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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穿回去的第11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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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穿回去的第112天

在周遲和傅周顧的一通反向操作下, 終於讓周俊男這個老狐貍有了強烈的危機感,也顧不得再推遲到年後。

楊華瑩接到周俊男的電話時,沒有馬上同意, 又假裝猶豫了一番, 說是想跟女兒再商量商量。

就這一句跟女兒商量, 碾死了周俊男最後一點遲疑, 他又打起了感情牌,主要是追憶過去,追憶老丈人, 見楊華瑩被自己撬動, 趕緊把楊華瑩約了出來。

楊華瑩上午和周俊男簽了離婚協議,下午就去民政局拿了證, 拿完證又緊趕著財產交接, 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塵埃落定。

這一路走的心驚膽戰, 不光楊華瑩,周遲和傅周顧都是,生怕周俊男突然反悔, 直到股份更名完成, 三個人才都松了口。

楊華瑩和周俊男去民政局的時候, 周遲和傅周顧也趕了過去, 還故意鬧了個小插曲, 假意阻攔楊華瑩領離婚證,最後周俊男把欠條上的錢還了, 又追回了送給張華瑩的房子,這才罷休。

周俊男這種商場老油條, 原本不該上這樣的當,可惜他在老婆孩子面前自負太久, 尤其是在周遲面前,他根本就沒把這個女兒放在眼裏,這才馬失前蹄,跌了個大跟頭。

總公司的項目是沒有問題的,所謂的爆雷不過是楊華瑩聯合合作方營造的假象,這種假象很隱蔽,最適合周俊男這種自以為聰明的人。周俊男但凡有點責任心,把這件事拿到董事會上去公開商討,很快就會發現所謂的爆雷只是假象,可惜周俊男不願意去承擔風險,也太過貪心。

至於分公司,也是楊華瑩專門為周俊男準備的,看上去前途無量,等接了手就是一屁股爛賬,當初為了讓周俊男相信自己是認真在經營,楊華瑩還拿了周遲做幌子,刻意在分公司裏建了實驗室,說是等周遲畢業了就可以直接接手。

因為這件事,楊華瑩又專門找周遲道歉,說是當初周遲想要去海大,自己為了順利離婚沒有同意,希望周遲原諒她,等將來周遲考研,她全力支持周遲去海大。

其實周遲哪裏是想去海大,只不過傅周顧邀請她,她是想和傅周顧上同一所大學而已。

周遲把這句話也告訴了楊華瑩,楊華瑩很驚訝,她沒想到周遲這麽早就喜歡上了傅周顧。同樣驚訝的還有傅周顧,她也沒想到周遲那麽早就喜歡上了自己。

周遲的間接告白,讓傅周顧晚上失了眠,她開始有些後悔,當初不應該因為心軟答應周遲交往,如果到出生那天她真的死了怎麽辦?周遲該有多傷心?

雖然她已經計劃好,快到日子的時候自己就找個借口躲出去,如果能活著,就回來,如果不能,就托人把早就準備好的告別信寄回學校。

可不管是當著周遲的面死掉,還是一去不覆返,對周遲來說都是傷害。

傅周顧輾轉反側,也想過提早結束關系,可又想到周遲難過的模樣,如果現在提早結束了交往,對周遲難道就沒有傷害了嗎?

再深想一想,就算她當時沒有心軟答應交往,周遲就能開心嗎?

打從周遲愛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拒絕周遲,往回走,對周遲是絕對的傷害。和周遲在一起,往前走,可能會對周遲造成傷害,也可能和周遲攜手一生。

一邊是100%的傷害,一邊是50%的傷害,答案不言而喻。

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往回走的。

雖然說離婚離的還算順利,可離完婚之後還有許多的事,楊華瑩一直忙到除夕,這才跟著員工們一起放假。

不過雖然很忙碌,楊華瑩卻是神采飛揚的,不像之前在首都每天都死氣沈沈,雖然見到她們也會微笑,可也能看出眉宇間的憂愁。

周遲看到媽媽終於發自內心的放松,也跟著高興,傅周顧當然也不例外,以至於楊華瑩邀請傅周顧一起回娘家過年,傅周顧都沒有拒絕。

去的時候傅周顧的心情還是不錯的,畢竟能養出楊華瑩這樣優秀女兒的娘家肯定差不了,可等到楊華瑩給親戚介紹,說她是準女婿的時候,傅周顧差點沒當場火葬。

不是,你們娘倆都這麽隨便的嗎?還是說龍生龍鳳生鳳,周遲張口就來,楊華瑩也張口就來?

