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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師徒文炮灰女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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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師徒文炮灰女配六

沒幾日便是千靈山一年一度的弟子會武, 馮小滿還是頭一回缺席。

她傷得太重,怕是好幾個月都不能拿劍。但她並不覺得難受, 可以時時看到師父,得他關切兩句,足夠從白天一直開心到入睡。

她對師父早已經不是單純的仰慕之情了,能破幻境也是咬緊牙關想活著回來見他。但她知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道理,不敢透露出一星半點的妄念。

只是越壓抑越難捱。她甚至羨慕起南師姐來,羨慕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露愛意,不像她與師父之間隔著紀綱人倫, 不可逾越。

她擡手摸了摸腕上師父留給她的法器。幻境中有這件法器相助, 就像師父時時陪在她身邊,保護著她。

……

而弟子會武當日, 南秀照例晨起練功,看時辰差不多了才回房沐浴換衣,又踩著鐘響趕到會武臺, 從持簽的師弟手中隨意抽了號簽, 默默尋了個角落坐下了。

早早便在會武臺下候著南秀的蕭鶴和靈晚像兩只霜打了的茄子, 互相推搡著往南秀身邊靠近。

倆人誰都不好意思先開口。南秀雖然只比他們大了一歲,可從小到大最為照顧他們,關鍵時候他們卻沒能挺身而出,反而對她心生懷疑,現在真相大白, 愧疚幾乎將二人淹沒了, 實在沒臉見她。

靈晚隔著衣裳揪蕭鶴後腰上的皮肉, 又尬笑著將他向前推了一把。

蕭鶴踉蹌著湊到南秀近前, 餘光看見她的號簽正隨意擱在手側的桌邊,簽上寫趙冉的大名, 雙眼頓時一亮,手忙腳亂地把自己的簽和她的對調。

然後嬉皮笑臉地拍著胸脯說:“師姐,我和你換!”

趙冉天賦極強又異常刻苦,在同輩中是當之無愧的佼佼者。他在會武臺向來不給師弟師妹們面子,上一年蕭鶴不幸抽到他,被直接打到臺下摔了個狗啃泥。

私下裏眾弟子都在祈禱不要抽到趙冉師兄,以免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丟人。況且趙冉愛慕馮小滿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此前又對南秀那樣刻薄……於是蕭鶴咬咬牙,決定代替師姐出這一回糗。

南秀不由失笑,將自己的號簽從蕭鶴手上拿了回來,又看了看面前可憐兮兮的兩個人,笑著說:“趕緊坐下吧,馬上要開始了。”

靈晚連忙捏住南秀的號簽一頭,也學蕭鶴沒什麽底氣地自告奮勇:“那我來!”

南秀搖搖頭,收回號簽溫和催促道:“快坐下吧。”

一直到南秀上場之前,靈晚和蕭鶴都表現得十分坐立難安。大前年會武時,南秀也曾抽到過趙冉,不過因為她同樣能力出眾,雖然最後不出意料地落敗了,倒也沒丟什麽面子,更沒有狼狽地栽到臺下去。但是現在不一樣,南秀心脈受損後修為大退,又與趙冉不睦,靈晚和蕭鶴很怕她在趙冉手底下吃虧。

等到南秀上場時,靈晚怕得直捂眼睛,根本不敢往臺上看。

立在會武臺上的南秀心中卻很坦然,全無懼怕。

倒是趙冉的神色不大自然,收斂起往日寫在臉上的銳氣,難得對她和顏悅色起來,只是語氣還是隱隱有些居高臨下。

“今日我讓南師妹五招,算作那時冤枉了你的賠禮。”他的聲音不大也不小,臺下的靈晚和蕭鶴聽到後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之前南秀險些傷了馮小滿的時候趙冉並不在場,已經在心裏記著南秀一筆,原本準備在這一次弟子會武中叫她吃個教訓,替心上人出一口惡氣。誰知在幻境一事上誤會了南秀,現如今非但不好教訓她,還要同她賠禮,所以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趙冉自知修為高於南秀,完全是因為理虧,這一回才決定不讓她輸得太難看。

然而南秀什麽也沒說,聽到鐘響便率先拔了劍。

趙冉起先還氣定神閑,將握劍的手負在身後,準備依照承諾讓她五招,結果輕慢的表情很快就掛不住了,剛到第二招便被逼得腳步不穩,踉蹌幾步退至會武臺邊緣,在地面踩出長長一道印痕。

臺下隨即傳來幾道詫異的驚呼聲,他聽到後更有些分神,以至於險些被進一步欺來的劍風劃破衣袖,不自覺地提起劍擋在了身前。

南秀的劍招前所未有的淩厲,這和她過去的風格大相徑庭,幾乎是在步步緊逼,打得趙冉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勉強護住自己,沒一會兒衣袖前襟已經有了破口,更顯得狼狽。

靈晚和蕭鶴頓時瞠目結舌。

看錯了吧?他們在做夢吧?

趙冉說讓南秀五招卻被逼得三招便動起手來,這已經足夠丟人了,此刻被打得失去還手之力,更猶如把他的面子踩在腳下。有與趙冉關系好的弟子,已經忍不住在人群中皺眉抱怨起來:“趙師兄好意讓南師姐五招,本算友好切磋,南師姐又何必如此較真?”

