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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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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兵

一道雷槍穿破雲層貫穿狂風,在刺入地面時白樺擡起眼。

象牙扇先一步旋飛而來,一道冰花將之擋下,隨即火蛇怒沖向天空。

“是九霄君!”

四面士氣大振,十風接過象牙扇,旋身繞開火蛇,一把抽出地面雷□□向白樺:“休逃!”

火蛇回身折來,白樺眼前冰花成盾,冰刺從四方襲來。周圍都是致命手段,十風握槍的手一緊,雷芒登時大盛,將冰刺泯滅三步之外。金光之後十風消失不見,被光芒蔽眼的白樺尋他不得,火蛇已迫身。

“一個死人。”十風握槍出現在他身後,如今是火蛇與雷槍夾擊霜焱君,“江離未免太托大。”

然而白樺身形潰散,竟化作火蝶並著火蛇纏繞雷槍,就要觸及十風。這些火蝶看似人畜無害,但十風已從其上的火焰中察覺出了不尋常的味道。他不清楚白樺在加入太平殿後發生了什麽,但也不敢貿然硬碰,當即捏碎雷槍,扇裏勁風吹掀蝶群。

白樺正欲追擊,聽那邊鐵馬聲震地,出神間被十風一腳踢中胸口,直直倒飛出城墻。

“立刻閉鎖城門,圍殺敵賊!”十風見援軍降至,當即下令。

“大人你呢!”上邊守將大喊。

十風沒回答,他避開白樺的攻擊,躍落城門面前時周圍敵軍被大風掀飛。

他要獨面眼前大軍。

城門轟然緊閉,裏面的聲音在此刻重歸寂靜,十風眼裏只有殺來的大軍。

“九霄君。”白樺冰冷地說,“你該想到失敗的後果。”

“我死在天都城前,不會被江離拿去。”十風掌心雷光一閃而過,長槍顯形。

天都內資源充足,他們只需死守就能等到援軍趕來。可西南兩處接連出現叛徒,十風便猜到這裏的消息可能送不到中樞,所以殺了白樺才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一眼望不到邊的大軍從鎮妖塔殘餘的血瘴裏湧出,最前線的兵馬伏身不動,眼裏露著對戰爭的渴望。

白樺雙臂各自纏縛紅藍紋路,他鎮靜地說:“攻城。”

無數兵馬應聲嘶吼,天間雷槍匯聚,十風眉頭一壓,全然斜貫而來。雷槍威力驚人,每一次墜落都能震飛數十人。

一只蒼白雄獅從冰霜中奔出,十風手裏雷芒一轉,覆於扇緣時掃飛雄獅。就在這空隙裏,兵馬已穿過雷槍逼近。

“大人小心!”上邊守將大喝,十風早有防備,先前落在戰場上的雷槍爆出強光,竟在一瞬之間穿過奔湧的人群朝十風齊聚而來。白樺側身避刺,蒼色兇師一爪拍地,雷槍被驟然震斷。

大風自城門邊四湧,雄獅站在人群之前抵住強風,狂風止歇的瞬間他背後高躍起一只赤色棕熊,渾身被火焰包裹,沈身墜砸下來。

“媽的,”十風往地面啐了口,“君上當初就不該讓這東西養畜生。”

冰火巨獸先後追襲,火蛇在其中找著十風的破綻。

風雷匯湧,十風已作金芒穿梭人潮,中途狂風掃震兵馬,再現形時雷槍直貫白樺心口。地面碎裂間冰層壟升,雷□□入厚冰難進一分,便見大風從側包圍,風幕擠壓著白樺。

白獅怒吼聲貫破長風,尖銳牙痕突顯跟前,被十風閃身躲開。火熊窮追不舍,淩空時陰影覆住十風,兵馬間空隙逼仄。

“不愧是九霄君,能撐這麽久就不錯了。”白樺眼前冰墻消融,露出他毫無表情的眼神,“將他頭顱高懸城門示眾!”

雷雨飄落,鐵蹄聲漸起了水珠,和著臟泥在空中亂飛。

“九霄君乃是名震天下的沈丹臣,這名頭你殺的掉嗎!”十風霍然起勢,人群中雷槍爆鳴,他從容地推開象牙扇,低沈地說,“九霄君不敗。”

兩頭巨獸被強風阻攔在外,十風與白樺之間餘出寬敞道路。白樺空洞的眼眸裏只剩死人的寧靜,身前雷芒暴漲。

“撤!”所有兵馬應聲止步,他們行動迅速,只聞一字便立刻回撤。雷槍逼近,白樺背後幻化出火焰大手將其捏碎,他喝道:“撤!”

