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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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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

一個點著蠟燭的豪華枝形吊燈給房間裏投下溫馨的柔光,每件東西都是用雪白的大理石做成的,包括中間那個陷入地面的浴池,它就像一個長方形的游泳池。

浴池邊上大約有一百個金色的水龍頭,每個龍頭的把手上都鑲著一塊不同顏色的寶石,此外還有一塊跳水板。

窗戶上掛著雪白的亞麻窗簾,一大堆松軟的白毛巾放在一個墻角,墻上只掛著一幅畫,鑲在鍍金的鏡框裏。

畫上是一個金發的美人魚,躺在巖石上睡得正香,長長的秀發拂在臉上,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微微顫抖著。

水龍頭正噴出各種各樣混著熱水的泡泡浴液,其中一個龍頭噴出足球那麽大的粉紅色和藍色的泡泡,第二個噴出晶瑩剔透的又密又厚的泡沫,而第三個龍頭噴出香味濃郁的紫色霧氣,在水面上彌漫著。

一個水龍頭噴出弧形水柱,從水面劃過,深深的浴池放滿了熱水和泡泡,少女在水中沈浮,她周圍升騰起一團團五顏六色的霧氣,金蛋被隨意的扔在了水裏,在她周圍漂浮打轉。

小巴蒂脫去衣服,鉆進了水裏,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少女抱進懷裏。

“雖然我能直接告訴你,但是我想讓你打開金蛋,”他溫柔的說,“馬上就要第二場比賽了,我們得完成任務。”

伽藍沒有說話,只有小巴蒂的聲音在大理石墻壁間回蕩。

“把它打開吧,”他抓過那只金蛋按在水裏,“我們一起聽。”

說完,小巴蒂立刻帶著她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下。

金蛋裏有一些古怪的聲音在齊聲合唱:

尋找我們吧,在我們聲音響起的地方,

我們在地面上無法歌唱。

當你搜尋時,請仔細思量:

我們搶走了你最心愛的寶貝。

你只有一個鐘頭的時間,

要尋找和奪回我們拿走的物件,

過了一小時便希望全無,

它已徹底消逝,永不出現。

聽完歌聲,他鉆出水面,拉起呆滯的少女,吹掉她頭上漂浮的粉色泡泡。

“是人魚,”小巴蒂親親她,“你必須下到黑湖裏去,我想你知道怎麽做了。”

“我不想做…”她顫抖了一下,“我不想…別逼我…”

“你必須做,你不想把他們救出來了嗎?”他不容置疑的說,“你必須覆活你的父親。”

“我要救雷…”她恍惚了一下說,“他還在阿茲卡班等著我…”

“我也在等你!”又聽到了那個名字,小巴蒂再也壓不住火氣,恨聲道,“我在你身邊!你居然無視我!”

他氣惱的把她抵在池邊,大理石邊緣硌得她後背生疼,“只有我才是最忠心的!我是他最有能力的下屬,主人已經答應我了!”

“所以,身為他的女兒,我只是他隨口就可以送給別人的獎賞嗎?”她迷茫的看著他,自說自話,“我的人格,我的意志,一點也不重要嗎?”

“父親不想聽我講話,也不想和我有任何溝通交流,他要否定我的一切,”她輕輕說,“我必須聽他的,否則我幹脆別存在。”

“我的確不該存在,”她突然變得激動,淚水從臉頰滑過,落進身下的泡沫中,“我不是因愛而結合的孩子,他不愛我,貝拉為什麽要一意孤行的把我生下來,我從來不想這樣出生在世界上!”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她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聲音在滿是大理石的房間中震蕩。

小巴蒂的怒火一瞬間消失無蹤,連忙把她拉進懷裏安撫,“是我的伽藍,是我的,我愛你,你還有我。”

他的吻不斷落在她臉上,一瞬之後,他盯著少女左眼下那顆小痣,若有所思。

雷古勒斯當年在圖書館曾經和他說過,這顆突然出現的痣是淚痣,代表她要流一輩子眼淚。

恐怕她外在如何強大,內心也是個恐懼被拋棄的小孩子,她出生時,正是黑魔王的勢力最強盛的時期,她的母親跟隨她的父親四處征伐,要跟傲羅和鳳凰社對抗,要折磨麻種巫師,要在魔法部奪權,還要爭取日薄西山的純血家族的利益,殺死一切膽敢反對他們的人。

他們沒有陪在她身邊。

她真的愛拉巴斯坦嗎?

