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593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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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593樓
現在是晚上八點，夜幕早已降臨，我沒有開燈，房間內黑漆漆一片，唯有走廊裏還亮著幾盞昏暗的小燈。
真依站在門口，雖然語氣強硬，但眼神中透露出的焦急和擔憂，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的。
我大概能猜到她的來意，就是這個開場白……怎麽感覺怪怪的？
我沈默片刻，決定忽略這點不對勁，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我「那種事情，即使你不說，我自己也會告訴她的。」
真依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楞在了原地，我後退一步，做出關門的動作。
我「沒有別的事，我就繼續補覺了。」
就在門即將關閉之時，她倏地伸手，抵住了門，語速飛快地說道。
真依「等等！如果你今晚和我一起出去，我、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同意］
［拒絕］
592L 暴躁的小鳥
我選的同意，以我為戒，下次面對突如其來的事件，記得提前查一下，免得竄線（……）
選擇同意：
透過狹窄的門縫，我對上她固執的視線，不禁嘆了口氣。
我重新打開門，並沒有說同意或是不同意，只是看向她的眼睛，認真地詢問道。
我「真依，你需要幫助嗎？」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不懂我想表達什麽，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我回頭關好門，朝出口走去，走了幾米，發現她還站在原地，我有點疑惑。
我「你不走嗎？」
她驟然回神，快步追上，卻好像依然無法理解現狀。
真依「……不是，等等，就……這樣？」
我「嗯？這很普通吧？我也經常拜托真希陪我去買限量蛋糕」。
真依「不是，這和買蛋糕不一樣！我們可是要去……」
我「——祓除咒靈，對吧？」
真依「……你怎麽知道的？」
我「因為我只擅長這一件事啊。」
她的腳步停了一瞬，大概是在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最終她還是跟了上來，繼續說道。
真依「除此之外，還要救一個人。」
真依「那個人叫由宇，是“窗”的一員，因為擅自調查一只二級咒靈，導致下落不明，我聯絡過監督那邊，他們表示……不會提供救援。」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你們關系很好嗎？」
真依「不，我只是……」
她下意識否定，卻沒有說完，直至我們走出宿舍樓的那一刻，我才聽到她低聲說道。
真依「……我答應過會救她。」
聽到這熟悉的論調，我不禁回頭望去。
今夜恰逢滿月，銀白色的光輝落入她的眸中，愈發襯得那雙眼睛如紅寶石般美麗。
我轉回頭，莫名其妙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確實，那這個人就非救不可了。」
……
我跟著真依來到一座墓地，順著殘留的殘穢一路向南，最終停在一棟巨大的廢棄校舍門口，生銹的鐵門上還沾染著新鮮的血跡。
咒靈的氣息如此明顯，我擡腳就要進去，卻被她給一把攔住。
真依「站住！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我「嗯？把咒靈除掉就好了吧？」
真依「沒那麽簡單，那個咒靈對視線非常敏感，它只會追能看見卻無力反抗的普通人，面對咒術師就會迅速逃跑，還懂得利用人質。」
真依「正因如此，受害者才會不斷增加。」
我「那你計劃怎麽辦？」
真依「我應該還沒和你說過，我的術式是構築術式，可以制造物品，但對咒力消耗極大。」
她攤開掌心，上面空無一物。
隨著一陣咒力湧動，一顆子彈憑空出現，她身上的咒力也驟然減弱，幾乎與普通人沒有區別。
血紅的鼻血蜿蜒而下，她早有準備的拿出紙巾擦掉，然後繼續冷靜地講述。
真依「我會當誘餌把它引走，你趁機去救人，然後和我匯合。」
很簡單的計劃，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真依能否堅持到與我匯合。
構築術式的消耗似乎真的很大，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呼吸和脈搏也肉眼可見的紊亂，以這種狀態與咒靈纏鬥，絕非易事。
但看到她堅持的眼神，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脫下制服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
我「我知道了，我會盡快過去的。」
她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就低下頭，不自然地調整了下外套位置。
真依「那……我走了。」
說罷，她順著殘穢的方向，踏入了校舍內部，留下我在門外等待。
砰——
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我默默在心中倒數，數到六十秒後，就朝槍響的位置飛奔而去。
