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克利斯特pov

你越沒有心肝，就越高升得快，你毫不留情地打擊人家，人家就怕你。只能把男男女女當作驛馬，把它們騎得筋疲力盡，到了站上丟下來，這樣你就能達到欲望的最高峰。——《高老頭》

在晚餐結束後，我和要帶領拉文克勞一年級新生回公共休息室的女級長阿娜斯塔西亞道別後，就獨自一人前往有求必應屋。列車上發生的騷亂和出現未知種類的惡毒魔法攪得我心神不寧，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情，而那厄修拉和那個受害的姑娘Carol的秘密更是讓我滿懷疑竇，以前漸漸明朗的人和事又重新跌落回撲朔迷離的境地。

今年對於裏德爾來說很重要，即使自己不能作為沃爾普及斯騎士團的核心一員，但裏德爾在尋找斯萊特林密室的事情我也清楚。但現在又發生了這種麻煩的事情，我不禁打了個冷戰，究竟還有多少事情脫離了沃爾普及斯眾人的預料，脫離了湯姆·裏德爾的控制。

或者說，這些事情都是Riddle他一手操縱的，是有意制造混亂，逼出Carol嗎？我不由得陰謀論了，然而我這麽想了一會又打消了這個想法，裏德爾和沃爾普及斯騎士團看不起混血和麻種巫師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他不會專門去為Carol這個混血設下這等陷阱，雖然我不願承認，但明顯Carol還沒那個資格讓裏德爾親自出手對付才對，哪怕是假借厄修拉·霍斯之手。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從父母交流中偶爾透露出對霍斯這個家族的忌憚，我還是隱隱約約地明白他們擁有的能量，盡管現在厄修拉·霍斯歸屬於騎士團，但我想裏德爾還未能完全控制住這個女人，畢竟霍斯這個姓氏就說明了一切，她有這個資格不聽裏德爾的某些指令自主行動。

如果當時阿娜斯塔西亞早出去一會兒，或者那場混亂晚結束一會兒，結果都會發展到很糟糕的程度。但是無論如何，湯姆·裏德爾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哦，對了，還有斯萊特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那個糾纏了我整整兩個月的密室！

這個暑假裏，我幾乎翻遍了家族圖書館裏所有關於霍格沃茲和古老巫師、巫術的藏書，甚至我還曾跑到父親學生時代的好友老於佩爾家，在位於法國的於佩爾家族中寄住了兩個星期，只為了能從於佩爾家族浩如煙海的私人藏書中找到一點關於密室的線索。然而無論是位於德國的家族圖書館還是在於佩爾家族的私藏之中，談到密室的書籍也依舊是少之又少，我基本上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現在我只剩下兩本書沒看了，然而此時暑假已經結束，我只能把它們從於佩爾家族的圖書館裏借出來閱讀。梅林保佑，裏面一定要有關於密室的線索，至少不要再讓我繼續看見薩拉查·斯萊特林和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艷情秘史之類的記載……或者說千萬不要，我會忍不住撕掉它們的，後人好像只對這個感興趣，但是我知道湯姆一定不會感興趣，而我也是！該死的……快沒時間了。

不知不覺間，我來到位於八樓的拉文克勞內部瘋傳隱藏有有求必應屋的掛毯前，我煩躁地在毯子面前轉了幾圈，現在我只想找到湯姆問個清楚！此時掛毯對面光滑的石墻突然地在我目瞪口呆的註視下漸漸變成一扇大門，我想找的人湯姆·裏德爾正高舉著魔杖，看上去似乎準備著隨時對任何一個看見他出來的學生來一個遺忘咒，他身後則跟隨著西爾維亞·埃弗裏，而裏德爾那黑色的眼睛裏微微透露出一份興奮和得意。

我垂下眼簾掩飾自己的驚訝和考量，向他們微微鞠躬行禮，恭敬地說道：“幸會，Mr Riddle，Miss Avery！”“那麽，我能請問一下你為什麽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嗎？畢竟這裏不是誰都知道的地方……Of course，如果克利斯特小姐不願意的話，當然也無需回答！”看著打完招呼就沈默不語的我Riddle一邊用虛假的禮貌偽裝自己，一邊一臉無所謂地詢問，他看上去也不是想要得到我回答的樣子，但是對方眼裏隱約浮現高高在上的冷酷和永遠不曾散去的懷疑讓我背後冷汗涔涔。

“不願告知，可以保持沈默。”我謹記著父親曾教育我的人生格言，並且真切地期待著它在某一天能夠派上用場。於是，今天晚上，它拯救了我的生命和前途。

湯姆·裏德爾的疑心很重，即使是沃爾普及斯騎士團的成員也不會輕易付出信任，我很確認如果剛才我有什麽異動的話，對方一定不會那麽簡單地放過我。我註視著Riddle對著我和西爾維亞完美但冷淡地行禮，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男人與我擦身而過帶起的微風吹起了我額頭上的金發，我的身體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雖然我並沒有感覺寒冷。