或許愛,但那是因為拉巴斯坦是從小唯一陪伴她的人,在她靈魂懵懂但身體長大時,用強硬的手段,近乎逼迫一般的讓她和他談戀愛。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不滿足於得到她的心,又得到了她的身體,所以她對他念念不忘。

想到這裏,小巴蒂溫柔的親親她的額頭,從水中把她托起來,此刻她哭的有些可憐,眼睛包括整個眼圈都是紅的,菱唇微微張著,還在不斷啜泣。

大概是沒有安全感,被托起來的一瞬間,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兩條雪白的手臂纏在他頸背後,黑色的長發垂落下來,和泡沫一起擋住了她身前的風景。

他湊上去,鼻梁在那裏蹭來蹭去,仿佛在尋找什麽,終於找到後,立刻品嘗起來,隨後急不可待的把她按在水中。

“我不會離開你的,相信我。”

窗外,黑湖鐵灰色的陰冷的湖面泛起波濤,它那黝黑而寒冷的水底像月亮一樣遙不可及。

1995年2月24日,第二場比賽。

伽藍離開了門廳,穿過兩扇橡木大門,來到了外面陽光明媚的寒冷的場地上。

順著草坪往下走時,去年十一月圍著火龍場地的那些座位,現在一層層的排在了湖對岸,已經是座無虛席,並在下面的湖裏映出倒影。

她繞過湖,朝裁判們走去,他們坐在水邊另外一張鋪著金黃色桌布的桌子旁,身為裁判的老克勞奇沒有出現,那裏坐著他的助理珀西·韋斯萊。

芙蓉和克魯姆已經站在那裏,三人一起等待哈利出現。

比賽開始前的五分鐘,他終於疾速奔跑,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我.…我來了…”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在泥地裏一滑,停住了腳步,不小心把芙蓉的長袍濺臟了。

“比賽項目馬上就要開始了,”盧多·巴格曼看到他出現,似乎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哈利你先好好喘口氣吧!”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發現納威,猜測他可能就是自己的珍寶。

“昨天晚上,喬治說,麥格教授需要羅恩,赫敏和納威幫忙,把他們從圖書館叫走了。”哈利看到她在看臺尋找,小聲的說。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

盧多·巴格曼己經來到勇士們中間,吩咐他們在岸邊一字排開,每人間隔十英尺,伽藍排在第一個,緊挨著芙蓉,芙蓉穿著銀色的泳衣,已經拿出魔杖,做好了準備。

巴格曼轉身回到了裁判桌旁,他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喉嚨,就像在世界杯賽上那樣,說了句,“Sonorus! ”

隨後他的聲音就像雷鳴一樣,掠過暗黑色的湖面傳到看臺上。

“大家聽好,我們的勇士已經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個項目就開始,他們有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奪回他們手裏被搶走的東西,我數到三——二——一”

尖厲的口哨聲在寒冷靜止的空氣中回響。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和掌聲,伽藍的魔杖指向自己,“Ebublio. ”

