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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占蔔危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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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地擡頭望她。

公主連忙後退一步,手裏拿著鬼月提防澤兄突然發難,道:“澤兄澤兄,你不要這樣看我。我說的都是實話啊,要是有一句假話那就詛咒我這一生孤苦無依,永遠嫁不出去!怎麽樣,夠毒的吧?昨晚你說你並不討厭我,你其實很喜歡我,但你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所以……”

澤兄很少會做出打斷人話這種失禮的事,此時他卻是道:“休要胡說!”

公主內心竊喜不已,雖然她說的全是假話,昨晚澤兄喝醉了就睡著了,她找不到澤兄出洋相的機會,但她好像發現澤兄完全記不得昨晚的事情,於是她就心生一計,滿口柴胡,想要騙澤兄。

而澤兄惱羞成怒恰恰證明了他已經信了大半部分!

公主笑的痞裏痞氣,斜著身子,支著腿。見終於終於急的澤兄氣急開口,心中更是舒暢不已。她嘆息道:“澤兄啊澤兄,你現在否認也沒用啊,昨晚可是你親口說的,說你自己在我當初走了之後內心是多麽的想我,就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嘖嘖,沒想到澤兄你居然也把我當哥們啊,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把我當敵人呢。”

澤兄毫不留情地說:“那,那只是酒後胡言亂語,你不要當真!”

公主沈思許久,道:“我覺得那是你酒後吐真言的可能大些。畢竟,我感覺我還是很討喜的。”

“你不討喜。”

“……難道你不喜歡我啊?”

說完公主在澤兄拔劍之前就已經哧溜一聲竄出去了。

戲弄澤兄這件事情帶來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澤兄自動請纓,要去益州協助會稽王司馬昱賑災。

益州瘟疫橫行,上面高度重視,不久前會稽王便被派去賑災。

雖然眾人都把澤兄去益州的動機說的多麽冠冕堂皇,但公主心裏明白,澤兄真是為了躲自己而煞費苦心啊!

於是乎澤兄便帶著一頭病毛驢,幾個看起來年紀有點大的‘大內高手’去益州了。倒不是大晉太摳門,而是這次去需要低調而行。

只是沒想到半路上又‘偶遇’公主了。

公主神秘兮兮的對澤兄說:“澤兄,我這次絕對不是故意來膈應你的。昨天我師父飛鴿傳書給我,說益州好像不是單純的瘟疫,難民有些不是死於饑餓,而是死於一種詭異的毒藥,師父說此時益州恐怕有幾個用毒高手潛伏在哪裏。”

澤兄並未說話。

公主接著說,道:“可惜師父一時趕不過來,便叫我去查探一二,也能順便歷練我。”

澤兄似乎生無可戀了,一路上都沒說話。

公主看他一張玉雕似的小白臉紅裏透黃,內心也是很難過。

到了益州之後,公主與澤兄攀談之後,又留下來蹭早飯,早飯很簡單,就是幾個幹饅頭和鹹菜而已,澤兄一派淡然的坐在椅子上款派斯文地啃一個幹饅頭。

公主一陣嘆息,風一樣不見了,之後又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只燒雞,塞給澤兄一只,自己一只,一邊吃一邊道:“好不容易出來了,我得要吃好喝好,在鬼谷,整天我都吃幹饅頭和鹹菜,師父還說這是鍛煉我們艱苦卓絕精神的。哈哈,我猜啊師父其實是酷愛吃肉的,只是沒錢才只能吃幹饅頭!”

澤兄蹙起眉頭,道:“休要揣測他人,更何況是你師父。”

公主摸著下巴,吃了一口雞腿,道:“你不去當私塾老師真是可惜了,好一個小古董啊!別人好好的心情都能被你三言兩語給弄糟了。”

“……”

“……”

公主說完之後,澤兄與她都沒什麽話說,場面一陣尷尬,公主只得幹笑幾聲。

之後公主再怎麽說,澤兄也是一言不發。

時近中午,公主正在躊躇猶豫討論研究如何才能逗得澤兄開口,最後她得出一個結論,澤兄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和她講話的。

打破兩人僵局的是馬上到來的一件事,某一表面上臉色蠟黃、皮包骨頭的‘大內高手’在遞過來一張拜帖,說一行人來了。

☆、150 鴻門宴

公主伸手接了拜帖,隨手便樂呵呵地遞給澤兄。

澤兄還是沒跟她說話,只是打開一瞧,臉色平靜淡然,回首便看到公主一臉期待的樣子,終於道:“益州的州府衙門已經知道我來了,邀請我去赴宴。”

公主臉上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拿過帖子,疑惑道:“州府衙門,嗯,益州之行處處透著詭異,小心一點不為過。我很奇怪,為什麽是州府衙門來宴請你,而不是你的皇叔會稽王呢?州府衙門都知道你來了,難道他卻不知?”