不過更多的人是在震驚南秀的修為堪稱一日千裏,紛紛懷疑她難不成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還是得了仙人點撥?

蕭鶴本來也正驚得說不出話來,聽到有人不滿立刻瞪大了眼睛朝那人嚷道:“趙師兄不是說過嗎,會武臺上看的是真本事,被同門打下臺總比死在妖魔手裏好上千百倍。若有不足,回去刻苦練習便是了!”

他還記得自己摔下會武臺那天有多丟人,趙師兄當時看不起他的眼神又有多刺眼。

不少人都覺得蕭鶴的反駁很有道理,又是難得見趙冉師兄吃癟,眼睛都舍不得從臺上挪開。

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劍招中臺上兩人的劍氣不斷震蕩碰撞,不多時,趙冉的身形忽然一凝,然後緩緩落下了手臂。

南秀倒握長劍,劍柄正穩穩抵在他咽喉處。

勝負已定。她連客套話都沒說,臉上既無得意之色,也無輕蔑之意,只利落地收了劍就轉身往臺下走,獨留趙冉一人在原地像木樁子一樣站著,回過神後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很不好看。

圍觀的師弟師妹們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唯獨靈晚和蕭鶴驚呼一聲,差點跳起來振臂慶賀,幸虧還存有幾分理智。

南秀也遙遙朝兩人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才剛浮上臉,突然視線一凝,望見沈相川的佩劍破空刺來。

她倒退兩步提劍格擋,直接被震得手心發麻。

沈相川忽然現身會武臺,實在令眾人始料未及。南秀卻只是驚訝了一瞬間,便看出他居然是要親自下場指點自己。

她難免有些分神。沈相川向來對她避之不及,怎麽今天這麽熱心腸?

“心不靜。”沈相川輕聲提醒。

她咬牙握緊了手中劍。

過去她連沈相川一招都擋不住,此刻你來我往間劍身纏繞又分開,倒真有些切磋的意思。

蕭鶴驚呆了,和靈晚面面相覷:“仙尊……放水了吧?”

南秀手心生痛,全靠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強撐著,喉間很快湧上腥甜。盤桓在心間的那股戾氣被徹底激了出來,直到殺招將出的前一刻她瞬間清醒,招式也隨之松懈了。沈相川沒準備傷她,及時跟著收了勢,擡手虛扶了她一把,很快又退開半步。

不等他開口,南秀緊抿著唇,收了劍飛快道:“謝師叔指教。”一邊說一邊轉身走了。

沈相川微微一怔。探靈識那日之後,宋明山趁機從他這裏拿走許多法器符箓,說是對南秀的補償,當時他默許了,沒想到後來南秀又一件不少地退還給了他。

不過這樣也好。之前南秀許多做法令他不勝其擾,能相安無事對兩人並無壞處。

他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收起了劍。

南秀強撐著一口氣往靈晚所在的位置走,短短幾十步的距離眼前不斷發黑,藏在袖間的手也不停顫抖著。

還差幾步路時心道“不好”,只是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而靈晚和蕭鶴還只顧著朝她傻笑,緊接著她便失去意識悶頭往地上撞。

……

她睜眼時看到靈晚放大的一張臉。

耳邊是蕭鶴聒噪的聲音。他正拿著劍向師父宋明山模仿自己的劍招,手裏舞得虎虎生風,語氣飛揚道:“師姐就這麽提著劍,一下子便抵住了趙冉的命門。”

還不忘拉踩一把:“趙冉當時整個人都傻了!”

靈晚高興地打斷他:“師姐醒了!你快別說了。”

南秀心口悶痛,皺皺眉想坐起身。師父走到床邊關切地看了看她,瞧她臉色好了許多,放下心道:“醒了就好。”

停頓了一下,又問道:“你是在幻境中得了指點?”

南秀也沒想瞞著師父,誠實地點點頭。

宋明山長嘆:“倒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靈晚想得簡單,一拍床沿:“修為大增,自然是好事!”

而宋明山考慮的比較多,又想到方才沈相川的話,心頭總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擔憂,沈吟後說:“那癆獸性本惡,你在它的幻境中得了指點,功法中總攜了一股戾氣。”

其實南秀自己也感覺到了。

宋明山繼續道:“你是為了壓制戾氣,以致氣血攻心,一旦哪一次壓制不住,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靈晚見師父表情嚴肅,懂事地站起身拉著蕭鶴先走了。

南秀沒說話。有所進益當然是好事,但要是因此傷了人,那她與妖魔又有何異?

沈默一會兒,艱澀道:“那我……”

“你去隨沈相川學清心劍吧。”

這是沈相川主動提的。宋明山想了又想,覺得此法可行。

南秀能得這一身修為確實是奇遇,但其中隱患也難以忽視,如今就顧不上她那點少女情思了。宋明山定定看著她:“你對沈相川,可還有別的心思?”

南秀搖搖頭。

宋明山松了口氣:“那就好。”

沈相川顯然沒那個想法,自家小徒弟可別在朝夕相處間陷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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