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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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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雷古勒斯通過壁爐來到木屋時,拉巴斯坦正對著桌子上的五根魔杖陷入沈思。

“別看了,”雷古勒斯拍了拍爐灰,舒舒服服的坐到沙發上,漫不經心的開口,“我已經從西裏斯那裏聽到了她的壯舉。”

“我一直以為她肯定下不了決心,她應該不會和她的父親正面對抗,但是…”拉巴斯坦喃喃的說,“但是她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怪不得哭包當年罵你是學渣,”雷古勒斯輕蔑的說,“她用無聲繳械咒拿到了五根魔杖,然後加上她自己的,手裏有六根魔杖,當然可以瞬發六道死咒。”

“你說的輕松,”拉巴斯坦沒好氣的說,“你拿兩根試試,我看看你能同時發幾道咒語?”

“我是不行,”雷古勒斯慢悠悠的說,“但是黑魔王和哭包可以啊,據說黑魔王當年就是這樣殺了十幾個傲羅,都沒讓那些食死徒出手。”

“噢,食死徒的確出手了,”他補充道,“放了黑魔標記,也算出手了吧。”

“跟她在一起久了,我總是會下意識的忽略一些顯而易見的事實,”拉巴斯坦轉頭,皺眉盯著自己的兒子,“我總是會忘記她是鄧布利多親口蓋章的當代最強的黑巫師,我現在甚至不知道她和黑魔王誰最強。”

“她對黑魔王有父愛濾鏡,那當然是黑魔王最強,”雷古勒斯不容置疑的說,“但是這裏有個前提,那就是如果黑魔王聽到這個消息,震怒之下折磨了巴蒂,那我恐怕就不能確定了。”

“我的兒子不會變成第二個黑魔王吧,”拉巴斯坦的眉毛幾乎擰成一團,憂心忡忡的說,“我發現他不太像他的母親,他像我。”

洛希咯咯的笑了兩聲,手一揮,搖籃裏的玩具砸到了他身上。

“有時候我真恨不得教訓這個小壞蛋,”拉巴斯坦無奈的把玩具放了回去,“雷爾你看,他這麽小就知道使用魔法了,上次他炸了木屋,上上次他拿糖果砸他的母親,他可真壞啊,我很怕他像黑魔王。”

“胡說八道!”伽藍在樓上高聲反駁,“洛希是我們懷著滿腔愛意生下來的,又不是我用迷情劑強迫你得來的,他只是調皮了點,你是個負責的父親,你會教育他的,對不對?”

“對,”拉巴斯坦忙不疊點頭,“但是我們必須達成一個共識。”

“說吧,甜心,”她疑惑的望向丈夫,“什麽共識呢?”

“你要答應我,我教育孩子的時候你不能反對我,”拉巴斯坦起身,躊躇的在屋子裏轉來轉去,“我知道你肯定會心軟的,但是我們不能有分歧。”

“可是,我怕你會暴力的教育他…”伽藍糾結的說。

“你必須聽拉布的,”接收到兄弟求助的目光,雷古勒斯立刻聲援,“你的性格太軟了,小孩子是最會察言觀色的,洛希長得又像他父親,你肯定會被拿捏住。”

“等到鑄成大錯的時候就晚了,”拉巴斯坦苦口婆心的勸道,“我向你保證,只有他犯錯的時候我才會收拾他。”

“好吧,”伽藍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然後快步下樓,趴在兒子的搖籃邊痛哭出聲,“你還這麽小,你父親就想欺負你,他真是個大壞蛋,還有你的教父…”

在二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中,她繼續哭道,“都怪媽媽沒用,拗不過他們兩個…”

洛希繼續咯咯的笑,仿佛母親的眼淚對他沒有絲毫影響,場面十分詭異,拉巴斯坦頭痛的跟雷古勒斯對視了一眼,二人面面相覷。

“對了,拉布,有件事要通知你,”雷古勒斯示意他坐下,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四天前鳳凰社‘七個波特’的行動,你知道了吧?”