湯姆·裏德爾，我何時才能贏得你真正的信任，至少……在我面前你會收起那蒙騙他人的虛假溫柔。我想起這一點就覺得唏噓不已，因為那一天實在是太過於遙遠，然而我懇請那一天快點到來，當你信任我的時候，就是我真正能運用我的資源和能力為你效勞的那一天。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站在你的身邊，成為你的劍與盾，為你掃清一切前進路上的障礙，不過一切在現在看來都還是一場未知數。

就現在得到的情況和之前Riddle的表現來看，列車上的那件事，是有預謀的，或者說至少事況還在他的他的掌控之中，我應該可以放心了。簡單拜別西爾維亞之後，我駐足在有求必應屋門前沈默良久，最後勾起唇角拉起一張完美的笑臉，隨即轉身離開這個今晚已經太過熱鬧的隱秘之地。

二樓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我的腳步聲在空洞的回響，開始上課的第一天我按部就班地隨著課表的指示在霍格沃茲城堡裏在人流中如同木偶般機械地行動，只有傍晚時分的現在我才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享受個人空間。突然間耳邊一聲銳利而短促的風聲劃過，一小角羊皮紙折成的小東西就這麽在我面前停下掉在我手裏，隨著羊皮紙的展開，幹凈漂亮的字跡書寫了一個個敏感詞匯，每一個都抨擊著我大腦中敏銳的神經。

“密室已找到，並且Tom正在開啟，另：二樓走廊，女生盥洗室。西爾維亞·埃弗裏。”我驟然之間捏緊手中的紙條，平滑的紙張瞬間被褶皺。

我現在就在二樓，目標的女生盥洗室近在眼前，我看著走廊盡頭的盥洗室躊躇不前。而此時遠處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聲，桃金娘一邊抹眼淚一邊向我這邊跑來，經過我身邊時她用紅腫的眼睛瞪了我一眼，便匆匆地一頭紮進了盥洗室，當我想阻止她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我只能無奈地站在墻壁夾角所形成的暗處，靜待事態發展。進入盥洗室的桃金娘斷斷續續的哭聲漸漸地停止了下來，緊接著就是裏面宛如開門一般的聲音，就在我為此感到疑惑的時候，一聲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位於二樓的這處走廊中彌漫的詭異寧靜——是桃金娘！我就知道，我有些氣急敗壞地快步走向盥洗室，但是一瞬之間，我警惕地停下了腳步，直覺告訴我……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伴隨著蛇類的嘶嘶聲和偶爾間斷的古怪低吼，我左手邊的石墻上，在盥洗室門縫中隱隱透露而出明暗不定的光芒下投射出一道巨大的蛇影。蛇，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和斯萊特林學院的標志，而據我所知，斯萊特林本人就是一個偉大的蛇語專家。

難道……密室裏的怪物，是蛇怪？想到書上對它們的描述，我不禁開始感到生理性的反胃和心底莫名泛起的畏懼。

走廊裏一片死寂，但是桃金娘的尖叫聲卻仿佛依舊回蕩在我耳邊，我知道，這個孩子她死定了！黑影繼續向前移動著，身形越來越龐大，我幾乎覺得下一秒馬上就要看見那巨大的怪物了。

桃金娘的尖叫、密室、蛇怪……這些都像許多無端伸出的鐵鏈，束縛著我的思想，讓我渾身發冷乃至僵硬。桃金娘死了，拉文克勞的孩子桃金娘回歸了梅林的懷抱，她再也不會回來了。不知道是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懼還是什麽，我只能無力地用冰冷的手指攥緊了手中的魔杖，唯有它才能稍稍給我一點安全感。

“Well，克利斯特小姐，真是巧呢……竟然會在這裏遇見你！”熟悉的低沈男聲猶如上等大提琴的弦音，但他句尾的詭異顫音驚醒了我，Riddle那挑起的眉頭讓我心尖一顫，那種意味深長的宛轉韻味讓我立馬意識到了不對，我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這個時間我的確不應該呆在這裏，拉文克勞學院的我一般這個時候都會在塔樓上的，我心下產生了對自己突然冒出的那股強烈好奇心的悔恨，我不該在這時候觸犯Riddle的逆鱗的。

我背後的冷汗幾乎在這一刻都爭先恐後地流出來沾濕我的衣衫，我沒有辦法，這是我自己犯下的錯誤，只能絕望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來自Riddle命運的判決！然而Riddle卻露出愉悅的笑容，對面色蒼白如紙的我彬彬有禮地笑著，我卻只能呆站在原地看著對方形狀優美的唇一張一合：“我們可以回去再慶祝，但是親愛的克利斯特小姐面色似乎非常不好呢！”

