重覆了一遍。懷裏的惜沅還以為是在叫自己，發出一聲小小的疑惑的鼻音。
“無事。”阿通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眸色瞬間柔和下來。
阿通搭在惜沅身上的手很緊，緊到她快喘不過氣來。許久，惜沅聽見頭頂上方傳來阿通的聲音：“娘子可還能走？”
惜沅方才被強行壓著肩膀跪在地上，膝蓋直接砸在青石板上，當時便讓她疼得一顫，冷汗瞬間爬了一背，如今根本走不動道，她聲音細如蚊蚋：“腿疼。”
阿通這才發現惜沅額間的冷汗，他果斷勾住惜沅的雙腿將人打橫抱起，聲音裏帶了幾分懊惱：“是我的疏忽，我這就帶你去找郎中。”
“那她們……”惜沅被人抱在懷裏，勉強從餘光看到縮在角落的幾人，面露猶豫。
阿通此刻眼裏只有惜沅一人，擔憂她身上的傷，哪裏還顧及到旁人。
不過，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阿通垂眸掩蓋住眸底嗜血的欲望，輕聲安撫道：“不用擔心，我自會處理的。”
阿通抱著惜沅走出巷子後，藏在暗處的川隱走出來，看著面前清醒的三個女娘，果斷一人一掌，待人全部暈過去後，才慢悠悠嘆了口氣。
看著昏在地上的幾人，眼裏滿是同情。你說你們怎麽這麽想不開，惹誰不好非要惹到三姑娘頭上，那不是往我們主子的心上捅刀子嗎？
希望你們到時候還能有個全屍。川隱為數不多的良心用完，俯身一手抓兩人，抗在肩上幾個跳躍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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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沅反應過來，轉身立馬想跑。可這巷子本就是許芝精心挑選的好地處，狹窄幽深，鮮有人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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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娘輕而易舉地攔在惜沅面前，將她唯一的去路堵死。
惜沅被迫止步，看著面前成了一堵肉墻的三位女娘，她雙手驟然脫力垂在身側，認命般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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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懸殊，三人之力不是惜沅能抵抗的，掙紮一通，她狼狽不堪被迫跪倒在地，唇邊洩出一聲痛哼。
片刻後，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半點空隙也無。
“許芝，……你昨日承諾過我的，說是不會傷她性命”田苗躲在一旁，見惜沅叫人壓跪在地，眉眼間滿是糾結，她皺著眉走上前，遲疑道。
許芝勾唇笑著，手裏拿著一把的匕首，手腕微微顫著，臉頰浮現出詭異的薄紅：“你放心，不過是劃爛她這張狐媚子的臉罷了，免得她四處勾引人。”
惜沅自然也聽到兩人的對話，她艱難地挺直腰背，透過面前的許芝，擡眼看著站在她身後的田苗。
她的眼裏沒有怨恨，沒有恐懼，如風平浪靜的湖泊，湖底裹挾著無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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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錯覺罷了，對，是錯覺！她本來就欠我的，如今不過是讓她吃點苦頭罷了，我沒有做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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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沅垂著頭，餘光註視著田家阿姐離開，直至再看不見那道身影，她才慢慢收回視線，心底僅存的一點妄想悄無聲息地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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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芝擡眼看向出聲的女娘，不輕不重地斥道：“就你嘴甜，凈會撿好聽話來討我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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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沅看向正在說話的兩人，咬牙咽下痛楚，微微氣喘著說道：“我與娘子無冤無仇，娘子何必讓自己雙手染血。”
青石板堅硬無比，惜沅跪在上頭，膝蓋猶如針紮一般，不過片刻，額間便冒出不少細汗。