“怎麽了?不是沒捉到波特嗎?”拉巴斯坦冷靜了一會,問道,“巴蒂回來的時候倒是說了一聲,但是這幾天他一直都不在,具體的我也了解不多。”

“波特的確沒事,有事的是別人,”雷古勒說,“西裏斯和我說,貝拉和羅道夫斯參與了這次劫殺行動,貝拉那個瘋女人你也知道,上次她就想殺西裏斯,被哭包阻止了,這次她看到唐克斯——她妹妹安多米達嫁給一個泥巴種生的女兒,她就帶著羅道夫斯沖了上去,羅道夫斯被擊傷了,差點跌下掃帚摔死。”

拉巴斯坦猛地站了起來,伽藍也停止了哭泣,二人緊緊的盯著雷古勒斯。

“現在呢?”拉巴斯坦焦慮的踱步,“我兄長傷得嚴重嗎?”

“我不知道,因為這是鳳凰社的消息,他們可不關心食死徒的安危,”雷古勒斯冷笑一聲,“你還是回萊斯特蘭奇莊園看看吧,我想羅道夫斯最近一直待在那裏,畢竟魔法部已經淪陷了,沒有傲羅能去捉他。”

“我這就回去,”拉巴斯坦朝著壁爐走去,突然腳步一頓,又停了下來,“雷爾,你在這裏陪著她,她不能離開人。”

“要不,你把洛希也帶回去吧,給他看看我們的兒子,”伽藍起身,有些猶豫不決,好半天才下定決心,“這是萊斯特蘭奇的繼承人,你帶著洛希過去,順便勸勸他,別再為父親賣命了,他已經進了兩次阿茲卡班了,還是這麽堅定不移,我真的不知道是為什麽,萊斯特蘭奇的下一代一定會創造輝煌,這不就是他想從我父親那裏獲得的東西嗎?”

“哭包說得有道理,”雷古勒斯點頭,“羅道夫斯太執拗了,連戴了綠帽子都不介意,屬實讓我有點震驚啊,不過他也獲得了好處不是嗎?畢竟黑魔王的女兒嫁入了萊斯特蘭奇家族。”

“你上次說羅道夫斯是被哭包威脅才同意你們結婚的,我看不見得吧,”他一針見血的說,“沒準羅道夫斯偷著樂呢,甚至還在黑魔王面前給你們打掩護不是嗎?巴蒂和我說過,除了貝拉和羅道夫斯,幾乎所有食死徒都以為洛希是巴蒂的孩子,只有白巫師們信了麗塔·斯基特的報道,稱呼她萊斯特蘭奇夫人。”

“我盡量試試,但是我想很難,”拉巴斯坦思考了片刻說,“別忘了還有貝拉,我兄長要是表露出背叛的意思,貝拉肯定會先把他殺了。”

“消極怠工總可以吧,”雷古勒斯不在意的說,“當一個人想摸魚的時候,他總能找到機會,讓羅道夫斯給自己留條後路不好嗎?萬一黑魔王失敗了,最起碼我們這麽多人的證詞,他總不至於在阿茲卡班養老吧。”

“好歹我也叫了他幾年父親,能勸還是勸勸他吧,好嗎?雷,”伽藍走過來搖搖他的手臂,“我不希望他出事,你也不希望,對不對?”

“好,我去,”拉巴斯坦看到她清澈的眼神,摸了摸她的臉頰,“在家等我,不能再出去了,有什麽事生完孩子再說。”

伽藍點點頭,拉巴斯坦走到搖籃邊,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兒子,抓了一把飛路粉扔進壁爐。

等火苗顏色變綠,他跨過爐柵,“呼”的一聲,父子二人消失在壁爐裏。

“這幾天我想住在你這裏,”沈默了一會,雷古勒斯說,“西裏斯把你寫了老宅位置的羊皮紙條給了波特和他的朋友們,目前他們幾個都在那裏,現在老宅外面有食死徒盯著。”

“沒問題,雷爾,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伽藍小步挪過去,坐到他旁邊,像女兒依賴父親那樣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雷古勒斯自然而然的環住她的肩膀,“現在情況如何了?”

