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曾經的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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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想要走,重華突然扯住嘉定的袖子,嘉定轉過頭就看到眼睛裏一片水霧的重華,幼小的重華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孩童而已,這麽多年來,除了這些見風使舵的宮女太監他也沒遇到別人。就連父皇他都沒見過幾面。

他也受了不少苦吧。

嘉定揉揉他的腦袋沖他笑笑,他依舊扯著嘉定的袖子不肯松開,兩人吹了好久的冷風,重華手都被凍紅了也沒松手。

這樣子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救命稻草不肯松手一樣。

弄的嘉定哭笑不得。

阿離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重華。

如果不是重華,她的皇兄重煥,皇姐惠平公主還能開心的和她一起去涼州城看湖邊萬條綠絲絳的楊柳枝條隨著和煦的暖風,風情萬種地拂著碧綠的水面,還可以去看西域大漠萬裏黃沙的壯觀,領略大漠長河一輪紅日的震撼,看大漠月下孤城……

父皇也許還會溫柔的笑著,慈祥和藹的摸著她嘉定公主的頭,誇她的笑容真好看,還會像以前一樣把各種稀奇的小玩意賜給她。

皇後嚴氏她還會頤指氣使的出現在宮裏,遇到嘉定時她會不高興的冷哼一聲就走……

可惜,原本的一切都被重華毀了,父皇、皇兄、皇姐他們都不在了,嘉定她自己也變成阿離流落到大晉。

直到現在,阿離也說不出來自己還恨不恨重華。

她不想去想,她明明對重華很好的,捫心自問沒有一點對不住重華的,為什麽重華會這樣對她?阿離以前一直以為重華和她是親密無間的姐弟,對他算得上是寵溺了。

他那麽小就沒了母親,父皇也不管他,嚴氏也不喜歡他,嚴氏更不允許皇兄皇姐照顧她,所以她才格外照顧重華的,看得出來其實重華還是有那麽一點崇拜她這位鬼谷高徒、十二歲名揚天下的皇姐的。

可是重華太讓她失望了。

每當夜深無人,午夜夢回的時候,阿離都感覺錐心的痛,許是因為冰寒之氣侵蝕五臟六腑的舊疾,許是裴恒那一掌,許是重傷在身的緣故,許是重華那撕心裂肺的背叛……

重華就像是阿離心中的一根刺一樣,永遠紮在她心上,無時無刻的讓她痛。

阿離只想像苦情話本上寫的那樣,話本上的人撕心裂肺的捂著自己的胸口淚眼婆娑的問某個人為什麽,為什麽是你啊!

這種苦情話本阿離看過不少,每當看到這種煽情的橋段,阿離總是嗤之以鼻,沒想到最落俗套的苦情橋段降臨在她的身上了!

阿離苦笑一下,也許一切都怪自己太自以為是了,自己只用了一會兒就背出他背了一天的東西,他是不是也很氣悶呢?若非不是積怨已久,他又怎麽會對她下如此毒手?

司馬澤不知道何時出現,對正準備八卦嘉定公主的桓溫道:“身後不道人短。”

桓溫連忙住口。

話一說完,司馬澤拿著手裏的劍轉身就走,一刻也沒有多做停留。

阿離看到他手裏那把斷水,就知道他出來是拿劍的,拿完劍他也就幹凈利索的回帳篷裏了,挺多也就是冷冷的提醒桓溫一句身後不道人短。。

阿離心中想道這司馬澤還是這麽無趣,固執呆板,像個德高望重,視授道為己任的小老頭一樣。不過阿離就是嘉定公主,嘉定公主就是他仇人,對他仇人還能做到身後不道人短,這司馬澤氣度也是大,勉強能跟師父比一比了。

阿離和司馬澤同年,阿離十二歲的時候司馬澤也十二歲,十二歲的時候司馬澤就甚是討厭嘉定,其中雖然也有改善的時候,但還是關系僵化的時間居多,而大概十八歲那年,司馬澤迫於形勢向嘉定公主求婚,雖然嘉定公主拒絕的時候因為考慮到了司馬澤的面子而非常委婉的拒絕,可是被拒婚也是一種恥辱。

個性非常冷淡的司馬澤面上也許表現不出來,但說不定心裏很生氣。

不過司馬澤這涵養還真不錯,就這樣他都沒有為難在他眼中和嘉定公主長得一樣的阿離,並且他還不允許桓溫說嘉定公主的壞話!

只是日後他若是知道阿離就是嘉定公主,他會不會氣的吐血呢!哈哈哈!阿離忍住笑,瞄了一眼司馬澤的背影就轉過頭。

桓溫在聽到司馬澤說的身後不道人短之後就捂住嘴,過了好長時間手才拿下來,他匆匆返回自己的帳篷,一邊走一邊轉頭道:“今晚你守夜,別忘記!”

……他居然還沒忘了這一茬?

罷了罷了,還真當自己還是那個小公主嗎?如今的自己無非就是一個家奴而已,就算很累也要守夜。

就當看了一夜野地夜景好了。

此時已是醜時。

幾個帳篷裏的油燈都滅了,四下漆黑一片,只有阿離面前的一堆篝火跳躍著,暖烘烘的火光將無盡的黑暗驅散一點。

野地夜景不錯,月明星稀,寒鴉一片,遠山如夢如幻,只是這涼颼颼的冷風讓阿離覺得有點不舒服。

月光下,一棵青翠欲滴高聳挺拔的雪松樹,一個清瘦的人影半倚靠在枝丫上。

人影的一頭散開的長發隨著夜風飄舞。

風依舊在呼呼的吹,吹得人心煩意亂卻無法忽視這股風帶來的寒冷。

北風獵獵,那個人腰上系著的各色宮絳被寒風吹得飄忽不定。

阿離笑了笑,揉揉眼睛看過去,重新看過去才發現那個人影沒了:“咦?是我眼花了還是那個人輕功高?”

“是那個人輕功高。”

阿離一回頭就看到司馬澤清醒的眸子冷淡的看著那棵高大的雪松樹,而那棵雪松樹現在沒有一點異樣,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倚靠在它身上一樣。

若不是確定剛才的聲音是司馬澤的,阿離還以為司馬澤沒說話呢。

司馬澤什麽都好,儀表氣度驚為天人,就是性子太過於冷淡了,不過也許他只是看不順眼嘉定公主故而對她特別反感而已,阿離心中想著。

司馬澤散開的頭發被怒吼的寒風卷起,一頭青絲飛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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