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蔔算之術窺探天機，天道始終是會要了他們的眼睛。

這也許就是師父極少算卦的原因吧。

第二日。

阿離還是閑不住的人，自從上次她出現在眾人的眼中，沒有一個人認出她是大涼嘉定公主之後，阿離的膽子也越來越肥了。

今天下午她便敢私自外出溜達了，其實也不算是私自外出的，廚房的人需要買一只老母雞燉湯，這差事本來與阿離無關，但阿離想著要玩一玩，便順手把這差事攬下來了。

天際浩浩蕩蕩的白雲，在天邊堆起一只只花鳥魚蟲、一座座須臾樓閣，又被冬日夕陽鍍上一層輕艷而磅礴的金黃色，與地面的縱橫交錯的街道遙遙相對，蔚為壯觀。

街道兩邊的小攤上擺著各種珍奇擺設，羊皮、犀角、琉璃的材質上鏤雕著奇花異獸，式樣就越是奇巧百出，店鋪垂下的布幡隨風飄蕩，別有風味。

有的店鋪門口掛著一些金屬流蘇，在風中相擊出婉妙的音韻，與街市上喧騰的人聲互相應和，清新悅耳的響聲，被風吹到偌大的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到了街上，阿離要做的是自然不是買老母雞了，她當然是直奔著一家看起來很不錯的酒肆而去了。

一進酒肆，店小二就熱情地招呼起來，阿離豪爽的說她要一個包間，然後店小二便將阿離引到了一個二樓的包間坐下。

一個包間只有一張桌子，每一個包間都算得上是一個獨立的房間，但包間的價格比樓下的大廳貴得多，故而一般貴公子想要喝酒的話都會選擇包間。

阿離望著店小二一臉殷勤的笑，她也幹笑了兩聲，隨便點了幾道菜。店小二說了一聲好，您稍等便下去準備了。

等菜之餘，阿離順手端了桌子上的一杯清茶。不錯，唇齒流芳的香茶，阿離打開窗戶，望著街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欣賞著建康城的繁華，徹底把要買老母雞的任務忘得一幹二凈……

隔壁包間似乎有人，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刻意壓低。

等菜的過程十分無聊，好在隔壁包間的人都十分聒噪，估計他們以為阿離這個包間沒人，所以說話也就不避諱什麽了，雖然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但阿離仔細聽還是能聽到什麽，這倒是為阿離添了不少趣味。

一個男子的聲音道：“你們想鬧事可以，但別在茹兒生辰當天，免得茹兒不高興。”

唔，倒是個情種，茹兒，哪個茹兒？咦，這男子的聲音怎麽很耳熟？……會稽王！想起來了，這聲音是會稽王的！

那麽那個茹兒就是茹妃！

阿離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好像聽到了什麽機密的話，不能弄出特別大的聲響，不然會被滅口的。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道：“王爺倒還真是情種啊，只可惜，我可聽說，您的茹兒似乎在未入王府之前，與您的侄兒司馬澤有過一段情啊！哈哈哈……”

之後就是那女子放肆的笑聲。

阿離又是一身冷汗，不得了啊，還真被她十二歲那一年的烏鴉嘴說中，叔侄爭女人，爭帝位。澤兄，可憐的澤兄，情人一夕變成嬸嬸，怪不得他二十多歲了都不娶妻。

明白了，這些日子來，阿離先是猜測澤兄喜歡粉蝶，但是她又感覺澤兄好像沒有那麽喜歡粉蝶，總之這些事情她也猜不透。

唔，現在明白了，原來澤兄喜歡的是茹妃，是他皇叔的妃子，唉！

阿離再次在心裏為澤兄點一排排默哀的蠟燭。

等等，這女子的聲音也是耳熟的很啊，好像在哪兒聽過。

想起來了，是當初的宴澄！

宴澄！

阿離又被嚇出一身冷汗，宴澄如今大概在二十三歲左右，江湖傳聞，她長得貌美如花，美若天仙，幾年前五毒教教主毒公子把五毒密傳上記載的化功大法教給她，她練了化功大法之後武功突飛猛進，一躍而成五毒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護法大人。

如今聽到她的聲音，阿離著實被嚇出一身一身的冷汗。

宴澄私會會稽王，呵呵，看來江湖勢力與朝廷黨爭也沒表面上那麽一清二白。

阿離接著豎起耳朵聽。

隔壁，會稽王不悅道：“哦？本王的家務事，左護法大人也很感興趣？”

宴澄笑道：“不敢，我自然是不敢的。閑話不多說，不如我們來聊聊正事。公子今日派遣我來與殿下聊聊，主要是想互惠互利的。”

會稽王一邊把玩著黑木手串，一邊漫不經心的抿一杯酒，道：“互惠互利？與你們魔教妖人？”

宴澄聽了這話便有點不悅，吃味道：“好個魔教妖人，哼，你們又何嘗不是勾心鬥角，陰謀算計的？就是江湖正派，誰又不想得到財富地位名聲，有多少江湖正派不都是背地裏陰人的嗎？我們只不過是不善於做表面文章，不會掩飾自己而已。”

會稽王冷哼一聲，並未在魔教妖人這問題上糾結太久，便問道：“好，你說說，你們的毒公子打算怎麽個互惠互利法？”

宴澄輕輕一笑，指著一個男子道：“這就要先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了，龍在野，靈劍公子連霆飛的好義兄。”

阿離手一抖，極困難地咽下一口清茶，她偷聽到了很了不得的東西，龍在野，連霆飛的義兄！

隔壁，龍在野這才說話，道：“靈劍公子無非就是江湖中人送給那傻子的稱號而已，他根本不足為懼，前些日子他得罪了都亭候府的小侯爺，依著他那高傲的性子，我猜他多半不會向家人求救，而是會向我求救，當時教主就示意我，若是他向我求救，我不必理會，直到他死了再去通知他爹說小侯爺庾獻害死他了。這計劃本來是好好的，不料，不知道中途出了什麽岔子，那連霆飛居然得救了。”

宴澄冷哼一聲，道：“連家塢勢力如日中天，若是連宗主的獨生子死在小侯爺庾獻手裏，哼，恐怕連家塢會不惜一切想要報仇，到那時連家塢與侯府爭鬥，侯府會削弱連家塢在江湖中的影響力，連家塢也會讓侯府褪一層皮。可惜，可惜，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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