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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少的往事,有些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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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少的往事,有些心酸...

那天周留白在江城的大街上走了很久很久,今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晚卻特別寒,這才十二月底,就下了第二場雪了,這對江城的人們來說,卻是一個非常大的福音,而對於周留白,這個冬天有些大悲大喜,她走在街上,走得很快,停不下來,她更像是在生自己的氣,她應該讓自己像在餐廳呆著時候的那個樣子,那樣淡定如初,她不該再生氣,更不該難過,可他為什麽要追出來了呢?她以為過了這麽多年,自己已經不再恨他了,都過去了不是嗎?七年了,他離開她們的生活整整七年,那麽幹凈利落,不露任何的痕跡,那麽的決絕,像是早已像他祈望的樣子,她媽也不是那種糾纏不休的人,一想到她媽,周留白的心就揪著疼。

那件事情之後,周留白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每天不去上課,快到大四最後一年,課也不多,也不愛回家,更不愛去找言珈,她不知道言珈知不知道她媽和她爸的事情,她每天每夜地呆在一個地方,坐在那裏不吃飯不說話,她總忘不了那天下午那麽惡心的一幕,那被她輕輕推開的那扇門,那間臥室的味道,床上被褥有一半掉落在地上,他們赤.裸著的上半身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還有地上鋪展開的他們的衣服,這麽惡心的事情為什麽細節她卻記得那樣清楚?她怎麽知道呢?她拼命地想忘記,卻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七年前的那些天,她總是一個人呆在墓園裏,呆在那個跳樓自殺的室友的妹妹的墳前,她和她不算太熟,她甚至記不住她的名字,她生前因為她姐的關系來過寢室幾次,見過幾次面而已,最深刻的莫過於在她們學校的圖書館前看到她從天上跌下來的樣子,那個時候周留白也不說話,她只覺得那天下午她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她找不到任何的地方可以去了,她也不想任何人陪她,她有時發呆,有時哭一會兒,太晚,快到宿舍關門的時候,她就會跑回去,有些時候,言珈總在宿舍門口等著她,她縮在被子裏不肯見她,她不知道該怎麽見她,那個時候她亂死了,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兩人差點初試雲雨,室友的同性戀妹妹的自殺,那如影隨形的噩夢,噩夢中言珈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再雪上加霜的加上家裏這些事,她不想去面對她,一點也不想。那個時候,宿舍已經關燈了,也就是該到休息的時候了,言珈有些時候就搬張凳子坐在她床前,想和她說話,又怕影響其他人休息,她就坐在床邊那樣看著她,周留白一直蒙著被子,連臉都沒有透出來,那個時候,她們都21歲了,那個時候的言珈早已經動心了,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一旁,那個時候的寢室樓背後就是鐵軌,間隙總會聽到火車轟隆隆開過的聲音,天氣好的時候,有月光通過陽臺灑進來,一地如水的明凈,良久,言珈發出一聲又長又無奈的嘆息聲,然後起身,離去,周留白的床鋪裏發出甕聲甕氣的抽泣,有沒有睡著的室友會關心地問到,"周留白,你和言珈吵架了嗎?"

她在被窩裏搖頭,卻是沒有人看得見。

那之後有一個月的時間,有一天,宿舍外的那顆銀杏樹下站著矮小的周媽媽,她神色不太好,她是來找周留白的,周留白從宿舍下來,周媽媽的第一句話就說,"留白,陪媽媽走一會兒吧。"

她瞬間眼圈就紅了,走在校園裏的那一路上,周媽媽緩緩地向她說著,"我和你爸已經辦好了離婚手續,前些天,打過電話找你,卻總是聯系不上,你爸他說那套房子他不要,留給我和你,他還說你這麽大了......."

周媽媽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

周留白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你不要恨他,他只是,只是不愛我而已,沒有愛的婚姻也沒有理由再勉強過下去,留白,你看媽媽還有再嫁的希望嗎?還回去有人愛嗎?"她回過頭來,笑著看著自己的女兒。

周留白破涕而笑,攬過她媽的肩頭,有些艱難地笑了笑說,"切,我媽最好看,你別忘了你年輕的時候追你的人可都排到涼水井去了,現在嘛,雖然上了些年紀,打個對折,也能排到水泥廠了。"那年的冬天學校裏的臘梅和夾竹桃開得特別張揚,臘梅那種太濃郁的香氣讓周留白從那之後再不喜歡臘梅,她們站在夾竹桃的藤蔓下試圖用著最舒服的方式安慰對方,卻在散步的時候碰到了言珈,那個時候言珈可能還不知道這些事情,她應該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所以她看到周媽媽來到學校的時候特別興奮地跑了過來很禮貌地喊了一聲周媽媽。

周留白臉瞥在了一旁,她不知道周仲亨是怎麽和她媽媽提出的分手,也沒有提到言珈的母親,有沒有答應她的那個請求去隱瞞真相,周媽媽還是柔聲地回到,"嗯,來看看周留白,有些想她了,小珈今天沒課嗎?"