一樓、二樓、三樓……
我層層向上，終於在三樓走廊的拐角處，發現了名為由宇的女孩兒。
她看上去大概有十三、四歲，淺紅色的發絲早已黯淡，臉部因詛咒而潰爛，右腿骨折，左臂消失，估計再晚幾個小時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幸運的是，我在一旁倒塌的碎石中找到了她的斷臂，於是開始嘗試用反轉術式進行治療。
為了防止真希再次感染詛咒，我特意找硝子小姐學習了反轉術式，沒想到第一次居然是用在這裏。
隨著傷勢逐漸愈合，由宇終於從昏迷中清醒，她一把拉住我的衣袖，聲音嘶啞地祈求道。
由宇「咳咳……先、先去……救真依姐……她剛才……為了救我咳咳……」
我沒有回話，直到確認她基本痊愈，才停下術式說道。
我「行了，這些話留著對她說吧。」
我拍了拍手站起來，按計劃我應該去找真依匯合，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要祓除那只咒靈。
咒力在我身側翻湧，粘稠的黑色緩緩包裹住我的四肢，凝聚成鋒利的形狀。
最後，我閉上了眼睛。
……對視線非常敏感的話，看不見就好了吧？
我屏氣凝神，仔細傾聽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急促的呼吸聲，劇烈的奔跑聲，墻體坍塌的聲音，以及……響亮的槍聲。
剎那間，我猛然動身，以一條直線，疾速朝聲音所在地奔去。
至於中間的建築物？無所謂，砸爛就好。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終於，我無比清晰地聽到了咒靈的聲音。
於是我擡起手，朝咒靈的方向，狠狠劈去。
咒靈「看見了嗎？看見了哦！看見——」
一擊過後，咒靈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緩緩睜開了眼，就看到真依狼狽地癱坐在地上，正滿臉震驚地望著我。
我跳過去將她扶起，這才看到她身上全是各種擦傷，小臂也不自然地扭曲著。
即便如此，她開口第一句依舊是。
真依「由宇沒事吧？！」
我一邊催動術式為她治療，一邊回答她的問題。
我「沒事，估計馬上就過來了。」
她頓時松了口氣，也就是這時，她才發現身上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
真依「等等！這是……反轉術式！你怎麽會的？！！」
我「找硝子小姐學的，她講得很好。」
真依「……反轉術式，能學？」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陷入了沈思之中。
幾分鐘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由宇趕到，而真依也基本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
兩人一見面，由宇的眼淚就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真依的神色柔和了一瞬，很快就繃起臉，恨鐵不成鋼地訓斥起來。
而由宇就站在旁邊，邊哭邊笑地不斷點頭，和鴨媽媽身後的小鴨崽一樣。
我在一旁看著她們的互動，感到有些稀奇。
那是在我面前不一樣的真依，怎麽說呢？反正就是很有大人風範。
對話持續了十幾分鐘，最終以真依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作為結束。
我們離開了舊校舍，來到附近的公路旁，把由宇送上了計程車。
一番告別後，計程車越走越遠，事情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真依沈沈地嘆了口氣，神情懨懨地，連同臉上的那點笑也一同消失不見，宛如一朵被抽幹水分的花。
的確，即使身體上的傷口消失了，精神上的疲憊卻不可避免。
我看著她低落的樣子，想了想，幹脆伸出手，學著剛才她安慰由宇的動作，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做得很好，你已經很努力了。」
她楞了一下，可能是太累了，她並沒有躲開，只是稍稍別過頭，質問道。
真依「……你在幹什麽啊？」
我「就是覺得應該誇獎你一下。」
真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需要。」
她嘴上這樣嘟囔著，但頭卻一動不動，任我繼續撫摸。
晚風徐徐吹過，帶來些許涼意，突然，我聞到了一股香味從遠處飄來，連帶著肚子也配合地發出響動。
我立馬放下手，一臉期待地看向她，真誠地問道。
我「真依，你介意我抱你嗎？」
真依「哈？！你、你說什麽？！！」
見她猛地後退兩步，充滿警惕地瞪著我，連手都已經搭在了槍上，我這才趕忙解釋道。
我「我聞到那邊有吃的，你走得太慢了，我抱你過去吧？」
真依「當然不行！我自己走過去！！」
我看了看滿臉寫著拒絕的真依，又看了看香氣傳來的方向，不禁陷入了沈默。
……等她走過去天都要亮了。
但我確實不能拋下她，沒有辦法，我只好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道。
我「好吧，明明真希都同意的。」
真依「…………」
我認命地向前走了兩步，回頭卻發現她還站在原地，似乎在進行巨大的心理鬥爭。
終於，她咬了咬牙，氣勢洶洶地看向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真依「就按、你說的、走。」
我「！！！」
……
