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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穿回去的第13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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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穿回去的第135天

傅周顧的身子輕飄飄的懸浮了起來, 穿過頭頂的天花板,一路到了產房。

她看到了正在生產的傅一帆,傅一帆的情況非常不好, 大出血引起生命危險, 緊急搶救, 最後只搶救了大人, 孩子生下便是死胎。

傅周顧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已經死了,難怪會變得透明, 沒有人能看到她。

傅周顧看到了傷心落淚的傅一帆, 心疼難過的顧星河,還有孤零零臉色蒼白的周遲, 她想幫她們擦去眼淚, 想再抱一抱她們, 身體卻穿過了她們,根本無法觸碰。

趙翠蘭終於來了醫院,聽說孩子是個死胎, 立刻歡天喜地, 也不顧傅一帆的傷心, 在病房裏面就喜笑顏開, 還逼問傅一帆那個狗a是誰, 傅一帆不說,趙翠蘭就不顧傅一帆的病體, 直接在病房裏打了傅一帆。

周遲和顧星河過來攔,卻根本攔不住五大三粗的趙翠蘭, 李香琴還揪著顧星河,不讓顧星河過去, 顧星河拼命掙紮還挨了打。

傅周顧懸在半空,憤怒又焦急,可揮出去的拳頭全部打空,她無能為力,甚至連哭都流不出眼淚。

傅周顧眼睜睜的看著,趙翠蘭一邊罵一邊打,看著顧星河和周遲拼命的阻攔也挨了打,最後還是護士叫來了保安才把趙翠蘭趕了出去。

傅一帆在醫院休養的日子過得極為艱難,心情一直都不好,還時不時要接受趙翠蘭的上門暴打和騷擾,她實在住不下去,早早出了院,身體落下了病根。

出院之後周遲便離開了,傅周顧有心想跟上周遲,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離開傅一帆,她就像個背後靈,只能在傅一帆方圓10米內活動。

開學之後趙翠蘭又來了,她強迫傅一帆和她住在一起,還到處說自己為了女兒犧牲多大,連工作都辭了,只為讓自己的女兒走上正途。

傅一帆每天幾點上學,幾點下課,全在趙翠蘭的掌握中,放學之後超過10分鐘不到家,趙翠蘭就會跑去學校找,還會逼問傅一帆去了哪,甚至會去騷擾傅一帆的同學,讓他們放學以後不要纏著傅一帆。

漸漸的再也沒有人跟傅一帆說話,有這樣一個控制欲強的母親,同學們覺得同情傅一帆,卻也不想招惹麻煩。

只有顧星河還願意陪著傅一帆,兩個人在艱難的環境中,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顧星河也成了傅一帆唯一的精神寄托。

然而這份寄托並沒有維持多久,趙翠蘭發現了她們兩人的關系,威脅兩人分手,如果不分手,就把她們是同o戀這件事說出去,到時候三個人都不要活了,趙翠蘭還威脅說要去跳樓,只當沒生這個不孝女。

趙翠蘭並不只是說說,她真的爬到了陽臺,真的要往下跳,傅一帆被逼無奈,既怕她媽一個不小心真掉下去,又怕趙翠蘭真的把同o戀的事捅出去,傅一帆已經不在乎自己了,可她怕連累顧星河。

李香琴也聞訊趕了過來,哭著求傅一帆放過自己的女兒,說顧星河是個優秀的omega,難道要因為信息素排斥,而早早結束自己的生命嗎?難道就不該有自己的孩子,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嗎?難道就非得為了傅一帆被所有人指指點點,放棄如日中天的學業?

如果只是自己,傅一帆再難都能忍,可是傅一帆不能不管顧星河,她痛苦糾結,既不願意放棄顧星河,又不願意顧星河受到傷害,原本還猶豫著,大不了和顧星河一起私奔,她這輩子都沒有勇敢過,勇敢這一回又能怎麽樣?

可傅一帆卻發現了顧星河對她的確有信息素排斥,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可以什麽都不顧,不要學業,不要父母,不要一切,甚至把顧星河的前程也搭到裏頭,難道她連顧星河的命都不顧了嗎?