言珈搖了搖頭,見周留白神色不對,聲音有些小地說,"沒有,我剛去了圖書館,那個,不打擾你們了,周媽媽,我回宿舍了。"

言珈走了之後,周留白還記得周媽媽說的話,她喃喃地說,"小珈真是越長越好看了,挺像她媽媽的,對吧?"

周留白心頭一凜,沒做聲。

好長時間,周媽媽才說,"我們離婚的事情不希望影響到你和小珈的友情,這事和小珈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別犯渾去欺負人家聽到了沒有?"

"我知道。"周留白點了點頭,她攬著她媽媽肩頭的手放了下來,牽著她媽媽的手,柔聲問到,"你都知道周仲亨和她媽之間的事了?"她不敢問你知道多少,怕她媽多想。

周媽媽罵道:"別直呼你爸的名字。嗯,他說,他們相愛了。"

周留白第一次覺得相愛這個詞那麽無恥。

"什麽時候的事?"周留白提心吊膽地問。

"去年吧。"周媽媽克制著,說,"就是來給你說這個事,我回去了,你好好上課。"

周留白提著的心放了下去,真相這樣殘忍,讓她媽媽一直不知道得好,她抱了抱她媽,說,"這段時間我太不孝了,以後我會常回來陪你的,你現在是單身貴族了,就算有再多的約會也得留點時間和你的女兒相處才是。"

周媽媽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不正經"就走了。

那之後,周留白經常回家,她覺得自己不爭氣的樣子應該到一個段落了,她以自己怕黑怕閃電怕蟑螂怕老鼠等各種各樣的無厘頭理由要求她媽媽和她睡她的臥室,她把她媽媽那間臥室給鎖上了,那之後,她常常出入花店買各種顏色的玫瑰,然後讓花店送給她媽媽,她不知道她媽知不知道是她用各種虛假的名義送的,只是收到花的女人總是會開心的,哪怕只會開心一下午,甚至只有一個小時,只是那段時間,周留白無能無力的是,周媽媽吃不下東西,只有和她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才會勉強吃幾口,有時候,周留白趁周末的時候在超市裏買了一冰箱的東西,下周回去,冰箱裏的食物原封不動,後來,還是她硬推著她媽媽去醫院拿了藥,食欲才慢慢恢覆了過來。

從那次在校園裏言珈偶遇到她們母女兩之後,似乎言珈就知道了家裏的事情,只是因為那天晚上周留白也在家裏,聽到隔壁屋裏的動靜特別大,吵架聲,摔東西的聲音,很晚了,快到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周留白把耳塞塞進周媽媽的耳朵裏,讓她聽歌睡覺,沒多久,就聽到了敲門聲,她起身開門,看到滿眼是淚的言小珈,她哭著問,"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她拿上外套,把門拉了過來,她攬著言珈的背,說,"我們出去走走吧,我媽媽睡著了。"

那一路,言珈一直都在哭,一直都在問為什麽,周留白沈默著一直沒出聲,她抽煙,言珈一邊哭一邊咳,周留白知道她現在承受的就像她當時知道真相時的那樣難受,而她心裏掙紮地更厲害,這些天,她似乎揣摩到了言珈的心意,那種超乎在友情之上的心意,還有那天晚上那個吻那些潮紅的令人怦然心動的情愫。

言珈哭著問,"為什麽他們會在一起?為什麽我媽會和你爸在一起?"

"去年好上的。"

"怎麽會這樣的?"

"狗男女唄,你媽本來就長了一張狐貍眼。"

言珈哭得更厲害了,找不到詞反駁,可心裏卻又不是滋味。

"我恨他們,更恨你媽,都是她的錯,是她破壞了我的家庭,所以,言珈,這個樣子,我們也做不成朋友的,從此相忘於江湖吧。"她說完丟掉了煙,轉身就走了,再見了,言小珈,把這一切都扼殺在最開始的時候吧,我們誰也愛不了誰。那天,她回到家,回到自己的臥室,那張床上,望著臥室裏那張支著的單人床,哭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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