澤兄沈吟許久,道:“不錯,一路走來,似乎都沒有皇叔的消息。而且帖子上也只字未提,按理來說皇叔擔任欽差大臣來賑災,益州應該很多處都有賑災棚,便於難民領取粥等物。可是賑災棚的數量並不多。”

“不錯,師父說過益州可能有幾個用毒高手潛伏,而死掉的是難民,很有可能是毒下在粥裏,有人在用難民試毒。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試毒的人肯定會阻止司馬昱發放無毒賑災粥,司馬昱兇多吉少。往更深處想,毒既然能下在賑災粥裏,說不定那幾個試毒的人和官府有所勾結,或者說他們控制了官府。你意下如何?”

澤兄道:“多半如此。你是如何看出試毒的人不是一個人的呢?”

公主胸有成竹的一笑,道:“不可能是一個人,是一群人,有組織的一群人,這件事如此周密,一個人萬萬辦不到,不得不說,這群人的頭頭一定是個厲害角色,因為他想的面面俱到。”

澤兄拿過桌子上的帖子,淡然道:“可能是鴻門宴,但不去的話可能會錯失什麽信息,你留在這裏,我去赴宴,若是我出了什麽事,你就回建康城與你皇兄張重煥一起回大涼,請公主殿下順便告訴父皇益州發生的事。”

公主一只手搭在澤兄肩膀上,說:“公主殿下?敬語都出來了,哈哈,你倒是第一次跟我這麽客氣,現在你的這模樣簡直像是交代後事啊!不過,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

澤兄默然半晌,道:“是我唐突了,大涼與大晉關系本就沒那麽好,我又豈能要求公主幫插手大晉內務。”

公主看自己搭在澤兄肩膀上的手並沒有被他打下來,心中深感安慰,便更加得寸進尺,笑嘻嘻道:“沒錯,你不該管我。既然師父叫我探查益州情況,這州府衙門請客,我又豈能不去,來來來,反正我們兩人都要去,不如結伴而去好了!”

“你休要胡鬧,你可知……”

“我去不去與你無關,你別管我!”

兩人小小爭執一把,公主急的差點拔出鬼月好好教訓澤兄這個小古董!最後,公主終於如願以償和澤兄一起去赴宴。

當然一起赴宴的還有那幾個看起來面黃肌瘦,營養頗為不良的大內高手。

益州知府長著典型的貪官相,大腹便便,身寬體胖,嗯,身寬體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知府雖然長得不咋地,品味不咋地,但是穿衣的料子是杠杠滴,穿的便服目測市場價很高,一個衣角就能抵得上公主一年的開銷。

公主一年的開銷和普通人家差不多,一年中有三百多天在雲夢山鬼谷,跟著師父師兄一起啃饅頭吃鹹菜,還會跟著師父一起游歷江湖,所以對各種衣料頗有研究。

看到這位知府的衣服料子,公主各種羨慕嫉妒恨!憑什麽本公主吃糠咽菜,這小知府穿的料子這麽好,這益州要是物產豐富也就算了,可是益州瘟疫橫行,這小知府衣服料子怎麽還這麽好?

“太子殿下駕臨,下官接駕來遲,多有怠慢,惶恐不已,望太子恕罪!下官特地在寒舍備了些洗塵酒菜,望太子能賞光。”

大腹便便的小知府一臉笑容。

在知府大人的‘寒舍’中,菜還沒上的時候,就有兩個侍女先上了一壺茶。

公主輕輕喝了一口茶,茶不錯啊,是上好的龍井,雨後龍井,還不是一般的雨後龍井。那麽問題來了,這龍井是哪來的?小知府的俸祿夠嗎?