楊華瑩是獨生女,照理說娘家應該很冷清才對,可楊華瑩有兩個親姨,都跟母親住在一起,姐妹三個過得逍遙自在,連保姆都不肯要,只同意每周讓家政上門打掃衛生。

一到過節的時候,三家的親戚都聚到一起,兄弟姐妹加上各自的伴侶孩子,熱熱鬧鬧齊聚一堂,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可這些歡聲笑語和傅周顧無關,她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的猴,被七大姑八大姨圍得水洩不通,雖然她們的笑意是真誠的,目光也是和善的,可耐不住傅周顧心虛。

希望明年的今天她還有命當猴子。

除了“準女婿”的身份,傅周顧這個年過得還挺開心的,周遲怕她不習慣,還問她能不能行,要是覺得吵鬧,她們倆可以提前回家,讓楊華瑩在這兒就行。

傅周顧喝著肥宅快樂水,坐在沙發上看春晚,旁邊都是麻將聲,孩子們的打鬧聲,還有打游戲激動的連麥聲,聽上去確實吵鬧,連電視裏的小品聲音都聽不大清楚。

可傅周顧卻覺得心裏滿滿的。

她剛和傅一帆打過電話,也和顧星河、孫芒她們打了,這會兒還不停互相發著信息,雖然沒能在同一個屋檐下守歲,可這也算是雲過年,而且已經約了明天下午一起出去玩。

傅周顧轉頭看向周遲,周遲毫不掩飾眼底的關心,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別扭的時候是真的很別扭,坦蕩的時候也是真的坦蕩。

傅周顧覺得自己不如周遲,明明是自己把周遲引上了這趟單行道,自己卻連實話都不敢跟周遲說。

喜歡的人死了和喜歡的人拋棄自己,到底哪個傷害能更輕一點呢?

都說比白月光更讓人難以忘記的是死掉的白月光,所以還是選後者吧。

傅周顧道:“就在這兒吧,我覺得挺好的,熱熱鬧鬧的才像過年。”

周遲向後靠在了沙發上,說道:“我倒是覺得太吵了。”

傅周顧道:“那……”

周遲漂亮的桃花眼看向她:“嗯?”

傅周顧道:“那你憋著。”

或許是因為終於擺脫了渣爹,周遲心情格外的好,脾氣也活潑了不少,她拿起一旁的抱枕打傅周顧,冷哼道:“我還以為你要說陪我回家呢,我都肯陪你,你卻不肯陪我,沒良心的東西。”

傅周顧笑著躲著抱枕,說道:“我算是知道你剛才為什麽說要陪我回家了,原來是你自己想回家,拿我當幌子呢?你好重的心機,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周遲的靠枕甩的更兇了:“你好猖狂,你還敢造謠!”

傅周顧被打的節節敗退,躺在了沙發上,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周遲的小姨一邊拍出一張九筒,一邊眼也不擡喊道:“周遲,不準欺負小傅。”

周遲是真的心情太好了,再加上跟小姨的關系一直很好,就回嘴道:“少管閑事,少吃鹽,打你的麻將吧小姨,小心一會兒輸光。”

小姨道:“嗨,你這孩子,我要輸光了,找你媽要,讓你大過年的給我烏鴉嘴!”

楊華瑩也在陪著打麻將,兩大桌子麻將,到處都是呼啦啦的麻將聲,嘈雜卻又溫馨。

楊華瑩擡眸看了過來,臉上的笑從內而外,雖然淺淡,卻很真實。

一旁的小姨趁著自動麻將桌洗牌的功夫,湊到楊華瑩耳朵邊道:“你就這麽放任倆孩子在一起?這孩子不是失憶了嗎?一窮二白的,你就不怕她是下一個周俊男?”