泡頭咒在她頭部周圍制造了一個大氣泡,看起來像是腦袋上倒扣了一只金魚缸。

這個咒語可以用來進行水下呼吸,或者隔絕周圍的汙濁空氣。

她優雅的躍入水中,消失在湖面上。

寒冷刺骨的湖水中,伽藍在一片黑乎乎朦朦朧朧的奇異景色中游來游去,耳邊一片寂靜。

她只能看見方圓十英尺內的情景,波動纏結的黑色水草構成叢林,淺灘的湖底散落著閃閃發亮的小石子的完闊平整的泥沙。

她越游越深,朝著湖中央前進,目光穿透灰亮的詭譎的湖水,望著遠處的黑影,那裏的湖水是陰暗朦朧的,小魚兒輕捷的游過她身邊,像一支支銀色的飛鏢。

前面出現了一片碧綠的水草,有兩英尺深,真像一片十分茂密的草坪,就在這時,她的腳踝被什麽東西抓住了。

伽藍轉過身體,一只頭上長角的醜陋的格林迪洛從水草中探出身體,長長的指甲緊緊抓住她的腿,嘴裏露出尖尖的長牙。

“Tarantallegra. ”她施放了一個惡作劇咒語,水怪立刻手舞足蹈起來。

她繼續往前游了二十分鐘,現在的水底是大片大片的黑色淤泥,湖水因為她的攪動泛起了黑乎乎的水渦,看來已經來到了湖水深處。

過了一會,她又聽見了人魚的歌聲。

前面渾濁的湖水裏出現了一塊大巖石,上面繪著許多人魚,他們手裏拿著長矛,正在追逐著一只巨烏賊。

她從巖石旁游過,追尋著人魚的歌聲。

“…別再拖延,時間已過去一半,以免你尋找的東西在這裏腐爛…”

突然,四下裏出現了許多粗糙的石頭蝸居,上面斑斑點點的粘著水藻,黑乎乎的窗戶裏有一些人魚,與級長浴室的那幅畫完全不一樣。

人魚的皮膚呈鐵灰色,墨綠色的頭發長長的,蓬蓬亂亂,眼睛和殘缺不全的牙齒是黃色的,脖子上戴著用粗繩子串起的卵石。

有一兩個為了看清楚她,還從蝸居裏跑出來,手裏拿著長矛,用粗壯有力的銀色魚尾拍擊著湖水。

再向前游去,石頭蝸居越來越多了,有些蝸居周圍還帶有花園,人魚從四面八方湧現出來,都好奇的望著她,沖著她的泡頭指指點點,並用手掩著嘴竊竊私語。

轉了個彎後,她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十分奇特的景象。

這是人魚村落的廣場,四周坐落著一些房子,房子前面漂浮著一大群人魚,中間有一些人魚在齊聲歌唱,呼喚勇士過去。

他們身後聳立著一座粗糙的,巨石雕刻成的大人魚雕像,雕像的尾巴上正牢牢的捆綁著四個人。

納威被拴在最邊上,旁邊是一個最多八歲的小姑娘,雲霧般的銀發看起來是芙蓉的妹妹,她旁邊是赫敏,最後是羅恩。

他們四個看上去都睡得很沈,腦袋無力的耷拉在肩膀上,嘴裏不停的冒出一串細細的水泡。

哈利手腳都長著蹼,臉上還有鰓囊,正在旁邊跟一只大人魚打架,惡狠狠的想搶走對方的長矛,“拿來吧你!”

伽藍連忙游過去制止了他,而人魚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搖頭用低沈沙啞的聲音說,“我們不能幫忙。”

二人朝人質游去,把他們拴在雕像上的繩子是水草編的,又粗又滑,非常結實,伽藍拔出魔杖,“Reducto! ”

綁住納威和羅恩的繩子炸掉了,圍觀的人魚驚叫一聲四處散開。

“祝你好運,哈利。”她用口型說,泡頭裏面冒出一串氣泡,拉住正神志不清的浮在湖底上方幾英寸的地方,隨著水波漂來蕩去的納威,奮力向上游去。

伽藍游了一會,擡頭望望上空,知道自己還在很深的水下,水面望上去還是漆黑一片,而納威像一袋土豆一樣沈重。

“Ascendio. ”她緊緊的抓住納威,對自己用了齊齊高攀,這個咒語可以把施咒者拋向高空或在水中升到水面上,她立刻感覺一股大力推動著自己的身體迅速上浮。

她的頭猛的露出了水面,寒冷濕潤的空氣拂過她潮濕的皮膚,她撤掉了泡頭咒,拉著納威往前游。

看臺上人聲鼎沸,又叫又嚷,一個個似乎全都站了起來,納威睜開了眼睛,看上去驚恐又迷茫,吐出了一大口湖水,在明亮的光線下眨了幾下眼睛。

他看向還拖著自己往前游的伽藍,關心的問,“伽藍,你還好嗎?”