他將話的語調稍稍擡高少許，勉強摒除其中的那種仿佛從喉嚨深處不知不覺中冒出的嘶嘶聲，這也許只是我的幻覺而已，可也讓我像是醉酒一樣飄忽顫抖了起來。Riddle隨即俯身靠近我，溫暖的吐息打在我的耳邊，恍然間我想著，原來他還是個人類麽？“……那麽就請克利斯特小姐——我沃爾普及斯騎士團中高貴的一員，請你好好管理自己的腦袋和嘴巴，別讓它們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我希望你甜蜜的小嘴裏流出來的只是蜜糖，而不是劇毒！”磁性好聽的男中音宛如從天外傳來，但其實Riddle的聲音是低低地在我耳邊響起，如蛇般鉆進我的心裏。

“是的，遵從您的命令！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裏德爾先生，我會在必要時保持最大程度的沈默。”我控制了一下情緒，再開口時我已經恢覆了正常，不過語調依舊平板得有些不在然，殘留著強烈心悸的痕跡。

“在需要時，要學會保守秘密。”這是我父親告誡我的第二句話。就是因為在處事上無比謹慎，我們克利斯特家族才得以傳承至今。

當Riddle一行人離開後，我決定立刻離開。如果桃金娘的鬼魂又回來的話，鄧布利多立刻就會知道最後一次見到她的人是自己，雖然我是一個隱藏極深的沃爾普及斯成員，沒有一個人會懷疑自己，平常和湯姆·裏德爾的關系也比較疏遠，但在這種情況下也難逃問責，被發現在事發地點周圍徘徊，我的處境會更加糟糕。

盡管如此，我必須對我現在已知的所有情況都守口如瓶，而這並不僅僅是為了自保。嚴守秘密，是沃爾普及斯騎士團中絕對不可違背的行為準則之一。

我小心地用魔法清除了所有人來過的痕跡後，便匆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需要盡快地回到公共休息室，然而當我走到最後一個拐角的時候，我發現，有幾個人就站在休息室大門的入口處，剛剛得知了一個巨大秘密的我心虛不已。

我定了定心，壓制住內心不斷影響我判斷力的餘悸，盡量保持平常的樣子走向了大門。兩個女生正站在門口，正小聲地說著什麽，但是當我走近時，她們停止了交談，惴惴不安地轉頭看向我，同時發現我也正看著她們。

“是猜不出門環的謎語嗎？你們可以跟著我一起進去。”我保持著儀態溫和地詢問她們，就如往常一般。

兩個女孩躊躇了一下，其中的一個女孩皺著眉毛遲疑地開了口：“不，伊莎貝爾，我們……”另一個女孩默契地接上她的話，“我們想問你有沒有看見桃金娘，她被奧利弗氣跑了之後，所有人就再也沒看見過她了。”“我們很擔心，所以就出來等奧利弗，他去找桃金娘，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兩個女孩說完，就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我。

“還有別人知道，桃金娘被氣跑了這件事嗎？”我微微皺起眉頭問道，這件事可真難辦。“沒有，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現在你也知道了，所以有四個人。”兩個女生異口同聲地回答。

桃金娘的死亡一定會被人發現，但桃金娘的事件不能這麽快就暴露在人們面前，進入大眾視野的時間越晚越好，越晚對我們沃爾普及斯騎士團越有利，我需要爭取緩沖的時間。我意識到我得盡量拖住她們，還有必要再去把奧利弗找回來，不然Riddle的麻煩就大了！

“我們先進去，在這裏傻站著沒有任何作用，也無法幫助奧利弗找到桃金娘，等她情緒穩定之後自然會自己回來。”我在兩個女孩不安的目光中走向門環，拿起銅制老鷹敲了敲門板。

門環輕輕動了一下，溫柔的女聲對我們提出了它的問題：“【萬物靜止，人魚入土】

【眼淚墜地化為水紋】

【拉文克勞的騎士啊，請你告訴我】

【死亡最親近的兄弟，在哪裏閃爍光芒？】”

我那一瞬間覺得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扔進冰窖裏快要被凍死一樣，所有的知覺瞬間凍結。我凝視著門環上的青銅老鷹，卻覺得那只沒有瞳孔的鷹它也在凝視著我自己。很快，心虛的我喘過氣來，不，那只是巧合，它只是門環，也只是個門環而已，我暗示著被嚇了一大跳的自己。