青竹搭的精致雅閣,清漆花梨木的大桌藤編的圓凳,列著一色竹制的杯盤碗筷,小知府究竟是書生出身的四品官,還是比較風雅的。

小知府後面的是師爺,見著澤兄的到時候,殷勤更不消說。簡直比吃飯住點見著的店小二還要熱絡,切幫襯湊趣十分可意。

唯一讓公主不爽的是,她被忽略了,好歹她也是大涼的小公舉,至少也是和澤兄平起平坐的,結果這知府和師爺只是一個勁的招呼澤兄,看都不看她一眼,若不是澤兄領她上桌,說不定這兩人都不讓她上桌了!

於是對這兩人積怒已久的公主儀態大方的喝了一口茶,道:“這茶不錯,應該是別人送給知府大人的吧?”

知府大人面露得意之色,笑道:“不錯,前些日子一些百姓為了慰勞辛苦賑災的本府,特地送了一些土特產給本府。”

公主有一股想要亮出身份的沖動,我是小公舉!你跟澤兄說話時一口一個下官,卑躬屈膝的,怎麽對本小公舉就趾高氣揚,一口一個本府呢?

不能動怒,公主面露微笑,對澤兄道:“澤兄,這茶不錯,你嘗嘗,以前在我家鄉,這種茶可不是能經常喝到的。”

這種茶不是一般的雨後龍井,是龍井的一種變種,泡出來茶色瑩碧,茶葉略微彎曲,又名滿城香,一壺泡開,滿城飄香,這固然有誇張的成分,但茶倒是真的香。

這種茶是貢品,公主只喝過幾次。

所以公主此時特地強調茶,相信澤兄也能看出一二,能拿出貢品茶慰勞知府大人的小老百姓,估計那‘百姓’不簡單啊!

知府大人不懂茶道,恐怕以為這是普通的龍井,這才拿出來招待他們。

之後,又是幾道冷菜上來,熱菜熱湯都上來了,宴席才正式開始了。

公主幹笑端起酒杯:“益州賑災大家真是辛苦了,來,這杯我敬大家”

☆、151 芝蘭玉樹

知府大人、師爺等幾人都忙站起來,草草一杯幹過,眾人看向公主的目光似乎都寫著:你敬我們?你是誰啊?

有些宴席為的不是吃飯,這種席面處處皆有所講究,為的是試探請的人是不是同路。一道菜一句話一盅酒的話都有個蘊意在裏頭。

公主在大涼身份特殊,年紀雖然小,但也被大涼的皇親貴族、後宮佳麗等人請過幾次,知道裏頭的文章。把盞言語,漸漸說得入港。

酒過三巡知府大人瞅了一眼師爺,師爺仿佛是知府大人肚子裏的蛔蟲一般,不動聲色的離席。

公主與澤兄對視一眼,公主淡淡一笑。太子今年十二,送女人太早了,送財寶還差不多。

師爺走了一盞茶的工夫,躬身進來。身後裊裊娜娜娉娉亭亭一個綾羅繞輕紗裹的人兒。公主的筷子一頓,呵呵,送女人是不是太早了?澤兄今年才十二啊!而且澤兄這種寡淡如水而又古板的人怎麽可能會沈溺女色?公主委實為大晉的未來擔憂,大晉上下官員的腦子都是這麽不好使嗎?

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們能有一個!公主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師爺和知府大人。

師爺的一張老臉像是風中的菊花一樣,一顫一顫的,笑得燦爛無比:“這是我們這兒最出名的才女牡丹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六藝俱全,風雅之至,我覺得就是比那大涼那聲名遠播的嘉定公主,想必我們的牡丹姑娘也不遜色!”

作為大涼聲名遠播的嘉定公主,公主感覺自己好無辜……

牡丹美人秋波流轉,低頭一笑百媚生。在師爺的引領下一步一步的來,兩步遠住腳,施禮,公主微笑,點頭。

牡丹姑娘眉目含情一笑,溫雅的坐在澤兄旁邊。

公主對著澤兄神秘一笑,澤兄推開牡丹姑娘,道:“公主莫要想多。”

知府大人和師爺一張臉像是風中的被單一樣,皺了一皺又抖了一抖,公主,這丫頭難道是太子的妹妹南康公主或者是廬陵公主?

