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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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贓物

雖然她早已見過斯拉格霍恩教授記憶中年輕的父親,但她沒想到,年幼時的父親臉上也看不到一點兒岡特家族的影子,祖母的遺言變成了現實。

他簡直就是她那位英俊祖父的縮小版,對十一歲的孩子來說,他的個子算是高的,黑黑的頭發,臉色蒼白。

他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鄧布利多怪異的模樣和裝扮,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伽藍忍不住感嘆,別看老湯姆·裏德爾是個麻瓜,但是他的血脈力量一點也不比斯萊特林的後人差,最起碼他們祖孫三代共用一張臉。

她有些詭異的想,看來拉多福斯·萊斯特蘭奇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戰勝了黑魔王。

因為她的兒子不像她。

回神後,她又看向房間的場景。

“你好,湯姆。”鄧布利多走上前伸出了手。

男孩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去握了握,鄧布利多把一張硬邦邦的木頭椅子拉到他身邊,這樣一來,他們倆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住院病人和一位探視者。

“我是鄧布利多教授。”

“教授?”裏德爾重覆了一句,他露出很警覺的神情,“是不是就像‘醫生’一樣?你來這裏做什麽?”

“是不是她叫你來給我檢查檢查的?”他指著剛才科爾夫人離開的房門。

“不,不是。”鄧布利多微笑著說。

“我不相信你,”裏德爾說,“她想讓人來給我看看病,是不是?說實話!”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兇狠響亮,氣勢嚇人,這是一句命令,看來他以前曾經多次對人下過這種命令。

他突然睜大了眼睛,狠狠的盯著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和藹的微笑著。

過了幾秒鐘,裏德爾的目光松弛下來,但他看上去似乎更警覺了。

“你是誰?”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是鄧布利多教授,我在一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學校裏工作,我來邀請你到我的學校——你的新學校去念書,如果你願意的話。〞

聽了這話,裏德爾的反應大大出人意外,他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後退著離開了鄧布利多,神情極為惱怒。

“你騙不了我!你是從瘋人院來的,是不是?‘教授’?哼,沒錯!告訴你吧,我不會去的,明白嗎?那個該死的老妖婆才應該去瘋人院!我根本沒把小艾米·本森和丹尼斯·畢肖普怎麽樣,你可以去問他們,他們會告訴你的!”

“我不是從瘋人院來的,”鄧布利多耐心的說,“我是個老師,如果你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我就跟你說說霍格沃茨的事,當然啦,如果你不願意去那個學校,也沒有人會強迫你——〞

“我倒想看看誰敢!”裏德爾輕蔑的說。

“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似乎沒有聽見裏德爾的最後那句話,“是一所專門為具有特殊才能的人開辦的學校——”

“我沒有瘋!”

“我知道你沒有瘋,霍格沃茨不是一所瘋子的學校,而是一所魔法學校。”

片刻的沈默。

裏德爾呆住了,臉上毫無表情,但他的目光快速的輪番掃視著鄧布利多的兩只眼睛,似乎想從其中一只看出他在撒謊。

“魔法?”他輕聲重覆道。

“不錯。”鄧布利多說。

“我的那些本領,是魔法?”

“你有些什麽本領呢?”

“各種各樣,”他壓低聲音說,興奮的紅暈從他的脖子向凹陷的雙頰迅速蔓延,他看起來很亢奮,“我不用手碰就能讓東西動起來,我不用訓練就能讓動物聽我的吩咐,誰惹我生氣,我就能讓誰倒黴,只要我願意,我就能讓他們受傷。”

他的雙腿在顫抖,跌跌撞撞的走上前,重新坐在床上,垂下了腦袋,盯著自己的兩只手,像在祈禱一樣。

“我早就知道我與眾不同,”他對著自己顫抖的雙手說,“我早就知道我很特別,我早就知道這裏頭有點什麽。”

對,你的想法沒有錯,”鄧布利多說,他收斂笑容,目光專註的看著他,“你是一個巫師。”

裏德爾擡起頭,他的面孔一下子變了,透出一種狂熱的欣喜。

然而不知怎的,這並沒有使他顯得更好看些,反而使他精致的五官突然變得粗糙了,那神情簡直像野獸一樣。

“你也是個巫師?”

“是的。”

“證明給我看。”裏德爾立刻說道,口氣和剛才那句“說實話”一樣盛氣淩人。

鄧布利多揚起眉毛。

“如果,按我的理解,你同意到霍格沃茨去念書——”

“我當然同意!”

“那你就要稱我為‘教授’教授或‘先生’。”

裏德爾的表情僵了一剎那,接著他突然以一種判若兩人的彬彬有禮的口氣說,“對不起,先生,我是說,教授,您能不能讓我看看?”

鄧布利多從西服上裝的內袋裏抽出魔杖,指著墻角那個破舊的衣櫃,漫不經心的一揮,衣櫃立刻著起火來。

裏德爾跳了起來,發出驚恐和憤怒的吼叫,可他剛要向鄧布利多興師問罪,火焰就突然消失了,衣櫃完好無損。

他看看衣櫃,又看看鄧布利多,然後,他指著那根魔杖,表情變得很貪婪。

“我從哪兒可以得到一根?”