傅一帆終於崩潰了,她強忍著心痛和顧星河說了分手,不管顧星河怎麽挽留都逼迫自己硬下心腸。

顧星河起初是不信的,她認為傅一帆是有苦衷的,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大學的最後的兩年,顧星河一直追在傅一帆的身後,不管傅一帆怎麽冷漠,她都給自己打氣,說傅一帆是有苦衷的,等到畢業之後,兩個人就可以逃離這個地方,擺脫趙翠蘭的監控。

這兩年傅一帆過得無比煎熬,每一次對顧星河的冷漠,就是往自己心口插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畢業後趙翠蘭讓她回家,不準她留在首都找工作,她就聽話的趕緊回了家。

回到家,趙翠蘭讓她考公,她就聽話的考了公,去了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崗位,做著一個和她的專業幾乎毫無關系的枯燥乏味的工作。

然而趙翠蘭卻很高興,逢人就說自己的女兒是公務員,還介紹了另一個公務員給傅一帆。

傅一帆原本是不願意的,可她拗不過趙翠蘭,最終只能和那個公務員結了婚。

顧星河來找過傅一帆,哀求傅一帆不要結婚,可最終什麽也改變不了,傅一帆婚禮當天,顧星河來了,隨了一份禮便離開了,連婚宴都沒有參加。

婚後的生活柴米油鹽,平淡到近乎乏味,傅一帆一直對自己說,生活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這就已經很幸福了。

傅一帆按部就班的生了孩子,孩子的奶奶過來伺候月子,從此就再也沒有離開,美其名曰幫著他們養孩子,卻開始對傅一帆挑三揀四,雖然沒有大矛盾,可時不長的,就會爆發一些小矛盾,婆媳關系是個世紀難題。

傅一帆通常都會忍耐,被指桑罵槐會忍耐,被婆婆罵也會忍耐,婆婆給老公告狀,她也都忍了,這一忍就是大半輩子。

傅一帆的老公不算好也不算壞,卻也拿這種婆媳矛盾沒有辦法,他既不向著婆婆,也不向著老婆,他裝聾作啞,婆媳一吵架她就出去喝酒瀟灑,或者自己把自己關進臥室玩手機,只要戰火不燒到自己身上就行。

傅一帆漸漸的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倦,兒子考上大學之後,她就想著離婚,可是老公不同意,趙翠蘭也不同意,就連她一直用心呵護的兒子也不同意,她還被婆婆冷嘲熱諷了一番。

傅一帆最終也沒有離婚,她伺候著一家老小,好不容易盼著兒子大學畢業,工作穩定,結婚生子,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喘一口氣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卻又被自己的孫子牢牢拴住。

婆婆老了,動不動就生病,全靠傅一帆照顧著,婆婆的態度也終於稍微好了點,可是兒媳婦卻又更難伺候了。兒媳婦嫌棄她帶不好孩子,哪怕她說自己的孩子也是這麽帶大的,兒媳婦卻說她是老思想,不管她再怎麽辛苦努力,都換不來兒媳婦一句好。

傅一帆不想兒子為難,只能忍了兒媳婦,好不容易孫子也長大了,趙翠蘭壽終正寢,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喘一口氣,她卻病倒了。

傅一帆的病是很普通的大眾病,不少老年人都得,這也是個慢性病,調養得當了,影響不大,可調養不好,用不了幾年就得死。

醫生讓傅一帆多想點高興的事,這樣病才能好得快,傅一帆也想讓自己高興一點,可她實在想不起有什麽可高興的。

傅一帆的病並沒有讓她在家庭裏多多少關註,兒子媳婦有自己的小生活,孫子大學畢業留在了首都,難得回來一次,平時聯系也是被兒媳婦慫恿著問她要錢。她的丈夫依然還是事不關己的態度,連她都吃些什麽藥都說不清楚。

旁人都說傅一帆命好,兒孫滿堂,退休金也不低,老公一輩子都沒有外遇,一家子和和美美 。

連傅一帆自己都說,自己這一輩子,實在也算不上過得不好,可醫生交代的讓傅一帆開心一點,傅一帆到死都沒有能開心起來。

傅一帆的病一天不如一天,或許是自己對自己的身體有所感應,臨死前的那段時間,傅一帆總會翻起自己學生時代的相冊,每每都看著顧星河的照片發呆。

傅一帆偶爾碰見了熟人,說起了顧星河,那熟人說顧星河可有本事了,自己開了公司,還嫁了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alpha。只是那個alpha不安分,結婚沒幾年就外遇了,兩人離了婚,顧星河就再也沒有找過,可惜死的時候連個孩子都沒有,家產都被叔伯他們搶光了。

傅一帆這才知道,顧星河已經死了好幾年了,因病而死,據說是因為太拼命的工作。

得知了顧星河的死訊之後,傅一帆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身體突然間就不行了,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傅一帆的葬禮辦的還算風光,只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孫子,最後一天才趕來,照了個面之後就又忙著回去工作了。她的丈夫在她離世後兩個月,又相親認識了一個女的,全家都讚成娶那個女的,但是結婚前要把房產過戶給孫子。

傅一帆離世後三個月,她的丈夫已經成了別人的丈夫,她的兒子兒媳婦開始念叨她的好,覺得現在的新婆婆怎麽看都不是個好東西,她的孫子和別人在酒吧泡妹喝酒,每天都過得快快樂樂。

傅周顧被迫跟了傅一帆一輩子,無論她怎麽憤恨,怎麽心疼,怎麽痛苦,都沒有辦法插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明明沒了她這個拖油瓶傅一帆應該幸福的才對,為什麽傅一帆一點都不幸福?