師爺反應夠快,又躬身走出去,再回來,公主往後一看便怒從心中生,惡自膽邊起。一蒙著面具,體格偏瘦的男子直直的朝她走過來。

咳咳,那個自古以來公主有男寵這種事不稀奇,漢代一些太後、公主、郡主的男寵可多了,莫說是公主了,就是早年喪偶的貴族貴婦,也多半會蓄養幾個男寵。

生長在權貴之中的嘉定公主雖然並沒有這種奇怪的愛好,但她也見過幾個,故而對男寵一事並不稀奇。

知府大人一臉討好笑容,跟剛才不知道公主身份之前的趾高氣揚形成鮮明對比,道:“這位公子雖蒙著面,但拿下面具絕對能讓公主您大吃一驚。”

知府大人一臉殷勤的介紹著,道:“這位是玉公子,芝蘭玉樹的玉,當真是人如其名。”

公主看過去,這位玉公子緩緩走來,緊接著,一片水藍色的衣角便翩翩地掠出來。

玉公子赤著雙足,輕紗之下的兩足細致白嫩,腳踝上帶著一串銀鈴,走動之間,銀鈴響動,那聲音和一般的銀鈴也不一樣,悅耳之中,有種柔媚的感覺。

他穿著一襲水藍色紗衣,襯托著那清瘦的身段,水藍色紗衣更是襯的他肌膚細致地耀眼,膚如凝脂,如同美玉凝成一樣。

輕輕擡起手,一舉一動都奪人心魄。

公主一楞,只覺得萬物都成了這玉公子的背景,他猶如明珠一般明艷燦爛,什麽都遮擋不住那光華!

他面具下的臉會是怎麽樣的呢?

這位玉公子緩慢走過來,迎著清輝寂寂,輕輕拿起一只玉簫,他一顰一笑,一擡手,一轉眉之間,都足以叫人神魂顛倒!

公主看著他,只覺得他的笛聲如癡如醉,令人深陷其中,就連目光都無法從吹簫的玉公子身上移開,她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麽心甘情願淪陷下去好了。

這種感覺很恐怖,她活了這麽多年,闖蕩江湖那麽多年,遇到的兇險事情不少,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明明知道這感覺不對,會害死自己,可就是該死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簫聲有問題,能迷人心智!”澤兄清冷的聲音忽然在公主耳邊響起來,語氣很是不善。

公主腦海中立刻有了一絲清明,便立刻緊緊抓住,暗暗運功抵抗簫聲,不一會兒一絲絲真氣立刻湧出來,慢慢地在四肢百骸流動。

被迷惑的神智慢慢有了知覺,公主這才皺著眉,心裏嘆了一聲好險!

澤兄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公主覺得不好意思,自己硬要過來,結果差點著了人家的道,澤兄確實應該生氣。

公主再次擡頭,看著那眼睛裏流露出虛偽溫柔笑意的玉公子。

玉公子的簫聲很悅耳,若不是澤兄是男人,他對男人不感興趣,恐怕今日就沒人提醒她了。

玉公子腳踝上的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音,混合著美妙的簫聲,確實好聽,但卻透著一種絕望和肅殺的氣息!

令人神魂顛倒的玉公子,令人神志不清的簫聲,這一切充滿了死亡的味道!

公主微微一笑,突然從角落裏拿出一張琴來,起初,那琴聲是非常輕柔的,飄渺空靈,如同天邊傳來的仙樂一樣,縈繞在心頭,無法散去。

而那玉公子聽到突如其來的笑聲,也只是眸光輕輕一閃,便又繼續自在地吹簫了,好像自己只屬於這美麗的音律世界,其餘一切紛亂煩擾,全都和自己無關。

之後,公主的琴聲也隨之激越起來,跨越一片纏綿悱惻的江南煙雨,瞬間就來到廝殺殘酷的戰場上!

金戈鐵馬,萬裏江山,鐵蹄踏破,半城煙沙,風雨俱下,那流成河的血,堆成山的屍首,承載著誰的千秋功名萬古霸業!

那玉公子嘴角邊浮起一抹笑意,隨著這琴聲,他的簫聲也越來越激蕩!

沒有人能理解他的內心,但這琴聲卻仿佛能體會到他的內心一般,他越吹越起勁,腳步輕盈,銀鈴清脆,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樣,他太過於沈溺吹簫,竟然沒看到一名侍女端上來熱騰騰的熱茶!

☆、152 受傷

沒有人能理解他的內心,但這琴聲卻仿佛能體會到他的內心一般,他越吹越起勁,腳步輕盈,銀鈴清脆,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樣,他太過於沈溺吹簫,竟然沒看到一名侍女端上來熱騰騰的熱茶!

刷!滾燙的熱茶澆在他身上,可他卻依然沒有停下來!

他太偏執,太過於執著了!骨子裏透著一股瘋狂!