“你走後又來了7個魔法部的人,當然,他們現在和食死徒並無區別,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波特在老宅,只是在每個波特可能出現的地方盯梢而已,亞瑟·韋斯萊說他聽說他們在殺斯克林傑之前曾拷問過波特的行蹤,但是他是個硬骨頭,沒有出賣波特。”

“換成福吉,恐怕父親還沒來得及問他就什麽都招了,”她嘲諷的說,“我看人很準,斯克林傑的慘死固然是因為福吉的亂政和他對鄧布利多的忌憚以至於錯估了形式,但無論如何,斯克林傑是個英雄,他由衷的讓我敬佩,包括穆迪也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我的法力鎮壓下還能堅持對著我罵巴蒂哥哥是渣滓的,真是勇氣可嘉,而我一向都很佩服有勇氣的人。”

“穆迪也死了,你父親殺的,”雷古勒斯嘆了口氣,“因為在‘七個波特’的行動裏,他認為真正的波特肯定會被最強大的傲羅保護,所以你父親殺了他。”

伽藍沈默了一瞬,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食死徒把韋斯萊的房子搜了個底朝天,”雷古勒斯繼續說,“他們找到了食屍鬼——韋斯萊那小子留下的替身,但是他們並不願意靠近,因為會被傳染散花痘——騙他們的,然後他們把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賓客審問了好幾個小時,他們想試圖獲得波特的信息,當然除了鳳凰社的人沒人知道他在我那兒。”

“後來,更多的食死徒想強行闖入郊外的每一個和鳳凰社有聯系的房子,但沒有人死去,不過他們很粗暴,把房子燒成了平地,食死徒還對唐克斯一家施了鉆心咒,他們還好,只是嚇壞了,食死徒已經破壞了所有防護性咒語,因為他們得到了魔法部的所有力量,他們可以不用害怕鑒定或逮捕,他們得到了權力可以施行那些殘忍的魔咒。”

“他們也帶走了那五具屍體,當然,有人禁不住拷問告訴了他們,是你大開殺戒,”雷古勒斯的面色凝重起來,“我現在很擔心巴蒂,說真的,他能不能回來我都不確定。”

伽藍的心揪了起來,望望窗外,沖淡的藍墨水一樣的天空看起來涼爽清澈,是那種介於夜晚和黎明一般的顏色,周圍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兩個沈重的呼吸聲。

她仿佛能看到一個火光照亮的長長的房間,一個金發的男人在地板上慘叫掙紮,而她的父親舉著魔杖用高亢、冷漠無情的聲音說話了。

“巴蒂,是再來一次還是拿你去餵納吉尼?伏地魔大人不能保證這次是不是能原諒你——關於你沒能控制你妻子這件事,我必須讓你嘗嘗我的憤怒!”

她驚恐的尖叫一聲,臉色蒼白,抓住自己的領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雷古勒斯立刻緊張的把她摟進懷裏,“怎麽了?是肚子不舒服了嗎?怎麽突然就…”

“我要去找他!”伽藍費勁的、長長的吸著氣,驚魂未定的喊道,“我要見到巴蒂哥哥!”

“不行!你必須在這裏等著!”雷古勒斯緊緊的捏住她的手臂,註視她變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想清楚,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還懷著巴蒂的孩子,現在你打不過你的父親,何況還有那麽多食死徒!”

“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沖動了,”她泣不成聲,眼淚不停從臉頰上滑落,“我沒想到食死徒還會去婚宴上搜查,如果巴蒂哥哥出事,我要怎麽辦呢?”

“不怎麽辦,你還有他的孩子,快別再哭了,”雷古勒斯小心的撫慰著她的情緒,“巴蒂很聰明,他不會死的,黑魔王很看重他,我想可能會有懲罰,但不會真的殺了他。”

“那也不行!”她歇斯底裏的叫喊起來,“我現在就要見到他!我不想再等待,一分一秒都不行!”

雷古勒斯怕傷了她的肚子,束手束腳起來,她掙脫了他的懷抱,飛向門外。

“不行!”雷古勒斯朝前一撲,試圖抓住她,卻摔在了地上,恐懼讓他的心都快跳出了喉嚨。

正在這時,一個黑袍身影跌跌撞撞的從門外走進來,可能是被絆了一下,突然重重的跌落在地。

“巴蒂哥哥!”伽藍立刻落在他身邊,把他的身體翻了過來,發現他臉色十分難看,金發一縷一縷的粘在額頭上,還在不斷冒冷汗,看起來虛弱極了。

“嗚嗚!”她把小巴蒂的頭抱進懷裏大哭起來,“他被父親用了鉆心咒!”