到底怎樣的人生才算幸福?她穿回到過去又究竟有怎樣的意義?就是為了親眼看著傅一帆無論怎麽樣都不會幸福嗎?

漫長的幾十年,傅周顧的情緒早就麻木,她甚至連哭都不能,她只是一縷魂魄,就連傅一帆死了都無法和傅一帆相見的魂魄。

傅一帆都沒了,她還不該煙消雲散嗎?

傅周顧突然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自己猛的吸了出去!

傅周顧一個激靈睜開眼,馬上又閉上了眼,周圍一片刺目的白光,耳邊渾渾沌沌有人說話,可她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她想動一動,就覺得四肢虛軟無力,連擡根手指都很艱難,有人扒開了她的眼皮,她恍惚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戴著醫生專用的口罩。

傅周顧覺得很疲憊,根本來不及思考什麽,很快便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耳邊的聲音已經清晰了很多,她聽到了傅一帆的聲音,卻不是她最後這些年經常聽到的蒼老的聲音,而是她熟悉的媽媽的聲音。

“我沒看錯,星星,我真的沒看錯,剛才寶寶睜眼了,她真的睜眼了!”

寶寶是傅周顧的小名,從小被喊到大。

顧星河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太多年沒有聽到,竟然有點陌生,是顧阿姨的聲音:“我知道,我相信你,醫生不也說了她的腦活躍度很高,說不定她現在只是累了,等明天她就會睜開眼睛。”

怎麽回事?好奇怪,這一定是做夢,她怎麽可能會聽見媽媽和顧阿姨的聲音?難道她根本就沒有穿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如果沒有穿越的話,媽媽成了植物人,已經昏迷了一年多了,怎麽可能突然醒過來?更不可能在她耳邊說話。

傅周顧弄不清楚眼前是什麽狀況,她的手指動了一下,耳邊的聲音突然消失了,隔了很久才聽到傅一帆顫抖的聲音:“你看、看見了嗎?她的手真的動了!”

這次顧阿姨的聲音也變得激動起來:“我看見了,她醒了,她是真的要醒了!”

什麽……意思?

傅周顧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這次的光沒有那麽強烈,但是依然刺眼,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又想閉上眼睛,就聽到顧阿姨說了句:“把燈關了!”

燈滅了,眼睛終於舒服了點,傅周顧眼看要閉上的眼睛再度睜開,她看到了窗戶,窗外華燈閃爍,微微轉了轉眼珠,她又看到了病床前的兩道人影。

屋裏或許很黑,可傅周顧像是剛從漆黑的地底鉆出來,看周圍的一切都覺得很清晰。

她看清楚了傅一帆,也看清楚了顧星河,不,是穿越前的媽媽和顧阿姨。

顧阿姨和記憶裏相去無幾,只是瘦了一些,臉頰微微凹陷。媽媽就不只是瘦,平時總是妝容得體的模樣,這會兒一點妝都沒有化,看上去十分憔悴。

傅周顧腦子裏面亂成一團,她又驚又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躺在病床上,曾經無比真實的記憶,這會兒就像濃霧森林,恍惚的她根本分不清真假。

傅周顧動了動唇,從嗓子裏嘶啞出一聲難聽的“媽”,傅一帆這才像是剛從激動中反應過來,趕緊過來握住了她的手,顧星河也按響了床頭鈴,讓醫生趕緊過來。

又是一陣的兵荒馬亂,醫生檢查完之後告訴傅一帆和顧星河,說她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只是身體虛弱,還需要好好休養。

顧星河跑著出去買了點粥,傅一帆吹涼了,小心地餵給傅周顧。

傅周顧喝了點粥,稍等了會兒,總算有了點力氣,嗓子也沒有那麽難受了,這才虛弱地問道:“媽,你什麽時候醒的?”

傅一帆疑惑了一瞬間:“我?你是說那場意外嗎?我當時被送到醫院就醒了,倒是你,這一睡就睡了一年多。”

傅一帆說著說著眼圈紅了,她忍著吸了吸鼻子,不想在女兒面前哭哭啼啼的。

傅周顧聽得一頭霧水:“什麽叫我睡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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