“到時候會有的,”鄧布利多說,“你那衣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鉆出來。”

果然,衣櫃裏傳出微弱的哢噠哢噠聲,裏德爾第一次露出了驚慌的神情。

“把門打開。”鄧布利多說。

裏德爾遲疑了一下,然後走過去猛地打開了衣櫃的門,掛衣桿上掛著幾件破舊的衣服,上面最高一層的擱板上有一只小小的硬紙板箱,正在不停的晃動,發出哢噠哢噠的響聲,裏面似乎關著幾只瘋狂的老鼠。

“把它拿出來。”鄧布利多說。

裏德爾把那只晃動的箱子搬下來,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箱子裏是不是有一些你不該有的東西?”鄧布利多問。

裏德爾用清晰審慎的目光深深的看了鄧布利多一眼。

“是的,我想是的,先生。”他最後用一種幹巴巴的聲音說。

“打開。”鄧布利多說。

他打開蓋子,看也沒看的把裏面的東西倒在了床上,是一個游游拉線盤、一只銀頂針、還有一把失去光澤的口琴。

它們一離開箱子就不再顫抖了,乖乖的躺在薄薄的毯子上,一動不動了。

“你要把這些東西還給它們的主人,並向他們道歉,”鄧布利多平靜的說,把魔杖插進了上衣口袋裏,“我會知道你有沒有做,我還要警告你:霍格沃茨是不能容忍偷竊行為的。”

裏德爾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愧,他仍然冷冷的盯著鄧布利多,似乎在掂量他,最後,他用一種幹巴巴的聲音說,“知道了,先生。”

“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我們不僅教你使用魔法,還教你控制魔法,你過去用那種方式使用你的魔法,我相信是出於無意,但這是我們學校絕不會傳授也不能容忍的,讓自己的魔法失去控制,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是你應該知道,霍格沃茨是可以開除學生的,而且有一個魔法部,會以更嚴厲的方式懲罰違法者,每一位新來的巫師都必須接受,一旦進入我們的世界,就要服從我們的法律。”

“知道了,先生。”裏德爾又說道。

伽藍震驚的看著父親把那一小堆偷來的贓物放回硬紙箱,他臉上還是那樣毫無表情。

我親愛的爸爸,你沒有羞恥心嗎?

收拾完後,他轉過身來,毫不客氣的對鄧布利多說,“我沒有錢。〞

“那很容易解決,”鄧布利多說著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皮錢袋,“霍格沃茨有一筆基金,專門提供給那些需要資助購買課本和校袍的人,你的有些魔法書恐怕只能買二手貨,不過——”

“在哪兒買魔法書?”他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謝也沒謝一聲就把錢袋拿了過去,正在仔細端詳一枚厚厚的金加隆。

“在對角巷,”鄧布利多說,“我帶來了你的書目和用品清單,我可以幫你把東西買齊——”

“你要陪我去?”他擡起頭來問道。

“那當然,如果你——”

“我用不著你,”裏德爾說,“我習慣自己做事,我總是一個人在倫敦跑來跑去,那麽,到這個對角巷怎麽走呢,先生?”

他碰到了鄧布利多的目光,便補上了最後兩個字。

鄧布利多把裝著購物清單的信封遞給了他,又告訴了他從孤兒院到破釜酒吧的具體路線,然後說道,“你一定能看見它,盡管你周圍的麻瓜——也就是不懂魔法的人,是看不見的,打聽一下酒吧老板湯姆,很容易記,名字跟你一樣。”

裏德爾惱怒的抽搐了一下,好像要趕走一只討厭的蒼蠅。

“你不喜歡‘湯姆’這個名字?”

“叫湯姆的人太多了,”裏德爾嘟囔道,然後他似乎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又似乎是脫口而出,“我父親是巫師嗎?他們告訴我他也叫湯姆·裏德爾。”

“對不起,我不知道。”鄧布利多說,聲音很溫和。

“我母親不可能會魔法,不然她不會死,”裏德爾不像是在對鄧布利多說話,而更像是自言自語,“肯定是我父親,那麽我把東西買齊了之後,什麽時候到這所霍格沃茨學校去呢?”

“所有細節都寫在信封裏的第二張羊皮紙上,”鄧布利多說,“你九月一日從國王十字車站出發,信封裏還有一張火車票。”

他點了點頭,鄧布利多站起身,又一次伸出了手,他一邊握手一邊說,“我可以跟蛇說話,我們到郊外遠足的時候我發現的,它們找到了我,小聲對我說話,這對於一個巫師來說是正常的嗎?”