而公主的琴聲卻戛然而止。

沒有了琴聲合奏,那玉公子像是失去主心骨一樣,簫聲最終無助的停下來。

他擡起頭,一雙明眸看著坐在琴面前的公主,問:“你怎麽不彈了?”

還彈什麽琴啊!你都被熱茶燙著了!

快塗藥膏啊,不然會留下燙傷疤的!

“你被燙傷了。”公主淡淡道。

玉公子是敵是友不明,不宜過於親近。

那看了看自己被燙傷的地方,卻一點兒都不在意,他慢慢擡起頭,看著一臉清冷的公主,只覺得這個公主清麗的面孔也是異常的漂亮。

“你心疼了?”他微微一笑,透過面具,那勾魂的眼睛看著公主。

澤兄臉色鐵青。

“你上藥吧,遲了說不定就留下燙傷疤了。”公主從懷裏拿出燙傷藥,遠遠地扔給玉公子。

那玉公子卻沒有接住那藥瓶,任由那藥瓶摔在地上!

“對不起,沒接到。”

是沒接到嗎?

分明是你根本就沒接好不?

公主無奈的笑笑,走過去,從地上拾起那藥瓶,重新遞給玉公子。

那玉公子唇角慢慢染上笑容,他慢慢走過來,剛想伸手拿,忽然就假裝要倒下來,公主恨恨的咬著牙,不情願地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哪想到那玉公子居然順勢就靠在她懷中,用溫柔的能滴出水的聲音道:“疼!”

公主額頭上冒出三根黑線,眼角跳了一下,被那溫柔的能令人骨頭都酥了的聲音弄的渾身雞皮疙瘩暴漲。

“我可以請公主幫我上藥嗎?”那玉公子的聲音溫柔似水。

“大膽,公主乃千金之軀,金枝玉葉,豈可……”澤兄的聲音冷冷的響起,但卻被公主打斷了。

“澤兄,你別這麽冷漠,人家都被燙傷了。不過,我不會上藥,請玉公子自己上藥吧。”公主冷冷地說。

玉公子微微一笑,眼前這公主長得可真好看!尤其是那冰冷孤傲的神情,讓他非常喜歡!!

不過唯一不爽的是她對那個澤兄一臉的熟稔,對他卻是冷冰冰一絲不茍的,太過於區別對待了吧?

那玉公子低笑了一聲,道:“公主的琴聲,讓人沈醉不已,不知叫什麽名字?”

“暫時沒想好,不如就叫笑紅塵好了。”公主禮貌的微笑著。

玉公子偏了一下頭,有些不解:“沒想好?難不成剛才的曲子是公主臨時譜寫的?”

“你還是快點塗傷藥吧,要是你師父,你爹,你哥,你姐,你弟看到你的燙傷疤,他們會難過的。”

玉公子冷冷一笑,“他們不會的。”

擡頭看著眼前這冷酷陌生的美麗公主,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有想把心中的苦楚分享給別人聽的沖動,這奇怪的公子身上有種奇怪的力量,莫名就讓人感覺到安心。

好像在她身邊,就可以不懼一切。

玉公子突然貼在公主耳朵旁說話,“小公主,今日我是來刺殺你的,所有人都是來刺殺你們的。我不叫玉公子,我叫毒公子。”

公主也不是笨蛋,她早知道這位玉公子絕對不是好人,只是沒猜出他是毒公子,不過聽他親口說出來他毒公子的身份,她還是露出一點點驚訝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平淡冷靜。

毒公子,身份來歷成謎,是五毒教教主的愛徒,基本上是未來五毒教的接班人、未來教主,據說毒公子非常低調,總是戴著面具,見過他臉的人都死了,此刻這位毒公子出現在這裏,大大的不妙啊!

公主似乎猜出拿難民試藥的人是什麽人了!

肯定是五毒教啊!

毒公子都出現在這裏了,而且毒公子還是知府大人引進來的!

公主微微一笑,做回自己的位置上,這毒公子為什麽把他們的計劃告訴她呢?還真是令人費解啊!

這位年僅十二歲的小公主知道有人來刺殺她的時候居然並未嚇得痛哭流涕,反而一臉淡然的坐回原來的位置?!

她的心智未免太成熟了!