“誰說你與我無冤無仇！”許芝面色激動起來，似想起什麽重要的人，眸色柔和了一瞬，視線落回惜沅身上時又淩厲起來，咬牙道，“你可還記得每日去你面前買豆腐的鄭成。”
“自你來了豆腐鋪，成哥哥便同著了魔一般，日日去你那裏買豆腐，一買便是一堆。他從前可是從不吃豆腐的人，卻為了你天天吃自己最討厭的豆腐。”
“他為你做了那麽多，甚至摔斷腿還對你念念不忘，拖著病體也想去看你一眼。可你呢？自他受傷以來從未來看過他！”
許芝說到後面聲音逐漸哽咽，她喜歡了鄭成五年，從及笄年華等成二十的大姑娘，始終沒有等到他的心軟。
如今，眼瞧著成哥哥就要松口，半路卻跳出個餘惜沅，兩人剛談攏的親事轉眼便黃了，這叫她怎麽能不恨？
許芝紅著眼低頭看去，見惜沅依舊一臉平靜，她不由氣急：“你還真是石頭做的心，我為成哥哥不值！”
每日來豆腐鋪的男子沒有幾十也有十幾，她怎麽可能都記住。不過多虧那日田家阿姐提過一嘴，惜沅倒是對這個鄭成有些印象，那個夜裏在平地上摔斷腿的倒黴男子。
惜沅將這些想法暫且壓下，佯裝不知，滿臉茫然：“我不認識你說的這人，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許芝未曾想到，成哥哥為這狐媚子付出這麽多，這狐媚子竟連他這個人都不認識。許芝臉色被氣的青紫，幾欲要吐血。
她撈起袖子，手裏的匕首暫且放在一旁的地上，咬牙就要同惜沅爭論，她不相信這人不認識成哥哥，定是故意騙自己的。
“二娘子，不必與她廢話，這狐媚子不過是試圖拖延時間罷了。”
許芝被這句話點醒，總算想起正事。她撿回匕首，將其貼在惜沅臉頰上，來回游動：“你說，我該從哪裏劃起呢？”
拖延時間這條路算是行不通，惜沅眼睫微顫，該怎麽辦？手上的麻繩綁得很緊，她根本無力掙脫。有冰涼的觸感劃在臉上，惜沅絕望地閉上雙眼。
“唔——”有痛哼響起，卻不是惜沅的。
隨著“哐當”一聲匕首落地的聲音，惜沅沒等來劃臉的痛，而是被人攬進懷裏。
惜沅被迫埋在來人胸膛處，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包裹著，高懸的心乖順地落回原地，她猜到來人是誰？
“阿通，你怎麽來了？”惜沅驚訝地看去，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方才面上裝的淡定，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阿通伸手安撫性地在她腦袋上撫了撫，冷冽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幾人身上，道：“天黑了，我來接娘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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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巷子口，他見到獨自跑出來的田苗，神色慌張，他當即便察覺不對，將人攔住卻說不出什麽名堂，只道與惜沅兩人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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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通方才那一腳用了十層的力道，許芝被當胸一腳踹飛，當場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餘下的三個女娘連忙撲過去將人扶起來，有人認出阿通，見他臉色陰沈，幾人嚇到抖作一團，連忙極力撇清關系：“我們都是聽二娘子的，這都是她讓我們幹的。”
“二娘子？”阿通面色微變，重覆了一遍。懷裏的惜沅還以為是在叫自己，發出一聲小小的疑惑的鼻音。
“無事。”阿通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眸色瞬間柔和下來。
阿通搭在惜沅身上的手很緊，緊到她快喘不過氣來。許久，惜沅聽見頭頂上方傳來阿通的聲音：“娘子可還能走？”
惜沅方才被強行壓著肩膀跪在地上，膝蓋直接砸在青石板上，當時便讓她疼得一顫，冷汗瞬間爬了一背，如今根本走不動道，她聲音細如蚊蚋：“腿疼。”
阿通這才發現惜沅額間的冷汗，他果斷勾住惜沅的雙腿將人打橫抱起，聲音裏帶了幾分懊惱：“是我的疏忽，我這就帶你去找郎中。”
“那她們……”惜沅被人抱在懷裏，勉強從餘光看到縮在角落的幾人，面露猶豫。
阿通此刻眼裏只有惜沅一人，擔憂她身上的傷，哪裏還顧及到旁人。
不過，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阿通垂眸掩蓋住眸底嗜血的欲望，輕聲安撫道：“不用擔心，我自會處理的。”
阿通抱著惜沅走出巷子後，藏在暗處的川隱走出來，看著面前清醒的三個女娘，果斷一人一掌，待人全部暈過去後，才慢悠悠嘆了口氣。
看著昏在地上的幾人，眼裏滿是同情。你說你們怎麽這麽想不開，惹誰不好非要惹到三姑娘頭上，那不是往我們主子的心上捅刀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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