伽藍發誓她在父親臉上看到了強行壓下來的得意炫耀的表情。

畢竟她了解自己的臉。

“很少見,”鄧布利多遲疑了一下,說道,“但並非沒有聽說過。”

他的語氣很隨便,但目光卻好奇地打量著男孩的臉,兩人站了片刻,互相凝視著,然後兩人松開了手,鄧布利多走到了門邊。

“再見,湯姆,我們在霍格沃茨見。”

“我看差不多了。”伽藍身邊那位滿頭白發的鄧布利多說。

幾秒鐘後,他們又一次輕飄飄的在黑暗中飛翔著,然後穩穩的落在木屋裏。

“我想你也看到了,你父親巴不得相信他與眾不同,他立刻就相信了他是個巫師,”鄧布利在沙發上坐下,這才說道,“我當時並不知道他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危險的黑巫師,不過我確實對他很感興趣,我回到霍格沃茨後就打算密切關註他,其實我本來就應該這麽做的,因為他獨自一個人,沒有朋友,但是,我當時就覺得我這麽做不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別人。”

“你發現了吧?對於這樣一個年輕巫師來說,他的能力是驚人的完善和成熟,而最有趣也最不祥的一點是,他已經發現他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控制這些能力,並開始有意識的使用它們,正如你看見的,他不像一般的年輕巫師那樣毫無章法的胡亂做些實驗,他已經在用魔法對付別人,用魔法去恐嚇、懲罰和控制別人。”

“那只被吊死的免子,還有被他騙進山洞的那兩個孩子的故事就很能說明問題,比如那句‘只要我願意,我就能讓他們受傷’。”

“沒錯,父親就是這樣對待食死徒們的,”伽藍震驚了好一會才說道,“但父親稱呼他們為‘家人’。”

“家人?”鄧布利多重覆了一遍,沒什麽表情,但伽藍就是覺他好像聽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我相信你註意到了,他當時已經極為自信,諱莫如深,而且沒有一個朋友,他自己去對角巷,不需要別人的幫助和陪同,他什麽都願意自己做,成年後的伏地魔也是這樣,我想你一定聽見許多食死徒聲稱他們得到了他的信任,並聲稱只有他們才能夠接近他甚至理解他,其實他們都受了愚弄,他從來沒有一個朋友,而且我認為他從來都不需要朋友。〞

“那蛇佬腔呢?”伽藍好奇的問了一句,“都說蛇佬腔是很危險的標志,你沒有在意嗎?”

“這是一種罕見的能力,據說跟黑魔法有關,不過偉大和善良的巫師中也有蛇佬腔,他與蛇對話的能力並沒有使我感到很不安,令我擔心的是他明顯表現出來的那種殘酷、詭秘和霸道的天性。”

“我想你肯定看到了,當我提到有人的名字跟他一樣,也叫湯姆時,他是什麽反應吧?”

“父親很討厭這個普通的名字,”伽藍點點頭,“我倒是很喜歡,因為我的名字很獨特。”

“我認為,他蔑視任何把他跟別人拴在一起的東西,蔑視任何使他顯得平凡無奇的東西,小時候他就希望自己與眾不同,孤傲獨立,聲名遠揚,所以在那次對話的短短幾年之後,他就拋棄了自己的名字,打造出‘伏地魔’這樣一個面具,並在它後面蟄伏了很長時間。〞

“現在,我還要說一點,”鄧布利多說,“你父親喜歡收集戰利品,你看見他藏在房間裏的那一箱贓物了吧,它們都是從那些被他欺侮過的孩子們那裏拿來的。”

“說到這裏,我突然有一個問題,”伽藍疑惑的說,“祖母不是把掛墜盒賣掉了嗎?為什麽後來又變成了父親的魂器?是父親把它買回來了嗎?”

鄧布利多沈默了一瞬,氣氛有些尷尬。

“伽藍,我從來不認為你會成為有史以來第二個最危險的黑巫師,”鄧布利多凝視了她片刻才慢慢開口,“即使在這個年紀,你父親的魔法能力並未達到你現在的水平,當然,因為你經常使用一些危險的黑魔法,我猜也許你一直在研究他自創的咒語,但是你的內心和他幾乎南轅北轍。”

“你父親拿走了那些贓物,更像是把它們當成某些可惡的魔法伎倆的紀念品,我猜,並且已經確認,他認為掛墜盒原本就應該屬於他,所以他用了一些手段拿回了它。”

在她震驚的目光中,鄧布利多品嘗了一口檸檬汁,“我有理由相信,並且已經發現了這個事實,那就是你父親的魂器不止一個。”

說完,鄧布利多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醜陋的金戒指,中間鑲著一塊大大的有裂紋的黑寶石。

“這是馬沃羅的戒指,怎麽會在你這?”伽藍納悶的看著醜陋的戒指,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輕聲的問,“這是個魂器,對嗎?”

鄧布利多微微點了點頭,“沒錯,我是最近才弄到的,就在我上次拜訪你的幾天之前。〞

“我猜父親一定施加了很多防護的咒語或者黑魔法甚至詛咒在上面,像掛墜盒一樣,”她嘆息一聲,“所以,你的手就是在那個時候受傷的,對嗎?鄧布利多。〞

“我剛才和你說過,斯內普的黑魔法知識非常豐富,我很感謝他幫了我,”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但是如果我們要談起這段冒險,恐怕時間就不夠了。”

“伽藍,現在我要給你看第二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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