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不暧昧會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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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暧昧會死麽??...

山上的夜晚很美,江城的山都不高,不冷峻,倒有些沈悶的樣子。夜有些深了,夜寒露更重,艾小愛吩咐著大家支撐起帳篷,好多人都玩得有些累了,三三兩兩的聲音越來越稀薄。山谷中起初回蕩著嘈雜聲,過了些時候,聲音越來越淺,有些人因為今天爬上已經睡下了,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小聲說著悄悄話,為了節省資源,整個團隊一共只戴了六個帳篷,大家自由組合,可不知道是那些人故意還真的是巧合,最後只剩下一個帳篷,只剩下周留白和言珈兩個人,周留白有些赧赧地把睡袋拿出來,火堆旁還圍著艾小愛和小鳥依人,幹柴發出滋滋的響聲,偶爾啪嚓一聲,像是把柴火燒炸開了一般,帳篷裏的兩張臉此時離得很近。

十一月,咋暖還寒的時節,山裏有些寒,言珈不由把領子緊了緊,周留白幫她弄好睡袋,夜裏很靜,不遠處的瀑布聲就更清晰了些,已經聽不到艾小愛和小鳥依人的談話聲,言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腳有些僵了。

"早點休息吧,你該是累了。"周留白說到。

言珈不置可否,剛走了一步,腳有些麻,身子有些不穩,踉蹌了幾步,周留白一伸手,接住了她,她的手很軟,她們身上的味道如此相似,像是那麽熟悉的彼此,言珈只覺得周留白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很淡,如果不是這樣的近距離,是絕聞不出來的,可是她還是分辨出來了,那款NO.5的香水,可為何會這樣淡?

"你也在用這款香水?"言珈軟在她懷裏。

"什麽?"她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言珈順勢攀上她的脖頸,湊近了些聞,這味道這樣熟悉,還裝蒜?

因為離得太近了,周留白臉微微泛著紅,言珈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掛在她身上,尷尬!

時間仿佛停滯在那一刻,那一日不知是農歷的什麽時候,只是垂掛在天邊的月相,像是新月,又像是上弦,目光相接的時候兩人是否看到了幾年前的那個自己?那個情動的自己?還有那一抹凝視中怎麽也揮之不去的心痛,有人在心底說,我一定要忍住不抱她,不親她,狠狠地忍住,這麽多年,她總是在這樣告誡著自己,那一款香水,陳鋒說得沒錯,言珈比她更適合,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是大三那年她選給言珈的生日禮物,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用這同一款香水,在空氣中,在風中,你張開雙手環抱自己的時候就可以抱著她,在北京的時候,她用這款香水,她習慣了雙手環抱著自己的姿勢,仿佛就在告訴自己,那個時候她是抱著言珈的。回到江城她就不用了,那香水的氣息不再噴在腕上,不再灑在衣服上,只偶爾噴在枕套間,就算這樣,那樣淡淡的清晰可聞的氣息,可以讓她覺得言珈一直在身邊,她也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可是回到江城,她就欲蓋彌彰了,這些不該有的心思,她拼命掩藏,就這樣,還是被他們發現了。

她頷首望著近在咫尺的言珈,輕輕放開她。她攤開睡袋,合衣睡了下去。

周留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言珈也睡進了自己的睡袋裏,不知過了多長的時間,像是所有的人都睡下了,外面好安靜,就連那山風都是靜靜的,溫柔的,怕打擾了她們。

言珈沒有睡著,她相信周留白也沒睡著,要是這樣她也能睡著,那她一定會把周留白給踢醒的,可是分明她能感覺到周留白對她,是有感情的,而且這感情,真的就僅僅只是友誼這麽簡單嗎?她都表白了,她在那麽倉皇的情況下表白了,沒想到,到最後,先說出口的還是自己,可是周留白這樣若即若離的態度到底又算怎麽回事?言珈只覺得自己快亂死了,不住地翻身,她動作不輕,周留白睡在她旁邊,自是聽到了,言珈有些煩亂,這表白了,周留白也不拒絕也不接受,難道還要她表白第二次嗎?

六年了,六年都沒有再見的人,言珈只覺得鼻頭有些酸,她一想到這事就不由地恨周留白,她怎麽就忍得下去,怎麽就舍得?