楊華瑩並沒有跟家裏人提離婚的事,只告訴了自己這個小妹妹,想等過了年之後再說。

楊華瑩道:“她不可能會是下一個周俊男,他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這孩子我很喜歡,打從第一眼就喜歡,不說別的,就說她失憶了都沒想著訛人,就這一點我就很看中。”

小姨點了點頭:“照你這麽說,那確實是,人品比什麽都重要。再說從學校一塊走出來的感情更牢固,人家也是高材生,未來可期。不管怎麽樣,先拴緊了再說,真要是將來不合適,再棒打鴛鴦也不遲。”

楊華瑩無奈地看了小妹一眼:“這麽一算,全成咱們家占便宜,真是算盤珠子都崩一地了。”

小姨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她現在住你家吃你家,學費也是你給的賠償金,她也不虧。”

楊華瑩道:“這是兩碼事。”

小姨道:“我沒說她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後你多幫襯著點,那點賠償金估計也用不了多久。”

楊華瑩知道自己這個小妹沒有壞心眼,就是想什麽說什麽而已,可她還是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傅周顧的方向,確定了傅周顧不會聽到,這才放心下來。

楊華瑩道:“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提錢傷感情,尤其是她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心思特別的細膩,也特別的敏感,我可不想跟孩子們有隔閡。”

小姨道:“那你就不管了?不再資助點?”

楊華瑩道:“沒說不管,我壓歲錢都準備好了,給她包個大紅包,再加上你們的紅包,上個學而已,也夠用了。”

小姨嘖舌:“我說你怎麽上來就說她是準女婿,原來惦記我們的錢包呢,這麽好的丈母娘上哪兒找去?看來這孩子還真合你心意,回頭我幫你再考察考察,當初周俊男你可就看走眼了,別這個也看走眼。”

楊華瑩正色道:“別亂摻和,我心裏有數。”

小姨道:“你心裏有數,我心裏可沒數,你別管了,我有分寸。”

楊華瑩道:“那也不行,倆孩子都聰明著呢,你不準摻和。”

小姨沒說話。

楊華瑩又說了一句:“聽到了沒?不準摻合。”

小姨心不甘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零點一到,打牌的都先停下了,打游戲的也都停了,一塊兒去門口放炮。

傅周顧原本還奇怪,放個鞭炮而已,至於一堆人圍觀?後來才知道,不只是放鞭炮,還有很多煙花,大的小的都有,一口氣放了足有半個小時。

這要在其他的小區是有點困難的,畢竟到處都是高樓,還有電線樁子什麽的,就怕出意外。

可這裏是老別墅區,全都是低層的小別墅,還有個挺大的活動廣場,在廣場放煙花很安全,小區的物業也默認是可以在過年期間放的。

廣場就在她們家別墅旁邊,出了門兒拐個角就到,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全都去了。

放煙花的不止她們一家,別墅裏挺多人都來了,傅周顧仰頭望著五彩斑斕的夜空,夜風吹在臉上,依稀飄來一絲雪花,很小很小,仿佛錯覺。

耳邊是孩子們打鬧嬉笑的聲音,還有守歲的老人慈祥的笑聲,炮聲不絕於耳,煙花聲顯得有些飄渺。

傅周顧突然有那種恍惚的感覺,覺得這一刻的自己幸福的有點不真實,像這樣熱鬧的家庭聚會,從小到大,她一次也沒有感受過。

雖然媽媽的同事、朋友也會上門拜年,也會熱熱鬧鬧地推杯換盞,可終究是不一樣的,也不會一起放這樣熱鬧的煙花。

胳膊上突然帶了點重量,是周遲挽住了她。

周遲也仰臉看著天上的煙火,漂亮的眼眸映著五彩斑斕,仿佛隨時能振翅而出幾只彩蝶。

周遲道:“好看嗎?”

傅周顧道:“不好看嗎?”