十風看出了他仍有餘力,不明其撤退的原因,又踏一步欲追。

卻見天間烏雲退散,方落下來的雨水被齊推向後,氣勢磅礴的龍吟震懾天地。

“不必管城裏的人了,該撤了。”白樺迅速後退,冰錐湧現意圖阻攔十風。

“城內大捷,敵軍已被圍殺殆盡!”一直在城墻上的守將雀躍道,等他吃力的扶著城垛起來,十風才看見他已斷了一條腿。

大水憑空而現,從十風兩側翻湧而上,灰袍踏水止步,對十風說:“我在雲端看見了這邊情況,過來幫上一幫。你們神宮似乎還沒動兵援助。”

十風料想得不錯,從此處通向中樞的消息確實被切斷了,西邊也餘不出人手來幫忙。他合上扇子,對彥川謝禮:“多謝。”

“前邊我說你比臨天君差了不少,”彥川看著海水消退,背身說,“實在有失偏頗。”如今站在十風面前的是上萬兵馬,他不能退的背後是死守的城墻,彥川嘆了一聲,“你們都是沈丹臣的徒弟,怪不得妖帝對他評價如此之高。”

轉眼間城門大開,死屍橫躺,彥川道了聲“告辭”,化作大蛟飛度雲海。

十風破了的指尖捏了捏扇柄,累得有些顫抖。

混沌鏡變回銅鏡落在花玄掌心,待他收起時黑白無常已提著宿沐的肉身下山去了。

“人都死了,”花玄彎腰捧著溪流水,往臉上抹了一把,“還要這身子有什麽用。”

“江離不也喜歡屍體,凡間到處是這種東西。”

花玄偏過頭:“你也想造一支死人軍。”

“我們這邊有神機閣,他們能將死人做成傀儡,這與那些死人軍不同。”初塵解釋道,“江離的死人靠的是怨氣驅動,想用小成本操控宿沐這樣的高手並不容易,而做成傀儡就解決了。”

“有什麽不同。”

“這裏是天海,更不是太平盛世。”初塵說,“卷入戰爭中的人都無可幸免,濫殺無辜的事不必做,宿沐畢竟是我們的敵人。”

花玄將藤棍也放入溪流中沖洗一番,沒接這話茬:“這藤棍材料雖好,但算不上真兵器。神機閣能不能將其重塑?”

“你要想歇著,我幫你拿去吧。”初塵接過杖,臨走前道,“記得提前想個名字。”

“什麽名字?”花玄轉頭。

初塵掂了掂藤棍,便繞過小徑,往神機閣去了。

頭頂正陽暖和,金甲熠熠生輝。

“不錯嘛。”初塵打量著左君竹身上的金甲,“長留速度還是很快的。”

“這會兒還只有一件,不出半月,剩下的就能造完了。”長留撐手端詳著自己的藝術品,眼裏別無他物,過了半晌才看見來的是臨天君。他慌忙放下手:“君上。”

初塵手裏還提著棍子,眼裏卻在思索。

“這棍子不錯,”長留先一步問,“是要拿來鍛造嗎?”

“既然金甲還沒造完,這棍子也不急。”初塵看左君竹將鎧甲卸下來,“金甲要緊。”

“無礙,這些金甲的摸子早就準備好了,現在需要我的時間不足一半,剩下一半時間可以餘出來。”長留如願碰到了藤杖,忽然眉頭一擡,“這是桐華的東西?”

初塵點頭應了聲。

“桐華不是界無那邊的嗎。”左君竹只試了下金甲就有些酸乏,“這甲也是夠重的。”

“當初在凡間送的,看樣子是欣賞我那個新徒弟。”初塵拍了掌左君竹,“重就多爬爬山。”

左君竹白了個眼,長留知趣退下。

“給你個重要的任務。”初塵示意左君竹跟上,“天都不太平,晚上要在堂內議事。”

“議唄,又沒人攔你。”左君竹心底升起股不好的預感,“要我做什麽。”

“兄弟們最近肯定累得很,彥川昨晚也去了趟天都幫忙,我這個做君上的得犒勞犒勞他們。”初塵看著左君竹的雙眼,平靜地說,“你去吩咐後邊做頓好的,烤鴨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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