死亡……死亡最親近的兄弟……

沈思良久，直視著青銅老鷹我平靜地對著門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死亡最親近的兄弟有兩位：愛情，和犧牲！它們都在人的心裏。”門軸轉動，大門無聲無息地對我們敞開，老鷹的臉轉過去對著墻壁靜止了。

“走吧！”兩個女孩中的一個拉了拉另一個的衣袖，兩人先後走了進去，我微笑著站在門邊看著她們進門。然而我衣袖中的魔杖滑入我的手中，冰涼光滑的觸感讓我更加清醒，我硬下心來，對著兩個女孩的背影沈默地擡起魔杖，輕輕一揮，一忘皆空的無聲咒淩空擊中了她們。

眼看著女孩們的眼神散了，我關上門，再次站在門外。

四個人……現在還剩下兩個——我，和奧利弗。我嘆息了一聲，但是並不後悔，我只是有些不安。我不得不這麽做，為了我自己，為了沃爾普及斯騎士團，為了……湯姆·裏德爾！

無論如何，堅守本心，家族利益至上，這是我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但在加入沃爾普及斯騎士團以後，我的信條又多了一條：騎士團利益至上。

作為唯一一個來自拉文克勞的沃爾普及斯騎士團成員，我至今未被發現是因為，在那裏我第一課學到的就是隱藏，把自己隱藏在沈默的面具之下，不多言，不逾矩。事實上，在加入沃爾普及斯騎士團時，我也曾猶豫過，那時我就本能地隱隱感覺到了加入這個團體所帶來的風險，依靠克利斯特家族對危險事件的敏銳直覺。

在冷眼旁觀了不少時間後，我發現，湯姆·裏德爾和他逐漸壯大的沃爾普及斯騎士團，是危險的。我不停躊躇著，直到接到了那個男人——湯姆·裏德爾的直接邀請，我沒有選擇……雖然我知道加入只會是一條不歸路。如果我不能活到預料之中的光輝未來，湯姆·裏德爾權傾天下，那麽我一定是在之前為他而死，不過，那真是……太好了！

我轉身跑向空蕩蕩的走廊，我需要拖住奧利弗，必須拖延桃金娘屍體被發現的時間，至少也得拖延到明天早上，屍體越晚被發現越好。這樣的話，死亡事件的發生時間將會不好推敲，也可以給調查設置了一點障礙，雖然我不知道能否騙過睿智的鄧布利多教授，但可以轉移他的視線，能做到一點是一點了。

我好不容易在四樓的走廊上攔住了奧利弗，他漫無目的地在這裏閑逛著，他似乎完全沒有把尋找桃金娘的事放在心上。他肯定跑去過廚房偷吃了，就憑他嘴上殘留的鮮奶油我就可以輕易戳穿他荒誕的推托之詞。

“我只是一不小心摔在了一塊蛋糕上，真的！你看我的胳膊肘還有淤青呢！”奧利弗眼神閃爍地強詞奪理，訕笑著把奶油蛋糕藏在身後。“我可不管你去哪裏了，但是你要知道，現在已經快宵禁了，我們如果不想被哪個教授給捉住，給拉文克勞扣上幾十分，那麽就快跟我走！”我挑起眼角，斜睨著這個貪嘴的男孩。

奧利弗意猶未盡地把最後一點蛋糕塞進嘴裏，戀戀不舍地舔舔嘴角的奶油往他腦海中的廚房方向看了一眼，轉頭跟著我走了。安頓好奧利弗和那兩個女孩，我疲憊地緩步走回到自己的寢室，合衣躺倒在床上無法動彈。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對於我來說太過於勉強了，第一次直面死亡，第一次掩蓋與謀殺案的關系，第一次處理如此……邪惡的犯罪事件，即使我知道遲早有一天我會嫻熟地習慣此事，但我仍然想要那一天晚點到來，再晚點。剛才，就是剛才，我聽見了桃金娘痛苦的尖叫，但是我無視了她的呼救；我幾乎目睹了她的死亡，但是我沒向她伸出援手；也就是在剛才，湯姆·裏德爾俯身警告我，而我忍氣吞聲知道真相卻無法說出。作為唯一來自拉文克勞的沃爾普及斯騎士團成員，他不能像對斯萊特林們一般信任我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不在湯姆·裏德爾的日常活動及勢力範圍之內。

這是我的罪孽，也必將持續下去，我在床上扭了扭身子，肩膀上仿佛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卻無法解凍我冰冷的心。

我瞪著沒焦距的眼睛擡頭無規則地掃視著天花板上青銅色的花紋，難看地苦笑著，看來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我有預感這樣的日子未來可不會少，因為我已經……泥足深陷無法逃脫了……

“可惡的梅林啊……”低低的嘆息聲回響在唯有我一人的房間內，無人知曉我的掙紮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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