周遲道:“年年都是這老一套,也沒什麽好不好看。”

傅周顧道:“我覺得挺好看的,就是時間太短了,一眨眼就沒了。”

周遲道:“可是明年還有啊,就不說明年,就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元宵節,每天都會有,市面上賣的煙花就那麽幾種,看來看去也沒什麽花樣。”

說到這裏,周遲突然住了嘴,連挽在傅周顧胳膊上的手臂都僵硬了。

傅周顧轉頭看向周遲:“怎麽了?”

周遲這一晚上都超常的活潑,這會兒突然沒了,連說話聲都綿軟了不少:“其實我覺得……雖然花樣不多,可一年也就只能看這麽幾天,還是挺好看的,咱們明天再買,明晚還放,跟傅一帆她們一塊兒。”

傅周顧瞇了瞇眼,歪頭看著周遲:“你到底怎麽了?”

周遲道:“沒什麽啊。”

傅周顧舉起一只手湊到嘴邊呵了口氣,轉而沖著周遲的方向抓了抓:“你說不說,不說我可不客氣了。”

周遲立馬松開了傅周顧,向一邊躲了兩步:“你敢!”

傅周顧另一只手也舉了起來,兩只手都一抓一抓的,要往周遲癢癢肉上撓,主要是怕癢,嚇得趕緊跑。

傅周顧緊追不放,笑著追問:“你說不說?你說不說?”

周遲被追的在廣場裏面來回竄,笑聲和大家的熱鬧聲融合在一起,難得的肆意,難得的舒暢,那雪沫一樣微小的雪花,凝結在睫毛上,周圍的一切都帶上了絢爛的彩光,比天空的火樹銀花還要璀璨。

傅周顧追著周遲笑鬧了好一會,周遲幾次中招,被撓得眼淚都笑出來了,最終也沒有求饒,反而還威脅傅周顧:“你再這樣我生氣了,我真生氣了!”

周遲這個人其實心眼挺大的,可前提條件是對著別人,對傅周顧那就是心眼兒小的像針鼻,是真的可能生氣,雖然不是那種動真格的生氣,可是冷著臉一晚上不搭理她卻是有可能的。

傅周顧不敢“以身試法”,再加上確實也撓個差不多了,就放過了周遲。

傅周顧拉起被撓得坐在健身器材上的周遲,兩人挨著坐在上面,周遲整理著有些淩亂的頭發,又整了整有些歪的羽絨服。

傅周顧在一邊看著,見周遲整理完了,伸手牽起了周遲的手,還沒等放到自己掌心,周遲就白了她一眼抽了回去。

傅周顧笑著道:“下次讓你撓回去行了吧?”

周遲道:“誰跟你樣的,這麽幼稚。”

傅周顧道:“跟你比,我確實幼稚,你可是有什麽話都不正面說,非要拐彎抹角的有城府的大人。”

周遲又白了她一眼:“內涵誰呢?”

傅周顧再次伸手把周遲的手牽了過來,擱在自己的掌心,兩人剛鬧過,手都很熱,暖烘烘的,在這寒夜中格外的舒服。

傅周顧道:“我哪兒內涵了?我明明就是擺到臺面上說的,就差呼你臉上了。”

周遲第三次白了傅周顧一眼。

傅周顧是一點兒也不惱,她喜歡這樣鮮活的周遲,比起在一中被人排擠不愛說話的周遲,比起被渣爹氣到穿大人裙子的周遲,比起被她傷害到心如死灰的周遲,這樣的周遲簡直好的不得了。

傅周顧道:“你剛才到底怎麽了?”

周遲沒問哪個剛才,仰頭看著夜空,煙花還在放著,只不過沒有剛才那麽多了,偶爾升空炸開一朵,隨著清脆細微的劈裏啪啦聲,又漸漸消散。

周遲緩緩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這是你失憶後的第二個春節,煙花在你的記憶裏只看過這麽兩次,就覺得……有點難過,想陪你多看看。”

周遲不說,傅周顧都忘了自己還有失憶這個標簽。看著周遲那籠著淡淡憂傷的臉龐,傅周顧突然覺得自己罪該萬死,大過年的還讓人家難過,還是為了自己的一個謊言而難過。

傅周顧動了動唇,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早就恢覆記憶了。”

周遲一楞,轉頭看向傅周顧:“你恢覆記憶了?什麽時候的事?”