雷古勒斯上前檢查了小巴蒂的身體,鉆心咒沒有外傷,但是作用於精神,所以他現在看起來虛弱無比,意識也有些混亂了。

大概是聽到了她的哭聲,眼淚一直滴落在他臉上,小巴蒂睜開了眼睛,想擡起手擦掉她的淚水,但是他沒有力氣了,只好艱難的說,“別哭,沒事…”

她努力憋住眼淚,和雷古勒斯一起把小巴蒂送到她的房間,並指揮眼淚汪汪的閃閃去準備清淡的食物和魔藥。

雷古勒斯轉身帶上了門,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回到了一樓繼續等待拉巴斯坦和西裏斯的傳信。

伽藍多坐到床邊,看著他難得的脆弱模樣,心痛極了。

上次她見過這麽虛弱的巴蒂哥哥,還是在阿茲卡班,哪怕之前喝了吐真劑,他的狀態都比現在要好得多。

她笨拙的彎下腰,試圖摟住他的脖子,但是肚子太大,這個動作她做不來,小巴蒂恢覆了些意識,直起上身靠在床頭,她這才如願以償的抱住了他。

“對不起,巴蒂哥哥,”她抽抽搭搭的說,“都怪我,我沒能掃尾,被他們知道了是我殺死了那五個食死徒。”

“你總是這樣,”小巴蒂輕輕的嘆了口氣,“當初你說要去參加婚禮,我大概就已經知道了會發生什麽,但我沒辦法阻止你,你想去和朋友見面,我只能依著你,讓你帶著我的孩子到處亂跑,你不聽我的,我只能承受這一切,你開心就好。”

“你怪我麽?”她忐忑的問,眼睛不爭氣的流了出來,在他的心口上流淌,“你還愛我嗎?”

“愛,” 他有氣無力的說,被眼淚燙得打了個哆嗦,“都是當母親的人了,還是那麽愛哭。”

“有多愛?”她突然問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比愛你那些前女友還愛嗎?”

小巴蒂此刻恨不得自己馬上暈過去,他完全不明白這種溫情時刻她為什麽會問這些不合時宜的問題,他感覺很痛苦,像挨了鉆心咒一樣痛苦。

“能不能別…”他弱弱的說,還沒說完就被她激烈的聲音打斷了。

“比愛你那些前女友還愛嗎!”她擡起頭來,滿是淚痕的臉上,那雙紅色的眼睛正緊緊的盯著他,“為什麽不回答?”

“愛,別質疑我,”小巴蒂的語氣懨懨的,“你要把我的心挖出來看嗎?”

“不要,”她破涕為笑,“你之前總是騙我,我不敢相信,總是想確認一下。”

小巴蒂嘆息一聲,這是他種下的惡果,如今也只能自己品嘗了,他疲倦的閉上眼睛,把她的頭按在胸口上不想再說話了。

“別再去找父親了,他這樣對待你,我現在很憤怒,”她的聲音很溫柔,卻說著毛骨悚然的話,“我會幫哈利找到魂器的,然後徹底摧毀他。”

小巴蒂摸著她的後頸,手指不斷游移,眼皮顫動幾下,卻沒有阻止她繼續說話。

“我們的兒子,你想好名字了嗎?”

“Icey Crouch. ”

“艾斯·克勞奇?”她擡起頭嘟囔了一句,“你每次起的名字都這麽有趣。”

小巴蒂睜開眼睛,看她即使不滿意這個名字也順從的接受了,心情突然大好,打量著眼前即將為他誕下兩個孩子的女人。

盡管她法力強大,但是在他面前,她好像永遠都是柔弱的,就算強硬過那麽幾次,也在他的死纏爛打下潰不成軍。

小巴蒂捏住了她的下頜,堵住了她還想說話的嘴。

萬籟俱寂的黎明中,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的一絲絲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潤著淺藍色的天幕,曙光透過圓圓的小窗,新的一天從阿爾卑斯山脈遙遠的那頭漸漸的移了過來。

黎明當然會到來,但黎明到來之前,黑暗主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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