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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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花團原本住在文茵殿,現在和以往不一樣,自然要搬出來,但她還要建兵,搬出鹹陽宮是自然的。

只有一個問題,嬴花團搬出宮就會喪失對宮中的控制,但可以和張良光明正大的往來,哦,還可以照顧兒子。

嬴政也沒瞞下這件事情,現在全鹹陽都知道嬴花團莫名其妙有了個兒子,名喚不疑。

總之,現在應該是儲後的幸福生活。

然而嬴花團並沒有過上幸福生活。

不僅沒有,還有點手忙腳亂。

嬴花團剛剛建府,每天忙著府裏安排人手,清姑還在回鹹陽的路上,府中的事情只能由她一個人一手承辦。

還有安排護衛之類的,她的護衛隊已經納入她的私人軍隊,由鄭平訓練。鄭平以前只是給鐘離眛打下手,現在要親自帶領這支隊伍,實在是有些緊張。好在除了前幾天的慌亂,有嬴花團從旁協助,鄭平很快就上手了。

嬴花團把手底下的兵分成了三隊,一隊交給鄭平,名喚破虜,一隊交給英布,名喚驚雷,最後一隊交給季布,名喚擊風。

鐘離眛就職東郡郡尉,也算是熬出頭了,韓信則擔任鐘離眛的都尉,從旁協助。至於劉季,他本來就是開個玩笑,賀喜結束後就回神農堂了。

嬴花團安排好了所有事情,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鐘離眛那邊就傳來消息了——陸辰不行了。

陸辰年事已高,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加上之前大病一場,還沒好全就給嬴花團勞心調兵的事情,身體情況更加不好了。

嬴花團也顧不上別的了,沒和任何人支會,就和鄭平說了一聲,匆匆忙忙地趕往東郡。

她去東郡的時候,陸家的仆人急忙讓她進去,老爺子吊著一口氣,就等她這個關門徒弟了。

“游龍……”

嬴花團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看著枯瘦的陸辰,強忍心酸,道:“老師……”

陸辰應了一聲,攥住她的手,道:“你來了。”

“嗯。”嬴花團也握著他的手。

“老師今生,只剩下你這個孩子放不下了……”陸辰望向窗外,道:“這大秦的天下,就要靠你了……”

嬴花團用力地點點頭。

“你的父親……”

嬴花團聽他提及嬴政,微微一楞。

“這世上的人都是這樣,見一面,少一面。你不要怨恨你的父親,他終究是你的父親,終究是愛你的……”

嬴花團垂眸,點點頭。

“我二十一歲就來到了東郡,那個時候還是少年意氣,你父親還是個小孩子,我走馬上任,好不風光……”

嬴花團沒有像以前一樣嫌棄他啰嗦,而是靜靜地聽著。

“但願國家強固,聖德剛明,海內長享太平之福……”陸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

他並沒有永遠地睡過去,只是睡著了,嬴花團還能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

下午的陽光很溫暖,透過窗格斜灑進來,嬴花團坐在陸辰床邊守著他,一言不發,只是握著他的手。

這雙手,曾經拿起戒尺,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掌心,也曾經提起毛筆,一紙又一紙寫下許多奏折。

如今,這雙手再也沒了曾經的力氣,卻還是那麽的溫暖。

直到傍晚,太陽的餘暉漸漸消失,陸辰的呼吸也停止了。

嬴花團忍住哭聲,推開門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陸家人看到嬴花團走出來,都湧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她。

嬴花團看著一雙又一雙期待的眼睛,只能無力地搖搖頭。

哭聲震天。

生死之間,人類何等渺小?

嬴花團第一次感覺到她實在是沒有什麽用。

這樣的離別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她還要看著她的父親——這位千古一帝離去。

嬴花團不會哭,因為這註定是一個不斷失去的過程。

最後她會一無所有。

“殿下……”鐘離眛擔憂地看著她。

鐘離眛作為東郡郡尉,自然也要來安慰陸家人,看到嬴花團垂頭不語,只是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

嬴花團搖搖頭,道:“我沒事,走吧,我在這裏什麽都幫不上,還會惹得陸家礙別人的眼。走吧……”

她最後一聲有氣無力,顯然是累極了。

嬴花團剛要離開,陸離忽然走了過來,道:“儲後殿下——”

嬴花團轉過身看向他,問道:“怎麽了?”

“陸家……”陸離欲言又止。

陸家如同所有世家一樣,鏟除他們並不是嬴政或者嬴花團一個人可以做到的,需要經過幾代人甚至是更多的人才能做到,這就是鹹陽學館存在的意義。

嬴花團不對陸家下手是因為陸辰,陸離是聰明人,他很清楚這一點。

“放心,我不會輕易下手。”嬴花團看向他,眼中的光芒攝人,道:“當然,我需要的是對我有用的人,你要保證陸家是有用的,而不是——蛀蟲。”

陸離用力地點點頭。

鐘離眛有些愕然地看著嬴花團,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而冷漠。

原本的郡尉府還沒換牌子,嬴花團進去倒也不是很奇怪。

嬴花團幾乎是有點煩躁了。

“殿下。”

嬴花團擡眸看向他。

“現在陸大人離世,人死不能覆生,您現在唯一的目標,也是陸大人的願望,那就是繼續走下去,走到這條路的終點。”鐘離眛看向她,道:“生死有命,如果每一個人的離世您都要如同現在這樣,那您怎麽可能繼續走下去?”

嬴花團定定地看著他,隨後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鐘離眛徑直離開了。

在東郡待到陸辰出殯,嬴花團這才啟程回鹹陽,走的這麽急只因為一封信,信是高月寫的。

——高漸離被趙高抓住了,熏瞎了雙眼,讓他作為樂師為嬴政擊築。

嬴花團再也沒有時間感傷了,因為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只有高漸離想要逃脫,他一定有機會逃脫的,可他沒有,他抱了有去無回的意志。

他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老師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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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秦時明月

作者:冼池

校對:冼池、蘇蘇

封面:冼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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