有些怔忪地看著前方,毒公子心裏那種失落的感覺,根本無法用語言來描繪。

這個小公主看起來不簡單啊,但簡不簡單有什麽關系,她關心他,毫無所圖的關心他……

據說大涼太子攜帶嘉定公主前來出使大晉,而廬陵公主、南康公主與這名公主年紀對不上,若沒猜錯,這個小公主便是大涼嘉定公主!

毒公子看著手裏上放著那只藥瓶,嘴角邊隱隱露出笑意,小公主倒是一個不錯的人。

一般的女子,聽到他噬魂奪魄的簫聲,早就忘了魂歸何處了,誰在意他被熱茶燙著了?誰會在意遲點塗藥會留下疤,誰也看不到他心中的痛。

這位小公主看到了。

很好聽的笑紅塵……

知府大人趁熱打鐵,說:“玉公子可是主動要求來見公主殿下的,原本我讓師爺請的是玉梨園裏的公子,不料玉公子也在場,師父瞧見這玉公子扮相標致談吐伶俐十分喜歡,就臨時改了主意。玉公子有些無禮,還要請公主殿下多多擔待。”

“呵呵,玉公子知書達理,怎麽會失禮。”公主苦笑一下。

公主旁邊坐著這個自爆身份的毒公子,其危險程度不下於這群心懷叵測的知府大人們,不過這毒公子一席上舉止很是讓人稱心,神態舉止不單把青樓花魁牡丹姑娘壓倒,就連公主自己都覺得人家比她大體多了。

導致公主的汗珠子沿著脊梁骨只管流,努力與毒公子保持距離,不料毒公子一個勁的貼過來,又是遞酒又是夾菜……

公主悲壯地望一眼澤兄,澤兄與牡丹姑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澤兄袖子上有點顏色,澤兄也沒讓牡丹姑娘幫他擦,反而是自己占細細擦他袍子上臟掉的地方。

☆、153 撕破臉

知府大人酒過三巡,就開始正題了,旁敲側擊問澤兄為何而來。

澤兄也是淡定的很,道:“只是來益州游玩一番,記得皇叔也在益州,不知知府大人可曾看到過?”

歡笑聲頓時停止,所有人都在側耳聆聽,公主還聽到毒公子若有若無的一聲輕笑。

知府大人面露戚色,道:“益州有瘟疫,會稽王殿下,殿下身染重病……”

毒公子淡淡一笑,道:“你再怎麽胡說,他們也不會信的,不如直接動手吧!”

公主:“……”

澤兄:“……”

公主:別介啊,我還想聽他們胡說呢?

知府大人似乎很是忌憚於毒公子的身份,對毒公子的話唯命是從,聽到毒公子的話之後當下面露猙獰,摔杯為號,一時之間人人臉色大變,公主第一時間就遠離毒公子這個定時炸彈!

牡丹姑娘似乎不是一個普通的花魁,那一手漂亮的指甲充滿了劇毒,她一揮劍,五個血紅的手爪便對著澤兄激射過來!

澤兄巧妙一閃,劍肆意揮灑開來,淩厲的氣勢好像把空氣都壓縮了,公主的衣服被吹得卷起來,衣擺翩飛,發絲微微飛起來。

接著便是牡丹姑娘淒厲的慘叫!

毒公子就站在另外一邊,手裏拿著玉簫,目光也冷冷地盯著這一邊,似乎是在打量敵人。

這種情況很常見,交戰之前,都會好好觀察一下對手的。

看到牡丹姑娘一個回合就敗了,他似乎非常失望,移開目光,就看向公主。

公主看樣子,毒公子對這個公主的興趣更大一些!

公主也冷冷地瞥了那毒公子一眼,果然有高手的風範啊。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掄著一把巨大的重錘,朝著公主的腦袋當空砸下來。

重錘砸下,公主一動也沒有動,眼看著重錘就要砸在頭上,她輕輕地擡了一下手,那毒公子楞了一下,然後面色大變,眼前花了一下,剛才還站在那裏的小公主,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怎麽就消失了?

小公主才十二歲,但不愧是鬼谷弟子,速度夠快!

就那麽一眨眼的瞬間,那個魁梧的男子還不明白怎麽回事,他後背上便有淩厲的勁風襲|來,夾雜著淩厲的殺氣。

劍風帶起的一陣風暴狂卷著,那魁梧男子想轉過身迎戰,但無奈公主這一劍速度快、靈活詭變,相比之下,這魁梧男子的行動能力就稍顯遲緩,而且那勁風中,有一種十分恐怖的威壓,讓他連動一下都很困難!