順著香氣傳來的方向，我一路輾轉騰挪到了山頂，可能是我跑得太快了，我一放下真依她就抱著一棵樹開始幹嘔。
山頂正在舉辦廟會，不過時間太晚了，只剩下為數不多的人還在閑逛，有的店家甚至已經準備收攤了，其中就包括賣柳橙汁的店家。
柳橙汁冰涼酸甜，正適合真依現在的情況，於是我立馬決定先去給她買一杯。
我「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
真依疲憊地靠在樹旁，看著她一路小跑去和店家交涉，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她打開手機，只見來電顯示的名稱寫著兩個字——『騙子』。
她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這兩個字，既沒有掛斷，也沒有接起。
手機持續地震動著，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簡直和對面的主人一樣惹人心煩。
最終，她動了動手指，還是按下了接通。
代表通話時常的數字開始跳動，大概等了十幾秒，熟悉的聲音才從對面傳來。
真希「真依，你有見過『』嗎？」
真依沒有回答，而是懶洋洋地反問。
真依「為什麽要問我？」
真希「只有你們兩個不在宿舍。」
多麽有條理的回答，真依扯了下嘴角，莫名被這句話激起了怒火。
或許是今晚發生的事太多了，各種未被消化的情緒堆疊在一起。
突然，在此刻，被這通電話轟然引爆，讓她對真希的厭惡達到了頂峰。
憑什麽她能如此輕易地放棄約定？憑什麽自己有好感的人也喜歡她？憑什麽……她可以無所畏懼地向前走？
——怎麽會不害怕呢？
真依想，她可是怕死了啊！今晚面對那只咒靈也是，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無數次的後悔，想退縮，想逃跑，卻又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她真的……快受夠了啊！
無數惡意在胸口撕扯著、咆哮著，真依只感覺自己的大腦從未如此清醒。
對啊，真希害怕的東西不就在這裏嗎？不然她為什麽要打這通電話呢？
真依忽然笑了起來，她放慢聲音，用最甜蜜的語調說道。
真依「對，今晚有廟會，她和我一起出來約會了。」
長久的靜默，真依幾乎以為她要掛斷了，但是沒有，對面的聲音依舊冷靜而克制。
真希「你們現在在哪兒？」
真依「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們是什麽關系？你是她媽媽嗎？」
冷笑著說完這句話後，真依掛斷了電話，順便關掉了手機。
望著前方正等待飲料制作的人，真依的心臟傳來某種鈍鈍的疼痛。
她知道後會很生氣吧？可是這關自己什麽事呢？她喜歡的是真希又不是自己。
不管怎麽說，真依想，至少在今晚，在此刻，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們了。
593L 匿名游客
……鳥哥，我冒昧地問一句，真依的黑化度為什麽這麽高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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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能猜到她的來意，就是這個開場白……怎麽感覺怪怪的？
我沈默片刻，決定忽略這點不對勁，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我「那種事情，即使你不說，我自己也會告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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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門即將關閉之時，她倏地伸手，抵住了門，語速飛快地說道。
真依「等等！如果你今晚和我一起出去，我、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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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回頭關好門，朝出口走去，走了幾米，發現她還站在原地，我有點疑惑。
我「你不走嗎？」
她驟然回神，快步追上，卻好像依然無法理解現狀。
真依「……不是，等等，就……這樣？」
我「嗯？這很普通吧？我也經常拜托真希陪我去買限量蛋糕」。
真依「不是，這和買蛋糕不一樣！我們可是要去……」
我「——祓除咒靈，對吧？」
真依「……你怎麽知道的？」
我「因為我只擅長這一件事啊。」
她的腳步停了一瞬，大概是在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最終她還是跟了上來，繼續說道。
真依「除此之外，還要救一個人。」
真依「那個人叫由宇，是“窗”的一員，因為擅自調查一只二級咒靈，導致下落不明，我聯絡過監督那邊，他們表示……不會提供救援。」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你們關系很好嗎？」
真依「不，我只是……」
她下意識否定，卻沒有說完，直至我們走出宿舍樓的那一刻，我才聽到她低聲說道。