他有點膽怯,但又有點激動,“麥格教授請我幫忙的時候,我完全沒想到是這種事,有點刺激啊。”

伽藍噗嗤笑出了聲,二人游近岸邊,裁判們都站在那裏望著她,龐弗雷夫人拿著厚厚的毯子正準備把她裹起來。

馬克西姆夫人正在使勁拉住芙蓉,她完全歇斯底裏了,拼命掙紮著要往水裏撲。

“加布麗!加布麗!”芙蓉看到她接近,焦急的問,“她還活著嗎?她受傷了嗎?”

“還活著,放心吧。“伽藍安慰的說,和納威一起被伸出手的眾人拉上岸。

“孩子,哪裏受傷了?這湖水可真夠冷的。”龐弗雷夫人給她裹緊了毯子,檢查了一下身體,緊張的問。

“謝謝您,我沒有受傷。”她溫和的說。

過了一會,鯊魚頭的克魯姆帶著赫敏上了岸,直到比賽時間過去半小時後,哈利才終於拖著羅恩和芙蓉的妹妹出現在水面上,人魚們簇擁著他。

鄧布利多蹲在水邊,正在和那個首領模樣的特別粗野兇狠的雌人魚密切交談,他發出了人魚在水面上發出的那種尖利刺耳的聲音,顯然,他會說人魚的話。

過了一會,盧多·巴格曼那被魔法放大的聲音在他們耳邊突然響起,看臺上的觀眾頓時安靜下來。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終於做出了決定,人魚首領默庫斯把湖底下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我們,我們決定在滿分為五十分的基礎上,給各位勇士打分如下——”

“芙蓉·德拉庫爾表現出對泡頭咒出色的運用,但在接近目標時遭到格林迪洛的攻擊,未能成功解救人質,我們給她25分。”

看臺上傳來一片掌聲。

“我應該得零分的。”芙蓉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

“伽藍·布萊克也采用了泡頭咒,她是第一個帶著人質返回的,因此,我們給她50分。”

人群中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熱烈歡呼,聲音震耳欲聾,納威還裹在毯子裏,激動的看著她。

“威克多爾·克魯姆運用了變形術,雖不完整,但仍然很有效,他是第二個帶著人質返回的,我們給他40分。”

卡卡洛夫巴掌拍得格外起勁,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哈利·波特則服用了鰓囊草,取得了驚人的效果,”巴格曼繼續說道,“他最後一個返回,遠遠超過了一小時的規定時間,但是人魚女首領告訴我們,波特先生是第一個找到人質的,他沒能及時返回,是因為他要確保所有的人質都安全返回,而不是只關心他自己的人質。”

所有人都半是遺憾半是同情的望了哈利一眼。

“大多數裁判,”說到這裏,巴格曼非常不滿的掃了卡卡洛夫一眼,“覺得這充分體現了高尚的道德風範,所以波特先生的分數是45分。”

羅恩和赫敏驚訝極了,然後開心的哈哈大笑,除了克魯姆,在場的其他人都和觀眾一起拼命鼓起掌來。

“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項目將在6月24日傍晚進行,”巴格曼說道,“勇士們將提前一個月得知項目的具體內容,感謝大家對勇士們的支持。”

第二場比賽結束了,這時龐弗雷夫人開始護送勇士和人質們返回城堡,去換幹爽的衣服。

伽藍踏上進入城堡的石階時,穆迪重重的腳步聲正在她周圍回響,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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