傅周顧道:“就……挺早了,反正早就恢覆了。”

周遲道:“我聽我媽說,你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但是只記得她們不好,別的並沒有記起來,其實那時候就已經全記起來了是嗎?”

傅周顧幹笑了兩聲道:“我那是瞎編的,當初是為了勸你媽離婚,我o媽是個很好的人,至於我a媽……她拋妻棄女,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遲道:“那你現在知道自己是誰?家在哪裏?”

傅周顧吸了口幹冷的空氣,道:“我知道,我叫傅周顧,8月6日出生,我家就在這個城市,家裏有o媽和阿姨等著我。阿姨是我媽最好的閨蜜,她們的友情就像傅一帆和顧星河,真的特別特別的好。”

周遲道:“那你為什麽不聯系她們?”

傅周顧苦笑一聲道:“我其實經常去看她們的,只不過不敢相認,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周遲不理解,可她相信傅周顧肯定是有苦衷的:“那你有什麽打算?你這麽失蹤著,她們肯定很著急吧,你也不能一直不見她們呀。”

傅周顧道:“我有想過跟她們坦白的,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有苦衷吧?等到1月1日那天,如果那件事情解決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也會告訴我媽和我阿姨。”

周遲道:“那件事是哪件事?”

傅周顧道:“現在還不能說。”

周遲抿著唇,用鼻腔長吸了口氣:“行吧,我等你到明年元旦。”

煙花放完了,老人們都已經回去了,小孩子們也被家長招呼著回家,只有個別年輕人還在放著小煙花,周遲和傅周顧也回去了。

回到家一進門,周遲的小外甥撒著歡喊了一句人到齊了,傅周顧還沒明白怎麽回事,長輩們就紛紛起來,一個挨著一個發起了紅包。

傅周顧原本是不想要的,可根本輪不上她拒絕,一個個全塞到了她懷裏,小輩們全都有,她想拒絕,在這種氛圍中也說不出口,只能先收了。

別墅有三層,本來房間就多,又是改造過的,房間就更多了,往年按照人頭都安排的正好,今年多了一個傅周顧。本來她這樣沒分化的是要和沒分化的住在一起的,可她已經查出了是alpha,就專門給她騰了個房間。

傅周顧洗漱完回到房間,把那些紅包一個個掏出來看了看,果然是很多,超乎想象的多。對她來說,屬於一年發一次,一次躺一年的多。

要真是按照這個年代正常的紅包,發個10塊20塊最多100塊,她也就笑納了,這麽多她真的收不了。

傅周顧把那些紅包又重新封好,她也分不清都是誰的,反正等明天找個機會全都給老太太就行了。

傅周顧關了燈躺進被窩,枕著遠處的鞭炮聲閉上眼睛。

嗡嗡。

手機屏幕亮了,是周遲的信息。

【忘了給你說了,新年快樂!】

傅周顧心頭一暖,屏幕光映在她帶笑的臉上。

【新年快樂!】

第二天傅周顧早早就起來了,她以為自己起的最早,卻沒想到,周遲的幾個姨都已經起來了,包括楊華瑩在內,都在廚房忙著包餃子。

這邊的習俗是初一早上吃餃子,現包的才好,不要凍餃子。

餡兒是早就盤好了的,也不費什麽事,雖然家裏人口多,可是包餃子的人也多,再加上早上大都吃不了太多,所以也包不了多久。

傅周顧不會包餃子,但是會搟皮兒,她也加入進去幫忙搟皮兒。

幾個姨們都很喜歡傅周顧,東一句西一句的問她話,還問她跟周遲是怎麽戀愛的,誰追的誰?傅周顧自認雖算不上社牛,卻也是個e人,可面對這些七大姑八大姨們,她也招架不住,恨不得扔下搟面杖跑掉。