真依「……我答應過會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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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回頭，莫名其妙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確實，那這個人就非救不可了。」
……
我跟著真依來到一座墓地，順著殘留的殘穢一路向南，最終停在一棟巨大的廢棄校舍門口，生銹的鐵門上還沾染著新鮮的血跡。
咒靈的氣息如此明顯，我擡腳就要進去，卻被她給一把攔住。
真依「站住！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我「嗯？把咒靈除掉就好了吧？」
真依「沒那麽簡單，那個咒靈對視線非常敏感，它只會追能看見卻無力反抗的普通人，面對咒術師就會迅速逃跑，還懂得利用人質。」
真依「正因如此，受害者才會不斷增加。」
我「那你計劃怎麽辦？」
真依「我應該還沒和你說過，我的術式是構築術式，可以制造物品，但對咒力消耗極大。」
她攤開掌心，上面空無一物。
隨著一陣咒力湧動，一顆子彈憑空出現，她身上的咒力也驟然減弱，幾乎與普通人沒有區別。
血紅的鼻血蜿蜒而下，她早有準備的拿出紙巾擦掉，然後繼續冷靜地講述。
真依「我會當誘餌把它引走，你趁機去救人，然後和我匯合。」
很簡單的計劃，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真依能否堅持到與我匯合。
構築術式的消耗似乎真的很大，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呼吸和脈搏也肉眼可見的紊亂，以這種狀態與咒靈纏鬥，絕非易事。
但看到她堅持的眼神，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脫下制服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
我「我知道了，我會盡快過去的。」
她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就低下頭，不自然地調整了下外套位置。
真依「那……我走了。」
說罷，她順著殘穢的方向，踏入了校舍內部，留下我在門外等待。
砰——
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我默默在心中倒數，數到六十秒後，就朝槍響的位置飛奔而去。
一樓、二樓、三樓……
我層層向上，終於在三樓走廊的拐角處，發現了名為由宇的女孩兒。
她看上去大概有十三、四歲，淺紅色的發絲早已黯淡，臉部因詛咒而潰爛，右腿骨折，左臂消失，估計再晚幾個小時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幸運的是，我在一旁倒塌的碎石中找到了她的斷臂，於是開始嘗試用反轉術式進行治療。
為了防止真希再次感染詛咒，我特意找硝子小姐學習了反轉術式，沒想到第一次居然是用在這裏。
隨著傷勢逐漸愈合，由宇終於從昏迷中清醒，她一把拉住我的衣袖，聲音嘶啞地祈求道。
由宇「咳咳……先、先去……救真依姐……她剛才……為了救我咳咳……」
我沒有回話，直到確認她基本痊愈，才停下術式說道。
我「行了，這些話留著對她說吧。」
我拍了拍手站起來，按計劃我應該去找真依匯合，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要祓除那只咒靈。
咒力在我身側翻湧，粘稠的黑色緩緩包裹住我的四肢，凝聚成鋒利的形狀。
最後，我閉上了眼睛。
……對視線非常敏感的話，看不見就好了吧？
我屏氣凝神，仔細傾聽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急促的呼吸聲，劇烈的奔跑聲，墻體坍塌的聲音，以及……響亮的槍聲。
剎那間，我猛然動身，以一條直線，疾速朝聲音所在地奔去。
至於中間的建築物？無所謂，砸爛就好。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終於，我無比清晰地聽到了咒靈的聲音。
於是我擡起手，朝咒靈的方向，狠狠劈去。
咒靈「看見了嗎？看見了哦！看見——」
一擊過後，咒靈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緩緩睜開了眼，就看到真依狼狽地癱坐在地上，正滿臉震驚地望著我。
我跳過去將她扶起，這才看到她身上全是各種擦傷，小臂也不自然地扭曲著。
即便如此，她開口第一句依舊是。
真依「由宇沒事吧？！」
我一邊催動術式為她治療，一邊回答她的問題。
我「沒事，估計馬上就過來了。」
她頓時松了口氣，也就是這時，她才發現身上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
真依「等等！這是……反轉術式！你怎麽會的？！！」
我「找硝子小姐學的，她講得很好。」
真依「……反轉術式，能學？」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陷入了沈思之中。
幾分鐘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由宇趕到，而真依也基本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