無法動彈之下,那魁梧男子遽然轉身,瞳孔擴大,只見一把雪亮的劍朝著他的面門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那把劍就沒過了他的咽喉!!!

公主與澤兄等人出手並未留情,這些人絕對不是官府的人,多半是五毒教的高手!手下留情的話就是他們死!

所以公主此刻毫不顧忌的殺戮!

她拿著鬼月,動作比剛才對抗魁梧男子的時候還快了一倍,雪色的鬼月映著冷光,嘴角邊露出一個冷酷的弧度,渾身上下,瞬間被極寒的冰冷之氣包圍起來|!

鬼月在手中一揮,便從那包圍圈中,直直地砍向眾多高手的身體,那一劍似乎要把所有高手都給攔腰砍成兩段!

“毒公子,請出手吧!這兩人看起來不是泛泛之輩啊!您不出手,我們寢不足擒不住他們!”知府大人顫抖的躲在幾個護衛身後,連忙向毒公子求救!

毒公子冷哼一聲,刷的一聲就展開紙扇!

公主猛然看向毒公子,清冷的眸光淡漠無比,冷冽的光芒如同冰凍千年無法化開的寒冰!

一道清冷決絕的身影慢慢出現在公主面前。

公主瞳孔微縮,好快的速度!

逆光走來,慢慢地,公主這才發現原來是這素紗蒙面的毒公子!

公主冷冷地牽了一下嘴角,單手一握鬼月,清冷的寒意逐漸在空氣中擴散。

她從來沒有見這位毒公子出手過,不知道他到底強到什麽程度,只不過江湖傳聞他是五毒教教主的弟子,能讓五毒教教主垂青的人,便能很容易猜想他的實力了。

這一次,她沒有做好準備試探他的實力,不過,看來不動手是不行的了。

毒公子身形一閃,扇子一揮!

周圍的風有些不正常地吹動起來,原先只是輕柔的和風,而現在每一下風吹在身上,都好像是一把刀子,割得皮膚有些生疼。

“毒公子,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公主忽然開口。

“說來聽聽。”毒公子不置可否地說。

公主笑道:“大意了,沒想到益州居然聚集了那麽多五毒教的高手,我與澤兄多半是不能離開這裏了。我若贏了你,你便放澤兄與我離開這裏。”

她的話說出口,那些五毒教的高手便都不客氣地笑起來。

這小公主瘋了!她知不知道她是在跟誰說話?

她面前站著的,可是五毒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聖子大人,是教主唯一的徒弟!

沒有理會那些諷刺的嘲笑,公主只是看著毒公子,似笑非笑道:“同意嗎?”

“君凰……”澤兄平淡的眼眸掠過一絲驚訝。

公主微微一笑,打斷澤兄的話,道:“你不必多言!你也是聰明人,如今這局勢容得了我們兩個全身而退嗎?”

澤兄默然半晌,最後道:“那讓我來與毒公子交手。”

公主搖了搖頭,道:“我已經決定了。”

“若贏的是我呢?”毒公子竟然沒有嘲笑公主,也沒有拒絕。

“你要是贏了,我隨你處置。”公主豪爽地說!

“我要你一輩子做我的侍女。”

澤兄難得憤怒,道:“休想!”

“沒問題!”輕笑一聲,公主還是爽快地答應,不是要她的小命就好……

澤兄不滿的看了一眼公主。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毒公子愉快的說道!

五毒教的人自動退到兩邊去,不敢靠的太近以免被殃及池魚,而且兩個人既然開始對決,那就表示旁人不能插手。

這是江湖規矩,五毒教的人雖然不屑,但這是聖子大人與小公主的戰鬥,自然不能讓聖子大人丟了面子!

☆、154 敗?

一雙雙眼睛全部都盯著那對持的兩個人,第一次看見有人敢挑戰聖子大人,也是第一次看見聖子大人出手,這種場面怎麽能錯過?

眼前忽然一花,剛才還站在那裏的小公主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那速度非常快,這些五毒教的高手只能看見一道殘影飛快地掠向風連翼,然後便什麽都看不見了!

快!好快的速度!!

果然,不愧是敢挑戰聖子大人的家夥!

毒公子淡淡地擡眸,沒有回頭,手中的扇子好像長了眼睛一樣,朝後面一劃——

武器撞擊的鏗鏘之聲爆起,扇子扇出的勁風在空氣中飛濺而出!

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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