包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餃子餡包完了,老太太們也都起來了,見到傅周顧都是笑。

“這一堆小輩兒裏就數你勤快,她們呀,要睡到中午頭才起來。”

傅周顧心道:我往年在家也是睡到中午,要不是為了還紅包,我也不起來。

姨們忙著開始下餃子,傅周顧就瞅了個機會,挽著周遲的外婆進了屋裏,把那一堆紅包給了外婆。

外婆不要,她就給外婆塞到了枕頭底下,對外婆道:“等將來我和周遲結婚的那天,你們給我們多包點就是了,現在就當攢著。”

正說著話,小姨推門進來,說道:“媽,吃飯……欸?小傅在這兒呢?我還說上樓喊你去呢。”

外婆趁機招呼小姨過來,說道:“你看這孩子,大過年的給她發個壓歲錢,她還不要,非要給我,讓我去還給你們,這叫什麽事兒啊。”

小姨眨了下眼,臉上立馬就露了笑模樣,看了看周遲,又看了看外婆扒開的枕頭,那枕頭下一個個紅包鼓鼓囔囔的,看著格外的喜慶。

小姨道:“難怪你媽那麽看中你,我女兒要是個omega,我也看中你。”

小姨過來,抓起那一疊紅包,非要塞給傅周顧,傅周顧最怕這種推來讓去,趕緊把對外婆說的那些話也對小姨說了,最末還求了饒,小姨這才作罷。

小姨把那紅包又給了外婆,說道:“就當是小傅孝敬你的。”

小姨喊著她們出去吃飯,到了外面又大嘴巴的宣揚了一番,一大家子都笑呵呵看著傅周顧,說道:“行,等你和周遲結婚的時候,我們保管給你們隨大份子,讓你們小兩口一夜暴富。”

小姨又湊到了楊華瑩跟前,拿胳膊肘碰楊華瑩,小聲道:“看著是挺不錯的,可得看好了,別回頭再給長歪了。”

楊華瑩無奈地看了眼小姨,都不知道說小姨什麽好了,大過年的,就不能撿好聽的說嗎?

這個年過得熱熱鬧鬧的,跟穿回來的第一個年頭天差地別,除了有好吃的好喝的,有一大堆親切的家人,還時不時的能見到傅一帆,和她們一塊出去玩。

眨眼就是初八,周俊男那邊動身去了首都,據說把張春燕也帶了去,傅周顧聽到這個消息時,和周遲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

傅周顧是急著看渣男賤女的下場,怕自己嘎了看不到,就好像電視劇沒看大結局一樣,她會難受死的。而周遲的迫不及待卻是,想看這對狗男女撕破臉狗咬狗的畫面。

初八之後陸陸續續都要開工了,一大家子也都散了夥,要到元宵節再重新過來。

楊華瑩開車帶著傅周顧和周遲回了自家別墅,在車裏就跟她們倆說,想把別墅重新裝修一下,問她們自己的房間想裝成什麽樣,等回頭她們去上學了,楊華瑩好找人去弄。

傅周顧沒想到楊華瑩居然把自己也算上了,既覺得窩心,又覺得難受,楊家人對她的每一寸好,都讓她倍感壓力,也增加了她想活下去的強烈欲望,可到底能不能活,真不是她說了算的。

傅周顧就說想裝成和周遲一樣的房間,顏色不一樣就行,一個選冷色調,一個選暖色調。

三個人一路說笑著進了小區,剛把車開過拐角,就見周早的媽媽從小區旁邊的超市出來,手裏還拎一袋東西。

楊華瑩停了車,伸手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讓周早的媽媽坐了上來。

周早的媽媽笑著打開塑料袋,給傅周顧和周遲分水果吃,邊分邊道:“本來想著剛吃了午飯不能睡,去超市遛遛腿兒的,誰知道買了這麽一兜子東西,拎著還挺沈,正好碰上你們,還能捎我段路。”

楊華瑩笑道:“我也是,想著出去也不買什麽,每次都買一大堆。”

周早的媽媽又說了幾句,就說到了周早身上:“周早今天一早就買車票返校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走?”