兩人一見面，由宇的眼淚就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真依的神色柔和了一瞬，很快就繃起臉，恨鐵不成鋼地訓斥起來。
而由宇就站在旁邊，邊哭邊笑地不斷點頭，和鴨媽媽身後的小鴨崽一樣。
我在一旁看著她們的互動，感到有些稀奇。
那是在我面前不一樣的真依，怎麽說呢？反正就是很有大人風範。
對話持續了十幾分鐘，最終以真依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作為結束。
我們離開了舊校舍，來到附近的公路旁，把由宇送上了計程車。
一番告別後，計程車越走越遠，事情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真依沈沈地嘆了口氣，神情懨懨地，連同臉上的那點笑也一同消失不見，宛如一朵被抽幹水分的花。
的確，即使身體上的傷口消失了，精神上的疲憊卻不可避免。
我看著她低落的樣子，想了想，幹脆伸出手，學著剛才她安慰由宇的動作，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做得很好，你已經很努力了。」
她楞了一下，可能是太累了，她並沒有躲開，只是稍稍別過頭，質問道。
真依「……你在幹什麽啊？」
我「就是覺得應該誇獎你一下。」
真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需要。」
她嘴上這樣嘟囔著，但頭卻一動不動，任我繼續撫摸。
晚風徐徐吹過，帶來些許涼意，突然，我聞到了一股香味從遠處飄來，連帶著肚子也配合地發出響動。
我立馬放下手，一臉期待地看向她，真誠地問道。
我「真依，你介意我抱你嗎？」
真依「哈？！你、你說什麽？！！」
見她猛地後退兩步，充滿警惕地瞪著我，連手都已經搭在了槍上，我這才趕忙解釋道。
我「我聞到那邊有吃的，你走得太慢了，我抱你過去吧？」
真依「當然不行！我自己走過去！！」
我看了看滿臉寫著拒絕的真依，又看了看香氣傳來的方向，不禁陷入了沈默。
……等她走過去天都要亮了。
但我確實不能拋下她，沒有辦法，我只好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道。
我「好吧，明明真希都同意的。」
真依「…………」
我認命地向前走了兩步，回頭卻發現她還站在原地，似乎在進行巨大的心理鬥爭。
終於，她咬了咬牙，氣勢洶洶地看向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真依「就按、你說的、走。」
我「！！！」
……
順著香氣傳來的方向，我一路輾轉騰挪到了山頂，可能是我跑得太快了，我一放下真依她就抱著一棵樹開始幹嘔。
山頂正在舉辦廟會，不過時間太晚了，只剩下為數不多的人還在閑逛，有的店家甚至已經準備收攤了，其中就包括賣柳橙汁的店家。
柳橙汁冰涼酸甜，正適合真依現在的情況，於是我立馬決定先去給她買一杯。
我「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
真依疲憊地靠在樹旁，看著她一路小跑去和店家交涉，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她打開手機，只見來電顯示的名稱寫著兩個字——『騙子』。
她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這兩個字，既沒有掛斷，也沒有接起。
手機持續地震動著，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簡直和對面的主人一樣惹人心煩。
最終，她動了動手指，還是按下了接通。
代表通話時常的數字開始跳動，大概等了十幾秒，熟悉的聲音才從對面傳來。
真希「真依，你有見過『』嗎？」
真依沒有回答，而是懶洋洋地反問。
真依「為什麽要問我？」
真希「只有你們兩個不在宿舍。」
多麽有條理的回答，真依扯了下嘴角，莫名被這句話激起了怒火。
或許是今晚發生的事太多了，各種未被消化的情緒堆疊在一起。
突然，在此刻，被這通電話轟然引爆，讓她對真希的厭惡達到了頂峰。
憑什麽她能如此輕易地放棄約定？憑什麽自己有好感的人也喜歡她？憑什麽……她可以無所畏懼地向前走？
——怎麽會不害怕呢？
真依想，她可是怕死了啊！今晚面對那只咒靈也是，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無數次的後悔，想退縮，想逃跑，卻又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她真的……快受夠了啊！
無數惡意在胸口撕扯著、咆哮著，真依只感覺自己的大腦從未如此清醒。
對啊，真希害怕的東西不就在這裏嗎？不然她為什麽要打這通電話呢？
真依忽然笑了起來，她放慢聲音，用最甜蜜的語調說道。
真依「對，今晚有廟會，她和我一起出來約會了。」
長久的靜默，真依幾乎以為她要掛斷了，但是沒有，對面的聲音依舊冷靜而克制。
真希「你們現在在哪兒？」
真依「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們是什麽關系？你是她媽媽嗎？」
冷笑著說完這句話後，真依掛斷了電話，順便關掉了手機。
望著前方正等待飲料制作的人，真依的心臟傳來某種鈍鈍的疼痛。
她知道後會很生氣吧？可是這關自己什麽事呢？她喜歡的是真希又不是自己。
不管怎麽說，真依想，至少在今晚，在此刻，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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