她越想越想不下去,她不想再隱忍,她忍了這麽多年,為什麽還要忍下去,心中像有一頭困獸即將沖破囚牢。

有聲音?當周留白明白過來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黑,陰影加重,身上被一重物壓著,言珈跨腿坐在了她身上,她被嚇到了,一動也不敢動,月光透過帳篷的縫隙射進來,很淡很淡,微弱的光不足以看清她的神情,可是她那粗重的呼吸那樣清晰可辨,起初是單音節,後來就變成了二重唱,她知道她的呼吸也加重了。

"我很想你。"她的聲音有些低沈,有些啞,像是被這夜裏的山風給凍住了,讓周留白的心不由地揪住了。

"這些年,我,一直,一直在想你。"她說得不那麽順暢了,像這麽多年的相思,她終於說出來了,她終於當著周留白的面說出來了。

她們的身體微涼,就連這樣緊緊地貼在一起也那樣涼。

"留白,我想你。"她無助的帶著哭腔的嗓音,漫溢出來,快把周留白給淹沒了,甚至快要沒了頂,這時再多忍住不抱她不親她的聲音都沒有用了,她只覺得心裏揪得發慌,言珈有些哭腔的嗓音,她何時竟流露出這樣我見猶憐的神情,她再也顧不上了,顧不上心裏那些個擔憂,只緊緊地抱住她,抱住她並不溫暖的身體,這闊別了六年的擁抱來得特別特別遲,終於她可以不用靠抱著自己來想象是在抱著小珈,終於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管怎麽變,她們始終都並未形同陌路,讓那個可怕的噩夢見鬼去吧,她此時只想抱著她,像戀人一樣地抱著她,她有些哽咽,甚至說不出這些年她也很想她。

月光如水倒映著令人暈眩的氣息,她們就那樣抱著,像是抱著這十幾年的青春年華,像是擁著那一擦肩差點就錯過的彼此,這個擁抱來得太遲,可畢竟還是來了,言珈靠在她的肩頭,這已經有些陌生的肩頭,有些窄,有些膈應,可是她的懷抱這樣溫暖這樣舒服,她不想再離開,她不想再去過那些看不到周留白的日子,盡管這幾年她是活著的,可她是幹的。

那一晚,她不知道兩人就這樣抱了多久,她只覺得那晚的周留白異常的溫柔,這麽些年,她捉弄過她,嘲笑過她,和她吵過架,扯過她的頭發,向她翻過白眼,甚至冷漠地像路人一樣對過她,可唯獨沒有像今晚這樣輕輕地喚她小珈,她從來都喜歡連名帶姓地喊她,言珈!言珈!像最普通的同學那樣沒有新意。

她的聲音低柔,卻抱得更緊了些,她紅了眼眶,遲了這麽多年終究是沒有錯過。

許是抱得太久了,也不知道是誰先放開了誰,又那麽自然地躺了下去,那樣默契地躺在一個睡袋裏,兩人挨著那樣近,卻是並著肩,一偏頭就可以看到,這樣近,卻有些陌生。

她們平躺在一起。

"今晚的夜色真美。"

帳篷擋住的夜色又怎麽看得到?深秋夜寒,出去等著被凍死嗎?

"是很美。"言珈附和道。

"你比以前漂亮了好多。"她不自然地流露出來,從她第一天在雜志社就已經發現了。

"那是以前起點太低了嗎?"言珈笑顏淺淺地側過頭來。

"兩種風格罷了。"

"那你喜歡哪一種?"她很興奮,甚至忘記了害羞,或許她覺得害羞對於28歲的女人來說應該把握好度吧。

"都很好。"她用了最安全的回答。

"那當初為什麽還要丟下我?"她始終是委屈的,就這樣有些賭氣地偏過頭來,那眼神中有責備的,她當然是有資格責備她的。

她瞪著眼睛質問她,周留白的註意力卻完全不在這裏,她微微挪了挪身子,擡手,在言珈的耳側,把那幾根散亂的發絲給她繞在了耳後,她做的那樣認真,整個身子微微上傾,她指尖不小心刮到言珈的耳垂,言珈一動也不敢動,耳根子全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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