周早的媽媽和楊華瑩關系很好,也就是因為她倆關系好,所以生的孩子一個叫早,一個叫遲。

按照往年的慣例,三十那天楊華瑩就帶著周早提前去周早家拜過年,當時周遲是見過周早的,只不過兩人都沒有說話。

長輩們也都知道她倆鬧翻了,之前也曾勸過,見沒有用,就想著從小一塊長大的,還能鬧到什麽程度?頂多氣一段時間,早晚能好的,也就沒有再過多幹預。

這會兒周早的媽媽故意提到周早,大約也有著想讓兩人和好的意思。

周遲還是很喜歡這個阿姨的,就有禮貌地回道:“我們過了元宵節再返校。”

周早的媽媽道:“這麽晚嗎?不是說得提早返校嗎?要軍訓五天。”

周遲道:“軍訓?我們學校沒有,她們學校我不知道。”

周早的媽媽哦了一聲,隨即笑道:“可能一個學校一個規矩吧。”

話是這麽說,周早的媽媽臉色明顯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傅周顧和周遲互相看了一眼,雖然她倆不是京華的,可兩所大學挨的那麽近,她們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麽軍訓。

而且軍訓一般都是新學年剛開始,哪有上了一半到下學期再軍訓的?

周遲和周早雖然關系掰了,但和周早的媽媽還是很好的,本來想多嘴說一句,可看周早的媽媽臉色已經不好了,心知不用多說了,人家已經猜到了,就沒再多說。

開學前傅周顧又去做了一次血檢,這是免費血檢,用的是最常規的手法,沒有檢測到血液裏有信息素。這說明alpha信息素的含量還很低,暫時不用擔心分化。

當初在醫院 ,醫生也說了,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傅周顧才會分化,現在查不出來也很正常,最晚到五月底,肯定就能查出來了,

開學之後,時間過得飛快,等傅周後反應過來的時候,又快期末了。

那時已經是5月底,周遲就有點擔心,想讓傅周顧去醫院提前做個血檢,可6月初就要全校統一血檢了,傅周顧覺得不差這幾天,就沒去。主要是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完全不像要分化的樣子。

不過雖然如此,傅周顧還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萬一有個萬一,她不想影響別人。

血檢的那天,周遲一大早就來宿舍找傅周顧和顧星河,非要陪著一塊去,三個人排著隊說說笑,傅周顧無意間碰了下周遲的手,發現周遲的手冰涼冰涼的。

傅周顧有點想不明白,周遲為什麽這麽緊張?就算今天抽了血,當天也拿不到結果,有什麽好緊張的?

抽完血出來,傅周顧就問周遲,周遲偏硬著嘴說自己一點都不緊張,周遲的嘴太利索,傅周顧說不過她,本來還想再辯一辯的,結果讓顧星河給岔開了。

晚上周遲回去了之後,傅周顧才被顧星河拽住道:“你呀,真是個木頭,我要是周遲啊,絕對不要你,一天天都被你氣死。”

傅周顧一頭霧水。

顧星河道:“你說她為什麽緊張?當然是因為你還沒有分化,之前說你是omega,後來又說你是alpha,誰知道最後分化出來到底是個什麽?萬一的萬一你就分化成了omega呢?在沒有徹底分化之前,她怎麽可能不緊張?”

傅周顧道:“可是alpha這個是在醫院專門做的檢查,那可不是普通的血檢,準確率高的多,都已經板上釘釘了,有什麽好擔心的?再說她要真怕我不是alpha,幹嘛還急著把我介紹給家人?就不怕到時候鬧個大烏龍丟人嗎?”

顧星河單手托腮靠在桌上,挺著她的小圓臉兒,無語地望著傅周顧:“周遲怎麽就眼瞎看上了你呢?想不通,周遲看著也不像是那種只看臉的膚淺的人啊?”

傅周顧道:“會不會說話?嗯?”

顧星河道:“平時看著你精的跟個猴一樣,怎麽這種時候就傻了吧唧的?她把你介紹給家人,就是在讓自己安心呀,你沒發現,咋從你倆交往開始,周遲就變得很不一樣嗎?”

這個傅周顧確實也發現了,自從答應了和周遲交往,周遲就變得特別黏她,在人前還收斂一點,在人後總是會找機會和她親親抱抱,有時候是情之所至,有時候傅周顧卻覺得就像完成一個任務。

不只是喜歡和她親密接觸,在親密接觸的時候,周遲還總會說一些類似調戲的話,很多時候周遲說著說著脖子都紅了,可還非要說,現在想想,好像也是在完成任務似的。

傅周顧有些沮喪:“她確實是有些變了,感覺都是我害的,可我又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兩人是在顧星河的宿舍,顧星河的舍友都是首都的,周末回家,傅周部的宿舍卻都是人,所以一般周末,四人小組都喜歡在顧星河宿舍集合。

這會兒已經快熄燈了,需要回家的周遲走了,需要回omega宿舍的傅一帆也走了,只剩下她們兩個,可以暢所欲言,不用擔心被人旁聽。

顧星河往桌子上趴了趴,有氣無力道:“她怎麽想的我知道,傅一帆怎麽想的我卻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當局者迷嗎?”

怎麽扯到傅一帆了?

沒等傅周顧問,顧星河又打起精神道:“你知道什麽是高負荷運行嗎?”

周遲道:“當然知道,就是超出負荷還要繼續工作。”

顧星河道:“周遲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她的神經其實一直都是很緊繃的,我猜她可能是擔心你們兩個的關系。比如擔心你不能順利分化,擔心你分化出來不是alpha,擔心就算到了元旦,你還是沒辦法喜歡她,擔心到你告訴她的苦衷是她不能接受的。”

顧星河道:“周遲在這種緊繃的狀態下,試圖讓自己放松一點,或者說想要努力去做一些什麽來改變可能不好的結局,比如說多親近你,想要讓你喜歡她。”

所以周遲故意調戲她,話突然變得多了很多,其實是一種應激反應?

就好像一個不自信且社恐的i人,被迫上臺演講,她可能會演講的一塌糊塗,也可能會潛意識的給自己安裝上一個e人的人設,突然變成和平時很不一樣的人。

她的整場演講都表現的極好,陰陽頓挫,談笑風生,超常發揮,完全看不出緊張,更看不出社恐,簡直光芒萬丈。可這其實是緊繃的神經在超負荷運轉,是應激反應下的自我保護,一旦從那個演講臺上走下來,她立刻就會洩了氣,全身癱軟,可能很久都緩不過來。

傅周顧一向都是極為聰明的,只需要顧星河稍微點撥這麽一下,後面的她就都想通了。

想通了,也讓傅周顧更加的難受。

她以為她答應了周遲,至少在她消失之前,周遲都能是開心的,她沒想到她給了周遲這麽大的壓力。

傅周顧懊惱地癱坐在椅子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扭轉這個局面。

顧星河看著她的樣子,笑著戳了戳她的胳膊,說道:“你也不用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喜歡一個人,為了她患得患失,為了她做出一些平時不可能會做的事,甚至為了她激發自己的潛能,改變性格,都是可能發生的。等到你們穩定下來,她有了足夠的安全感,慢慢的就會好起來。”

安全感嗎?

可這偏偏是傅周顧目前最不能給周遲的。

血檢結果出來那天,周遲中午沒有回去,和傅周顧、顧星河一起去拿結果,連傅一帆都忍不住摻了一腳。

找到單子,傅周顧和顧星河道都還沒來得及看,周遲抽走了一張,傅一帆抽走了另一張,兩個分化過的人倒急著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傅一帆把單子還給顧星河,有些失落道:“還是什麽也沒檢測出來。”

有些人確實分化的挺晚,這也是正常的。

周遲捏著單子看了半天,把單子遞給了傅周顧:“這都已經夠半年了,怎麽普通的血檢還是查不出你的信息素?”

幾個人都湊頭去看,周遲突然又說道:“今天下午請假吧,咱們去醫院做高檢,看看這半年你的信息素到底漲了多少?哪怕是0.001,總要長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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